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3章 邪典（感謝 依姊冬夜 大大的禮物~愛你~）
雙頭鳥邁著大長腿，上了一台老款豪車。
這是組織給她配發的座駕。看著很不錯，但其實是壓箱底庫存了。
現在組織經費緊張，大家都在省吃儉用。哪怕是像雙頭鳥這種為組織立過汗馬功勞的人，在生活條件方面也不是很好。
「唉！」上車之後，她無意識嘆了口氣。可能就連她都覺得，組織落魄如此，簡直不可思議吧？
雙頭鳥拿起一疊資料開始查看起來。這是邪教徒的那份口供複印件。
她本來對這件事不太上心，但這件事涉及了小寶寶，讓她有些在意了。
「那個邪教徒把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市長。但是市長又是怎麼知道這種邪惡儀式的？」
「看這個儀式的完整流程，似乎每一步都有所用意。就是為了讓受害者體會更大的痛苦……這一看就是精心製作過的，不太像是市長的原創。」
「只是為什麼要用嬰兒呢？」雙頭鳥看著資料皺起了眉，她本能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資料上面的描述實在是太殘忍了，就連殺人如麻的她也看不慣。
「也許應該找個犯罪心理學的專家分析一下。」雙頭鳥想道。
「嗯？好像我也不用跑到別處了……這裡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雙頭鳥嘴角一翹。她拿著資料又朝醫院走去。
醫院之中，寶寶還沉迷在分別的悲傷之中。
神皮夫人把他抱在懷裡安慰著。
在美女大姐姐的溫柔安撫之下，寶寶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而一旁的心理醫生則是目光微妙地看著寶寶。
「這孩子該不會是藉此機會，享受美人懷抱吧？他後面的哭聲太不真實了，充滿了造作的意味。」
寶寶察覺到了爸爸的目光，他的眼神顯得有些心虛。
「呵呵~」心理醫生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表情。
而就在這時，雙頭鳥又返了回來。
寶寶看到雙頭鳥，又興奮了起來。
眾人也紛紛將目光看向了雙頭鳥。其實除了寶寶之外，大家對雙頭鳥的感觀都不怎麼好。因為雙頭鳥的氣質太冷了，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雙頭鳥對著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她沒有再去抱寶寶，而是直接去找葛瑞克了。
小寶寶張了張嘴，但也只能看著雙頭鳥的背影無奈嘆息。
「這孩子這么小就多愁善感了？還會嘆氣？」神皮夫人感覺很有意思。
「哈哈哈~」眾人發出了快活的笑聲。
而在另一邊，雙頭鳥來到了葛瑞克的辦公室。此時的葛瑞克正在書寫一些診療方案。只見他運筆如飛，相當灑脫。
「哦？請問還有什麼事？」葛瑞克抬頭看了一眼雙頭鳥問道。
「嗯，有一個有關於邪教徒的案件，讓我有些在意。請幫我分析一下，這些人的犯罪動機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舉行那麼殘忍的儀式？真的只是簡單的投名狀嗎？」雙頭鳥把資料遞了過去。
葛瑞克接過資料，迅速地閱讀了一遍。
然後他就略帶沉吟地說道：「有關於這個儀式，其實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出現了，就在上一次世界大戰之時。」
「嗯？你從哪知道的這些？」雙頭鳥有些狐疑。
「很多資料都是結晶人提供的。也正是因為那些可怕的儀式，才讓結晶人認識到了人類的不可救藥。不過我們不談這個，我們只談那些儀式的來源，還有意義。」葛瑞克放下資料說道。
「呵呵，你說吧。」雙頭鳥隨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首先，我認為市長肯定是不知道這個儀式的真正作用是什麼，那個給他提供儀式流程的人，應該是沒有告訴他全部真相。」葛瑞克說道。
「嗯？難道這個儀式真的有什麼特殊的用嗎？」雙頭鳥有些驚訝。
「嗯。它的作用就是……製造惡念。」葛瑞克說道。
「什麼！？」雙頭鳥有些愕然，但仔細推理了一下後，她發現真相可能真是這樣！
「可是，製造惡念又有什麼用？如果想要惡念的話，自然界裡就有很多，完全可以用其它方式召喚！」雙頭鳥還是有些不理解。
「所以我說市長對這個儀式的作用完全不理解。因為舉行這個儀式的人，往往是被惡念附身的人。而且，還是那種被有智慧的惡念附身的人。」
「他們舉行儀式的目的，是為了『用餐』。」
「新生的惡念在誕生之初，可以被其它惡念吃掉。」
「而吃掉的這個行為，一方面可以延續惡念的生命，另一方面可以讓它們進化……誕生智慧。」葛瑞克說道。
雙頭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我確實聽說過，最近好像有很多擁有智慧的惡念誕生了。驅魔師們正商議著如何處理他們！」
「可是按照你的說法，智慧惡念很早之前就誕生了？而且他們還寄宿人類，舉行著很可怕的邪惡儀式？」
直到這一刻，雙頭鳥才對惡念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葛瑞克沉默了。
其實最近爆發出來的那些智慧惡念，並不是自然成熟的。而是被癲火催熟的。
但是在此之前，自然界中也擁有智慧惡念。只不過這種自然成熟的和被癲火催熟的惡念在資源底蘊和知識層面差距巨大。
「在上一次的世界大戰之中，無數的人類因為戰爭而死亡。他們的恐懼，憤怒，絕望。使得這世界上誕生了一大批的惡念。」
「那些惡念在戰場之中飛舞，他們依靠從人類屍體上誕生的新生惡念為食。」
「而在這種進食行為多次發生之後，有一些惡念就擁有了智慧。」
「他們寄生在宿主身上，學習了宿主們的智慧。它們開始飛速進化。」
「而他們便是惡念之中的貴族。擁有著海量的知識和高級的智慧。」
「惡念不會老死，所以他們的知識是累積的。因此，他們比人類更聰明。」
葛瑞克微微嘆息一聲。而雙頭鳥則感覺渾身有些發緊。她隱隱感覺這個故事好像開始不對勁了。
「惡念們在有智慧之後，他們就意識到一個不太好的事實。那就是這場戰爭終究會停止。」
「這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麼好事。他們已經品嘗過飛速進化的快樂。只有人類不停死亡，他們才能過上好日子。」
「為此，這些智慧惡念們聚集在了一起。他們想要延續戰爭，帶來更多死亡。」
「於是，他們開始有意識地選擇軍隊中的一些高層人物進行寄生。只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些高層人物內心並不絕望，不是那麼好寄生的，因為那群人根本不上戰場。或者就算上戰場，也是在大後方。」
「在沒辦法得手之後，智慧惡念們開始盯上了一些底層軍官。」
「這些衝鋒在前線的人才更容易絕望，更容易被占據的宿主。」
「但他們也知道，這些底層軍官根本無法做主戰爭的局勢。於是，很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他們開始利用宿主身份，刷起了軍功。」
葛瑞克說到這裡之後，立馬被雙頭鳥打斷了。
雙頭鳥的目光有些不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想污衊那些戰爭英雄嗎？」
葛瑞克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容。「我只是在講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太蠢太荒謬！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樣，那麼很多國家的高層，不就都是智慧惡念的傀儡嗎？」
「那些智慧惡念，怎麼可能停止戰爭？他們怕不是要把戰爭進行到底！」雙頭鳥說道。
「也許他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後來他們發現，其實根本不用那麼麻煩。人類高層的身份，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好用的多。」
「甚至於他們想要什麼資源，都只是一句話的事。完全沒必要再費盡心思去讓戰爭持續了。」
「因為戰爭一直維持，新誕生的智慧惡念就越多。他們本身也會陷入競爭。」
「所以到了戰爭後期，他們和人類一樣渴望和平。」
「這不對吧！」雙頭鳥又提出了質疑。「那些惡念如果有智慧，那他們難道意識不到，只有種族壯大才能更好地發展嗎？」
「因為他們是特殊的，首先他們不會老死，沒有延續遺傳物質的渴望，所以種族觀念非常淡漠。另外一點就是，他們腐化的遠比人類要快。」葛瑞克說道。
「腐化快是什麼意思？」雙頭鳥皺眉道。
「他們從人類身上學到了統治同類的辦法，那就是製造階級差異。」
「而想製造這種差異，那就必須壟斷資源。」
「那你覺得，對於智慧惡念們而言，什麼資源才是最重要的？」葛瑞克笑道。
雙頭鳥眉頭一挑，然後說道：「是那種新誕生的惡念嗎？它們可以作為食物，成為其它惡念的進化養料。」
葛瑞克豎起大拇指。「很聰明。剛誕生的惡念，它們還並沒有惡念的不死特性，這個時候的它們，如果被同類吃掉就死了。」
「可一旦度過新生期，惡念們就很難被殺死了。」
「所以這個誕生的時機很重要，智慧惡念們必須要進行控制。因此他們絕對不可能再放任戰爭發生了。」
「……」雙頭鳥的表情有些凝重了。雖然他不太信葛瑞克說的這些，但葛瑞克的這套理論好像沒什麼漏洞。
「也就是說，那個可怕的邪惡儀式，其實就是智慧惡念為了進食而製造的？」
「沒錯。而且這也是控制新生同類的一種辦法。智慧惡念的宿主身份越高貴，他們擁有的資源就越多。他們也更容易完成這個儀式。」
「他們會利用這個儀式，獎勵那些有功勞的同類。」
「這也就導致新誕生的智慧惡念，為了更強的能力和智慧，他們必須服務於老牌智慧惡念。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利用儀式快速變強。」
「這算是新生智慧惡念的晉升之路。在這一點上，他們和人類中那些努力向上爬的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葛瑞克笑道。
「那些新生的智慧惡念難道就沒想過自己舉行儀式嗎？這樣他們不是也能……」
「當然有這類的惡念，但他們會發現，人類社會的治安還是很好的。他們的宿主很快會被抓到牢里。這時候他們要麼放棄宿主，去尋找另一個宿主。要麼就乾脆為那些老牌智慧惡念效命。」
「你覺得他們會選哪個？」葛瑞克問道。
「……」雙頭鳥的神色陰鬱了。因為她聯想到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她過去一直想不通。但現在，她好像窺破了冰山一角。
正常情況下，國家對於連環殺手案非常重視，這類型的案件基本必要告破的。這也就極大地打擊了那些智慧惡念通過這一點進化了。
在國家嚴打了一段時間後，這類型的案件確實大幅度減少了。當時當時大家都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還是有一些敏銳的人發現，這種減緩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只不過大家也沒有深究，只能歸結於社會治安變好了。
但現在，雙頭鳥不會簡單地這樣想了。
「可是我覺得你這個故事有一個漏洞！那就是智慧惡念雖然不會老死，但他們的宿主會老死！一旦它們的宿主死亡，他們對資源的掌控力瞬間就會跌至谷底。畢竟他們還是依靠人類身份而生的！」
「如今距離那場戰爭已經過去八九十年了，也就是說那些被寄生的宿主，大部分都已經死光了。那麼那些智慧惡念如今應該沒有什麼影響力才對！」
雙頭鳥質疑道。
「這點他們當然想到了，於是為了解決這個顧慮，最頂層的那一批智慧惡念們，利用自己的宿主身份，在人類高層之中成立了一個神秘的組織。」
「他們會主動吸納一些位高權重的人進入，給那些權貴提供一些見不得人的服務。以此來綁架更多的權力和資源。」
「當然他們也會吸納很多後起之秀，作為他們的預備容器。」
「他們會扶持那些新秀，然後通過儀式控制他們。」
「那些新秀為了更進一步，只能參加那個殘忍儀式。而這也就留下了罪證。那些新秀就被這個團體牢牢控制。如果他們敢不聽話，那麼他們要不是消失了，要不就是入獄了。」
「總之，在智慧惡念們的精神控制之下，很多人都會瘋。但是瘋掉並不是解脫，這時脆弱的他們就成了智慧惡念們的新宿主。」
「所以，在人類視角看來，高層不停在換血。但在智慧惡念們的眼中，這個世界是靜止的。他們才是絕對的統治者。」
「那些新生的智慧惡念們，為了更進一步，他們也會主動為那個神秘團體服務。而他們分散在社會各界之中，成為各種名人。」
「比如電視脫口秀主持人，著名的小說作家，著名的畫家，著名的歌唱家，又或是一些有為的企業家……等等等等。」
「這些常出現在大眾視野中的人，其實只是智慧惡念社會中的底層。他們雖然擁有和高層相差無幾的智慧。但卻無法掌握太多資源。他們只能隨意附身人類，然後通過這個宿主展現自己的才華。讓自己在社會上有一席之地。」
「但真正的智慧惡念高層，普通人難以接觸。」葛瑞克平靜說道。
「呵！真是可怕的陰謀論！」雙頭鳥握著拳頭，她感覺葛瑞克在胡扯。
葛瑞克只是笑了笑，他指著資料說道：「市長可能是通過某些渠道了解到了那個神秘組織舉行的儀式。」
「因為在這份口供里明確寫了，市長說，只要舉行這個儀式，大家都有機會成神。」
「那你覺得這個成神是什麼意思？真的是市長神經錯亂了嗎？還是說他親眼見過什麼？」葛瑞克略帶寒意地笑道。
「見過什麼？」雙頭鳥下意識問道。
「一種類似於神明的東西。」
雙頭鳥身體一緊，感覺一股寒意貫穿了她的全身。
「難道你見過？你為什麼這麼篤定！」雙頭鳥的眼神犀利了起來。
「如今不同往日，世界規則鬆動，導致一些強大的惡念可以直接干涉現實了。」
「有關於這一點，你可以求證驅魔師。其實驅魔師現在應該也可以做到微弱的干涉現實。他們的精神力可以外放了。」葛瑞克的腦海中浮現了龍王的身影。
「呼~~」雙頭鳥長長地吐了口氣。類似的情報她確實聽說過。
「聽說龍王和瑟濂是很強的驅魔師，有關於惡念的信息，你是從他們那裡了解到的嗎？」
「算是吧，還有結晶人的各種資料補充。他們是外星人，看的比人類更通透。或許你們應該好好溝通一下了。」葛瑞克認真提議道。
「這些事，我會上報的。希望你沒有胡口瞎編，浪費我們的調查資源。」雙頭鳥冷漠地把桌上的資料拿走了。
「不送。」葛瑞克笑了笑。
「……」雙頭鳥邁著大長腿離開了。
而在她走後，葛瑞克摸了摸下巴，然後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那些被癲火催熟出來的智慧惡念，反而比那些老牌惡念更加純潔。他們沒有被人類社會毒害。最起碼他們在面對同胞時更加平等。」
「而他們的目標，是想建立一個能讓惡念們實現宿主自由的社會。」
「他們希望把人類像是牛羊一樣圈養，並且不停洗腦那些人類，讓他們認為惡念才是真正的神靈。」
「然後蠱惑那些人類放開心神，和神靈合二為一。」
「說實話，這種方式還挺有創意的。」葛瑞克想道。
「不過那些老牌惡念們已經注意到這些新秀了……就是不知道他們之間會不會爆發出……革命？」
而在另一邊，神皮夫人的表情有些傷感。她的父親已經失聯一年多了。不過家族方面曾經給她發過信息，說是他們在某個落後國家之中見過神皮夫人父親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一種悲哀。
因為這只能說明神皮夫人的父親，哪怕是死了，身體還要被那些惡念利用。
「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大家裡看看吧。」心理醫生拿著一些報告走了出來。
神皮夫人微微回過神，然後也起身前去查看報告。
她和海膽聊得很開心，已經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她也有些關心海膽的身體情況。
於是眾人聚在一起查看身體檢查報告。
「額……我們不是專業醫生，看了也沒用。還是去找一位醫生看看吧！」助理說道。
「好……」
而在專業醫生看完海膽的身體檢查報告之後，表情就有些凝重了。
「這份報告是你的嗎？」他看向心理醫生。因為這個報告明顯寫的是男性。
「這上面有什麼問題嗎？」心理醫生問道。
醫生的表情有些複雜。「你大腦里有一個腫瘤。它的大小應該已經開始壓迫你的腦神經了。你難道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嗎？比如說頭暈嘔吐之類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駭地盯著海膽。
而此時的海膽整個人也有些懵。
「醫生！這個腫瘤是惡性的還是良性的？」心理醫生急忙追問。
「……大概率是惡性腫瘤。不過也不是沒辦法治癒，總之還請你保持信心，積極配合治療吧。」醫生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寬慰。
但是根據他的經驗，這種級別的腫瘤。其實可以放棄治療了。但他也不想讓病人太絕望。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凝結了。所有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些哀傷。
「安排住院治療吧，家屬去把費用交一下，病人跟我來吧。」醫生起身說道。
「醫生，這個病治癒的機率有多高？」海膽平靜問道。
「……大概百分之十幾吧。」醫生撒謊道。
「請您說實話。」海膽說道。
「好吧，其實機率很低。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去其它醫院複查一下，或者可以前往首都，那裡的治療資源會更好，也許可以提高治療概率。」醫生建議道。
「我知道了，謝謝。」海膽點了點頭。然後他對其它人說道：「我們走吧。」
「去首都治療吧！我可以提供幫助的！」神皮夫人握著海膽的手說道。
「謝謝。不過我覺得還是算了。」海膽的表情有些釋然。
眾人都有些沉默了。
只有醫生有些奇怪，為啥大家都不關心真正的病人？而是對這位女士噓寒問暖的？只不過他也沒多想。
海膽等人出了醫院，直到此時，海膽的眼淚才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他之前還想著，如果他父親身患絕症就好了。
結果這個想法反彈，直接彈到了他自己身上。這還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心理醫生輕輕地把海膽抱在懷裡。他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兩位先別絕望！我們先治療再說！首都醫院我有門路，我可以給你聯繫最好的腫瘤專家的！」神皮夫人打氣道。
「我不想治了！」海膽崩潰地搖頭。他其實不想再折騰了。因為他也知道癌症治療是非常痛苦的一個過程。而且到最後大概率還治不好。又何必折騰呢？
他覺得還不如直接放棄治療，享受最後的人生。
「這……」神皮夫人的表情有些為難。病人不願意治的話，她也沒辦法。
她和抱著寶寶的助理對視一眼，都感覺很悲傷。
而此時的寶寶看著這一幕，開始在心裡聯繫大貓醬。他感覺大貓醬應該可以治療。
「大貓醬！海膽的幻覺難道是受到了腫瘤的影響嗎？」
「……」
在寶寶的呼喚之下，大貓醬很快也上線了。
「那玩意兒好像不是腫瘤！如果真是腫瘤的話，我有辦法把它毒死。但那個東西我殺不死！」大貓醬的語氣有些莫名。
「啊？不是腫瘤？那海膽是不是就不會死？而且通過物理手術，是不是可以把那個東西切掉？」寶寶有些驚訝。
「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通過物理手術應該能切除吧？畢竟不是癌細胞，也不怕擴散，治療機率其實挺高的。而且它好像不會長大，其實如果不處理，應該也影響不了什麼。」大貓醬說道。
「真的不會影響什麼嗎？海膽現在不停地產生幻覺！」
「不要質疑我！我可比你們所謂的醫生強太多了！我說影響不了什麼，就是影響不了什麼！至於說幻覺，很可能也是那個東西的作用。」
「但是我覺得這個瘤子沒準是一種進化……所以我的提議是繼續觀察一下吧。」大貓醬說道。
「進化？！」小寶寶有些震驚。
「嗯，我感覺海膽的精神力非常恐怖，有時候我甚至會產生一種被目光偷窺的感覺。應該是海膽注意到我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畢竟哪怕是擁有驅魔師級別精神力的神皮夫人，她都沒辦法發現刻意隱藏的我。」
大貓醬有些感慨道。她感覺海膽這個樣本實在是太神奇了！
「啊？你的意思是，保留那個瘤子，什麼都不做？」
「沒錯。好了，別煩我了，我得仔細去觀察一下。」大貓醬的聲音沉寂了。
只有寶寶的表情有些莫名。
夜幕降臨。
神皮夫人等人安慰了很久，才讓海膽有了治療的勇氣。
神皮夫人請眾人吃了一頓好的。然後就分別回家了。
心理醫生家中，海膽神情木然地坐在沙發上。他其實很想趁生命最後階段，和老師瘋狂一下。
可問題是那該死的幻覺是他永遠驅趕不走的噩夢。
此時的海膽已經開始懷疑了。他懷疑可能就是因為自己配不上老師，所以才會被天神降下如此的懲罰。
他可能是在追求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在他夢裡出現的那個癲火之王，也許就是某個神靈的投影。他對自己的勸阻，也許就是對自己的一種警示。
只不過他沒有聽從，所以才導致情緒影響身體，身體發生了異變。
海膽的腦海思緒紛飛，各種胡思亂想層出不窮。
看著一動不動的海膽，心理醫生的心中也不是滋味。他感覺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其實在海膽出現幻覺的時候，就應該去醫院診斷了。
而他卻簡單地把這種事歸結成了心理因素和靈異現象。
心理醫生的心中多少有些自責。但他也明白自責其實也是空轉的一種。可他就是停不下來。
「果然，哪怕知道全都道理，我也還是會為身邊之人的死亡而難過。」心理醫生想道。
畢竟按照老師葛瑞克的理論。自我只是一種錯認，生老病死只是一種自然現象。並沒有哪個人真的死，也沒有哪個人真的活。
可事到臨頭，心理醫生還是做不到淡然看待這一切。
「爸爸~過來~」站在二樓樓梯拐角處的小寶寶朝著心理醫生招了招手。
心理醫生微微一愣，跟著小寶寶上了二樓。
而沙發上的海膽轉過了頭。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剛才好像聽到小寶寶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我的幻覺已經嚴重如此了嗎？」海膽木然想道。
「爸爸，海膽腦海里的那個瘤子，並不是腫瘤，而是一種進化……」小寶寶在二樓房間開始給父親講述大貓醬的推測。
心理醫生在聽完之後，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他還是比較信任大貓醬的判斷的，畢竟那可是一位真正的超凡生命！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對方的判斷應該比醫生靠譜。
「那太好了！只要不影響海膽的生命就行！可是……這些事該怎麼告訴海膽呢？而且他還要去首都接受治療，總不能不讓他去治吧？」心理醫生有些苦惱。
但是父子倆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海膽竟然在一樓就清清楚楚地把他們的談話全部聽見了。
「……呵呵。」海膽整個人都無語了。他以為自己又幻聽了。
「真希望我自己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是進化了，不是快死了。」海膽想道。
「為什麼不能是真的呢？」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癲火之王？難道現在我已經在夢裡了嗎？」海膽愣了一下。
「已經不需要夢境媒介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束縛減弱了不少。說起來比較奇怪，你的頑固命運居然鬆動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對你施加影響。」癲火之王的語氣有些怪異。
按照道理來說，海膽作為癲火的指頭女巫兼任教皇。應該是被癲火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棋子才對。
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海膽的整個命運都發生了鬆動，就連他都能趁機介入了。
癲火之王有些懷疑，可能是迪奧在暗中影響海膽的命運。不過具體是通過什麼手段，他也不太清楚。
「你在說什麼？命運鬆動是什麼？難道人真的有命運嗎？我的命運是不是就是永遠沒辦法和老師在一起？所以你才不停阻止我！」海膽的語氣有些激動。他現在是既憤怒又悲傷。
「不是的，按理來說你的命運應該是你和你的老師在一起，然後你們反目成仇，被他殺死。但現在事情出現了奇怪的轉機。我也正在觀察之中。」癲火之王說道。
海膽聞言被氣笑了。「你騙我！我不信老師會殺我！我也不信我們會反目成仇！我之前的那些情緒，還有莫名其妙的幻覺，都是你對我的詛咒！」
「……隨你怎麼認為吧。只不過我提醒你一點，你大腦中的那個瘤子，其實是你的老師。」癲火之王說道。
「？？？」海膽聞言，直接被氣笑了。
「好！好！好！我終於是精神錯亂了對嗎？為什麼這麼沒有邏輯的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說的是真的！那個瘤子是黃金樹之種，是褪色者的遺物，只不過它在這個世界會顯示那樣的形狀而已。如果你把它挖了，你的老師也會消失。」
「因為你的老師就是靠它才投射出來的。」癲火之王說道。
「呵呵呵~哈哈哈哈~」海膽有些瘋癲地笑了起來。他已經確認了，自己就是瘋了。
「很好！請繼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編出什麼樣的故事！」海膽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眼神中帶著一種詭異的瘋狂。他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反正他已經瘋了。
「難道你就不好奇，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男性嗎？」癲火之王繼續說道。
「哦？難不成我應該是個女的嗎？」海膽笑著問道。
「是啊！你本來就是女性。你變成男性是因為你對你的褪色者不忠誠，內心對他有排斥。你想擺脫女巫的命運。所以在這個世界裡，你成了男性。」癲火之王說道。
「你說的那個褪色者……該不會是老師吧？你說我對他不忠誠？」海膽露出了一種想怒又怒不起來的嘲諷表情。
「是啊！你想成為迪奧的女巫。」癲火之王說道。
「你放……」海膽剛說了兩個字，表情就有些呆了。
在他聽到迪奧這個名字之後，他就產生了一種極度心痛的感覺。那是一種愛而不得的感受。
他在面對老師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感受，但遠遠沒有這個強烈。
在發現到這一點之後，海膽就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頭髮。
「你撒謊！不可能！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只愛我的老師！！」
海膽的動靜太大了。心理醫生急忙跑下來，阻止了海膽的自殘行為。
「海膽！海膽！請冷靜一些！」心理醫生把海膽緊緊抱住。防止他繼續自殘。
「嗚嗚嗚~啊~~~」海膽悲傷的難以自已。他甚至分不清這種悲傷是來源於得不到迪奧的心痛，還是來源於自己對老師的背叛。
「海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說的是真的！也許那個醫生誤診了，我們再去做個複查吧！」心理醫生安慰道。
「老師……」海膽的哭泣聲小了下來。但他卻產生了一種極度心虛的感覺。
「怎麼了海膽？」
「老師……如果我背叛了你，你是不是會很恨我？」海膽雙目無神地問道。
「啊？」心理醫生感覺莫名其妙的。他懷疑極度的心理壓力，讓海膽有些精神不正常了。
「你沒有背叛過我！或者說……」心理醫生靈機一動。他懷疑海膽可能意識到他自己是喜歡女性了。
「海膽，你是不是喜歡神皮夫人？這其實沒什麼問題的，畢竟你的性別錯認可能無法讓你確定自己到底喜歡的是什麼性別。」
「沒關係的，你如果真的喜歡，老師也不會阻止你。」心理醫生語氣真誠地說道。
海膽無奈地笑了。他和老師聊的根本不是同一個頻道。但是老師的原諒，卻讓他感覺心中一陣放鬆。
但放鬆過後，他就對那個叫迪奧的人產生了更瘋狂的幻想。
明明他根本沒有見過那個人，但那份愛卻如此的強烈。甚至只是聽到一個名字，就讓他無法自已了。
海膽開始懷疑，這種感覺，可能是因為腫瘤壓迫大腦，讓自己的認知錯亂了。
直到這一刻，海膽終於明白了精神病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狀態了。這種錯亂而破碎的認知，確實容易讓人陷入瘋狂。
海膽慢慢閉上了眼睛，好像已經陷入了睡眠。
過了一會兒之後……
站在遠處的小寶寶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她睡啦？」
「嗯……」心理醫生剛說完。
結果海膽瞬間睜開了眼睛，海膽的眼神牢牢鎖定在寶寶身上。
寶寶被這個眼神嚇了一跳。「完了！好像被她聽到了！這下該怎麼解釋！」
寶寶現在慌的一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可能是想解釋清楚，太費勁了吧？又或者是自己之前的魔丸行為，怕不是會引來海膽的毒打？
此時心理醫生也有些心虛了。
一時之間，屋子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海膽從心理醫生的懷裡掙脫了出來。他看著寶寶，然後說道：「孩子，再說幾句話讓我聽聽吧。」
「額……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要隱瞞你的，主要是這件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寶寶瞬間蔫了。
「呵呵。」海膽笑著點了點頭，表情一點都不驚訝。
「其實你不用解釋的，我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狀態。」海膽嗖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們知道嗎？我現在感覺我的身體充滿了力量！而且五感也增強了很多！」海膽伸出一隻手掌，放在耳朵邊，做出傾聽狀。
「嗯，我聽見隔壁那個小殺手正在擦拭自己的手槍。呦！我現在居然能根據聲音腦補出畫面了！哈哈哈哈~」海膽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
小寶寶和心理醫生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害怕。他們懷疑寶寶的說話行為，讓海膽誤以為自己病得更厲害了！
於是心理醫生急忙說道：「海膽！你聽我們解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這個孩子保存著上一世的記憶，而且他接受了進化疫苗，疫苗讓他的大腦發育遠超同齡人。所以他才會說話！」
海膽放下手，平靜地聽著心理醫生的講述。
「好，我明白了。那你有沒有什麼特異功能？」
「額……我沒有特異功能。不對，其實那個進化疫苗的主體是大貓醬，因此我和這孩子擁有心靈聯通的能力。但這個能力需要大貓醬主動開啟。」
「哦~~~心靈溝通~~」海膽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了解的笑容。
「還有呢？這世上有沒有外星人？」海膽好奇地追問道：「我不相信故事裡會沒有外星人！」
「額……有的，他們是結晶人，和我們不一樣……」小寶寶開口介紹了起來。
在他介紹完成之後，海膽就開始哈哈大笑，然後鼓起了掌。
「妙！妙啊！真是太妙了！這一切都太妙了！我真的有點喜歡這裡了！哈哈哈哈哈~」海膽一邊大笑，一邊翩翩起舞。
他像一隻美麗的白色蝴蝶一樣，在客廳里綻放著優美的身姿。
伴隨著他魔性的笑聲，頗有一種瘋批美人的感覺。
「這……」小寶寶和心理醫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一種深深的驚恐之色。
海膽不會是被刺激的瘋了吧？
這是組織給她配發的座駕。看著很不錯，但其實是壓箱底庫存了。
現在組織經費緊張，大家都在省吃儉用。哪怕是像雙頭鳥這種為組織立過汗馬功勞的人，在生活條件方面也不是很好。
「唉！」上車之後，她無意識嘆了口氣。可能就連她都覺得，組織落魄如此，簡直不可思議吧？
雙頭鳥拿起一疊資料開始查看起來。這是邪教徒的那份口供複印件。
她本來對這件事不太上心，但這件事涉及了小寶寶，讓她有些在意了。
「那個邪教徒把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市長。但是市長又是怎麼知道這種邪惡儀式的？」
「看這個儀式的完整流程，似乎每一步都有所用意。就是為了讓受害者體會更大的痛苦……這一看就是精心製作過的，不太像是市長的原創。」
「只是為什麼要用嬰兒呢？」雙頭鳥看著資料皺起了眉，她本能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資料上面的描述實在是太殘忍了，就連殺人如麻的她也看不慣。
「也許應該找個犯罪心理學的專家分析一下。」雙頭鳥想道。
「嗯？好像我也不用跑到別處了……這裡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雙頭鳥嘴角一翹。她拿著資料又朝醫院走去。
醫院之中，寶寶還沉迷在分別的悲傷之中。
神皮夫人把他抱在懷裡安慰著。
在美女大姐姐的溫柔安撫之下，寶寶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而一旁的心理醫生則是目光微妙地看著寶寶。
「這孩子該不會是藉此機會，享受美人懷抱吧？他後面的哭聲太不真實了，充滿了造作的意味。」
寶寶察覺到了爸爸的目光，他的眼神顯得有些心虛。
「呵呵~」心理醫生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表情。
而就在這時，雙頭鳥又返了回來。
寶寶看到雙頭鳥，又興奮了起來。
眾人也紛紛將目光看向了雙頭鳥。其實除了寶寶之外，大家對雙頭鳥的感觀都不怎麼好。因為雙頭鳥的氣質太冷了，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雙頭鳥對著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她沒有再去抱寶寶，而是直接去找葛瑞克了。
小寶寶張了張嘴，但也只能看著雙頭鳥的背影無奈嘆息。
「這孩子這么小就多愁善感了？還會嘆氣？」神皮夫人感覺很有意思。
「哈哈哈~」眾人發出了快活的笑聲。
而在另一邊，雙頭鳥來到了葛瑞克的辦公室。此時的葛瑞克正在書寫一些診療方案。只見他運筆如飛，相當灑脫。
「哦？請問還有什麼事？」葛瑞克抬頭看了一眼雙頭鳥問道。
「嗯，有一個有關於邪教徒的案件，讓我有些在意。請幫我分析一下，這些人的犯罪動機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舉行那麼殘忍的儀式？真的只是簡單的投名狀嗎？」雙頭鳥把資料遞了過去。
葛瑞克接過資料，迅速地閱讀了一遍。
然後他就略帶沉吟地說道：「有關於這個儀式，其實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出現了，就在上一次世界大戰之時。」
「嗯？你從哪知道的這些？」雙頭鳥有些狐疑。
「很多資料都是結晶人提供的。也正是因為那些可怕的儀式，才讓結晶人認識到了人類的不可救藥。不過我們不談這個，我們只談那些儀式的來源，還有意義。」葛瑞克放下資料說道。
「呵呵，你說吧。」雙頭鳥隨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首先，我認為市長肯定是不知道這個儀式的真正作用是什麼，那個給他提供儀式流程的人，應該是沒有告訴他全部真相。」葛瑞克說道。
「嗯？難道這個儀式真的有什麼特殊的用嗎？」雙頭鳥有些驚訝。
「嗯。它的作用就是……製造惡念。」葛瑞克說道。
「什麼！？」雙頭鳥有些愕然，但仔細推理了一下後，她發現真相可能真是這樣！
「可是，製造惡念又有什麼用？如果想要惡念的話，自然界裡就有很多，完全可以用其它方式召喚！」雙頭鳥還是有些不理解。
「所以我說市長對這個儀式的作用完全不理解。因為舉行這個儀式的人，往往是被惡念附身的人。而且，還是那種被有智慧的惡念附身的人。」
「他們舉行儀式的目的，是為了『用餐』。」
「新生的惡念在誕生之初，可以被其它惡念吃掉。」
「而吃掉的這個行為，一方面可以延續惡念的生命，另一方面可以讓它們進化……誕生智慧。」葛瑞克說道。
雙頭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我確實聽說過，最近好像有很多擁有智慧的惡念誕生了。驅魔師們正商議著如何處理他們！」
「可是按照你的說法，智慧惡念很早之前就誕生了？而且他們還寄宿人類，舉行著很可怕的邪惡儀式？」
直到這一刻，雙頭鳥才對惡念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葛瑞克沉默了。
其實最近爆發出來的那些智慧惡念，並不是自然成熟的。而是被癲火催熟的。
但是在此之前，自然界中也擁有智慧惡念。只不過這種自然成熟的和被癲火催熟的惡念在資源底蘊和知識層面差距巨大。
「在上一次的世界大戰之中，無數的人類因為戰爭而死亡。他們的恐懼，憤怒，絕望。使得這世界上誕生了一大批的惡念。」
「那些惡念在戰場之中飛舞，他們依靠從人類屍體上誕生的新生惡念為食。」
「而在這種進食行為多次發生之後，有一些惡念就擁有了智慧。」
「他們寄生在宿主身上，學習了宿主們的智慧。它們開始飛速進化。」
「而他們便是惡念之中的貴族。擁有著海量的知識和高級的智慧。」
「惡念不會老死，所以他們的知識是累積的。因此，他們比人類更聰明。」
葛瑞克微微嘆息一聲。而雙頭鳥則感覺渾身有些發緊。她隱隱感覺這個故事好像開始不對勁了。
「惡念們在有智慧之後，他們就意識到一個不太好的事實。那就是這場戰爭終究會停止。」
「這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麼好事。他們已經品嘗過飛速進化的快樂。只有人類不停死亡，他們才能過上好日子。」
「為此，這些智慧惡念們聚集在了一起。他們想要延續戰爭，帶來更多死亡。」
「於是，他們開始有意識地選擇軍隊中的一些高層人物進行寄生。只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些高層人物內心並不絕望，不是那麼好寄生的，因為那群人根本不上戰場。或者就算上戰場，也是在大後方。」
「在沒辦法得手之後，智慧惡念們開始盯上了一些底層軍官。」
「這些衝鋒在前線的人才更容易絕望，更容易被占據的宿主。」
「但他們也知道，這些底層軍官根本無法做主戰爭的局勢。於是，很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他們開始利用宿主身份，刷起了軍功。」
葛瑞克說到這裡之後，立馬被雙頭鳥打斷了。
雙頭鳥的目光有些不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想污衊那些戰爭英雄嗎？」
葛瑞克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容。「我只是在講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太蠢太荒謬！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樣，那麼很多國家的高層，不就都是智慧惡念的傀儡嗎？」
「那些智慧惡念，怎麼可能停止戰爭？他們怕不是要把戰爭進行到底！」雙頭鳥說道。
「也許他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後來他們發現，其實根本不用那麼麻煩。人類高層的身份，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好用的多。」
「甚至於他們想要什麼資源，都只是一句話的事。完全沒必要再費盡心思去讓戰爭持續了。」
「因為戰爭一直維持，新誕生的智慧惡念就越多。他們本身也會陷入競爭。」
「所以到了戰爭後期，他們和人類一樣渴望和平。」
「這不對吧！」雙頭鳥又提出了質疑。「那些惡念如果有智慧，那他們難道意識不到，只有種族壯大才能更好地發展嗎？」
「因為他們是特殊的，首先他們不會老死，沒有延續遺傳物質的渴望，所以種族觀念非常淡漠。另外一點就是，他們腐化的遠比人類要快。」葛瑞克說道。
「腐化快是什麼意思？」雙頭鳥皺眉道。
「他們從人類身上學到了統治同類的辦法，那就是製造階級差異。」
「而想製造這種差異，那就必須壟斷資源。」
「那你覺得，對於智慧惡念們而言，什麼資源才是最重要的？」葛瑞克笑道。
雙頭鳥眉頭一挑，然後說道：「是那種新誕生的惡念嗎？它們可以作為食物，成為其它惡念的進化養料。」
葛瑞克豎起大拇指。「很聰明。剛誕生的惡念，它們還並沒有惡念的不死特性，這個時候的它們，如果被同類吃掉就死了。」
「可一旦度過新生期，惡念們就很難被殺死了。」
「所以這個誕生的時機很重要，智慧惡念們必須要進行控制。因此他們絕對不可能再放任戰爭發生了。」
「……」雙頭鳥的表情有些凝重了。雖然他不太信葛瑞克說的這些，但葛瑞克的這套理論好像沒什麼漏洞。
「也就是說，那個可怕的邪惡儀式，其實就是智慧惡念為了進食而製造的？」
「沒錯。而且這也是控制新生同類的一種辦法。智慧惡念的宿主身份越高貴，他們擁有的資源就越多。他們也更容易完成這個儀式。」
「他們會利用這個儀式，獎勵那些有功勞的同類。」
「這也就導致新誕生的智慧惡念，為了更強的能力和智慧，他們必須服務於老牌智慧惡念。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利用儀式快速變強。」
「這算是新生智慧惡念的晉升之路。在這一點上，他們和人類中那些努力向上爬的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葛瑞克笑道。
「那些新生的智慧惡念難道就沒想過自己舉行儀式嗎？這樣他們不是也能……」
「當然有這類的惡念，但他們會發現，人類社會的治安還是很好的。他們的宿主很快會被抓到牢里。這時候他們要麼放棄宿主，去尋找另一個宿主。要麼就乾脆為那些老牌智慧惡念效命。」
「你覺得他們會選哪個？」葛瑞克問道。
「……」雙頭鳥的神色陰鬱了。因為她聯想到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她過去一直想不通。但現在，她好像窺破了冰山一角。
正常情況下，國家對於連環殺手案非常重視，這類型的案件基本必要告破的。這也就極大地打擊了那些智慧惡念通過這一點進化了。
在國家嚴打了一段時間後，這類型的案件確實大幅度減少了。當時當時大家都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還是有一些敏銳的人發現，這種減緩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只不過大家也沒有深究，只能歸結於社會治安變好了。
但現在，雙頭鳥不會簡單地這樣想了。
「可是我覺得你這個故事有一個漏洞！那就是智慧惡念雖然不會老死，但他們的宿主會老死！一旦它們的宿主死亡，他們對資源的掌控力瞬間就會跌至谷底。畢竟他們還是依靠人類身份而生的！」
「如今距離那場戰爭已經過去八九十年了，也就是說那些被寄生的宿主，大部分都已經死光了。那麼那些智慧惡念如今應該沒有什麼影響力才對！」
雙頭鳥質疑道。
「這點他們當然想到了，於是為了解決這個顧慮，最頂層的那一批智慧惡念們，利用自己的宿主身份，在人類高層之中成立了一個神秘的組織。」
「他們會主動吸納一些位高權重的人進入，給那些權貴提供一些見不得人的服務。以此來綁架更多的權力和資源。」
「當然他們也會吸納很多後起之秀，作為他們的預備容器。」
「他們會扶持那些新秀，然後通過儀式控制他們。」
「那些新秀為了更進一步，只能參加那個殘忍儀式。而這也就留下了罪證。那些新秀就被這個團體牢牢控制。如果他們敢不聽話，那麼他們要不是消失了，要不就是入獄了。」
「總之，在智慧惡念們的精神控制之下，很多人都會瘋。但是瘋掉並不是解脫，這時脆弱的他們就成了智慧惡念們的新宿主。」
「所以，在人類視角看來，高層不停在換血。但在智慧惡念們的眼中，這個世界是靜止的。他們才是絕對的統治者。」
「那些新生的智慧惡念們，為了更進一步，他們也會主動為那個神秘團體服務。而他們分散在社會各界之中，成為各種名人。」
「比如電視脫口秀主持人，著名的小說作家，著名的畫家，著名的歌唱家，又或是一些有為的企業家……等等等等。」
「這些常出現在大眾視野中的人，其實只是智慧惡念社會中的底層。他們雖然擁有和高層相差無幾的智慧。但卻無法掌握太多資源。他們只能隨意附身人類，然後通過這個宿主展現自己的才華。讓自己在社會上有一席之地。」
「但真正的智慧惡念高層，普通人難以接觸。」葛瑞克平靜說道。
「呵！真是可怕的陰謀論！」雙頭鳥握著拳頭，她感覺葛瑞克在胡扯。
葛瑞克只是笑了笑，他指著資料說道：「市長可能是通過某些渠道了解到了那個神秘組織舉行的儀式。」
「因為在這份口供里明確寫了，市長說，只要舉行這個儀式，大家都有機會成神。」
「那你覺得這個成神是什麼意思？真的是市長神經錯亂了嗎？還是說他親眼見過什麼？」葛瑞克略帶寒意地笑道。
「見過什麼？」雙頭鳥下意識問道。
「一種類似於神明的東西。」
雙頭鳥身體一緊，感覺一股寒意貫穿了她的全身。
「難道你見過？你為什麼這麼篤定！」雙頭鳥的眼神犀利了起來。
「如今不同往日，世界規則鬆動，導致一些強大的惡念可以直接干涉現實了。」
「有關於這一點，你可以求證驅魔師。其實驅魔師現在應該也可以做到微弱的干涉現實。他們的精神力可以外放了。」葛瑞克的腦海中浮現了龍王的身影。
「呼~~」雙頭鳥長長地吐了口氣。類似的情報她確實聽說過。
「聽說龍王和瑟濂是很強的驅魔師，有關於惡念的信息，你是從他們那裡了解到的嗎？」
「算是吧，還有結晶人的各種資料補充。他們是外星人，看的比人類更通透。或許你們應該好好溝通一下了。」葛瑞克認真提議道。
「這些事，我會上報的。希望你沒有胡口瞎編，浪費我們的調查資源。」雙頭鳥冷漠地把桌上的資料拿走了。
「不送。」葛瑞克笑了笑。
「……」雙頭鳥邁著大長腿離開了。
而在她走後，葛瑞克摸了摸下巴，然後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那些被癲火催熟出來的智慧惡念，反而比那些老牌惡念更加純潔。他們沒有被人類社會毒害。最起碼他們在面對同胞時更加平等。」
「而他們的目標，是想建立一個能讓惡念們實現宿主自由的社會。」
「他們希望把人類像是牛羊一樣圈養，並且不停洗腦那些人類，讓他們認為惡念才是真正的神靈。」
「然後蠱惑那些人類放開心神，和神靈合二為一。」
「說實話，這種方式還挺有創意的。」葛瑞克想道。
「不過那些老牌惡念們已經注意到這些新秀了……就是不知道他們之間會不會爆發出……革命？」
而在另一邊，神皮夫人的表情有些傷感。她的父親已經失聯一年多了。不過家族方面曾經給她發過信息，說是他們在某個落後國家之中見過神皮夫人父親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一種悲哀。
因為這只能說明神皮夫人的父親，哪怕是死了，身體還要被那些惡念利用。
「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大家裡看看吧。」心理醫生拿著一些報告走了出來。
神皮夫人微微回過神，然後也起身前去查看報告。
她和海膽聊得很開心，已經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她也有些關心海膽的身體情況。
於是眾人聚在一起查看身體檢查報告。
「額……我們不是專業醫生，看了也沒用。還是去找一位醫生看看吧！」助理說道。
「好……」
而在專業醫生看完海膽的身體檢查報告之後，表情就有些凝重了。
「這份報告是你的嗎？」他看向心理醫生。因為這個報告明顯寫的是男性。
「這上面有什麼問題嗎？」心理醫生問道。
醫生的表情有些複雜。「你大腦里有一個腫瘤。它的大小應該已經開始壓迫你的腦神經了。你難道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嗎？比如說頭暈嘔吐之類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駭地盯著海膽。
而此時的海膽整個人也有些懵。
「醫生！這個腫瘤是惡性的還是良性的？」心理醫生急忙追問。
「……大概率是惡性腫瘤。不過也不是沒辦法治癒，總之還請你保持信心，積極配合治療吧。」醫生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寬慰。
但是根據他的經驗，這種級別的腫瘤。其實可以放棄治療了。但他也不想讓病人太絕望。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凝結了。所有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些哀傷。
「安排住院治療吧，家屬去把費用交一下，病人跟我來吧。」醫生起身說道。
「醫生，這個病治癒的機率有多高？」海膽平靜問道。
「……大概百分之十幾吧。」醫生撒謊道。
「請您說實話。」海膽說道。
「好吧，其實機率很低。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去其它醫院複查一下，或者可以前往首都，那裡的治療資源會更好，也許可以提高治療概率。」醫生建議道。
「我知道了，謝謝。」海膽點了點頭。然後他對其它人說道：「我們走吧。」
「去首都治療吧！我可以提供幫助的！」神皮夫人握著海膽的手說道。
「謝謝。不過我覺得還是算了。」海膽的表情有些釋然。
眾人都有些沉默了。
只有醫生有些奇怪，為啥大家都不關心真正的病人？而是對這位女士噓寒問暖的？只不過他也沒多想。
海膽等人出了醫院，直到此時，海膽的眼淚才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他之前還想著，如果他父親身患絕症就好了。
結果這個想法反彈，直接彈到了他自己身上。這還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心理醫生輕輕地把海膽抱在懷裡。他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兩位先別絕望！我們先治療再說！首都醫院我有門路，我可以給你聯繫最好的腫瘤專家的！」神皮夫人打氣道。
「我不想治了！」海膽崩潰地搖頭。他其實不想再折騰了。因為他也知道癌症治療是非常痛苦的一個過程。而且到最後大概率還治不好。又何必折騰呢？
他覺得還不如直接放棄治療，享受最後的人生。
「這……」神皮夫人的表情有些為難。病人不願意治的話，她也沒辦法。
她和抱著寶寶的助理對視一眼，都感覺很悲傷。
而此時的寶寶看著這一幕，開始在心裡聯繫大貓醬。他感覺大貓醬應該可以治療。
「大貓醬！海膽的幻覺難道是受到了腫瘤的影響嗎？」
「……」
在寶寶的呼喚之下，大貓醬很快也上線了。
「那玩意兒好像不是腫瘤！如果真是腫瘤的話，我有辦法把它毒死。但那個東西我殺不死！」大貓醬的語氣有些莫名。
「啊？不是腫瘤？那海膽是不是就不會死？而且通過物理手術，是不是可以把那個東西切掉？」寶寶有些驚訝。
「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通過物理手術應該能切除吧？畢竟不是癌細胞，也不怕擴散，治療機率其實挺高的。而且它好像不會長大，其實如果不處理，應該也影響不了什麼。」大貓醬說道。
「真的不會影響什麼嗎？海膽現在不停地產生幻覺！」
「不要質疑我！我可比你們所謂的醫生強太多了！我說影響不了什麼，就是影響不了什麼！至於說幻覺，很可能也是那個東西的作用。」
「但是我覺得這個瘤子沒準是一種進化……所以我的提議是繼續觀察一下吧。」大貓醬說道。
「進化？！」小寶寶有些震驚。
「嗯，我感覺海膽的精神力非常恐怖，有時候我甚至會產生一種被目光偷窺的感覺。應該是海膽注意到我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畢竟哪怕是擁有驅魔師級別精神力的神皮夫人，她都沒辦法發現刻意隱藏的我。」
大貓醬有些感慨道。她感覺海膽這個樣本實在是太神奇了！
「啊？你的意思是，保留那個瘤子，什麼都不做？」
「沒錯。好了，別煩我了，我得仔細去觀察一下。」大貓醬的聲音沉寂了。
只有寶寶的表情有些莫名。
夜幕降臨。
神皮夫人等人安慰了很久，才讓海膽有了治療的勇氣。
神皮夫人請眾人吃了一頓好的。然後就分別回家了。
心理醫生家中，海膽神情木然地坐在沙發上。他其實很想趁生命最後階段，和老師瘋狂一下。
可問題是那該死的幻覺是他永遠驅趕不走的噩夢。
此時的海膽已經開始懷疑了。他懷疑可能就是因為自己配不上老師，所以才會被天神降下如此的懲罰。
他可能是在追求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在他夢裡出現的那個癲火之王，也許就是某個神靈的投影。他對自己的勸阻，也許就是對自己的一種警示。
只不過他沒有聽從，所以才導致情緒影響身體，身體發生了異變。
海膽的腦海思緒紛飛，各種胡思亂想層出不窮。
看著一動不動的海膽，心理醫生的心中也不是滋味。他感覺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其實在海膽出現幻覺的時候，就應該去醫院診斷了。
而他卻簡單地把這種事歸結成了心理因素和靈異現象。
心理醫生的心中多少有些自責。但他也明白自責其實也是空轉的一種。可他就是停不下來。
「果然，哪怕知道全都道理，我也還是會為身邊之人的死亡而難過。」心理醫生想道。
畢竟按照老師葛瑞克的理論。自我只是一種錯認，生老病死只是一種自然現象。並沒有哪個人真的死，也沒有哪個人真的活。
可事到臨頭，心理醫生還是做不到淡然看待這一切。
「爸爸~過來~」站在二樓樓梯拐角處的小寶寶朝著心理醫生招了招手。
心理醫生微微一愣，跟著小寶寶上了二樓。
而沙發上的海膽轉過了頭。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剛才好像聽到小寶寶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我的幻覺已經嚴重如此了嗎？」海膽木然想道。
「爸爸，海膽腦海里的那個瘤子，並不是腫瘤，而是一種進化……」小寶寶在二樓房間開始給父親講述大貓醬的推測。
心理醫生在聽完之後，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他還是比較信任大貓醬的判斷的，畢竟那可是一位真正的超凡生命！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對方的判斷應該比醫生靠譜。
「那太好了！只要不影響海膽的生命就行！可是……這些事該怎麼告訴海膽呢？而且他還要去首都接受治療，總不能不讓他去治吧？」心理醫生有些苦惱。
但是父子倆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海膽竟然在一樓就清清楚楚地把他們的談話全部聽見了。
「……呵呵。」海膽整個人都無語了。他以為自己又幻聽了。
「真希望我自己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是進化了，不是快死了。」海膽想道。
「為什麼不能是真的呢？」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癲火之王？難道現在我已經在夢裡了嗎？」海膽愣了一下。
「已經不需要夢境媒介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束縛減弱了不少。說起來比較奇怪，你的頑固命運居然鬆動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對你施加影響。」癲火之王的語氣有些怪異。
按照道理來說，海膽作為癲火的指頭女巫兼任教皇。應該是被癲火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棋子才對。
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海膽的整個命運都發生了鬆動，就連他都能趁機介入了。
癲火之王有些懷疑，可能是迪奧在暗中影響海膽的命運。不過具體是通過什麼手段，他也不太清楚。
「你在說什麼？命運鬆動是什麼？難道人真的有命運嗎？我的命運是不是就是永遠沒辦法和老師在一起？所以你才不停阻止我！」海膽的語氣有些激動。他現在是既憤怒又悲傷。
「不是的，按理來說你的命運應該是你和你的老師在一起，然後你們反目成仇，被他殺死。但現在事情出現了奇怪的轉機。我也正在觀察之中。」癲火之王說道。
海膽聞言被氣笑了。「你騙我！我不信老師會殺我！我也不信我們會反目成仇！我之前的那些情緒，還有莫名其妙的幻覺，都是你對我的詛咒！」
「……隨你怎麼認為吧。只不過我提醒你一點，你大腦中的那個瘤子，其實是你的老師。」癲火之王說道。
「？？？」海膽聞言，直接被氣笑了。
「好！好！好！我終於是精神錯亂了對嗎？為什麼這麼沒有邏輯的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說的是真的！那個瘤子是黃金樹之種，是褪色者的遺物，只不過它在這個世界會顯示那樣的形狀而已。如果你把它挖了，你的老師也會消失。」
「因為你的老師就是靠它才投射出來的。」癲火之王說道。
「呵呵呵~哈哈哈哈~」海膽有些瘋癲地笑了起來。他已經確認了，自己就是瘋了。
「很好！請繼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編出什麼樣的故事！」海膽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眼神中帶著一種詭異的瘋狂。他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反正他已經瘋了。
「難道你就不好奇，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男性嗎？」癲火之王繼續說道。
「哦？難不成我應該是個女的嗎？」海膽笑著問道。
「是啊！你本來就是女性。你變成男性是因為你對你的褪色者不忠誠，內心對他有排斥。你想擺脫女巫的命運。所以在這個世界裡，你成了男性。」癲火之王說道。
「你說的那個褪色者……該不會是老師吧？你說我對他不忠誠？」海膽露出了一種想怒又怒不起來的嘲諷表情。
「是啊！你想成為迪奧的女巫。」癲火之王說道。
「你放……」海膽剛說了兩個字，表情就有些呆了。
在他聽到迪奧這個名字之後，他就產生了一種極度心痛的感覺。那是一種愛而不得的感受。
他在面對老師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感受，但遠遠沒有這個強烈。
在發現到這一點之後，海膽就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頭髮。
「你撒謊！不可能！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只愛我的老師！！」
海膽的動靜太大了。心理醫生急忙跑下來，阻止了海膽的自殘行為。
「海膽！海膽！請冷靜一些！」心理醫生把海膽緊緊抱住。防止他繼續自殘。
「嗚嗚嗚~啊~~~」海膽悲傷的難以自已。他甚至分不清這種悲傷是來源於得不到迪奧的心痛，還是來源於自己對老師的背叛。
「海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說的是真的！也許那個醫生誤診了，我們再去做個複查吧！」心理醫生安慰道。
「老師……」海膽的哭泣聲小了下來。但他卻產生了一種極度心虛的感覺。
「怎麼了海膽？」
「老師……如果我背叛了你，你是不是會很恨我？」海膽雙目無神地問道。
「啊？」心理醫生感覺莫名其妙的。他懷疑極度的心理壓力，讓海膽有些精神不正常了。
「你沒有背叛過我！或者說……」心理醫生靈機一動。他懷疑海膽可能意識到他自己是喜歡女性了。
「海膽，你是不是喜歡神皮夫人？這其實沒什麼問題的，畢竟你的性別錯認可能無法讓你確定自己到底喜歡的是什麼性別。」
「沒關係的，你如果真的喜歡，老師也不會阻止你。」心理醫生語氣真誠地說道。
海膽無奈地笑了。他和老師聊的根本不是同一個頻道。但是老師的原諒，卻讓他感覺心中一陣放鬆。
但放鬆過後，他就對那個叫迪奧的人產生了更瘋狂的幻想。
明明他根本沒有見過那個人，但那份愛卻如此的強烈。甚至只是聽到一個名字，就讓他無法自已了。
海膽開始懷疑，這種感覺，可能是因為腫瘤壓迫大腦，讓自己的認知錯亂了。
直到這一刻，海膽終於明白了精神病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狀態了。這種錯亂而破碎的認知，確實容易讓人陷入瘋狂。
海膽慢慢閉上了眼睛，好像已經陷入了睡眠。
過了一會兒之後……
站在遠處的小寶寶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她睡啦？」
「嗯……」心理醫生剛說完。
結果海膽瞬間睜開了眼睛，海膽的眼神牢牢鎖定在寶寶身上。
寶寶被這個眼神嚇了一跳。「完了！好像被她聽到了！這下該怎麼解釋！」
寶寶現在慌的一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可能是想解釋清楚，太費勁了吧？又或者是自己之前的魔丸行為，怕不是會引來海膽的毒打？
此時心理醫生也有些心虛了。
一時之間，屋子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海膽從心理醫生的懷裡掙脫了出來。他看著寶寶，然後說道：「孩子，再說幾句話讓我聽聽吧。」
「額……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要隱瞞你的，主要是這件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寶寶瞬間蔫了。
「呵呵。」海膽笑著點了點頭，表情一點都不驚訝。
「其實你不用解釋的，我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狀態。」海膽嗖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們知道嗎？我現在感覺我的身體充滿了力量！而且五感也增強了很多！」海膽伸出一隻手掌，放在耳朵邊，做出傾聽狀。
「嗯，我聽見隔壁那個小殺手正在擦拭自己的手槍。呦！我現在居然能根據聲音腦補出畫面了！哈哈哈哈~」海膽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
小寶寶和心理醫生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害怕。他們懷疑寶寶的說話行為，讓海膽誤以為自己病得更厲害了！
於是心理醫生急忙說道：「海膽！你聽我們解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這個孩子保存著上一世的記憶，而且他接受了進化疫苗，疫苗讓他的大腦發育遠超同齡人。所以他才會說話！」
海膽放下手，平靜地聽著心理醫生的講述。
「好，我明白了。那你有沒有什麼特異功能？」
「額……我沒有特異功能。不對，其實那個進化疫苗的主體是大貓醬，因此我和這孩子擁有心靈聯通的能力。但這個能力需要大貓醬主動開啟。」
「哦~~~心靈溝通~~」海膽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了解的笑容。
「還有呢？這世上有沒有外星人？」海膽好奇地追問道：「我不相信故事裡會沒有外星人！」
「額……有的，他們是結晶人，和我們不一樣……」小寶寶開口介紹了起來。
在他介紹完成之後，海膽就開始哈哈大笑，然後鼓起了掌。
「妙！妙啊！真是太妙了！這一切都太妙了！我真的有點喜歡這裡了！哈哈哈哈哈~」海膽一邊大笑，一邊翩翩起舞。
他像一隻美麗的白色蝴蝶一樣，在客廳里綻放著優美的身姿。
伴隨著他魔性的笑聲，頗有一種瘋批美人的感覺。
「這……」小寶寶和心理醫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一種深深的驚恐之色。
海膽不會是被刺激的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