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安石是個怎樣的人？
就在方仲永思緒發散之際，耳畔卻響起不愉快的聲音。
「喲，穿得如此體面，我道是誰，這不是去年賞梅雅集上敗在我手裡的『神童』方仲永麼？」
聲音是極大的，頓時惹來秀才們的矚目，旋即議論成一片，並朝著方仲永指指點點起來。
「神童之名早已名不符實，而今的詩作寡淡如雞肋，與平常人何異乎？照我看，劉郎君才稱得上金溪神童之稱！」
「幾年前，曾有富商數兩求一作，而今，十個銅錢都難賣去，看來是江郎才盡了。」
「聽說嶺上來了大人物，可別污了那位大人物的耳根，還是速速下嶺去。」
方仲永聽著你一言我一語，臉色沉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挑事者，正是劉知縣之子劉金河，此刻正站在吳生身側，二人舒展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幸災樂禍般看著他出糗。
「神童之名是否名副其實，午後雅集自見分曉，何須爛嚼舌根呢？」
方仲永不卑不亢，用後世俗語來說，則為今年番薯不比舊年芋，自己並非去年那麻木不仁的「神童」，有的是底氣回懟他們。
「吳生，我好似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劉金河捧腹大笑起來，「你的好阿爹怎不在此？去年的藤條教訓還不夠深刻麼？」
言畢，哄堂大笑，路過湊熱鬧的秀才們一回想起去年那滑稽場面，皆笑得前仰後合。
方仲永憋著一股子氣，這種被嘲弄和戲謔的感覺令他很不好受。
這種情況，他上高三時曾經歷過一次，他本是重點班的尖子生，當時網吧興起一款熱門遊戲使他沉迷其中，導致成績一落千丈。
此後，無論同學或是老師，皆帶著異樣的目光看他，後來還被移去了普通班。
羞恥感使他憋著一股氣，他毅然戒掉網癮，學古人「頭懸樑，錐刺股」，苦讀之下，加上天賦極高，他的成績於第二學期重回學校第一。
昔日的班主任，想讓他回到重點班，然而，他拒絕了，並說出那句十分解氣的話，「是金子，無論在哪總是會發光的。」
「劉金河！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典故麼？還有你們，自稱秀才，還是積些口德才是！」
吳瓊實在看不下去，她不明白，這伙讀書人為何要以挖苦方仲永為樂呢？
劉金河一看自己心儀的吳瓊竟為方仲永說話，心裡來了火氣，戲謔道：「瓊妹，何必為這個假神童說話呢？他若有真才實學，為何會鬧出大笑話來？為何會敗在我手裡呢？」
吳瓊張口欲反駁，哪知方仲永卻開口截斷了她的話頭，「若是對我不滿，那便來一場比試，雅集上定勝負，敗者需承擔代價，敢接麼？」
吳瓊一愣，看向方仲永，只見他態度十分堅決，於是便將言語噎了回去。
劉金河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前些時日，他事先準備好一篇以《梅花》為題的駢文，文章對仗工整，聲律對偶，辭藻更是華麗優美，有信心能夠力壓眾文人墨客，成為雅集魁首，自然不懼怕與方仲永比試。
畢竟，已是「成文在腦」了。
劉金河家世不錯，便有了幾分紈絝習性，他惡狠狠道：
「本神童接下便是，至於代價麼，看你這窮酸樣，想必這身行頭也是拜吳家所賜，定是付不起錢財的……」
劉金河思索片刻，想著有什麼惡趣味的法子，能令方仲永出一次更大的糗。
「你若輸了，便當面辱罵評審一句……『相鼠有皮，你卻無儀』，可敢？」
劉金河帶著壞笑，這比試，他贏定了，而方仲永一旦當面辱罵那位大人物，其後果……可有好戲看了！
「方仲永，不可意氣用事的。」
耳畔傳來吳瓊的規勸聲，然而，方仲永早已下定決心，膽敢使我難堪者，必還報之。
「有何不敢？列位秀才在此做個見證，午後決一雌雄。」
方仲永言畢，拂袖獨自向著嶺上而去。
來到嶺上，漫過梅紅，進了寺院大門，是另一片梅紅......
此刻，寺院中已聚集許多文人雅士與良家娘子，他們三兩結伴，賞梅的同時，討論著午後的雅集。
時不時，會有怪異的目光向方仲永投來，竊竊私語著，或有譏笑，或有嘆惜。
方仲永並不理會，他朝著梅靈寺後院走去，記憶中，後院有一株千年老梅樹，是個清淨的好地方。
方仲永來到後院樹下，春日的晨陽透過盤根錯節的高枝，灑在臉上驅散了春寒，暖洋洋的。
感受著片刻的愜意，方仲永眼角餘光瞥向牆角幾株白梅，或是被老樹擠壓了生存空間的緣故，顯得十分消瘦，然而，其枝頭的梅花反倒比千年老樹開得更加鮮艷。
這令方仲永想起日後王安石小友所創作的《梅花》，此情此景，不由自主地吟誦出口來：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這味道，太對了！
方仲永強烈肯定，王安石小友這首詩，當是應了此處的景。
畢竟，此處距離王安石故里並不算太遠，史料上也記載了王安石曾登臨梅靈寺。
提起王安石，就不得不提起他的文采、專情、邋遢與變法。
方仲永穿越前，曾不止一次探訪過王安石故里，他對王安石十分尊崇，因而對於北宋史頗有研究，而自學法以來，更是以王安石為榜樣。
王安石所主導的「熙寧變法」最是令他意難平。
當時的北宋，一隻腳已經踏入近代門檻，另一隻腳卻因「熙寧變法」的失敗而留在門內。
隨後，北宋帶著不盡的唏噓轟然倒塌，南宋文人政客卻將亡國的黑鍋甩在王安石頭上，並將門外那隻腳給收了回來，一直到清朝末年，再也不曾跨越過。
「熙寧變法」的失敗，使得後世王朝向著封建專制與閉關鎖國的方向橫衝直撞，對於改革則是抱以慎之又慎的態度，得過且過，四處打補丁，成為近代落後於西方的根源所在。
晦庵先生朱熹曾嚴厲批評王安石「引用凶邪，排擯忠直」。
乾隆皇帝更是對王安石破口大罵，罵其為「君子小人，有才無德，背離聖賢之道。」
王安石背負了將近千年的罵名，終於在近代梁啓超先生的翻案推崇下，得到美名與讚譽。
時至今日，對於王安石的評價依舊是兩個極端，毀譽參半。
王安石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喲，穿得如此體面，我道是誰，這不是去年賞梅雅集上敗在我手裡的『神童』方仲永麼？」
聲音是極大的，頓時惹來秀才們的矚目，旋即議論成一片，並朝著方仲永指指點點起來。
「神童之名早已名不符實，而今的詩作寡淡如雞肋，與平常人何異乎？照我看，劉郎君才稱得上金溪神童之稱！」
「幾年前，曾有富商數兩求一作，而今，十個銅錢都難賣去，看來是江郎才盡了。」
「聽說嶺上來了大人物，可別污了那位大人物的耳根，還是速速下嶺去。」
方仲永聽著你一言我一語，臉色沉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挑事者，正是劉知縣之子劉金河，此刻正站在吳生身側，二人舒展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幸災樂禍般看著他出糗。
「神童之名是否名副其實，午後雅集自見分曉，何須爛嚼舌根呢？」
方仲永不卑不亢，用後世俗語來說，則為今年番薯不比舊年芋，自己並非去年那麻木不仁的「神童」，有的是底氣回懟他們。
「吳生，我好似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劉金河捧腹大笑起來，「你的好阿爹怎不在此？去年的藤條教訓還不夠深刻麼？」
言畢，哄堂大笑，路過湊熱鬧的秀才們一回想起去年那滑稽場面，皆笑得前仰後合。
方仲永憋著一股子氣，這種被嘲弄和戲謔的感覺令他很不好受。
這種情況，他上高三時曾經歷過一次，他本是重點班的尖子生，當時網吧興起一款熱門遊戲使他沉迷其中，導致成績一落千丈。
此後，無論同學或是老師，皆帶著異樣的目光看他，後來還被移去了普通班。
羞恥感使他憋著一股氣，他毅然戒掉網癮，學古人「頭懸樑，錐刺股」，苦讀之下，加上天賦極高，他的成績於第二學期重回學校第一。
昔日的班主任，想讓他回到重點班，然而，他拒絕了，並說出那句十分解氣的話，「是金子，無論在哪總是會發光的。」
「劉金河！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典故麼？還有你們，自稱秀才，還是積些口德才是！」
吳瓊實在看不下去，她不明白，這伙讀書人為何要以挖苦方仲永為樂呢？
劉金河一看自己心儀的吳瓊竟為方仲永說話，心裡來了火氣，戲謔道：「瓊妹，何必為這個假神童說話呢？他若有真才實學，為何會鬧出大笑話來？為何會敗在我手裡呢？」
吳瓊張口欲反駁，哪知方仲永卻開口截斷了她的話頭，「若是對我不滿，那便來一場比試，雅集上定勝負，敗者需承擔代價，敢接麼？」
吳瓊一愣，看向方仲永，只見他態度十分堅決，於是便將言語噎了回去。
劉金河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前些時日，他事先準備好一篇以《梅花》為題的駢文，文章對仗工整，聲律對偶，辭藻更是華麗優美，有信心能夠力壓眾文人墨客，成為雅集魁首，自然不懼怕與方仲永比試。
畢竟，已是「成文在腦」了。
劉金河家世不錯，便有了幾分紈絝習性，他惡狠狠道：
「本神童接下便是，至於代價麼，看你這窮酸樣，想必這身行頭也是拜吳家所賜，定是付不起錢財的……」
劉金河思索片刻，想著有什麼惡趣味的法子，能令方仲永出一次更大的糗。
「你若輸了，便當面辱罵評審一句……『相鼠有皮，你卻無儀』，可敢？」
劉金河帶著壞笑，這比試，他贏定了，而方仲永一旦當面辱罵那位大人物，其後果……可有好戲看了！
「方仲永，不可意氣用事的。」
耳畔傳來吳瓊的規勸聲，然而，方仲永早已下定決心，膽敢使我難堪者，必還報之。
「有何不敢？列位秀才在此做個見證，午後決一雌雄。」
方仲永言畢，拂袖獨自向著嶺上而去。
來到嶺上，漫過梅紅，進了寺院大門，是另一片梅紅......
此刻，寺院中已聚集許多文人雅士與良家娘子，他們三兩結伴，賞梅的同時，討論著午後的雅集。
時不時，會有怪異的目光向方仲永投來，竊竊私語著，或有譏笑，或有嘆惜。
方仲永並不理會，他朝著梅靈寺後院走去，記憶中，後院有一株千年老梅樹，是個清淨的好地方。
方仲永來到後院樹下，春日的晨陽透過盤根錯節的高枝，灑在臉上驅散了春寒，暖洋洋的。
感受著片刻的愜意，方仲永眼角餘光瞥向牆角幾株白梅，或是被老樹擠壓了生存空間的緣故，顯得十分消瘦，然而，其枝頭的梅花反倒比千年老樹開得更加鮮艷。
這令方仲永想起日後王安石小友所創作的《梅花》，此情此景，不由自主地吟誦出口來：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這味道，太對了！
方仲永強烈肯定，王安石小友這首詩，當是應了此處的景。
畢竟，此處距離王安石故里並不算太遠，史料上也記載了王安石曾登臨梅靈寺。
提起王安石，就不得不提起他的文采、專情、邋遢與變法。
方仲永穿越前，曾不止一次探訪過王安石故里，他對王安石十分尊崇，因而對於北宋史頗有研究，而自學法以來，更是以王安石為榜樣。
王安石所主導的「熙寧變法」最是令他意難平。
當時的北宋，一隻腳已經踏入近代門檻，另一隻腳卻因「熙寧變法」的失敗而留在門內。
隨後，北宋帶著不盡的唏噓轟然倒塌，南宋文人政客卻將亡國的黑鍋甩在王安石頭上，並將門外那隻腳給收了回來，一直到清朝末年，再也不曾跨越過。
「熙寧變法」的失敗，使得後世王朝向著封建專制與閉關鎖國的方向橫衝直撞，對於改革則是抱以慎之又慎的態度，得過且過，四處打補丁，成為近代落後於西方的根源所在。
晦庵先生朱熹曾嚴厲批評王安石「引用凶邪，排擯忠直」。
乾隆皇帝更是對王安石破口大罵，罵其為「君子小人，有才無德，背離聖賢之道。」
王安石背負了將近千年的罵名，終於在近代梁啓超先生的翻案推崇下，得到美名與讚譽。
時至今日，對於王安石的評價依舊是兩個極端，毀譽參半。
王安石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