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張黨猛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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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眾人也收到了張懋修的眼神示意。

  在當下大明依舊是張居正為首輔的局勢之下。

  誰也不能忽視了這位相爺公子的存在。

  尤其是在張相爺如今稱病居家,而在朝中,便是這位張三公子離著皇帝最近的情況下。

  眼看著今日這場朝會至此。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小皇帝對這位新科狀元郎的那份信任和倚重。

  或許這裡面有很多的原因。

  但大多數人覺得,或許這是因為張懋修和小皇帝年齡相近,只比皇帝年長几歲的緣故。

  但不論如何。

  年紀輕輕的張懋修,能每日都侍奉在聖駕旁邊,那就是能隨時對皇帝產生影響的因素。

  戶部尚書張學顏立馬開口道:「皇上,臣以為張翰林所諫之事可行!」

  說罷。

  這位戶部尚書,看了張懋修一眼。

  隨後便又看向兵部尚書方逢時。

  「自武宗之後,世宗皇帝用夏言為首輔,夏言舉曾銑,試復套,為嚴嵩所害中斷,我朝至今再不復河套之地。自失河套以來,軍中所需戰馬,每況愈下。加之九邊情蔽,我朝如今只能於九邊固守長城,難出關外清剿蒙古賊寇。」

  「若能摒棄如今正行的互市,仿月港市舶司行開邊通商,定通商之地,命官員督辦,以張翰林之言,拉攏分化關外草原各部,以鹽茶絲綢易良馬,則可不我九邊將士戰馬。」

  「臣猶記,近年以來,戚少保督薊州、昌平、保定、遼東等處,多有進言,軍中缺馬,靈活不如蒙古,這些年來遂以修建長城、戍堡為主,抵禦蒙古南犯。」

  「戚少保將帥之謀,若得大軍靈活,必當能領兵前出,橫掃關外,說不得我朝有朝一日亦可重複河套,再掌大寧。使遼東與宣府連成一體,則京北方向昌平、密雲等處戍衛減輕,薊鎮隱為後方。如此一來,京師便可更加無虞。」

  隨著張學顏開口。

  先前被他看了一眼的兵部尚書方逢時,亦是輕步上前。

  「臣附議。」

  「戶部謀國之言。」

  「我朝自太祖、成祖之後,軍中多缺良馬,昔憲宗皇帝、武宗皇帝,操練兵馬,整飭軍備,嘗引兵出關,憲宗犁庭掃穴,武宗在位蒙古多年不南。」

  「若能如張翰林之言,分化拉攏今時關外各部,互易物資,僅謀取良馬充盈軍中,便是大善一件!」

  「臣掌兵部,戚少保確曾有言,因軍中缺馬,不得不結陣建牆,固守長城戍堡,少有外出攻略。此非戚少保無馭兵出征之才,實出關無輕便靈活。」

  軍國之事。

  歷來都是朝廷里的大事。

  張學顏和方逢時先後開口,無疑是將張懋修提出的開九邊關口通商,和朝廷在九邊的軍事目的聯繫在了一起。

  那這件事就是大事了。

  只要是合理的,即便可能存在疏漏或者弊端,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見到張學顏和方逢時先後開口。

  太常寺卿溫純眉頭一緊,心中一念而過,立馬開口道:「皇上,我朝短缺良馬,非今日才有。憲宗能犁庭掃穴,武宗能拒敵多年,亦非是軍中有了戰馬。自我朝立國以來,火器大行,如今邊軍之中火器最多。如二位部堂所言,戚少保麾下士卒,有七八成皆配火器。」

  「戚少保鎮守邊關多年,有長城、戍堡鬧不可破之功,亦有火器之利,而懾敵不敢前之因。」

  「而一旦我朝效仿月港市舶司之設,以此取代當下朝廷與蒙古互市之制,則必然引來蒙古各部矚目,皆欲取利,而利薄之下,則草原必生大爭。一旦賊出雄才,一合草原,臣篤定賊寇必當大舉南犯。」

  「與其開通商之事,不如限於當下之制,窮蒙古各部以免爭鬥,斷蒙古各部所需,使其手無縛雞之力。」

  眼看著溫純字字珠璣,辯駁的條理清晰。

  張四維眼底閃過一道欣慰。

  身為晉黨魁首,自己豈能坐視朝廷和關外的蒙古人大做買賣?

  無非是一樁生意而已。

  為甚就不能是晉黨晉人獨享?

  偏要讓朝廷橫插一腳。


  只是在溫純反駁完之後。

  戶部尚書張學顏眼底閃過一道怒色,當即看向溫純,沉聲駁斥道:「太常寺卿當真是不通柴米油鹽!」

  開口一句話。

  張學顏就將溫純給罵成是不懂柴米油鹽的人。

  不等溫純色變。

  張學顏便已經接著說道:「若說窮關外蒙古人,斷其生機,又如何能比得過以我朝尋常之物,搜刮蒙古人手中存余來的更簡單?」

  「關外短缺鹽茶,歷來眾所周知之事。我朝尋常百姓所用茶磚,亦可上蒙古王廷桌案,價比金銀。」

  「更莫說,蒙古人豢養牛羊,所得皮毛,若為我朝所得,則邊軍將士寒冬之時,便可不受苦寒。再有關外草藥,皆可取來,就地與我九邊軍民使用,而不再有遠運之苦。」

  「至於太常寺卿所說利動蒙古各部,滋生雄才逐鹿。」

  張學顏不屑的輕哼一聲。

  而後再次看向兵部尚書方逢時。

  「這等事情無需方尚書開口,本官都知道,自我朝太宗開基以來,便多有蒙古部族依附,為我所用。彼年,甚至有元人投奔我朝,受封侯伯之爵!」

  「以夷人制夷人,乃我祖宗之法,今日如何用不得?如何便要防備?」

  溫純面色陰沉。

  而方逢時只是微微一笑:「國初,蒙古人火里火真歸附,改名火真,任燕山中護衛千戶。成祖起兵靖難,火真驍勇善戰,常率騎兵作戰,累功都督僉事,受封同安侯。」

  溫純臉色愈發的黑,悶聲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同安侯之後,我大明又有幾位侯伯乃是蒙古人?」

  他反駁的幾個點,如今都被張學顏和方逢時這兩個張黨之人強有力的駁斥了。

  當下,也只能拿非我族類來說話了。

  就在這時候。

  近年來在朝中頗是低調的文淵閣大學士、內閣輔臣申時行忽然提起腿,邁出腳,站了出來。

  這位一動。

  張懋修立馬投來了注視。

  申時行也只是上前一步,便手抱笏板躬身作揖開口道:「啟稟皇上,臣以為此事於此在聖前爭執僵持不下,不妨如當年先帝在位之時,開海通商一般,仿月港市舶司,於九邊選定一處,先試於草原蒙古各部通商事宜,以驗優缺,證當否可行。」

  說完自己的意見後,申時行便默默的閉上了嘴。

  王國光眼角一跳,立馬跟隨著站了出來:「臣附議!擇一地試之,若劣則停,若優則辦,於國並無影響。」

  沉聲說完之後。

  王國光更是直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僚們。

  不多時。

  張學顏、方逢時二人便聯袂躬身附議。

  隨後又有禮部尚書潘晟等人先後出列附議。

  既然有爭議,那不妨按照申閣老的辦法來,折中試驗一下。

  張四維心中瞬間一沉,目光似有似無的看向申時行,揣測著這位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忽然站出來支持張黨的意見。

  可不論如何。

  在九邊選擇一處位置,試驗通商的事情,基本上已經是定下來了。

  眼看著大多數人都表示同意。

  小皇帝萬曆嘴角微微一揚,雙手攤開:「朕沖齡踐祚,如今尚未親政,諸位肱骨共議,朕當取用。內閣與各部司退朝再議,呈奏疏抄送首輔處,再報朕閱,先擇一地試之。」

  完美的卡住流程之後。

  小皇帝萬曆側目斜眼看向張懋修,眼裡透著一抹欣喜的精光。

  殿內眾臣無不躬身頷首。

  「聖明無過於皇上。」

  「臣等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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