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張懋修比他老子強萬倍！
海家。
海瑞面色凝重，絲毫不給情面。
從京中隨同聖旨一起趕來的兩名相府之人，滿臉無奈。
其中一人拱手看向傳旨太監。
「公公見諒，不知可否容我等與海撫台細言？」
傳旨太監倒也沒有拿捏，笑著點頭：「都是為上頭辦事的，咱家先去撫台家外頭，候著海撫台與二位。」
那人再次拱手致謝。
身邊另一人則是上前，自袖中取出一隻錢袋子塞進傳旨太監懷裡：「海撫台為官清廉，公公也定然知曉。這是我家公子原先就備下的，算作是海撫台給公公的謝禮。」
傳旨太監只是將錢袋子接到手上，藏入袖中。
僅僅是這麼一個動作，便已經探出，錢袋子裡裝著的都是金豆子！
臉上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
「咱家可得謝過張三公子了，體恤咱們這些人。」
道了一聲謝。
傳旨太監便帶著人出了海家的大門。
海瑞則是全程目睹著這一切在自己的眼前發生，臉上浮現鄙夷。
他最是憎恨這種事情。
雖不是行賄索賄，卻也讓人不齒。
塞錢給傳旨太監的那人，卻只是看了海瑞一眼，微微一笑。
「海撫台，小的張四忠，此乃張武，我二人皆是相府中人，此番是受了我家三公子吩咐，前來瓊州面見海撫台。」
自高家門之後。
張四忠又說：「海撫台也不必這般厭惡我等方才行為，撫台或許有所不知，那傳旨的公公與錦衣衛的人，接下來還要陪著撫台一路赴任福建。這沿途舟車勞動，撫台到了福建若想要辦事順利，也離不開他們皇家僕役的身份。」
海瑞卻是梗著脖子說道：「老夫可不曾應下這樁事，現在寫一道辭呈也無妨。至於那袋子錢，非老夫之意，老夫可沒錢償還給你們張家。」
張武面上一怒。
倒是張四忠笑著攔住張武，而後從懷中取出一道書信：「海撫台不妨先看一看我家三公子給您的信？」
「信？」
海瑞面露疑惑，倒還是伸手接過了信。
張武在旁哼哼了兩聲。
倒是張四忠，主動搬了一把椅子送到海瑞身後。
海瑞倒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隨手打開信件，定睛一看，面色卻是一變。
張四忠站在旁邊見狀，微微一笑，趁著海瑞開始聚精會神閱讀書信的時候，開口解釋道：「我家公子吩咐我等，等海撫台看了這封信之後，必定會赴任福建，而我二人伺候便侍奉撫台身邊，凡有差遣，我二人必定全力以赴，若有解決不了的，我二人可與京中去信以求助力。」
海瑞不時的點點頭，面色愈發凝重。
未曾再聽到張四忠的話後。
皺著眉頭，抬頭看向張四忠：「你繼續說。」
張四忠微微一愣，便繼續說道：「我家公子還說了，古往今來，朝堂之上，患有恩怨者不勝凡舉，可即便是有恩怨，卻能不計前嫌，同心戮力，必當名載青史，為後人傳唱。」
「我家公子說，過往海公與我家相爺不論如何，其目的皆是為了朝廷，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萬千百姓。想來海公也當知曉，自我家相爺執政以來，推行考成法，光此一項，朝廷歲入錢鈔，較之隆慶時便增長了七成之多，這難道不是我家相爺之功？」
看著書信的海瑞，輕聲一嘆，點頭道：「這一點老夫看過邸報，認他張居正一功。」
說罷，他便繼續低頭看信。
張四忠則是繼續說：「我家公子還說了，相爺如今抱病在家，可朝廷里的事情卻不能停，天下人的生計更不能斷。海公起復，雖是我家公子首倡力推，可若無我家相爺點頭應允，請了吏部尚書朝議當眾推舉，恐怕也無今日之事。」
「我家公子說，不求海公能感念我家相爺之恩，只求海公能否暫時放下過往恩怨，重歸朝堂，匡扶社稷，叫那些個貪官污吏無所遁形？」
海瑞依舊在低著頭看著那封信。
「首輔因國事抱病在家，老夫深表感懷，惟願其早日安康無恙。」
海瑞終於還是口風軟了一些。
但是剛說完這句話。
他便又說道：「可若是他行事有所偏差，為老夫知曉，老夫也必當上疏彈劾於他！」
張四忠愈發無奈，可想到出京臨行前三公子的交代，也只能是苦笑著說道：「海公這麼多年在朝為官，奉公守法，兩袖清風，大公無私，我家公子自不會因海公來日可能會上疏彈劾我家相爺而生怒生惱。」
得到了這句話。
海瑞滿上顯露滿意，點了點頭：「你家公子想要老夫做什麼？說仔細了些，說聖旨上沒有的。」
為官多年，如今更是已經年近七旬，海瑞的眼界早非常人能比。
張四忠也沒有驚訝，直截了當道：「海公此番起復，出任福建巡撫，朝廷自然是要海公督查月港市舶司，重訂關稅新章，以期能為朝廷增盈稅銀而為國用。但除此之外，我家公子以為，海公巡撫福建，亦當於月港之外厲行海禁，收一省商賈，皆由月港出入。」
「這是自然，老夫若是赴任，自當容不得半點沙子！」
海瑞中氣十足，態度堅定，語氣篤定的說著。
張四忠又說：「但除此之外，我家公子還希望海公能親自巡視福建各地，月港非良地，望海公能尋一二處更優之地，以備日後設立市舶司，建造港口，供商民出入海貿之用。」
海瑞這時候終於是視線離開手中那道書信，將信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攤開信紙。
上面內容赫然在目。
張四忠亦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卻是眉目一顫。
因為信上並沒有滿篇累累文字，僅僅只有八個大字。
恩怨重乎？
社稷重乎？
只這八個字，竟然讓海瑞看了這麼久。
而海瑞這時候也是向後一靠，看向張四忠、張武兩人，也看向院子上方晴空一片。
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家三公子，是今年那新科狀元郎、官授翰林修撰的張懋修？」
張四忠嗯了一聲。
海瑞又笑著說：「他是想要大開海疆？難道還想日後大明沿海之地，皆建港口，皆設市舶，皆允通商？」
張四忠搖頭道：「我家公子胸懷大志，非我等可以窺探。但我等離京之時，朝中已定下在古北口設市易司，與蒙古通商。」
瓊州府的這座宅院中。
安靜了下來。
一株高聳的芭蕉樹，隨風而動。
半響之後。
海瑞這才站起身，雖然已經年近七旬，但是起身之際，雙目之中卻是射出一道精光。
在張四忠和張武的注視下，海瑞放聲大笑。
「張懋修比他老子強上萬倍不止！」
「本官應下他之所請！」
「即日赴任福建！」
海瑞面色凝重，絲毫不給情面。
從京中隨同聖旨一起趕來的兩名相府之人，滿臉無奈。
其中一人拱手看向傳旨太監。
「公公見諒，不知可否容我等與海撫台細言？」
傳旨太監倒也沒有拿捏，笑著點頭：「都是為上頭辦事的，咱家先去撫台家外頭，候著海撫台與二位。」
那人再次拱手致謝。
身邊另一人則是上前，自袖中取出一隻錢袋子塞進傳旨太監懷裡：「海撫台為官清廉，公公也定然知曉。這是我家公子原先就備下的，算作是海撫台給公公的謝禮。」
傳旨太監只是將錢袋子接到手上，藏入袖中。
僅僅是這麼一個動作，便已經探出，錢袋子裡裝著的都是金豆子！
臉上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
「咱家可得謝過張三公子了，體恤咱們這些人。」
道了一聲謝。
傳旨太監便帶著人出了海家的大門。
海瑞則是全程目睹著這一切在自己的眼前發生，臉上浮現鄙夷。
他最是憎恨這種事情。
雖不是行賄索賄，卻也讓人不齒。
塞錢給傳旨太監的那人，卻只是看了海瑞一眼，微微一笑。
「海撫台，小的張四忠，此乃張武，我二人皆是相府中人，此番是受了我家三公子吩咐，前來瓊州面見海撫台。」
自高家門之後。
張四忠又說：「海撫台也不必這般厭惡我等方才行為，撫台或許有所不知，那傳旨的公公與錦衣衛的人，接下來還要陪著撫台一路赴任福建。這沿途舟車勞動，撫台到了福建若想要辦事順利，也離不開他們皇家僕役的身份。」
海瑞卻是梗著脖子說道：「老夫可不曾應下這樁事，現在寫一道辭呈也無妨。至於那袋子錢，非老夫之意，老夫可沒錢償還給你們張家。」
張武面上一怒。
倒是張四忠笑著攔住張武，而後從懷中取出一道書信：「海撫台不妨先看一看我家三公子給您的信？」
「信？」
海瑞面露疑惑，倒還是伸手接過了信。
張武在旁哼哼了兩聲。
倒是張四忠，主動搬了一把椅子送到海瑞身後。
海瑞倒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隨手打開信件，定睛一看，面色卻是一變。
張四忠站在旁邊見狀，微微一笑，趁著海瑞開始聚精會神閱讀書信的時候，開口解釋道：「我家公子吩咐我等，等海撫台看了這封信之後，必定會赴任福建，而我二人伺候便侍奉撫台身邊，凡有差遣，我二人必定全力以赴，若有解決不了的，我二人可與京中去信以求助力。」
海瑞不時的點點頭，面色愈發凝重。
未曾再聽到張四忠的話後。
皺著眉頭，抬頭看向張四忠：「你繼續說。」
張四忠微微一愣，便繼續說道：「我家公子還說了，古往今來，朝堂之上，患有恩怨者不勝凡舉，可即便是有恩怨，卻能不計前嫌，同心戮力，必當名載青史，為後人傳唱。」
「我家公子說，過往海公與我家相爺不論如何，其目的皆是為了朝廷，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萬千百姓。想來海公也當知曉，自我家相爺執政以來，推行考成法，光此一項，朝廷歲入錢鈔，較之隆慶時便增長了七成之多，這難道不是我家相爺之功？」
看著書信的海瑞，輕聲一嘆，點頭道：「這一點老夫看過邸報，認他張居正一功。」
說罷，他便繼續低頭看信。
張四忠則是繼續說：「我家公子還說了，相爺如今抱病在家，可朝廷里的事情卻不能停，天下人的生計更不能斷。海公起復，雖是我家公子首倡力推，可若無我家相爺點頭應允，請了吏部尚書朝議當眾推舉，恐怕也無今日之事。」
「我家公子說，不求海公能感念我家相爺之恩，只求海公能否暫時放下過往恩怨，重歸朝堂，匡扶社稷，叫那些個貪官污吏無所遁形？」
海瑞依舊在低著頭看著那封信。
「首輔因國事抱病在家，老夫深表感懷，惟願其早日安康無恙。」
海瑞終於還是口風軟了一些。
但是剛說完這句話。
他便又說道：「可若是他行事有所偏差，為老夫知曉，老夫也必當上疏彈劾於他！」
張四忠愈發無奈，可想到出京臨行前三公子的交代，也只能是苦笑著說道：「海公這麼多年在朝為官，奉公守法，兩袖清風，大公無私，我家公子自不會因海公來日可能會上疏彈劾我家相爺而生怒生惱。」
得到了這句話。
海瑞滿上顯露滿意，點了點頭：「你家公子想要老夫做什麼？說仔細了些，說聖旨上沒有的。」
為官多年，如今更是已經年近七旬，海瑞的眼界早非常人能比。
張四忠也沒有驚訝，直截了當道：「海公此番起復，出任福建巡撫，朝廷自然是要海公督查月港市舶司，重訂關稅新章，以期能為朝廷增盈稅銀而為國用。但除此之外，我家公子以為，海公巡撫福建，亦當於月港之外厲行海禁，收一省商賈，皆由月港出入。」
「這是自然，老夫若是赴任，自當容不得半點沙子！」
海瑞中氣十足，態度堅定，語氣篤定的說著。
張四忠又說：「但除此之外，我家公子還希望海公能親自巡視福建各地，月港非良地，望海公能尋一二處更優之地，以備日後設立市舶司，建造港口，供商民出入海貿之用。」
海瑞這時候終於是視線離開手中那道書信，將信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攤開信紙。
上面內容赫然在目。
張四忠亦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卻是眉目一顫。
因為信上並沒有滿篇累累文字，僅僅只有八個大字。
恩怨重乎？
社稷重乎？
只這八個字，竟然讓海瑞看了這麼久。
而海瑞這時候也是向後一靠，看向張四忠、張武兩人，也看向院子上方晴空一片。
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家三公子，是今年那新科狀元郎、官授翰林修撰的張懋修？」
張四忠嗯了一聲。
海瑞又笑著說：「他是想要大開海疆？難道還想日後大明沿海之地，皆建港口，皆設市舶，皆允通商？」
張四忠搖頭道：「我家公子胸懷大志，非我等可以窺探。但我等離京之時，朝中已定下在古北口設市易司，與蒙古通商。」
瓊州府的這座宅院中。
安靜了下來。
一株高聳的芭蕉樹，隨風而動。
半響之後。
海瑞這才站起身，雖然已經年近七旬，但是起身之際，雙目之中卻是射出一道精光。
在張四忠和張武的注視下，海瑞放聲大笑。
「張懋修比他老子強上萬倍不止！」
「本官應下他之所請！」
「即日赴任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