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玻璃花
陳默到了如今這地步才發現，
自己沒有錢。
這不怪他。
要怪就怪他上輩子，已經適應了沒有現錢的生活。
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沒有錢。
這世道亂七八糟的，沒有錢那可真是寸步難行，身上背點銀兩齣門，不比背點糧食出門方便多了。
等嚴振東離開，一直到他回來。
陳默都沒有懈怠，一直在練樁功，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多一點點練功的時間，都是多一點未來保命的本事。
另外一邊，黃家堡里，也得到了大王村這邊的風聲。
畢竟都是相鄰的地界，抬頭不見低頭見，說不知道那是假的。
能瞞得住流轉的縣官，瞞不住認識幾十年的鄉親。
大家都是什麼德行，說不定比自己都清楚。
這點有點像官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誰背後站著什麼人，誰傍上誰的大腿，大家都是門清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大王村進了神拳會的人，沒有瞞過黃四郎，也沒想過瞞，就是用來威懾的。
黃四郎不怕，縣官他都不怕，更別說區區裝神弄鬼的泥腿子了。
「四爺，要不要加派人手？」一個身材矮小、獐頭鼠目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一切照常，加派人手，顯得爺怕他們，喪家之犬罷了。」黃四郎身穿長袍馬褂，頭戴白色禮帽，手上拎著一個手杖，站在那裡，語氣中滿是輕蔑，站得筆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傲然。
「好的，那十畝田，咱還要嗎？」那手下叫黃二，繼續低聲問道。
黃四郎聽到這裡，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這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黃二，你真以為爺看好那十畝地了？」黃四郎一邊笑，一邊眯起眼睛看著黃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難道爺不是？」黃二有些不解，十畝地怎麼說也是一份產業啊，普通人家還沒十畝地呢。
「砰」
黃四郎突然揚起手杖，對著黃二的肩膀就是重重一棍。
黃二不閃不避，臉上依舊帶著諂媚的笑意：「四爺教教小的，小的愚笨。」
「現在是什麼時代？我看得上那區區十畝地？」黃四郎一臉得意的說道。
「外面撂荒的流民有多少，那地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都不夠給官府繳稅啊。」
「爺要的是臉面，打的是王富貴的臉。」
「我知道，他王富貴看不起我，可他越是看不起，我越要打他臉，讓周邊的人都看看。」
說到此處，黃四郎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如今變天了，不再是他王家為所欲為的時代了。」
「四爺高瞻遠矚，小的明白了，咱們這是噁心他，讓他顏面掃地。」黃二連忙彎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什麼鄉賢士紳，狗屁！」
黃四郎嘴角含笑，擺擺衣袖，拎著手杖，邁邁著四方步緩緩朝前走去，那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去辦事吧，我去教堂看看納德先生。」
在他心裡，維護貴人的關係，才是最主要的。
他們所處的這片地方，原本靠著大運河，曾經也是繁華一時。
他們這裡靠著原來的大運河，隨著洋人的到來，海運也跟著突飛猛進的發展，再加上黃河多次泛濫，河道淤塞。
朝廷對此不聞不問，根本不加以修繕。
當然了，也無力修繕，錢不光要自己花，還要賠給洋人，哪裡有心思管老百姓的死活。
大運河的地位逐漸降低，被海運逐步替代。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朝京城方向的航道還是暢通的，就是走不了大船。
黃四郎剛才和手下說的也是真心話，在土地上是真的掙不到多少錢，還得靠做商業。
為了巴結納德，他在村里新建了一個教堂。
不然，他怎麼有本事建立洋槍隊，可不僅僅是保護他，更是為了保護教堂。
這樣官府才不會有意見，
教堂自治！
什麼外人，什麼洋人，當年也不是沒有外族統治過。
他黃四郎想給朝廷當狗，可朝廷不要啊。
想給朝廷當狗的人太多了，他競爭不過。
正好洋人來了，他咬了咬牙，搖著尾巴就上去了。
不多時，黃四郎來到了教堂。教堂里光線有些昏暗，彩色的玻璃透進來幾縷斑駁的光。「納德先生，你好。」黃四郎滿臉堆笑，恭敬地彎腰，緩緩脫下禮帽，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納德是外國人，身形高大，金髮碧眼，鼻樑高挺。
他們國家和順朝打仗打贏了，獲得了這一塊地區的租借權力，他負責來傳教，同時負責收集情報。
此刻，他正坐在教堂的椅子上，看到黃四郎進來，只是淡淡地說道：「玻璃花來了。」
語氣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黃四郎再也沒有原來霸氣的模樣，臉上堆滿了笑意。
玻璃花是他的花名，當年在縣城當潑皮時被人起的外號。
一隻眼睛是好的，另外一隻眼睛被人打壞了，和玻璃珠一樣。
至於為什麼被人打壞？
當地皮流氓哪有不被人打的。
後來洋人來了，剛來傳教的時候，沒人願意入教。
玻璃花當初走投無路，率先入了教，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哪知道，洋大人納德越混越大，他也跟著水漲船高，逐漸抖了起來。
幾年過去，
再也沒有人敢叫他玻璃花的諢名了。
那個當面不得喊一聲四爺。
「貨運的如何？」納德端坐在那裡，照理問道。
貨分兩種，一種是海運過來的，一種是本地產的。
海運過來的，算是國家的，他能分點利潤。
本地產的，才是他自己的，玻璃花能分點利潤。
「托您的福，挺好的，沒什麼問題，到月底，錢就能送來。」黃四郎小心翼翼的說道。
人是納德之後，他也算是衣錦還鄉。
只是，害苦了同村的人。
不斷地強買強賣，把四周的土地都給攏到了教堂名下的。
是的，不是自己的名下。
自己名下要交稅。
教堂名下，不用交稅。
納德點點，現在這點事已經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朝廷都被打怕了，官府不敢阻攔，誰還敢阻攔，是在傳教陷入了瓶頸，讓他有些苦惱。
「大王村如何了，願不願意入教？」
自己沒有錢。
這不怪他。
要怪就怪他上輩子，已經適應了沒有現錢的生活。
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沒有錢。
這世道亂七八糟的，沒有錢那可真是寸步難行，身上背點銀兩齣門，不比背點糧食出門方便多了。
等嚴振東離開，一直到他回來。
陳默都沒有懈怠，一直在練樁功，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多一點點練功的時間，都是多一點未來保命的本事。
另外一邊，黃家堡里，也得到了大王村這邊的風聲。
畢竟都是相鄰的地界，抬頭不見低頭見，說不知道那是假的。
能瞞得住流轉的縣官，瞞不住認識幾十年的鄉親。
大家都是什麼德行，說不定比自己都清楚。
這點有點像官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誰背後站著什麼人，誰傍上誰的大腿，大家都是門清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大王村進了神拳會的人，沒有瞞過黃四郎，也沒想過瞞，就是用來威懾的。
黃四郎不怕，縣官他都不怕，更別說區區裝神弄鬼的泥腿子了。
「四爺，要不要加派人手？」一個身材矮小、獐頭鼠目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一切照常，加派人手，顯得爺怕他們，喪家之犬罷了。」黃四郎身穿長袍馬褂，頭戴白色禮帽，手上拎著一個手杖，站在那裡，語氣中滿是輕蔑，站得筆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傲然。
「好的，那十畝田，咱還要嗎？」那手下叫黃二，繼續低聲問道。
黃四郎聽到這裡，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這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黃二，你真以為爺看好那十畝地了？」黃四郎一邊笑，一邊眯起眼睛看著黃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難道爺不是？」黃二有些不解，十畝地怎麼說也是一份產業啊，普通人家還沒十畝地呢。
「砰」
黃四郎突然揚起手杖，對著黃二的肩膀就是重重一棍。
黃二不閃不避，臉上依舊帶著諂媚的笑意：「四爺教教小的，小的愚笨。」
「現在是什麼時代？我看得上那區區十畝地？」黃四郎一臉得意的說道。
「外面撂荒的流民有多少，那地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都不夠給官府繳稅啊。」
「爺要的是臉面，打的是王富貴的臉。」
「我知道，他王富貴看不起我，可他越是看不起，我越要打他臉，讓周邊的人都看看。」
說到此處，黃四郎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如今變天了，不再是他王家為所欲為的時代了。」
「四爺高瞻遠矚，小的明白了，咱們這是噁心他，讓他顏面掃地。」黃二連忙彎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什麼鄉賢士紳，狗屁！」
黃四郎嘴角含笑，擺擺衣袖，拎著手杖，邁邁著四方步緩緩朝前走去，那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去辦事吧，我去教堂看看納德先生。」
在他心裡，維護貴人的關係，才是最主要的。
他們所處的這片地方，原本靠著大運河，曾經也是繁華一時。
他們這裡靠著原來的大運河，隨著洋人的到來，海運也跟著突飛猛進的發展，再加上黃河多次泛濫，河道淤塞。
朝廷對此不聞不問，根本不加以修繕。
當然了，也無力修繕，錢不光要自己花，還要賠給洋人，哪裡有心思管老百姓的死活。
大運河的地位逐漸降低，被海運逐步替代。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朝京城方向的航道還是暢通的，就是走不了大船。
黃四郎剛才和手下說的也是真心話，在土地上是真的掙不到多少錢，還得靠做商業。
為了巴結納德，他在村里新建了一個教堂。
不然，他怎麼有本事建立洋槍隊，可不僅僅是保護他，更是為了保護教堂。
這樣官府才不會有意見，
教堂自治！
什麼外人，什麼洋人，當年也不是沒有外族統治過。
他黃四郎想給朝廷當狗，可朝廷不要啊。
想給朝廷當狗的人太多了，他競爭不過。
正好洋人來了，他咬了咬牙，搖著尾巴就上去了。
不多時，黃四郎來到了教堂。教堂里光線有些昏暗，彩色的玻璃透進來幾縷斑駁的光。「納德先生，你好。」黃四郎滿臉堆笑，恭敬地彎腰，緩緩脫下禮帽，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納德是外國人，身形高大，金髮碧眼，鼻樑高挺。
他們國家和順朝打仗打贏了，獲得了這一塊地區的租借權力，他負責來傳教，同時負責收集情報。
此刻，他正坐在教堂的椅子上，看到黃四郎進來，只是淡淡地說道：「玻璃花來了。」
語氣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黃四郎再也沒有原來霸氣的模樣，臉上堆滿了笑意。
玻璃花是他的花名，當年在縣城當潑皮時被人起的外號。
一隻眼睛是好的，另外一隻眼睛被人打壞了，和玻璃珠一樣。
至於為什麼被人打壞？
當地皮流氓哪有不被人打的。
後來洋人來了，剛來傳教的時候，沒人願意入教。
玻璃花當初走投無路，率先入了教，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哪知道，洋大人納德越混越大，他也跟著水漲船高，逐漸抖了起來。
幾年過去，
再也沒有人敢叫他玻璃花的諢名了。
那個當面不得喊一聲四爺。
「貨運的如何？」納德端坐在那裡，照理問道。
貨分兩種，一種是海運過來的，一種是本地產的。
海運過來的，算是國家的，他能分點利潤。
本地產的，才是他自己的，玻璃花能分點利潤。
「托您的福，挺好的，沒什麼問題，到月底，錢就能送來。」黃四郎小心翼翼的說道。
人是納德之後，他也算是衣錦還鄉。
只是，害苦了同村的人。
不斷地強買強賣，把四周的土地都給攏到了教堂名下的。
是的，不是自己的名下。
自己名下要交稅。
教堂名下，不用交稅。
納德點點，現在這點事已經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朝廷都被打怕了，官府不敢阻攔，誰還敢阻攔，是在傳教陷入了瓶頸，讓他有些苦惱。
「大王村如何了，願不願意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