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能停，繼續肝
陳默跟嚴振東住在王家宗祠邊上。
是族長的一個小院子。
和普通村民入目皆是土坯茅草房不一樣，
王家族長住的房子是磚石砌成的，還有個木質大門，門楣上刻著「耕讀傳家」四個大字。
「師父，咱們為何要在這裡落腳？」陳默一邊埋頭吃飯，一邊好奇的問道。
其他人怎麼吃飯，在哪裡吃飯，他不知道。
反正，他和師父開的好像是小灶。
不僅吃喝管夠，碗裡還能見到葷腥，雖然都是小魚小蝦，但這也是肉啊。
還有這個季節的蔬菜。
和後世差不多，黃瓜豆角都有，只是沒看見西紅柿，也不知道番茄是不是還沒進來。
番茄，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外來的。
嚴振東同樣是埋頭乾飯，每一粒飯都掃進嘴裡：「王家族長請咱們來的，在這裡設了壇。」
陳默其實有很多疑問，前面一直被飢餓和死亡的陰影籠罩著，哪裡有心思思考別的。
通過這件事，他也悟出了一個道理：
天天只想著吃飽飯，是真的不會想其他的事。
什麼理想，什麼抱負，什麼功名利祿，都沒有填飽肚子來的實在。
「為什麼請咱們？」陳默繼續問道。
按照他的理解，他們都算上亂臣賊子了，反叛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
按理說，普通百姓都應該離自己等人遠遠的，居然還有主動往上湊的，
不符合他對一般百姓的認知啊。
普通人都是被裹挾著走的，走到哪裡也不是自己的選擇，很少有人願意主動改變，更別說冒著生死來改變。
除非是走投無路！
嚴振東聽到這裡，手裡的瓷碗輕輕放下，咧著嘴輕笑一聲：「為什麼，還能為什麼？沒有辦法了唄？」
陳默也把碗暫時放下，差不多吃了八分飽，等體內消化消化，還能吃上三分。
「你啊，剛入壇，情況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咱們不是反賊，從來沒有反過朝廷。」
「那官府為何要抓咱們？」陳默有些不解。
「不敢得罪洋人，只能抓咱們出氣啊。」嚴振東冷哼一聲，顯然是對官府充滿了怨氣。
「這大王村請咱們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隔壁就是黃家堡，領頭的信了洋教，仗著有洋教撐腰，不斷欺負大王村，侵占大王村的土地和水源。」
「咱們這次來，就是鎮場子的！」
陳默這才明白過來，真有點類似清末了。
三千年未有之變局啊。
以前不過是王朝輪迴，現在突然洋人橫插了過來。
「師父，也就是說，現在不僅官府欺負百姓，就連洋人也欺負咱們了？」陳默突然感覺很可笑，又有點悲哀。
自己人比不上外人。
「別說他們了，二毛子都敢仗勢欺人。」
「剛開始，大家還去官府理論，王家族長也不是吃素的，普通百姓自然是沒辦法，只有受欺負的份。」
「可人家王家祖上是有當官的，現在就算沒落了，那也是家大業大，往日裡，縣衙也要給幾分薄面。」
「但現在不行了，鬥不過二毛子，原來去縣裡打過幾次官司，洋人就在一旁站台，二毛子也跟著耀武揚威，縣衙沒辦法，不敢據實判，只能委屈大王村。」
嚴振東一邊說一邊笑，是的，就是在笑。
「這王家族長沒辦法，官府靠不住，也不想入洋教，就請咱們來試一試。」
「官面上的沒辦法了，只能用自己的手段。」
陳默明白了，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咱們壇里，是不是也有鄉紳地主支持？」
「聰明。」嚴振東咧著大嘴笑了起來，看來自己這徒弟不傻，居然能想到這些，普通的教民根本就不會想這些東西。
陳默當然知道，能對抗集體的，只能是另外一個集體。
特別是前期發展的階段。
要是沒有人支持，別說幹事了，吃飯都是問題。
「洋教仗著洋人的勢力，這些年發展很快，特別是前面那幾年一場大仗，朝廷被打的潰不成軍，只能割地議和。」嚴振東說到這裡，一拳打向地面，泥土四濺。
陳默連忙把碗緊緊抱在懷裡，
生氣歸生氣，不能糟蹋糧食啊。
陳默一點也不生氣，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又不是小年輕了，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歷史也是學過的。
後來更是喜歡看歷史。
剛開始看，還很氣憤。
這皇帝真廢物!
這大臣真該死!
這百姓真愚昧！
後來看多了，也漸漸明白一些。
沒什麼好生氣的，他是站在後人的視角，一旦帶入到當時，他發現自己好像大概率也不會比當事人好多少。
大部分的人選擇，都是基於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一般都不會符合大眾的價值觀，也不會符合民族國家的利益。
沒有什麼好氣憤。
日子該咋過咋過，誰敢欺負他，他就弄死誰，就這麼簡單！
「師父，洋人槍炮厲害，咱們能弄到不？」陳默當然希望能弄到槍了，這個時代的槍他還沒有見過，後世他還真打過幾次，都是去射擊館裡玩的。
有槍肯定要用槍啊，他又不是傻子。
嚴振東點點頭，又搖搖頭：「能弄到，壇主那裡就有幾把，用來貼身防護，不過，咱們沒有彈藥補充的渠道。」
陳默明白了，沒有辦法形成規模效應，起不到多少作用，還不如裝神弄鬼，
不對，不能這樣說。
他們起到了激勵的作用，讓普通百姓看到了希望，敢於反抗，敢於鬥爭。
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只有好好組織起來，有這樣的勇氣和鬥志，才有一線生存的希望，才有在這個亂世立足的資本。
陳默低頭繼續吃飯，現在能多吃就多吃幾碗。
以後說不定就吃不上了。
按照他的推斷，大家都不傻，這些地主老財們更不傻。
一旦他們擋不住，說不定也會倒戈，信了洋教。
無他，都是利益而已！
到時候，他們就成了夾心餅乾，里外不是人，只能亡命天涯。
練，繼續練。
陳默的略微安穩的心，又開始迫切了起來，能不能防住子彈不說。
但，真的能抗餓啊。
吃飽喝足，只要不練功，抗個幾天是沒有問題的。
這可是跑路必備技能！
是族長的一個小院子。
和普通村民入目皆是土坯茅草房不一樣，
王家族長住的房子是磚石砌成的，還有個木質大門，門楣上刻著「耕讀傳家」四個大字。
「師父，咱們為何要在這裡落腳？」陳默一邊埋頭吃飯，一邊好奇的問道。
其他人怎麼吃飯，在哪裡吃飯，他不知道。
反正，他和師父開的好像是小灶。
不僅吃喝管夠，碗裡還能見到葷腥，雖然都是小魚小蝦，但這也是肉啊。
還有這個季節的蔬菜。
和後世差不多，黃瓜豆角都有，只是沒看見西紅柿，也不知道番茄是不是還沒進來。
番茄，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外來的。
嚴振東同樣是埋頭乾飯，每一粒飯都掃進嘴裡：「王家族長請咱們來的，在這裡設了壇。」
陳默其實有很多疑問，前面一直被飢餓和死亡的陰影籠罩著，哪裡有心思思考別的。
通過這件事，他也悟出了一個道理：
天天只想著吃飽飯，是真的不會想其他的事。
什麼理想，什麼抱負，什麼功名利祿，都沒有填飽肚子來的實在。
「為什麼請咱們？」陳默繼續問道。
按照他的理解，他們都算上亂臣賊子了，反叛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
按理說，普通百姓都應該離自己等人遠遠的，居然還有主動往上湊的，
不符合他對一般百姓的認知啊。
普通人都是被裹挾著走的，走到哪裡也不是自己的選擇，很少有人願意主動改變，更別說冒著生死來改變。
除非是走投無路！
嚴振東聽到這裡，手裡的瓷碗輕輕放下，咧著嘴輕笑一聲：「為什麼，還能為什麼？沒有辦法了唄？」
陳默也把碗暫時放下，差不多吃了八分飽，等體內消化消化，還能吃上三分。
「你啊，剛入壇，情況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咱們不是反賊，從來沒有反過朝廷。」
「那官府為何要抓咱們？」陳默有些不解。
「不敢得罪洋人，只能抓咱們出氣啊。」嚴振東冷哼一聲，顯然是對官府充滿了怨氣。
「這大王村請咱們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隔壁就是黃家堡，領頭的信了洋教，仗著有洋教撐腰，不斷欺負大王村，侵占大王村的土地和水源。」
「咱們這次來，就是鎮場子的！」
陳默這才明白過來，真有點類似清末了。
三千年未有之變局啊。
以前不過是王朝輪迴，現在突然洋人橫插了過來。
「師父，也就是說，現在不僅官府欺負百姓，就連洋人也欺負咱們了？」陳默突然感覺很可笑，又有點悲哀。
自己人比不上外人。
「別說他們了，二毛子都敢仗勢欺人。」
「剛開始，大家還去官府理論，王家族長也不是吃素的，普通百姓自然是沒辦法，只有受欺負的份。」
「可人家王家祖上是有當官的，現在就算沒落了，那也是家大業大，往日裡，縣衙也要給幾分薄面。」
「但現在不行了，鬥不過二毛子，原來去縣裡打過幾次官司，洋人就在一旁站台，二毛子也跟著耀武揚威，縣衙沒辦法，不敢據實判，只能委屈大王村。」
嚴振東一邊說一邊笑，是的，就是在笑。
「這王家族長沒辦法，官府靠不住，也不想入洋教，就請咱們來試一試。」
「官面上的沒辦法了，只能用自己的手段。」
陳默明白了，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咱們壇里，是不是也有鄉紳地主支持？」
「聰明。」嚴振東咧著大嘴笑了起來，看來自己這徒弟不傻，居然能想到這些，普通的教民根本就不會想這些東西。
陳默當然知道，能對抗集體的，只能是另外一個集體。
特別是前期發展的階段。
要是沒有人支持，別說幹事了，吃飯都是問題。
「洋教仗著洋人的勢力，這些年發展很快，特別是前面那幾年一場大仗，朝廷被打的潰不成軍，只能割地議和。」嚴振東說到這裡，一拳打向地面，泥土四濺。
陳默連忙把碗緊緊抱在懷裡，
生氣歸生氣，不能糟蹋糧食啊。
陳默一點也不生氣，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又不是小年輕了，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歷史也是學過的。
後來更是喜歡看歷史。
剛開始看，還很氣憤。
這皇帝真廢物!
這大臣真該死!
這百姓真愚昧！
後來看多了，也漸漸明白一些。
沒什麼好生氣的，他是站在後人的視角，一旦帶入到當時，他發現自己好像大概率也不會比當事人好多少。
大部分的人選擇，都是基於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一般都不會符合大眾的價值觀，也不會符合民族國家的利益。
沒有什麼好氣憤。
日子該咋過咋過，誰敢欺負他，他就弄死誰，就這麼簡單！
「師父，洋人槍炮厲害，咱們能弄到不？」陳默當然希望能弄到槍了，這個時代的槍他還沒有見過，後世他還真打過幾次，都是去射擊館裡玩的。
有槍肯定要用槍啊，他又不是傻子。
嚴振東點點頭，又搖搖頭：「能弄到，壇主那裡就有幾把，用來貼身防護，不過，咱們沒有彈藥補充的渠道。」
陳默明白了，沒有辦法形成規模效應，起不到多少作用，還不如裝神弄鬼，
不對，不能這樣說。
他們起到了激勵的作用，讓普通百姓看到了希望，敢於反抗，敢於鬥爭。
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只有好好組織起來，有這樣的勇氣和鬥志，才有一線生存的希望，才有在這個亂世立足的資本。
陳默低頭繼續吃飯，現在能多吃就多吃幾碗。
以後說不定就吃不上了。
按照他的推斷，大家都不傻，這些地主老財們更不傻。
一旦他們擋不住，說不定也會倒戈，信了洋教。
無他，都是利益而已！
到時候，他們就成了夾心餅乾，里外不是人，只能亡命天涯。
練，繼續練。
陳默的略微安穩的心，又開始迫切了起來，能不能防住子彈不說。
但，真的能抗餓啊。
吃飽喝足，只要不練功，抗個幾天是沒有問題的。
這可是跑路必備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