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4章 歡樂多（感謝 壬辰光輝 大大的禮物~愛你~）
海膽跳舞跳到半夜，才累到不行，休息了。
小寶寶和心理醫生有些發愁。
「海膽現在聽到什麼都覺得是他的幻覺。不過話說……他真的能聽到隔壁的聲音嗎？這是個什麼原理？大貓醬說海膽的精神力很強，但這也強的太離譜了吧！簡直比特異功能還恐怖。」小寶寶說道。
「我覺得可能有一部分真的是幻聽。只是海膽現在分不清了。我聽說精神力強的人可以成為驅魔師，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惡念。可是海膽好像也沒有說過他能看到惡念。」心理醫生搖了搖頭。
「如果真是幻聽的話，那就麻煩了。實在不行，還是讓海膽治療吧，把那個瘤子取了。這樣不穩定的進化，還是別要了。」小寶寶說道。
「嗯。」心理醫生也點了點頭。
反正神皮夫人已經在給海膽聯繫好的醫院了。
父子倆聊了一會兒之後就休息了。他們兩人也累得夠嗆，幾乎是一沾枕頭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到底犯了多少罪行……」
朦朦朧朧之中，海膽莫名其妙看到了父親正在被審問的場景。
那個場景離他很遠，但他就是能看見，還能聽到。
「父親……」海膽艱難地穿過黑暗，朝著那個場景走去。
但他周圍的空間就像是海水一樣，壓的他有些窒息。
咕嚕嚕嚕嚕嚕~他像是在深海中行走。
一種噁心的眩暈感傳來，海膽跪在了地上，但他還是咬牙，朝著那個審問場景爬了過去。
「父親！！！」
而在現實之中，海膽的父親坐在審問椅上。他被抓到之後，選擇什麼都不說。
警方已經和他熬了很久了。海膽的父親年紀大了，但是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他還是拼命頂著困意和警方周旋。
警方都有些麻了，少見有這麼意志力頑強的犯人。無論他們如何軟磨硬泡都沒用。
警方現在只能使用最古老最有效的熬鷹戰術了。
一名審問警官喝了一杯咖啡，提提神。然後他繼續問道：「你的幾個同夥都已經坦白了，你為什麼還要堅持？堅持到最後，你的量刑是最重的！你就不為你自己考慮嗎？」
「呵呵……他們坦白了什麼？你能和我說說嗎。」海膽的父親冷笑道。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審問警員底氣微微有些不足。
因為很多罪行，如果只是有他人口供，沒有實質性證據，其實是很難定罪的，他們其實行動晚了一步。
在市長遇害之後，海膽的父親就夥同同夥，將他們被市長掌握的罪證徹底消除了。現在除非海膽父親自己鬆口，要不然警方確實很難給他定罪。
而海膽的父親其實也不好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出賣了他們。他只是覺得那個人很蠢！都到了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想著自首！只要自首，絕對是死路一條。
「兩位警官，你們這麼對待一位可憐的老人，良心真的不會痛嗎？萬一你們審到最後才發現我是被冤枉的，那你們又該如何自處呢？」海膽的父親開始反向施壓。
兩名審訊警察也是有些無語，就在他們準備繼續熬鷹的時候。
審訊室的燈泡突然開始忽明忽暗起來。
「嗯？」室內的三人都有些迷惑。
「燈泡壞了嗎？還是電壓不穩……」一名審訊警察打開門，向外看了一眼。另一名警察也向外看了一眼。
他們發現整個警局的燈都是這樣的。
「看來是電壓不穩……」兩名警員確定了問題，於是他們回過頭來繼續看向犯人。
但是就是在這一瞬間，他們驀然發現在審訊椅之後，多出了一個飄忽不定的美麗女人。
「臥槽！！」兩個警察差點心臟驟停！
他們下意識就要跑路，但身為警察的本能讓他們停了下來，他們兩人迅速掏出槍，有些顫抖地瞄準了那個未知的東西。
「嗯？」海膽的父親也被嚇了一跳。因為視角問題，他沒看到自己身後的東西。
但他卻看到兩個警察同時抽槍瞄準了。海膽的父親心中一驚，他急忙說道：「你們幹什麼！要濫用私刑嗎！」
「……」但是兩名警察直接無視了他的話，他們現在的全部注意力全放在那個未知生物身上。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快靠邊，舉起手來！不然我們開槍了……」警察的聲音在發抖，畢竟這種場景確實很詭異。
而此時，夢境中的海膽，夢到自己終於突破了那沉重的空間束縛，爬到了審訊室場景之中。
只不過他發現，那兩位審訊警員好像被他嚇壞了。
但是海膽沒有在意，因為他也意識到了，這應該是個夢。
他只是看著自己父親稀疏的後腦勺，神色有些複雜。
「父親……我就要死了……但我希望你能認罪。」
「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我以前一直希望你能得絕症。但我這種惡毒的詛咒，終究還是作用在了我自己身上。我要死了……」
海膽對著他的父親說道。
而此時，坐在審訊椅上的海膽父親有些僵硬地回過了頭。
在看到海膽之後，他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海……海……呃……」海膽父親直接捂著心臟暈了過去。
而就在此時，警察們也實在繃不住了，他們對著海膽開槍了。
砰的一聲槍響！
睡夢中的海膽被驚醒了。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夢遊了，現在的他正站在地上，用額頭頂在老師房間的牆壁上，好像在試圖穿過牆壁。
「……」
海膽的表情很平靜，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瘋掉的事實。所以他覺得自己做出什麼事都沒什麼好驚訝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老師正在床上睡得香甜。
「唉……我夢到父親了。也許我應該把我的事告訴父親。」海膽流下了眼淚。「可是……我也不想讓父親擔心。」
海膽返回床上，流著眼淚睡著了。
而在另一邊，海膽的父親被緊急送往了醫院搶救。他因為驚嚇過度，導致心臟出了毛病。
而另外兩位警員也被其它警察控制了，他們涉嫌用槍械恐嚇他人。
儘管兩人拼命解釋，是屋子裡出現了靈異現象，但是沒人相信他們。
而監控也無法證明他們的清白，因為那個時候電壓不穩，監控早就停了。所以兩人現在是有口說不清。
經過半天的搶救，海膽的父親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醒來後的他不停流淚。
「我要見海膽！我要見海膽……」他虛弱地朝著一旁的看護人員說道。
很快，還在睡夢中的海膽，就被手機鈴聲驚醒了。
海膽有些迷糊地接起了手機。
「請問是海膽嗎？你的父親現在在葛瑞克大醫院，他剛接受完搶救，現在希望你能來一趟，他很想見你……」
聽到這番話，海膽瞬間清醒了。
「我馬上來！」
然後他就推醒了一旁的老師。
「老師，請送我去醫院吧！我父親好像出事了……」海膽不敢自己開車，因為他現在精神有問題。他害怕自己開車的時候出現幻覺。
心理醫生急忙起身。他稍微了解了一下事情之後，就帶著寶寶和海膽一起前往了醫院。
心理醫生看過海膽的手機，確實有醫院打過來的電話。這應該不是海膽的幻聽。
很快幾人就來到了海膽父親的病房。
海膽看著虛弱的父親，表情難過地走了過去。
「父親，你這是怎麼了？」
「……海膽，你告訴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海膽父親虛弱地說道。
「？」海膽有些吃驚，他父親怎麼知道的？
看著海膽的反應，他的父親也流下了淚水。「你的病是不是很重？」
「爸爸，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海膽父親表情有些複雜。他感覺他和那兩位警官昨天看到的，可能真是某種靈異現象。應該是海膽的執念找上了他們吧？
而如果海膽真的得了絕症，那麼他的一切努力，其實都沒有意義了。因為他本來就想拼著這把老骨頭，給海膽留下一些遺產。海膽算是他最後的牽掛了。
想到這裡，海膽的父親哭了。他覺得就是因為自己作惡多端，才讓他的孩子遭了厄運。所以現在他只想讓自己贖罪。
「海膽，請把門外的警官請進來吧。我要和他們坦白我的犯罪事實。」
海膽愣了一下。「父親，你這是……」
海膽好像反應過來了，也許他昨天的夢境確實是真的。但這怎麼可能呢？也許只是巧合吧……
「或者說，就連現在我看到的這一切，也只是一場幻覺。」海膽默默想道。
但他現在已經心力交竭，無力再分辨這一切了。
他只能順從父親的要求，把門外的警官喊了進來。
於是海膽的父親開始在病床上袒露自己的犯罪經歷了。
海膽只是聽了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了。因為他父親的罪惡，遠比他想像的要恐怖的多。
他不想再聽這些了，他和心理醫生離開了。
而在他的父親的供述之下，那兩位可憐的警察也被放了出來。
「你是說真有靈異現象發生？你女兒的幽靈，出現在了審訊室之內？」進行筆錄的警官有些不信。
「千真萬確。我沒必要撒這樣的謊。那兩位警官確實是無辜的。」
「好吧，感謝你的口供，他們應該會沒事。」
海膽的父親袒露了罪行，很快就要面臨法庭的審判。只不過他現在身體很差，只能在醫院中度過了。
海膽幾人坐在醫院公園的長椅上，海膽現在很安靜，他憂鬱的眼神，讓他顯得像一位受難的公主一樣。
心理醫生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海膽了。海膽現在經歷太多事情了，心緒應該很複雜。
海膽慢慢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心理醫生以為他在放空，但其實海膽是看到了大量的惡念在天上飄來飄去。
醫院這種死亡氣息比較重的地方，常常會吸引惡念光臨。
「那些又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惡念……我怎麼能看到那些東西？是幻覺還是真的……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
海膽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好像伸出了一根無形的觸手。這根觸手穿過他的囟門，直接外放了出來。海膽可以控制它，讓它伸得很長很長。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自己長出了另外的軀體一樣。海膽試著控制自己的觸手，抽打了一隻惡念。
砰！
啊~~
海膽居然感受到了一種實體感受，那種感覺有點像打在棉花團上。
而那個被他打中的惡念直接尖叫著崩碎成渣渣了。
「欸~真好玩……」海膽眼神一亮，感覺很有趣。
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這應該還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根據他的了解，惡念這種東西是殺不死的，哪怕是驅魔師面對他們，也只是驅逐。
但就算是幻覺，也不妨礙他遊玩。他現在心情憋悶，正好缺少一點消遣。
海膽開始伸出自己的觸手，不停地拍打天上的惡念。
那些惡念都是無意識的，所以哪怕同類被打死很多，他們都沒什麼反應。
心理醫生看著海膽，此時海膽的嘴角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微笑。像一位純潔的天使。
心理醫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也抬頭看著天空。
天空很藍，只有零星的白雲點綴。這樣的美景，確實能讓人心情放鬆。
噼里啪啦~大量的惡念碎屑從天上掉了下來。像是雪花一樣。
海膽控制著觸手像龍捲風一樣，把天上的惡念全部打散了。
「好美~就像是下雪一樣……」海膽心裡想著。他歪過頭，輕輕地靠在了老師的肩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靠著，享受著安閒的美好。
只不過在海膽體內的大貓醬就遭老罪了。
海膽恐怖的精神力，直接把大貓醬吸附在腦海里動彈不得。
這種情況在昨天晚上就出現了。當時的海膽精神力突然爆發，大貓醬想要逃跑，卻來不及了。所以只能被牢牢地壓制在那裡不能動彈。
大貓醬現在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救命啊！！！」大貓醬現在慌的一批。
「救命啊！！！」
海膽的眼睫毛微微動了動。「又幻聽了嗎？請問是誰在喊救命？」
「我！我！請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大貓醬現在非常難受。
她也想過，直接放毒，把海膽毒死算了。但她又捨不得這個神秘的樣品。所以她只能求饒了。但她也下定了決心，如果海膽不把她放出來，她就真的要毒死海膽。
「你是哪位？你在哪裡？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在我的腦子裡……你也是像癲火之王一樣的存在嗎？」海膽問道。
「我是大貓醬！是一種類似於病毒的生命。我的意識被你鎖在這裡了。請你鬆開精神力，讓我走吧！」大貓醬說道。
「大貓醬？這個名字好熟悉呀……我好像聽老師和我說過。你似乎是那個進化疫苗的主體？呵呵~幻想世界開始自我補全設定了嗎？」
海膽沒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畢竟精神病人思路廣，他們大概率會把所有聽到的東西都在腦海里補充完全。所以他幻想出像大貓醬這種有意識的病毒，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海膽幾乎是一瞬間接受了這個設定。
「可憐的小貓，我這就放你走。你的聲音好甜呀，比癲火之王的聲音好聽多了。你還會再來嗎？」
轟隆隆~海膽腦海中發生了一陣巨變。
一個模糊的世界迅速成型。這是海膽根據自己的幻想建立的精神世界。而這個世界被她強橫的精神力填充，擁有了一些詭異的性質。
此時的大貓醬也被席捲到了這裡。
在海膽的精神世界中，大貓醬被強行擠壓成了一隻可愛的白色大肥貓。
海膽俯下身，撫摸著可愛的小貓。
大貓醬有些無語，但也有一些恐懼。如此可怕的精神力，她簡直聞所未聞。不過好在海膽好像沒什麼惡意。
被海膽抱在懷裡的大貓醬，眼睛咕嚕嚕一轉，好像又有了其它的想法。
因為她發現在海膽的精神世界裡，居然生長著一棵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樹。
這棵大樹大概有5米高，不過它好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
一股強橫的精神力威壓從上面傳了過來，而海膽的精神力爆發，好像就是源於那個東西。要是自己能把這個東西搞到手就好了！
於是大貓醬故意露出肚皮，任由海膽撫摸。
「海膽姐姐~這裡是哪裡啊？」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了想，這個世界就出現了。這可能是我的精神世界吧。我突然覺得精神病人的世界其實挺豐富的。」海膽有些感慨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他的目光也放在了那棵散發著金光的大樹之上。僅僅只是一會兒功夫，這棵大樹就又壯大了一圈。
「海膽姐姐，這到底是什麼啊？」大貓醬問道。
海膽眼神微微一黯，他摸著大肥貓，然後說道：「這應該是我體內腫瘤的具象化吧。它正在迅速長大，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被它殺死吧。」
「當然，其實也沒有那麼傷感。也許它就只是我精神世界裡的一棵大樹。」
「哦~~」大貓醬眯了眯眼睛。「那我能上去玩兒嗎？」
「去吧。不過你不是想要自由嗎？」海膽有些不解。
「額……我沒想到海膽姐姐是這麼好的人，所以我不著急走了。」大貓醬說道。
「嗯，你想在這裡玩的話就玩吧。這裡也沒什麼好玩的。」海膽心念一動，幾個貓爬架，還有幾個逗貓棒就出現在了地上。
大貓醬從海膽的懷裡跳下來，然後象徵性地玩了幾下逗貓棒。隨後她頭也不回地跳到了那棵正在迅速長大的樹上。
她張開嘴，狠狠地咬著樹幹。
「哈！這東西居然能吃！好吃！」大貓醬的眼神瞬間亮了。她開始不停啃著大樹。只不過她吃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大樹生長的速度。
海膽好奇地看著這一幕，感覺很有意思。也許只有在精神世界裡才能看到貓啃樹皮吧？
「那你在這邊玩兒，我先走了。如果你想離開，叫我一聲就行。」海膽說道。
「烏魯~烏魯~」大貓醬發出了類似小貓一樣的呼嚕聲，她已經吃的完全忘我了。因為她感覺吃下這種東西之後，她的精神力居然會生長！
海膽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精神世界的天空之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太陽從裡面探進半個頭來。
那一顆太陽有鼻子有眼的，看起來很詭異。
海膽眉頭一皺。「癲火之王？這裡不歡迎你！」
海膽想強行合上精神世界。但他強橫的精神力在面對這位存在時，卻沒什麼用處。
正在爽吃的大貓醬也看到了那個詭異的太陽。她的表情有些呆滯。
「臥槽！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而那個太陽，也把目光看向了大貓醬。
「咦？還有其它客人。」
「哈！！！」大貓醬直接炸毛，成為了耄耋形態。
主要還是因為癲火之王的目光很瘮人。讓大貓醬應激了。
「你幹什麼！」海膽怒道：「大貓醬，來這裡！」
大貓醬聞言直接跳在了海膽的懷裡。
「你不要緊張，海膽。沒想到那顆黃金樹種子，居然會在你的精神世界中發芽。如果癲火知道了這一點，恐怕會大吃一驚吧。」
「畢竟黃金樹已經死了。」癲火之王好奇地盯著那棵樹苗。
海膽的臉色有些難看。這個癲火之王就會胡言亂語，他把自己腦海中的腫瘤說成是黃金樹種子，還說這顆種子是他的老師。
現在這顆種子倒是發芽了，難道他的老師產生了什麼變化嗎？海膽不知道。
他睜眼看了一眼老師，老師還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於是，他在精神世界中詢問癲火之王。「這棵樹越長越大，是不是就象徵著我的腫瘤也越來越大了？我是不是離死不遠了？」
癲火之王好像沒注意他的話，他的心神全被那棵樹吸引了。
「……奇怪了，你能問問你的老師，他到底幹了什麼嗎？黃金樹都死了那麼久了，為什麼又能重新發芽呢？而且這棵樹的氣息和黃金樹的氣息不太一樣，雖然他們長得很像吧。」癲火之王有些好奇。
「呵呵……」海膽冷笑一聲。
隨後他睜開眼開始詢問老師。
「老師，你覺得你最近感覺怎麼樣？要不然也做一個身體檢查吧。」海膽說道。
心理醫生聞言說道：「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過既然你要求，那我也檢查一下吧。」
「……」海膽點了點頭。雖然癲火之王胡言亂語，但海膽多少心裡有些膈應。
於是，他陪著老師做了個身體檢查。
很快檢查結果出來了，他老師沒什麼問題，身體非常健康。
「……」海膽鬆了口氣，徹底不信癲火之王的鬼話了。
癲火之王還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偷窺，但海膽只是把它當成了自己分裂人格的一部分。
海膽覺得自己現在狀態還行，雖然幻覺很多，但最起碼他還有一定的認知能力，不會做出一些惡性傷人事件。
叮鈴鈴~
海膽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了電話，是神皮夫人打過來的。
「海膽，你收拾東西吧。下午3點的時候，我們一起坐飛機去首都，我已經幫你聯繫好最好的腦科腫瘤醫生了。」
「謝謝你。」海膽心中有些感動。雖然只是剛認識的朋友，但對方居然對自己如此上心。
接完電話之後，海膽準備再去看看自己的父親。但現在，他的父親已經被警方嚴格監控了。海膽的接見請求，被駁回了。
海膽心中嘆氣，他實在分不清虛擬和現實的交界是在哪裡了。他不知道父親被警察抓走，到底是真實還是幻想？
但他只能讓自己穩定，不管什麼事來了，他都要回應。這樣做雖然可能顯得不正常，但也不會讓自己錯過什麼重要的事。
就比如說小寶寶和他說話的時候，海膽基本上句句有回應。但他覺得這種行為在外人眼裡絕對和神經病差不多。但好在老師好像沒用異樣的眼光看他。這讓海膽多少有些寬慰。
「媽媽~我已經認可你了。之前你在餵我奶的時候，我故意抓你，真是對不起。我其實只是想測試一下你對我有多少耐心。但我知道這種測試行為本身是很惡劣的……請你原諒我吧！」小寶寶真誠地說道。
海膽嘴角微微一扯。他知道這又是他的幻想，但他也沒有冷落寶寶。
「沒關係的，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這樣的。而且我應該向你道歉，因為我的疏忽，讓你從搖籃上摔了下來。雖然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但我很自責。」海膽說道。
「沒事的媽媽。其實那也是我的惡作劇，我看你睡著了，於是就從搖籃上爬下來了。然後我再嚎啕大哭，就是為了嚇唬你。」寶寶說道。
海膽聞言，臉上露出了相當愧疚的神情。因為寶寶的這些話。在海膽看來，就是他自己內心給自己找的藉口。
雖然這些話看起來像是寶寶說的，但其實是海膽內心自己想好的理由，借寶寶的口說出來而已。
海膽知道這種心理防禦機制，好像叫做心理補償。
就比如有些人在犯過大錯之後，他們會產生一些別人已經原諒他們的幻覺。海膽之前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人。
只是他沒想到，今天他算是體驗到了實際情況。這種幻覺確實真實，而且他的心也確實好受了一些。
只不過這種好受卻是建立在自我欺騙上的。海膽的內心相當清楚。
「寶寶，謝謝你……」海膽輕輕抱著寶寶，眼角流下了淚水。
「？」小寶寶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是他在道歉嗎？海膽怎麼是這個反應？
隨後，海膽轉頭看向老師。他對老師諮詢道：「老師，改善精神病的最好辦法，應該就是接受自己內心的創傷，對嗎？」
心理醫生聞言點了點頭。
「接受自己的創傷，創傷會自己好。」
「嗯。」海膽心裡算是有了著落。他有些慶幸，自己擁有海量的心理學知識。
這些知識可以幫助他在面對幻覺時不那麼慌亂。同時他也能分析出產生這些幻覺的背後因素。
他甚至開始分析癲火之王的那些胡言亂語。就比如說為什麼要把那個瘤子說成是自己的老師。
海膽經過一系列分析之後是這麼認為的……
「這句話應該是我自毀傾向的一種外放。我因為父親長期的控制和打壓，內心深處其實是很自卑的。」
「自卑的本質其實就是自我討厭，自我針對。」
「我之所以會覺得瘤子是老師，其實是因為我內心深處認為自己配不上老師。」
「我其實是想用自己的死，給老師留下一個完美印象。因為我懼怕治療，懼怕因為癌症治療而變醜。」海膽想到這裡有些釋然。
「所以我才會把那個瘤子異化成老師。我其實是在逃避治療。但其實瘤子是瘤子，老師是老師。」
海膽感覺自己分析的很對。
「但是那個迪奧又該怎麼解釋呢？我為什麼會對他擁有那麼沉重的壓抑之愛呢？」海膽開始了新一輪的分析。
「也許迪奧就是被我壓制的阿尼姆斯。也就是女性內心中的男性向面。我因為性別扭曲的問題，內心中更偏向於自己是女性。因此，我把本屬於自己的阿尼姆斯狠狠壓制了，而被壓制的這個男性意象，可能就化身為了迪奧。」
「它本該是我最原本的內在，但因為性別認知錯誤，而被我狠狠壓制了。我在壓制自己愛自己的權利。而這種被壓制的自愛，甚至超越我對老師的愛。」
「而這也是正常的，因為大部分人愛自己勝過愛別人。這是所有生物的自我傾向。」
海膽一頓分析，居然把這一點也合理化了。
在解決了這些核心矛盾之後，海膽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他決定要去治療，也不再害怕自己變醜之後，會遭遇老師的嫌棄。
因為這種感覺本質上是對老師的不信任。他認為老師不是那種膚淺之人。
而有關迪奧的問題，海膽也想清楚了。這並非是自己的背叛，而是自己對自己的忽視。他覺得自己應該正視自己被壓抑的部分。
「這些幻覺其實也並非是一無是處。他們可以幫我整合內心。」海膽想道。
「也許我應該經常和他們進行對話。畢竟他們都是我內心的投射。」
海膽決定利用這場幻覺治療自己。
於是他回到精神世界，觀察起了大貓醬。他在思考大貓醬到底是代表了什麼？
正在玩貓爬架的大貓醬，見海膽來了，急忙上來撒嬌。她現在不敢啃那棵樹了。因為癲火之王經常盯著她看，讓大貓醬很害怕。
但大貓醬搞不懂癲火之王是個什麼東西，只能把他當成了海膽內心的某種投射物。
這個投射物看起來並不安全。如果惹得對方不開心，對方應該也是能調動海膽的精神力，對她進行攻擊的。所以大貓醬顯得非常謹慎。
海膽把肥貓舉起來，然後說道：「你應該是我內心中對於飲食的壓抑。我有身材焦慮，所以才幻化出一隻可以無憂無慮亂吃東西的大肥貓。」
「啊？」大貓醬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海膽應該是把她也當成自己的內心投射物了。
大貓醬眼球一轉，想出了辦法。於是她急忙點頭說道：「是啊！我太餓了！我能吃那棵樹嗎？」
海膽的眼神中露出了悲憫之意。「可憐的小傢伙，餓到啃樹皮了嗎？我還是給你變一些好吃的吧。」
海膽念頭一動，地上多了很多大雞腿。
大貓醬看了一眼，表情有些難受。因為吃那些幻化出來的東西沒什麼用，並不能增長她的精神力，她已經試過了。
「我不想吃那些，我就想吃樹！」大貓醬叫道。
「唉……壓抑的這麼狠嗎？哪怕可以放開吃，也要下意識吃素……」海膽的表情有些同情。
「好吧，小貓。地上有肉，如果你吃素吃膩了，也可以吃肉雞腿。」
大貓醬聞言，表情頓時亮了起來。「太好了！那我去啃樹了！」
大貓醬掙脫海膽的懷抱，繼續去啃樹了。
而此時，癲火之王也有了反應。「海膽，你問你的老師了嗎？他到底做了什麼，讓黃金樹種子發芽了！」
「……」海膽看著癲火之王。
「這個投射非常強大，他應該是我內心中多種壓抑的混合體。也許我該問問他的名字，是不是就叫迪奧？畢竟癲火之王這個稱呼聽起來像是職稱，未必是他的真名。」
「你是叫迪奧嗎？」海膽小心地問道。
「？」癲火之王愣了一下。「你認錯了。不過我和迪奧確實互相認識。我們之間還發生過很多……不太美好的事。但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如果不是他，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我其實應該感謝他的。」
「雖然他給我帶來了無盡的痛苦……」癲火之王平靜地說道。
海膽聞言，迅速分析起來。
「看來是我猜錯了，迪奧的投射還沒有出現，癲火之王應該是我的阿尼瑪，也就是我內心的女性意象。因為性別錯認關係，因此癲火之王也顯得比較詭異混亂。但為什麼他會以男性的形象出現呢？」海膽有些想不通。
「等等，我還沒有問過他性別，萬一她是女性呢？」
海膽想到這裡，於是又問道：「你是女性嗎？」
「？」癲火之王有些茫然，但他想了想自己的特徵，好像也確實不明顯。
「我是男性。」癲火之王耐心道。
「這……」海膽有些傻眼了。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我的阿尼瑪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是男性？咦？不對！也許這樣認為才是對的吧！其實本質還是因為我的性別錯認，才造成了現在的混亂！」海膽好像又想通了。
於是她目光同情地看著癲火之王。「其實你是女性，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認為我們應該坦誠地聊一聊了。我想一切誤會都會在此解開的。」
海膽那表情相當真誠。但癲火之王卻有些無語了。
他好像也慢慢反應過來了，海膽這一定是搞錯了什麼。
「癲火之王，請說說你的故事吧，我願意做一個忠實的聽眾。」海膽盤膝坐了下來。他仰頭看著天空中的癲火之王說道。
癲火之王想了想後說道：「你想了解我可以，但你必須先回答我的問題。這棵樹成長的原因是什麼？你的老師究竟幹了什麼！」
海膽剛想反駁這一切都是幻想，但他忍住了。因為他覺得癲火之王的這句話里可能蘊含著很重要的信息。應該是他以前從未發現過的壓抑部分。
「人的潛意識是很靈敏的，很多我們平常意識不到的東西，都會在潛意識中出現。癲火之王就是我龐大潛意識的一部分，他肯定是在我老師身上看見了什麼，所以他才會好奇。」海膽分析道。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去問我的老師。但在你獲得答案之後，我也希望我能了解你。」
「行！你快去問吧！」癲火之王催促道。
海膽把注意力從內心世界中轉了出來。
此時他們已經回到了家，心理醫生正在整理行李，準備迎接下午的航班。
「老師的身體沒什麼問題，那問題可能就是出現在思想上？也許我該問問老師他在想什麼。」海膽想道。
「老師，你最近有沒有什麼新想法？不是關於我的，是其它的一些事。」海膽有些躊躇地問道。
心理醫生想了想，然後說道：「之前結晶人把我帶到太空上看了看，我覺得很震撼。也許你之後也應該體驗一下。」
「還有就是……老師教了我一些非常關鍵的知識。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在說那些知識的時候，總是說不出來。這一點你之前不是知道嗎？」
海坦聞言，蹙眉思考起來。之前確實出現過一些很詭異的現象。那好像就是他幻覺的前兆。
難道那些知識真的很重要嗎？
海膽有些在意了。「那老師，你能講一下那些知識嗎？」
「就是有關於……」
砰！！！
心理醫生講到一半，他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彈飛了。
他狠狠撞到牆上，然後摔到地上，痛苦地喊了起來。
「呃啊……」
海膽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他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
但他還是本能上前詢問老師的情況。
「老師，你沒事吧！」海膽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恐懼。
「沒事……」心理醫生艱難地爬了起來。他看向海膽的眼神也有一種驚疑不定之感。
剛才他感覺像是被無形的泥頭車撞了，那種痛苦，他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看來我不能講那些知識，否則可能會引起你的反擊。」心理醫生無奈道。
之前還只是單純地讓他張不了口，現在直接開始人身攻擊了。
而且海膽身邊的這種靈異現象，好像成長的有些過於快了。
「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幻覺還是真的。但你沒事就好。」海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心理醫生露出了一絲苦笑。「海膽，你似乎在經歷某種變化。這已經超越常理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控制情緒，不要用你那股力量去傷害別人。」
「你放心吧老師！我記住了……」海膽點了點頭。他依舊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覺。
因為按照正常來講，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出現老師被莫名其妙彈飛的情況。
所以海膽推測，自己的人格分裂可能很嚴重。嚴重到自己都察覺不到第二個人格是怎麼出現的。
老師剛才被彈飛，應該是自己狠狠推了老師一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能把老師推那麼遠，但應該就是自己第二人格乾的。
海膽突然覺得自我治療任重而道遠……
但他也算是弄清楚了，那顆黃金樹種子突然生長，應該就是因為某種知識。他算是能回答癲火之王的話了。
「先整合眼前的吧……」海膽想道。
小寶寶和心理醫生有些發愁。
「海膽現在聽到什麼都覺得是他的幻覺。不過話說……他真的能聽到隔壁的聲音嗎？這是個什麼原理？大貓醬說海膽的精神力很強，但這也強的太離譜了吧！簡直比特異功能還恐怖。」小寶寶說道。
「我覺得可能有一部分真的是幻聽。只是海膽現在分不清了。我聽說精神力強的人可以成為驅魔師，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惡念。可是海膽好像也沒有說過他能看到惡念。」心理醫生搖了搖頭。
「如果真是幻聽的話，那就麻煩了。實在不行，還是讓海膽治療吧，把那個瘤子取了。這樣不穩定的進化，還是別要了。」小寶寶說道。
「嗯。」心理醫生也點了點頭。
反正神皮夫人已經在給海膽聯繫好的醫院了。
父子倆聊了一會兒之後就休息了。他們兩人也累得夠嗆，幾乎是一沾枕頭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到底犯了多少罪行……」
朦朦朧朧之中，海膽莫名其妙看到了父親正在被審問的場景。
那個場景離他很遠，但他就是能看見，還能聽到。
「父親……」海膽艱難地穿過黑暗，朝著那個場景走去。
但他周圍的空間就像是海水一樣，壓的他有些窒息。
咕嚕嚕嚕嚕嚕~他像是在深海中行走。
一種噁心的眩暈感傳來，海膽跪在了地上，但他還是咬牙，朝著那個審問場景爬了過去。
「父親！！！」
而在現實之中，海膽的父親坐在審問椅上。他被抓到之後，選擇什麼都不說。
警方已經和他熬了很久了。海膽的父親年紀大了，但是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他還是拼命頂著困意和警方周旋。
警方都有些麻了，少見有這麼意志力頑強的犯人。無論他們如何軟磨硬泡都沒用。
警方現在只能使用最古老最有效的熬鷹戰術了。
一名審問警官喝了一杯咖啡，提提神。然後他繼續問道：「你的幾個同夥都已經坦白了，你為什麼還要堅持？堅持到最後，你的量刑是最重的！你就不為你自己考慮嗎？」
「呵呵……他們坦白了什麼？你能和我說說嗎。」海膽的父親冷笑道。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審問警員底氣微微有些不足。
因為很多罪行，如果只是有他人口供，沒有實質性證據，其實是很難定罪的，他們其實行動晚了一步。
在市長遇害之後，海膽的父親就夥同同夥，將他們被市長掌握的罪證徹底消除了。現在除非海膽父親自己鬆口，要不然警方確實很難給他定罪。
而海膽的父親其實也不好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出賣了他們。他只是覺得那個人很蠢！都到了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想著自首！只要自首，絕對是死路一條。
「兩位警官，你們這麼對待一位可憐的老人，良心真的不會痛嗎？萬一你們審到最後才發現我是被冤枉的，那你們又該如何自處呢？」海膽的父親開始反向施壓。
兩名審訊警察也是有些無語，就在他們準備繼續熬鷹的時候。
審訊室的燈泡突然開始忽明忽暗起來。
「嗯？」室內的三人都有些迷惑。
「燈泡壞了嗎？還是電壓不穩……」一名審訊警察打開門，向外看了一眼。另一名警察也向外看了一眼。
他們發現整個警局的燈都是這樣的。
「看來是電壓不穩……」兩名警員確定了問題，於是他們回過頭來繼續看向犯人。
但是就是在這一瞬間，他們驀然發現在審訊椅之後，多出了一個飄忽不定的美麗女人。
「臥槽！！」兩個警察差點心臟驟停！
他們下意識就要跑路，但身為警察的本能讓他們停了下來，他們兩人迅速掏出槍，有些顫抖地瞄準了那個未知的東西。
「嗯？」海膽的父親也被嚇了一跳。因為視角問題，他沒看到自己身後的東西。
但他卻看到兩個警察同時抽槍瞄準了。海膽的父親心中一驚，他急忙說道：「你們幹什麼！要濫用私刑嗎！」
「……」但是兩名警察直接無視了他的話，他們現在的全部注意力全放在那個未知生物身上。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快靠邊，舉起手來！不然我們開槍了……」警察的聲音在發抖，畢竟這種場景確實很詭異。
而此時，夢境中的海膽，夢到自己終於突破了那沉重的空間束縛，爬到了審訊室場景之中。
只不過他發現，那兩位審訊警員好像被他嚇壞了。
但是海膽沒有在意，因為他也意識到了，這應該是個夢。
他只是看著自己父親稀疏的後腦勺，神色有些複雜。
「父親……我就要死了……但我希望你能認罪。」
「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我以前一直希望你能得絕症。但我這種惡毒的詛咒，終究還是作用在了我自己身上。我要死了……」
海膽對著他的父親說道。
而此時，坐在審訊椅上的海膽父親有些僵硬地回過了頭。
在看到海膽之後，他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海……海……呃……」海膽父親直接捂著心臟暈了過去。
而就在此時，警察們也實在繃不住了，他們對著海膽開槍了。
砰的一聲槍響！
睡夢中的海膽被驚醒了。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夢遊了，現在的他正站在地上，用額頭頂在老師房間的牆壁上，好像在試圖穿過牆壁。
「……」
海膽的表情很平靜，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瘋掉的事實。所以他覺得自己做出什麼事都沒什麼好驚訝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老師正在床上睡得香甜。
「唉……我夢到父親了。也許我應該把我的事告訴父親。」海膽流下了眼淚。「可是……我也不想讓父親擔心。」
海膽返回床上，流著眼淚睡著了。
而在另一邊，海膽的父親被緊急送往了醫院搶救。他因為驚嚇過度，導致心臟出了毛病。
而另外兩位警員也被其它警察控制了，他們涉嫌用槍械恐嚇他人。
儘管兩人拼命解釋，是屋子裡出現了靈異現象，但是沒人相信他們。
而監控也無法證明他們的清白，因為那個時候電壓不穩，監控早就停了。所以兩人現在是有口說不清。
經過半天的搶救，海膽的父親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醒來後的他不停流淚。
「我要見海膽！我要見海膽……」他虛弱地朝著一旁的看護人員說道。
很快，還在睡夢中的海膽，就被手機鈴聲驚醒了。
海膽有些迷糊地接起了手機。
「請問是海膽嗎？你的父親現在在葛瑞克大醫院，他剛接受完搶救，現在希望你能來一趟，他很想見你……」
聽到這番話，海膽瞬間清醒了。
「我馬上來！」
然後他就推醒了一旁的老師。
「老師，請送我去醫院吧！我父親好像出事了……」海膽不敢自己開車，因為他現在精神有問題。他害怕自己開車的時候出現幻覺。
心理醫生急忙起身。他稍微了解了一下事情之後，就帶著寶寶和海膽一起前往了醫院。
心理醫生看過海膽的手機，確實有醫院打過來的電話。這應該不是海膽的幻聽。
很快幾人就來到了海膽父親的病房。
海膽看著虛弱的父親，表情難過地走了過去。
「父親，你這是怎麼了？」
「……海膽，你告訴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海膽父親虛弱地說道。
「？」海膽有些吃驚，他父親怎麼知道的？
看著海膽的反應，他的父親也流下了淚水。「你的病是不是很重？」
「爸爸，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海膽父親表情有些複雜。他感覺他和那兩位警官昨天看到的，可能真是某種靈異現象。應該是海膽的執念找上了他們吧？
而如果海膽真的得了絕症，那麼他的一切努力，其實都沒有意義了。因為他本來就想拼著這把老骨頭，給海膽留下一些遺產。海膽算是他最後的牽掛了。
想到這裡，海膽的父親哭了。他覺得就是因為自己作惡多端，才讓他的孩子遭了厄運。所以現在他只想讓自己贖罪。
「海膽，請把門外的警官請進來吧。我要和他們坦白我的犯罪事實。」
海膽愣了一下。「父親，你這是……」
海膽好像反應過來了，也許他昨天的夢境確實是真的。但這怎麼可能呢？也許只是巧合吧……
「或者說，就連現在我看到的這一切，也只是一場幻覺。」海膽默默想道。
但他現在已經心力交竭，無力再分辨這一切了。
他只能順從父親的要求，把門外的警官喊了進來。
於是海膽的父親開始在病床上袒露自己的犯罪經歷了。
海膽只是聽了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了。因為他父親的罪惡，遠比他想像的要恐怖的多。
他不想再聽這些了，他和心理醫生離開了。
而在他的父親的供述之下，那兩位可憐的警察也被放了出來。
「你是說真有靈異現象發生？你女兒的幽靈，出現在了審訊室之內？」進行筆錄的警官有些不信。
「千真萬確。我沒必要撒這樣的謊。那兩位警官確實是無辜的。」
「好吧，感謝你的口供，他們應該會沒事。」
海膽的父親袒露了罪行，很快就要面臨法庭的審判。只不過他現在身體很差，只能在醫院中度過了。
海膽幾人坐在醫院公園的長椅上，海膽現在很安靜，他憂鬱的眼神，讓他顯得像一位受難的公主一樣。
心理醫生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海膽了。海膽現在經歷太多事情了，心緒應該很複雜。
海膽慢慢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心理醫生以為他在放空，但其實海膽是看到了大量的惡念在天上飄來飄去。
醫院這種死亡氣息比較重的地方，常常會吸引惡念光臨。
「那些又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惡念……我怎麼能看到那些東西？是幻覺還是真的……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
海膽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好像伸出了一根無形的觸手。這根觸手穿過他的囟門，直接外放了出來。海膽可以控制它，讓它伸得很長很長。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自己長出了另外的軀體一樣。海膽試著控制自己的觸手，抽打了一隻惡念。
砰！
啊~~
海膽居然感受到了一種實體感受，那種感覺有點像打在棉花團上。
而那個被他打中的惡念直接尖叫著崩碎成渣渣了。
「欸~真好玩……」海膽眼神一亮，感覺很有趣。
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這應該還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根據他的了解，惡念這種東西是殺不死的，哪怕是驅魔師面對他們，也只是驅逐。
但就算是幻覺，也不妨礙他遊玩。他現在心情憋悶，正好缺少一點消遣。
海膽開始伸出自己的觸手，不停地拍打天上的惡念。
那些惡念都是無意識的，所以哪怕同類被打死很多，他們都沒什麼反應。
心理醫生看著海膽，此時海膽的嘴角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微笑。像一位純潔的天使。
心理醫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也抬頭看著天空。
天空很藍，只有零星的白雲點綴。這樣的美景，確實能讓人心情放鬆。
噼里啪啦~大量的惡念碎屑從天上掉了下來。像是雪花一樣。
海膽控制著觸手像龍捲風一樣，把天上的惡念全部打散了。
「好美~就像是下雪一樣……」海膽心裡想著。他歪過頭，輕輕地靠在了老師的肩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靠著，享受著安閒的美好。
只不過在海膽體內的大貓醬就遭老罪了。
海膽恐怖的精神力，直接把大貓醬吸附在腦海里動彈不得。
這種情況在昨天晚上就出現了。當時的海膽精神力突然爆發，大貓醬想要逃跑，卻來不及了。所以只能被牢牢地壓制在那裡不能動彈。
大貓醬現在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救命啊！！！」大貓醬現在慌的一批。
「救命啊！！！」
海膽的眼睫毛微微動了動。「又幻聽了嗎？請問是誰在喊救命？」
「我！我！請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大貓醬現在非常難受。
她也想過，直接放毒，把海膽毒死算了。但她又捨不得這個神秘的樣品。所以她只能求饒了。但她也下定了決心，如果海膽不把她放出來，她就真的要毒死海膽。
「你是哪位？你在哪裡？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在我的腦子裡……你也是像癲火之王一樣的存在嗎？」海膽問道。
「我是大貓醬！是一種類似於病毒的生命。我的意識被你鎖在這裡了。請你鬆開精神力，讓我走吧！」大貓醬說道。
「大貓醬？這個名字好熟悉呀……我好像聽老師和我說過。你似乎是那個進化疫苗的主體？呵呵~幻想世界開始自我補全設定了嗎？」
海膽沒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畢竟精神病人思路廣，他們大概率會把所有聽到的東西都在腦海里補充完全。所以他幻想出像大貓醬這種有意識的病毒，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海膽幾乎是一瞬間接受了這個設定。
「可憐的小貓，我這就放你走。你的聲音好甜呀，比癲火之王的聲音好聽多了。你還會再來嗎？」
轟隆隆~海膽腦海中發生了一陣巨變。
一個模糊的世界迅速成型。這是海膽根據自己的幻想建立的精神世界。而這個世界被她強橫的精神力填充，擁有了一些詭異的性質。
此時的大貓醬也被席捲到了這裡。
在海膽的精神世界中，大貓醬被強行擠壓成了一隻可愛的白色大肥貓。
海膽俯下身，撫摸著可愛的小貓。
大貓醬有些無語，但也有一些恐懼。如此可怕的精神力，她簡直聞所未聞。不過好在海膽好像沒什麼惡意。
被海膽抱在懷裡的大貓醬，眼睛咕嚕嚕一轉，好像又有了其它的想法。
因為她發現在海膽的精神世界裡，居然生長著一棵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樹。
這棵大樹大概有5米高，不過它好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
一股強橫的精神力威壓從上面傳了過來，而海膽的精神力爆發，好像就是源於那個東西。要是自己能把這個東西搞到手就好了！
於是大貓醬故意露出肚皮，任由海膽撫摸。
「海膽姐姐~這裡是哪裡啊？」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了想，這個世界就出現了。這可能是我的精神世界吧。我突然覺得精神病人的世界其實挺豐富的。」海膽有些感慨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他的目光也放在了那棵散發著金光的大樹之上。僅僅只是一會兒功夫，這棵大樹就又壯大了一圈。
「海膽姐姐，這到底是什麼啊？」大貓醬問道。
海膽眼神微微一黯，他摸著大肥貓，然後說道：「這應該是我體內腫瘤的具象化吧。它正在迅速長大，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被它殺死吧。」
「當然，其實也沒有那麼傷感。也許它就只是我精神世界裡的一棵大樹。」
「哦~~」大貓醬眯了眯眼睛。「那我能上去玩兒嗎？」
「去吧。不過你不是想要自由嗎？」海膽有些不解。
「額……我沒想到海膽姐姐是這麼好的人，所以我不著急走了。」大貓醬說道。
「嗯，你想在這裡玩的話就玩吧。這裡也沒什麼好玩的。」海膽心念一動，幾個貓爬架，還有幾個逗貓棒就出現在了地上。
大貓醬從海膽的懷裡跳下來，然後象徵性地玩了幾下逗貓棒。隨後她頭也不回地跳到了那棵正在迅速長大的樹上。
她張開嘴，狠狠地咬著樹幹。
「哈！這東西居然能吃！好吃！」大貓醬的眼神瞬間亮了。她開始不停啃著大樹。只不過她吃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大樹生長的速度。
海膽好奇地看著這一幕，感覺很有意思。也許只有在精神世界裡才能看到貓啃樹皮吧？
「那你在這邊玩兒，我先走了。如果你想離開，叫我一聲就行。」海膽說道。
「烏魯~烏魯~」大貓醬發出了類似小貓一樣的呼嚕聲，她已經吃的完全忘我了。因為她感覺吃下這種東西之後，她的精神力居然會生長！
海膽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精神世界的天空之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太陽從裡面探進半個頭來。
那一顆太陽有鼻子有眼的，看起來很詭異。
海膽眉頭一皺。「癲火之王？這裡不歡迎你！」
海膽想強行合上精神世界。但他強橫的精神力在面對這位存在時，卻沒什麼用處。
正在爽吃的大貓醬也看到了那個詭異的太陽。她的表情有些呆滯。
「臥槽！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而那個太陽，也把目光看向了大貓醬。
「咦？還有其它客人。」
「哈！！！」大貓醬直接炸毛，成為了耄耋形態。
主要還是因為癲火之王的目光很瘮人。讓大貓醬應激了。
「你幹什麼！」海膽怒道：「大貓醬，來這裡！」
大貓醬聞言直接跳在了海膽的懷裡。
「你不要緊張，海膽。沒想到那顆黃金樹種子，居然會在你的精神世界中發芽。如果癲火知道了這一點，恐怕會大吃一驚吧。」
「畢竟黃金樹已經死了。」癲火之王好奇地盯著那棵樹苗。
海膽的臉色有些難看。這個癲火之王就會胡言亂語，他把自己腦海中的腫瘤說成是黃金樹種子，還說這顆種子是他的老師。
現在這顆種子倒是發芽了，難道他的老師產生了什麼變化嗎？海膽不知道。
他睜眼看了一眼老師，老師還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於是，他在精神世界中詢問癲火之王。「這棵樹越長越大，是不是就象徵著我的腫瘤也越來越大了？我是不是離死不遠了？」
癲火之王好像沒注意他的話，他的心神全被那棵樹吸引了。
「……奇怪了，你能問問你的老師，他到底幹了什麼嗎？黃金樹都死了那麼久了，為什麼又能重新發芽呢？而且這棵樹的氣息和黃金樹的氣息不太一樣，雖然他們長得很像吧。」癲火之王有些好奇。
「呵呵……」海膽冷笑一聲。
隨後他睜開眼開始詢問老師。
「老師，你覺得你最近感覺怎麼樣？要不然也做一個身體檢查吧。」海膽說道。
心理醫生聞言說道：「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過既然你要求，那我也檢查一下吧。」
「……」海膽點了點頭。雖然癲火之王胡言亂語，但海膽多少心裡有些膈應。
於是，他陪著老師做了個身體檢查。
很快檢查結果出來了，他老師沒什麼問題，身體非常健康。
「……」海膽鬆了口氣，徹底不信癲火之王的鬼話了。
癲火之王還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偷窺，但海膽只是把它當成了自己分裂人格的一部分。
海膽覺得自己現在狀態還行，雖然幻覺很多，但最起碼他還有一定的認知能力，不會做出一些惡性傷人事件。
叮鈴鈴~
海膽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了電話，是神皮夫人打過來的。
「海膽，你收拾東西吧。下午3點的時候，我們一起坐飛機去首都，我已經幫你聯繫好最好的腦科腫瘤醫生了。」
「謝謝你。」海膽心中有些感動。雖然只是剛認識的朋友，但對方居然對自己如此上心。
接完電話之後，海膽準備再去看看自己的父親。但現在，他的父親已經被警方嚴格監控了。海膽的接見請求，被駁回了。
海膽心中嘆氣，他實在分不清虛擬和現實的交界是在哪裡了。他不知道父親被警察抓走，到底是真實還是幻想？
但他只能讓自己穩定，不管什麼事來了，他都要回應。這樣做雖然可能顯得不正常，但也不會讓自己錯過什麼重要的事。
就比如說小寶寶和他說話的時候，海膽基本上句句有回應。但他覺得這種行為在外人眼裡絕對和神經病差不多。但好在老師好像沒用異樣的眼光看他。這讓海膽多少有些寬慰。
「媽媽~我已經認可你了。之前你在餵我奶的時候，我故意抓你，真是對不起。我其實只是想測試一下你對我有多少耐心。但我知道這種測試行為本身是很惡劣的……請你原諒我吧！」小寶寶真誠地說道。
海膽嘴角微微一扯。他知道這又是他的幻想，但他也沒有冷落寶寶。
「沒關係的，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這樣的。而且我應該向你道歉，因為我的疏忽，讓你從搖籃上摔了下來。雖然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但我很自責。」海膽說道。
「沒事的媽媽。其實那也是我的惡作劇，我看你睡著了，於是就從搖籃上爬下來了。然後我再嚎啕大哭，就是為了嚇唬你。」寶寶說道。
海膽聞言，臉上露出了相當愧疚的神情。因為寶寶的這些話。在海膽看來，就是他自己內心給自己找的藉口。
雖然這些話看起來像是寶寶說的，但其實是海膽內心自己想好的理由，借寶寶的口說出來而已。
海膽知道這種心理防禦機制，好像叫做心理補償。
就比如有些人在犯過大錯之後，他們會產生一些別人已經原諒他們的幻覺。海膽之前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人。
只是他沒想到，今天他算是體驗到了實際情況。這種幻覺確實真實，而且他的心也確實好受了一些。
只不過這種好受卻是建立在自我欺騙上的。海膽的內心相當清楚。
「寶寶，謝謝你……」海膽輕輕抱著寶寶，眼角流下了淚水。
「？」小寶寶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是他在道歉嗎？海膽怎麼是這個反應？
隨後，海膽轉頭看向老師。他對老師諮詢道：「老師，改善精神病的最好辦法，應該就是接受自己內心的創傷，對嗎？」
心理醫生聞言點了點頭。
「接受自己的創傷，創傷會自己好。」
「嗯。」海膽心裡算是有了著落。他有些慶幸，自己擁有海量的心理學知識。
這些知識可以幫助他在面對幻覺時不那麼慌亂。同時他也能分析出產生這些幻覺的背後因素。
他甚至開始分析癲火之王的那些胡言亂語。就比如說為什麼要把那個瘤子說成是自己的老師。
海膽經過一系列分析之後是這麼認為的……
「這句話應該是我自毀傾向的一種外放。我因為父親長期的控制和打壓，內心深處其實是很自卑的。」
「自卑的本質其實就是自我討厭，自我針對。」
「我之所以會覺得瘤子是老師，其實是因為我內心深處認為自己配不上老師。」
「我其實是想用自己的死，給老師留下一個完美印象。因為我懼怕治療，懼怕因為癌症治療而變醜。」海膽想到這裡有些釋然。
「所以我才會把那個瘤子異化成老師。我其實是在逃避治療。但其實瘤子是瘤子，老師是老師。」
海膽感覺自己分析的很對。
「但是那個迪奧又該怎麼解釋呢？我為什麼會對他擁有那麼沉重的壓抑之愛呢？」海膽開始了新一輪的分析。
「也許迪奧就是被我壓制的阿尼姆斯。也就是女性內心中的男性向面。我因為性別扭曲的問題，內心中更偏向於自己是女性。因此，我把本屬於自己的阿尼姆斯狠狠壓制了，而被壓制的這個男性意象，可能就化身為了迪奧。」
「它本該是我最原本的內在，但因為性別認知錯誤，而被我狠狠壓制了。我在壓制自己愛自己的權利。而這種被壓制的自愛，甚至超越我對老師的愛。」
「而這也是正常的，因為大部分人愛自己勝過愛別人。這是所有生物的自我傾向。」
海膽一頓分析，居然把這一點也合理化了。
在解決了這些核心矛盾之後，海膽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他決定要去治療，也不再害怕自己變醜之後，會遭遇老師的嫌棄。
因為這種感覺本質上是對老師的不信任。他認為老師不是那種膚淺之人。
而有關迪奧的問題，海膽也想清楚了。這並非是自己的背叛，而是自己對自己的忽視。他覺得自己應該正視自己被壓抑的部分。
「這些幻覺其實也並非是一無是處。他們可以幫我整合內心。」海膽想道。
「也許我應該經常和他們進行對話。畢竟他們都是我內心的投射。」
海膽決定利用這場幻覺治療自己。
於是他回到精神世界，觀察起了大貓醬。他在思考大貓醬到底是代表了什麼？
正在玩貓爬架的大貓醬，見海膽來了，急忙上來撒嬌。她現在不敢啃那棵樹了。因為癲火之王經常盯著她看，讓大貓醬很害怕。
但大貓醬搞不懂癲火之王是個什麼東西，只能把他當成了海膽內心的某種投射物。
這個投射物看起來並不安全。如果惹得對方不開心，對方應該也是能調動海膽的精神力，對她進行攻擊的。所以大貓醬顯得非常謹慎。
海膽把肥貓舉起來，然後說道：「你應該是我內心中對於飲食的壓抑。我有身材焦慮，所以才幻化出一隻可以無憂無慮亂吃東西的大肥貓。」
「啊？」大貓醬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海膽應該是把她也當成自己的內心投射物了。
大貓醬眼球一轉，想出了辦法。於是她急忙點頭說道：「是啊！我太餓了！我能吃那棵樹嗎？」
海膽的眼神中露出了悲憫之意。「可憐的小傢伙，餓到啃樹皮了嗎？我還是給你變一些好吃的吧。」
海膽念頭一動，地上多了很多大雞腿。
大貓醬看了一眼，表情有些難受。因為吃那些幻化出來的東西沒什麼用，並不能增長她的精神力，她已經試過了。
「我不想吃那些，我就想吃樹！」大貓醬叫道。
「唉……壓抑的這麼狠嗎？哪怕可以放開吃，也要下意識吃素……」海膽的表情有些同情。
「好吧，小貓。地上有肉，如果你吃素吃膩了，也可以吃肉雞腿。」
大貓醬聞言，表情頓時亮了起來。「太好了！那我去啃樹了！」
大貓醬掙脫海膽的懷抱，繼續去啃樹了。
而此時，癲火之王也有了反應。「海膽，你問你的老師了嗎？他到底做了什麼，讓黃金樹種子發芽了！」
「……」海膽看著癲火之王。
「這個投射非常強大，他應該是我內心中多種壓抑的混合體。也許我該問問他的名字，是不是就叫迪奧？畢竟癲火之王這個稱呼聽起來像是職稱，未必是他的真名。」
「你是叫迪奧嗎？」海膽小心地問道。
「？」癲火之王愣了一下。「你認錯了。不過我和迪奧確實互相認識。我們之間還發生過很多……不太美好的事。但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如果不是他，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我其實應該感謝他的。」
「雖然他給我帶來了無盡的痛苦……」癲火之王平靜地說道。
海膽聞言，迅速分析起來。
「看來是我猜錯了，迪奧的投射還沒有出現，癲火之王應該是我的阿尼瑪，也就是我內心的女性意象。因為性別錯認關係，因此癲火之王也顯得比較詭異混亂。但為什麼他會以男性的形象出現呢？」海膽有些想不通。
「等等，我還沒有問過他性別，萬一她是女性呢？」
海膽想到這裡，於是又問道：「你是女性嗎？」
「？」癲火之王有些茫然，但他想了想自己的特徵，好像也確實不明顯。
「我是男性。」癲火之王耐心道。
「這……」海膽有些傻眼了。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我的阿尼瑪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是男性？咦？不對！也許這樣認為才是對的吧！其實本質還是因為我的性別錯認，才造成了現在的混亂！」海膽好像又想通了。
於是她目光同情地看著癲火之王。「其實你是女性，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認為我們應該坦誠地聊一聊了。我想一切誤會都會在此解開的。」
海膽那表情相當真誠。但癲火之王卻有些無語了。
他好像也慢慢反應過來了，海膽這一定是搞錯了什麼。
「癲火之王，請說說你的故事吧，我願意做一個忠實的聽眾。」海膽盤膝坐了下來。他仰頭看著天空中的癲火之王說道。
癲火之王想了想後說道：「你想了解我可以，但你必須先回答我的問題。這棵樹成長的原因是什麼？你的老師究竟幹了什麼！」
海膽剛想反駁這一切都是幻想，但他忍住了。因為他覺得癲火之王的這句話里可能蘊含著很重要的信息。應該是他以前從未發現過的壓抑部分。
「人的潛意識是很靈敏的，很多我們平常意識不到的東西，都會在潛意識中出現。癲火之王就是我龐大潛意識的一部分，他肯定是在我老師身上看見了什麼，所以他才會好奇。」海膽分析道。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去問我的老師。但在你獲得答案之後，我也希望我能了解你。」
「行！你快去問吧！」癲火之王催促道。
海膽把注意力從內心世界中轉了出來。
此時他們已經回到了家，心理醫生正在整理行李，準備迎接下午的航班。
「老師的身體沒什麼問題，那問題可能就是出現在思想上？也許我該問問老師他在想什麼。」海膽想道。
「老師，你最近有沒有什麼新想法？不是關於我的，是其它的一些事。」海膽有些躊躇地問道。
心理醫生想了想，然後說道：「之前結晶人把我帶到太空上看了看，我覺得很震撼。也許你之後也應該體驗一下。」
「還有就是……老師教了我一些非常關鍵的知識。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在說那些知識的時候，總是說不出來。這一點你之前不是知道嗎？」
海坦聞言，蹙眉思考起來。之前確實出現過一些很詭異的現象。那好像就是他幻覺的前兆。
難道那些知識真的很重要嗎？
海膽有些在意了。「那老師，你能講一下那些知識嗎？」
「就是有關於……」
砰！！！
心理醫生講到一半，他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彈飛了。
他狠狠撞到牆上，然後摔到地上，痛苦地喊了起來。
「呃啊……」
海膽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他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
但他還是本能上前詢問老師的情況。
「老師，你沒事吧！」海膽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恐懼。
「沒事……」心理醫生艱難地爬了起來。他看向海膽的眼神也有一種驚疑不定之感。
剛才他感覺像是被無形的泥頭車撞了，那種痛苦，他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看來我不能講那些知識，否則可能會引起你的反擊。」心理醫生無奈道。
之前還只是單純地讓他張不了口，現在直接開始人身攻擊了。
而且海膽身邊的這種靈異現象，好像成長的有些過於快了。
「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幻覺還是真的。但你沒事就好。」海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心理醫生露出了一絲苦笑。「海膽，你似乎在經歷某種變化。這已經超越常理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控制情緒，不要用你那股力量去傷害別人。」
「你放心吧老師！我記住了……」海膽點了點頭。他依舊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覺。
因為按照正常來講，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出現老師被莫名其妙彈飛的情況。
所以海膽推測，自己的人格分裂可能很嚴重。嚴重到自己都察覺不到第二個人格是怎麼出現的。
老師剛才被彈飛，應該是自己狠狠推了老師一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能把老師推那麼遠，但應該就是自己第二人格乾的。
海膽突然覺得自我治療任重而道遠……
但他也算是弄清楚了，那顆黃金樹種子突然生長，應該就是因為某種知識。他算是能回答癲火之王的話了。
「先整合眼前的吧……」海膽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