第18章 面子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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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四郎沒有對下屬說真話。

  他的真實目的也不是為了什麼面子。

  原來都是當潑皮的人物,要什麼面子。

  真實的目的,是為了逼大王村的人入教。

  納德還是想傳教的,希望更多的人入教,希望神的光輝能照耀大地。

  這樣他才能回到自己國家,他也不是很願意在這裡。

  吃,不習慣。

  住,不習慣。

  遠離家鄉,遠離熟悉的一切,他感覺自己是被發配了。

  所以,他必須要做出成績。

  黃四郎臉上冷汗直冒,說心裡話,他不希望大王村的人入教。

  一旦入了教,自己的地位就有可能受到威脅。

  一直在陽奉陰違,

  現在看樣子,好像撐不住了。

  「我已經行動了,但還需要一些時間,那些愚民都頑固的很。」黃四郎實話實說道。

  幾千年來的傳統文化,傳統信仰,也不是短短几年,十幾年能改變的。

  剛開始入教的都是那些人。

  地痞、流氓、小混混,

  後來是流民、罪犯,犯了事的人。

  這些人的動機,就是為了尋求庇護。

  因為官府不敢惹洋人老爺。

  後來在這些人的幫助下,失地農民,佃農,小手工業者,也開始逐漸入教了。

  原因很簡單,

  就是為了不受前面入教那些人的欺負。

  可笑又可悲!

  慢慢的,還有一些比較弱勢的小宗族,也入了教,比如一個村裡有好幾個姓的。

  大姓欺負小姓。

  小姓就會入教。

  都是為了尋求庇護。

  納德臉色陰鬱,高大身軀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向黃四郎:「玻璃花,我的時間有限,大帝國的時間也有限,你要是辦不好,那我就換人來辦。」

  帝國都打贏了,他卻沒有打贏。

  會被帝國認為無能。

  黃四郎再也堅持不住,一旦被納德拋棄,他只能遠走他鄉。

  在這裡得罪的人太多了,

  不知道多少人都等著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呢。

  噗通一聲。

  黃四郎跪倒在地,身軀微顫,咬著牙說道:「神父放心,一個星期必定有結果。」

  這次他不準備再拖了,準備直接強占土地,強占水源。

  逼大王村妥協。

  納德點點頭,長滿絨毛的手按在黃四郎頭上,低聲說道:「去吧,我忠實的信徒,神會保佑你的。」

  ........

  陳默看著手裡的銀元,忍不住上下掂量,兩指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是真沒見過,好奇的很。

  一隻手捏住一個銀元,放到嘴邊,鼓起嘴巴,使勁吹了一口氣。

  然後放到耳邊,認真聆聽,

  臉色越來越疑惑:「師父,這也沒聲音啊?」

  嚴振東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這個徒弟了,他這是在做什麼?

  「什麼聲音?」

  「就是嗡嗡的聲音?」陳默經常看到電影電視劇里這麼演,早就想試試了。

  「這是銀子,哪裡能發出聲音。」嚴振東沒好氣的說道,反正他是沒聽過。

  陳默鬧了一個大紅臉,自己剛才是有些犯二了。

  時空都變了,也許銀子也變了。

  「師父,這一個能買多少肉?」陳默好奇的問道,他對物價和購買力沒有概念。

  嚴振東想了想:「大概能買半頭豬。」

  「乖乖,這麼值錢。」陳默一下子興奮了起來,半頭豬夠他吃一個星期的了。

  果然,還是要錢方便,這玩意要是跑路的時候帶著,隨便揣兜里就行。


  然後依依不捨的遞給嚴振東。

  自己作為徒弟,白吃白喝就算了,再拿錢就有些不合適。

  嚴振東沒有接,反而把懷裡的銀元都遞給陳默,自己只留了兩個。

  「這些錢你收著,我也沒啥用,日後吃穿用度你來負責。」

  陳默想了想,嚴振東連飯都不會做,就接了過來,仔細數了數,足足有二十塊大洋。

  直接換算成豬,那就是十頭豬啊。

  放在哪裡好呢,院子裡肯定不行,這不是自己家,人家隨時能進來。

  再說了,萬一有急事,也不能回來拿錢。

  那就只能放身上。

  想到就做。

  從房間裡找出來針線和一個破布條。

  陳默沒有直接縫在身上,而是簡單縫了一個長條形的口袋,類似腰帶的樣子。

  把銀元一枚一枚的縫進去,全都是單獨的格子。

  嚴振東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心思細膩,考慮周全,但還是不理解為何這樣做:「小默,你這是幹嘛?」

  「師父,分開裝,萬一散了,也不會全丟。」陳默頭也不抬。

  這可是他在這世道的第一筆錢。

  這要是紙錢,他就敢縫到褲衩里。

  嚴振東被自己徒弟逗笑了:「行,反正交給你了,你怎麼做,是你的事。」

  陳默一會就縫好了,試了試長短,

  正好。

  前面留一部分布條。

  把原來的布條腰帶換下來,系上這個銀元腰帶,立馬安全感十足。

  輕輕拍兩下,臉上浮現出笑容:「師父,如何,隨時可以走。」

  「你小子。」嚴振東搖著頭輕輕笑道。

  以前看古惑仔電影,人家都是金項鍊掛在脖子上,原來還覺得丑、俗,後來才知道,這是為了方便跑路用的。

  有了金項鍊,隨時都能跑,這是跑路的本錢。

  「對了,師父,王家怎麼說?」陳默有了安全感,這才開始關心正事。

  嚴振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低聲說道:「王家答應的很痛快,但就是答應的太痛快了,我反而有些不安。」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我懷疑裡面有什麼東西咱們不知道,王家沒有說實話。」

  作為一個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江湖人,嚴振東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信息渠道也不暢,很多事情都是只能看到表面。

  陳默聽完,也覺得有些不對。

  這些地主豪紳哪有那麼好講話的,這些天他不光是練武了,在拳場和二柱狗剩他們也旁敲側擊了不少。

  王富貴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盤剝同村的手段也很多。

  原來都是六成租、七成租。

  大斗進,小斗出,更是尋常的手段。

  也就是洋人在隔壁設了教堂,才有所收斂,

  村里原來有幾家過不下去,直接入了教,讓洋人出頭,嚇得王富貴才降了租,對同村的人略微好了一些。

  「師父,別擔心,大不了咱們換個地方。」陳默笑了笑,拍著腰間的銀元,他才沒有什麼負罪感。

  不劫富濟貧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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