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海瑞:他張居正憋得什麼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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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制於交通和通訊。

  千年以來,歷朝歷代的政令和國事處理起來,都是相對緩慢無比的。

  當京中已經確定要重新啟用原應天巡撫海瑞,旨意發下,等送到瓊州府那邊怎麼都需要一兩個月。

  與此同時。

  戶部這邊雖然也開始操辦起,在古北口設立市易司的事情,也需要一番籌備。

  無論是官吏選用,還是章程制定,都需要時間。

  在這段時間內,朝廷里倒是再沒有大事發生。

  半月之後。

  在張懋修的推動下,張黨大小官員不斷的上疏請求皇帝親政。

  小皇帝萬曆,終於是在欽天監的奏請下,選了個吉日同意親政。

  當日。

  朝中內閣六部五寺,凡是在京官員,悉數早早的按照前一日禮部下發的流程入宮。

  就連已經告病在家月余的首輔張居正,當日也由侍從抬著轎子和步輦,送到了皇極殿內。

  闊別朝堂月余的首輔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引來了不小的動靜。

  只是大小官員見到張居正入殿之後,也是神色疲倦的靠坐在椅子上,心中也是念頭複雜。

  只是幾乎所有人心中都有猜想,首輔除了因為今日皇帝親政方才上朝,恐怕接下來還是要繼續在家修養的。

  事實也如大多數的朝臣猜測的一樣。

  自從皇帝親政當日,張居正被抬進皇極殿,當面恭賀皇帝御極親政,之後便又繼續縮在南城虎坊橋附近的相府里養病。

  隨後的日子裡。

  朝中依舊無事。

  皇帝親政之後也算勤勉,朝廷同時為了照顧皇帝的學業,也做出了相應的調整和安排。

  上午皇帝只需要在文華殿接受日講官們講解經史典籍,之後照例是翰林修撰張懋修侍奉聖駕,等皇帝用過午膳,稍作歇息之後。

  內閣才會和有事上奏的六部五寺官員前往文華殿,當著皇帝的面開始奏議國事。

  對於皇帝要求張懋修一直侍奉聖前的要求,內閣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顯然是將張懋修當做首輔張居正在家養病期間,放在皇帝身邊的耳目。

  如是這般,一直過了一個多月。

  當京師還沒有好好的感受春日,天氣就已經開始漸漸升溫奔著酷暑而去的時候。

  遠在五千里外的瓊州府。

  瓊州府治所所在的瓊山城中。

  朝廷的旨意,終於是到了如今已經高壽年近七旬的海瑞手中。

  前來傳旨的是宮中派出的太監。

  隨行的另有一隊錦衣衛。

  而在海家門外,還單獨站著兩名身著尋常的男子。

  海家宅院裡。

  除了已經白髮蒼蒼,老態龍鐘的海瑞之外,便僅有一名老妾與一名老僕。

  見到京中天使到來,便要跪拜迎旨。

  那前來傳旨的太監眼角一跳,趕忙上前攙扶住海瑞。

  真要是讓年近七旬的海瑞跪拜接旨,事情傳回京師,只怕自己也不必再回宮了。

  「海撫台不必跪禮,這是陛下吩咐的。」

  海瑞面上微微一愣,卻還是讓老妾和老僕跪下,而後拱手朝拜北方:「陛下隆恩,老臣拜謝。」

  隨後他又看向跟在傳旨太監身後,手捧聖旨的小太監。

  海瑞當下便徑直開口道:「難道是那張居正死了?」

  這傳旨的太監聽到這話,又是嘴角一顫。

  這位海老爺當真是口無遮攔,對首輔的怨恨更是毫不遮掩。

  海家門外,那兩名男子,亦是眉頭一緊。

  只因聖旨未曾宣讀,他二人也不好入內。

  傳旨太監只是乾笑道:「元輔近年以來勞累國事,已經告假在家養病許久了。」

  再不敢給海瑞開口詢問的機會。

  傳旨太監重重一咳:「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砥柱擎天,必取崚嶒之石;狂瀾既倒,當仗剛正之臣。原右僉都御史、應天巡撫海瑞,性秉貞鋼,節凌冰雪。昔年犯顏直諫,攜棺上疏,滿朝汗顏。今年歸隱瓊州,布衣蔬食,眾卿赧顏。」


  「今特起復爾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建地方,兼督月港市舶司關稅事。」

  「付爾三權,許便宜行事,四品一下貪墨管理,准爾先斬後奏。許稽查密奏,閩地官場諸事,准密奏直呈御前。許關稅改制,市舶司舊規概可革除,仿宋元抽分法創新章。」

  「望爾持心如鐵,執法如山。」

  旨意宣布完畢,傳旨太監也不等海瑞開口,便一把將聖旨塞進了海瑞懷中。

  隨後便笑著開口道:「海撫台,皇上聖心矚意,如今朝中用人在急,福建與月港之事刻不容緩,還望撫台莫要謙辭,不負聖意。」

  海瑞低頭看著手中起復自己為福建一省巡撫的聖旨,面上浮現猶豫:「這是皇上的旨意?」

  傳旨太監點了點頭,笑著說:「皇上說了,月港這麼多年下來,朝廷一年才得關稅萬餘兩,想來此事撫台知曉之後,也知其中必有情蔽,朝廷如今做事離不開錢糧,還望撫台能好生稽查,即便是那等勛貴皇親,敢有阻擾者,皆可奏報定罪!」

  海瑞卻是搖了搖頭:「張居正位居首輔之位,獨攬朝綱,皇上這道旨意,難道他不曾阻攔?」

  傳旨太監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為明顯:「海撫台啊!其實咱家也不與你說假,此番皇上能降旨起復撫台,巡撫福建,乃是吏部王尚書聖前奏議舉薦。」

  「咱家還聽聞,元輔家中今年摘得狀元頭銜的那位三公子,在皇上跟前也多有提及撫台。」

  「相比撫台也知曉,王尚書歷來是與元輔往來深厚。若是有元輔阻擾,又豈會讓王尚書進言舉薦撫台?」

  竟然是王國光在聖前舉薦的自己?

  海瑞眉頭皺緊,心中也確實清楚,這個吏部尚書是張居正的黨羽。

  思忖半天之後。

  在傳旨太監等人的注視下。

  海瑞吐口而出:「他張居正到底是憋得什麼臭屁!?」

  過去張居正看不上他。

  他海剛峰也同樣看不上張居正。

  終於。

  守在海家門外的那兩名男子,再也忍不住了。

  怒氣沖沖的踩著步子,就衝到了海瑞跟前。

  可見到這位已經是這般大年紀了,又想到三公子的交代,只能是將怒火生生憋住。

  然後當著海瑞的面,悶聲開口。

  「這位海撫台,要不是我家相爺,要不是我家三公子。」

  「您怕是還要在這瓊州府吹海風呢!」

  見到這兩人開口,便露出張家僕從的身份,海瑞眉頭一挑。

  即便是有欽差當面。

  海瑞依舊不曾假以顏色,緊鎖眉心,中氣十足道:「既然是張家的人,那不妨把話說明白了!」

  「若是你家老爺另有圖謀,今日不說個清楚。」

  「便是有皇上的旨意,老夫也要上疏請辭,絕不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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