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好的下酒菜
在磚窯幹了一天的活兒，秦永正在天黑前回到家中。
身上衣服很髒，紅的黑的全是磚屑灰塵，袖口處還磨了兩道口子，好在衣服本來就是專門幹活穿的舊衣服，即使壞了也不至於太心疼。
「回來啦！」王明霞聽到外面自行車的動靜，連忙從屋子裡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暖水壺。
她將暖水壺放在壓水機旁邊，然後又拿來洗臉盆，熱水涼水摻和了一盆子溫水，對秦永正囑咐道：「趕緊擦擦身上，我把衣服給你洗出來！」
然後她又對屋裡喊一聲：「揚揚，你爸洗個澡，你和米花在屋裡看電視就行，先別出屋啊！」
「昂，知道啦！」屋裡傳來秦揚懶洋洋的喊聲。
秦永正把大門從裡面關上，插上門閂，然後脫得光溜溜的來到壓水機旁，將髒衣服丟給王明霞。
他拿著毛巾站在洗臉盆旁擦洗身上，一邊洗一邊嘟囔道：「兌熱水幹什麼？沖涼水就行，涼快！！」
「出這麼多汗，沖涼水激著了怎麼辦！」
王明霞嗔斥一聲，然後拿來洗衣服用的大鐵盆，壓了點涼水坐在旁邊洗衣服，表情迅速又變得喜氣洋洋的。
秦永正疑惑地看看她，見她一副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詢問道：「啥事兒這麼高興？」
「你猜猜？」王明霞回道。
秦永正撇撇嘴：「我能猜到我問你？」
王明霞咧著嘴哈哈笑起來，對秦永正道：「告訴你啊，咱兒子，要上報紙啦？」
秦永正搓著咯吱窩，疑惑地停下手裡動作，皺皺眉道：「啥？」
王明霞又耐心給秦永正解釋道：「上報紙，縣裡的報紙！揚揚不是救了米花嗎，這事兒啊都傳到縣裡了，那個《青水日報》的記者今天上門來採訪來了，還拍了照片，說是要登報呢！」
「這事兒還能上報紙？真的假的？」秦永正有些難以置信。
見秦永正一副懷疑的樣子，王明霞有些不滿意地哼一聲，把手裡的衣服往盆里一丟，忿忿道：「這還能有假不成？連大隊書記都採訪了呢！人家記者都帶著證呢，那長相打扮，一看就是城裡人，錯不了！」
秦永正聽著媳婦埋怨，又聽大隊書記也被採訪了，對這件事兒也就沒什麼懷疑了，他嘿嘿笑笑：「那看來是真的啊！哈哈，這小子出息啊！」
王明霞自豪道：「咱兒子當然出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就這股子聰明勁兒，隨我！」
「隨你，隨你！」秦永正也是心情大暢，拿起毛巾繼續搓洗，嘴裡嘖嘖不停。
王明霞起身又去了屋內，從臉盆架上的香皂盒裡拿了香皂又出來，把香皂遞給秦永正，她囑咐道：「打打香胰子，出這麼多汗，臭烘烘的！」
秦永正洗澡很少用香皂，這次直接就把香皂接了過來，嘿嘿笑著在身上摩擦。
王明霞繼續坐下洗衣服，又給秦永正講述今天有關採訪的事情：
「今天記者來了倆，騎著那個跨斗摩托來的，就是鬼子騎的那種……」
「你不知道揚揚今天多長臉，又是沏茶又是倒水的，話說得也好，哎，你說以前咋沒見他這麼勤快呢……」
「秦建國也是個人精，一看記者來採訪了，那頭髮梳得跟狗舔了似的，還對記者說啊，米花以後上學的錢大隊裡包了，嘖嘖嘖……」
「那倆記者還去周老邪家裡拍了照呢，不過周老邪就剩個骨灰盒了……」
「哎，你說這報紙得啥時候出來啊，我一高興都忘了問了……」
一邊聽著媳婦絮叨，秦永正一邊洗澡，以前聽她絮叨挺磨耳朵的，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但今天聽她絮叨不停卻是覺得十分順耳，巴不得她多說幾句。
等到洗完澡後，秦永正穿上乾淨的大褲衩和背心，神清氣爽地回到堂屋。
堂屋飯桌上有給他留的飯，都用盤子扣著。
秦永正看了看正在看電視的兒子一眼，對後面進屋的王明霞說道：「把酒給我拿出來！」
王明霞這次也沒反駁，轉身就走到碗廚旁，從裡面拿出來一瓶白酒。
秦永正頓時就直了眼，他原本想著喝杯他的散酒的，沒想到碗廚里竟然有成瓶的酒，看著那綠色的酒瓶，他詫異道：「咋還買二鍋頭了？」
王明霞笑道：「要不退了去？」
「退啥退，都買了！」秦永正連忙把白酒接過來，寶貝一般在手裡摩挲一番，這可是成瓶的白酒，平日可不怎么喝，都是過節或者來親戚的時候才買的。
直接用牙將酒瓶蓋子給起開，秦永正便坐回沙發上，拿來酒盅就倒了一杯。
吱吱響著先喝一盅，這酒真香啊！比以前喝著都要香！
又滿上一盅酒，他這才伸手將扣著的飯菜打開。
菜盤子有兩個，秦永正掀開第一個扣著的盤子，發現下面是一盤子炒花生米，再掀開第二個，是一盤子切好的豬肝片，用醬油和蔥絲調好了的。
秦永正後悔剛才那盅酒喝早了，該就著菜吃的！
秦揚和周米花擠在旁邊沙發上看電視，眼睛餘光將母親和父親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覺得今天的採訪挺值得，哪怕事後這篇報導對這個家的狀況改變不了什麼，但能讓兩人這麼高興，一切就非常值，至於以後真如果有其他的收穫，那也只是溢價而已！
見父親又吱吱作響喝完一盅酒，秦揚忽然歪歪身子，伸手就將酒瓶拿在手裡，在父親詫異的目光中，他嘻嘻笑道：「爸，我給你倒酒！」
說著話，他壓低瓶口，給父親把酒盅倒滿。
秦永正臉上頓時樂開了花，眼角額頭都擠出了褶子，今天在磚窯忙碌一天的疲乏，全都被一掃而空。
他趴著頭看著酒盅，嘀咕道：「慢點慢點，倒滿倒滿，別灑嘍！」
等到兒子放下酒瓶，他連忙又端起酒盅喝一口，這下子他覺得這酒更香了，似乎兒子給老子倒酒，就是這世間最好的下酒菜！
一盅又一盅，喝完一盅，秦揚就給他再倒一盅，王明霞也沒攔著。
這一天晚上，秦永正喝得有些高，一向很少去村頭乘涼的他，吃完飯後就拿著馬扎去了村頭，少言寡語的他，借著酒勁兒和村里人聊了半宿……
身上衣服很髒，紅的黑的全是磚屑灰塵，袖口處還磨了兩道口子，好在衣服本來就是專門幹活穿的舊衣服，即使壞了也不至於太心疼。
「回來啦！」王明霞聽到外面自行車的動靜，連忙從屋子裡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暖水壺。
她將暖水壺放在壓水機旁邊，然後又拿來洗臉盆，熱水涼水摻和了一盆子溫水，對秦永正囑咐道：「趕緊擦擦身上，我把衣服給你洗出來！」
然後她又對屋裡喊一聲：「揚揚，你爸洗個澡，你和米花在屋裡看電視就行，先別出屋啊！」
「昂，知道啦！」屋裡傳來秦揚懶洋洋的喊聲。
秦永正把大門從裡面關上，插上門閂，然後脫得光溜溜的來到壓水機旁，將髒衣服丟給王明霞。
他拿著毛巾站在洗臉盆旁擦洗身上，一邊洗一邊嘟囔道：「兌熱水幹什麼？沖涼水就行，涼快！！」
「出這麼多汗，沖涼水激著了怎麼辦！」
王明霞嗔斥一聲，然後拿來洗衣服用的大鐵盆，壓了點涼水坐在旁邊洗衣服，表情迅速又變得喜氣洋洋的。
秦永正疑惑地看看她，見她一副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詢問道：「啥事兒這麼高興？」
「你猜猜？」王明霞回道。
秦永正撇撇嘴：「我能猜到我問你？」
王明霞咧著嘴哈哈笑起來，對秦永正道：「告訴你啊，咱兒子，要上報紙啦？」
秦永正搓著咯吱窩，疑惑地停下手裡動作，皺皺眉道：「啥？」
王明霞又耐心給秦永正解釋道：「上報紙，縣裡的報紙！揚揚不是救了米花嗎，這事兒啊都傳到縣裡了，那個《青水日報》的記者今天上門來採訪來了，還拍了照片，說是要登報呢！」
「這事兒還能上報紙？真的假的？」秦永正有些難以置信。
見秦永正一副懷疑的樣子，王明霞有些不滿意地哼一聲，把手裡的衣服往盆里一丟，忿忿道：「這還能有假不成？連大隊書記都採訪了呢！人家記者都帶著證呢，那長相打扮，一看就是城裡人，錯不了！」
秦永正聽著媳婦埋怨，又聽大隊書記也被採訪了，對這件事兒也就沒什麼懷疑了，他嘿嘿笑笑：「那看來是真的啊！哈哈，這小子出息啊！」
王明霞自豪道：「咱兒子當然出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就這股子聰明勁兒，隨我！」
「隨你，隨你！」秦永正也是心情大暢，拿起毛巾繼續搓洗，嘴裡嘖嘖不停。
王明霞起身又去了屋內，從臉盆架上的香皂盒裡拿了香皂又出來，把香皂遞給秦永正，她囑咐道：「打打香胰子，出這麼多汗，臭烘烘的！」
秦永正洗澡很少用香皂，這次直接就把香皂接了過來，嘿嘿笑著在身上摩擦。
王明霞繼續坐下洗衣服，又給秦永正講述今天有關採訪的事情：
「今天記者來了倆，騎著那個跨斗摩托來的，就是鬼子騎的那種……」
「你不知道揚揚今天多長臉，又是沏茶又是倒水的，話說得也好，哎，你說以前咋沒見他這麼勤快呢……」
「秦建國也是個人精，一看記者來採訪了，那頭髮梳得跟狗舔了似的，還對記者說啊，米花以後上學的錢大隊裡包了，嘖嘖嘖……」
「那倆記者還去周老邪家裡拍了照呢，不過周老邪就剩個骨灰盒了……」
「哎，你說這報紙得啥時候出來啊，我一高興都忘了問了……」
一邊聽著媳婦絮叨，秦永正一邊洗澡，以前聽她絮叨挺磨耳朵的，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但今天聽她絮叨不停卻是覺得十分順耳，巴不得她多說幾句。
等到洗完澡後，秦永正穿上乾淨的大褲衩和背心，神清氣爽地回到堂屋。
堂屋飯桌上有給他留的飯，都用盤子扣著。
秦永正看了看正在看電視的兒子一眼，對後面進屋的王明霞說道：「把酒給我拿出來！」
王明霞這次也沒反駁，轉身就走到碗廚旁，從裡面拿出來一瓶白酒。
秦永正頓時就直了眼，他原本想著喝杯他的散酒的，沒想到碗廚里竟然有成瓶的酒，看著那綠色的酒瓶，他詫異道：「咋還買二鍋頭了？」
王明霞笑道：「要不退了去？」
「退啥退，都買了！」秦永正連忙把白酒接過來，寶貝一般在手裡摩挲一番，這可是成瓶的白酒，平日可不怎么喝，都是過節或者來親戚的時候才買的。
直接用牙將酒瓶蓋子給起開，秦永正便坐回沙發上，拿來酒盅就倒了一杯。
吱吱響著先喝一盅，這酒真香啊！比以前喝著都要香！
又滿上一盅酒，他這才伸手將扣著的飯菜打開。
菜盤子有兩個，秦永正掀開第一個扣著的盤子，發現下面是一盤子炒花生米，再掀開第二個，是一盤子切好的豬肝片，用醬油和蔥絲調好了的。
秦永正後悔剛才那盅酒喝早了，該就著菜吃的！
秦揚和周米花擠在旁邊沙發上看電視，眼睛餘光將母親和父親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覺得今天的採訪挺值得，哪怕事後這篇報導對這個家的狀況改變不了什麼，但能讓兩人這麼高興，一切就非常值，至於以後真如果有其他的收穫，那也只是溢價而已！
見父親又吱吱作響喝完一盅酒，秦揚忽然歪歪身子，伸手就將酒瓶拿在手裡，在父親詫異的目光中，他嘻嘻笑道：「爸，我給你倒酒！」
說著話，他壓低瓶口，給父親把酒盅倒滿。
秦永正臉上頓時樂開了花，眼角額頭都擠出了褶子，今天在磚窯忙碌一天的疲乏，全都被一掃而空。
他趴著頭看著酒盅，嘀咕道：「慢點慢點，倒滿倒滿，別灑嘍！」
等到兒子放下酒瓶，他連忙又端起酒盅喝一口，這下子他覺得這酒更香了，似乎兒子給老子倒酒，就是這世間最好的下酒菜！
一盅又一盅，喝完一盅，秦揚就給他再倒一盅，王明霞也沒攔著。
這一天晚上，秦永正喝得有些高，一向很少去村頭乘涼的他，吃完飯後就拿著馬扎去了村頭，少言寡語的他，借著酒勁兒和村里人聊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