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回家
「大師兄，大師兄。」
江午年回頭瞧去。
就見怯生生的小師弟在叫自己。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
小師弟對他附耳道：
「大師兄，師傅叫你。」
「你和師傅說，我馬上就來。」
江午年讓夥計幫忙招呼，他親自和溪月茶館的掌柜道歉失陪後，往二樓過去。
二掌柜正在看茶號的帳冊，見江午年進來，讓他坐下。
不知不覺，在孺風城已經呆滿了兩年。
這兩年，二掌柜沒有多少變化，還是那般不苟言笑。
江午年則變化很大。
他從十五歲長到十七歲，個子高了許多。
皮膚被曬成了棕色，眼睛愈加明亮，笑容也比從前溫醇許多。
二掌柜對他道：
「我和我大哥商議過了，準備最近在邊城開一個分號，打算以此為據點西進，拓展月霞郡的茶葉買賣。」
「我們打算讓你當分號的掌柜。」
江午年眼神一凝。
這幾年和老爹書信往來，猜到了茶號栽培他的用意，終於在今天成為了現實。
江午年沒學皇帝還搞個「三讓」，當即拱手道：
「謝師傅栽培，定然不負所托。」
二掌柜有意無意地問道：
「你家是做銀鋪買賣？生意如何。」
「在邊城，我爹爹銀鋪生意就是最好的。」
依學徒的規矩，江午年這兩年都沒有回過家。
可書信來往，也知道家裡情況。
爹爹的銀鋪雖仍只有兩間鋪面，卻早已是邊城最大的銀鋪。
邊城內外欲求長命鎖的，要提前一月預定。
二掌柜思索片刻後，說道：
「你帶一批貨物和兩千兩銀器回去，這批銀器鑄好後，便留分號作為本錢。」
銀器是商號各處收來的散銀。
需要重鑄後才能作為貨幣買賣。
二掌柜繼續道：
「你此去有三。一是建立分號；二是把這些銀器鑄成銀錠，可供買賣；三是打通月霞郡商路。限期兩年之內。」
江午年牢牢記住。
二掌柜遞來《分號承辦契》以及《掌柜督理契》。
江午年瀏覽無誤，一式兩份，簽字畫押。
俸祿每月二兩。
這些錢只算是蠅頭小利。
更重要的是契約中約定：
在月霞郡和邊城中所有買賣的收益，分號可分兩成。
並且虧損由總號審核承擔。
這個模式下，江午年穩賺不賠。
二掌柜自然是讓江午年放開手腳去干。
如果要賺的更多，江午年可以與總號重新立契，成為林家的合伙人。
江午年所得，甚至可以和林家五五開。
乃至六四開。
只不過這時候江午年就要承擔虧損的風險了。
能得到這個契約。
一是江午年自己能力。
更重要的，還是自己爹爹在邊城有著足夠的人脈。
江午年把契約收好，最後問道：
「二掌柜，你可聽聞有仙人存在？」
二掌柜望他皺眉道：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江午年低頭道：
「我老爹給我說起過仙人的故事。西進之路，情況莫名，需要打通個中關竅。如真有傳說中的仙人，那仙人的規矩我又該如何知道？」
啟山郡買賣，從未遇上過仙人。
然他爹爹卻似乎篤定仙人一定存在。
還讓他時時注意，小心。
所以江午年猜測：
茶號沒有做月霞郡的買賣，是不是和仙人有關？
二掌柜沉吟道：
「據說各地有仙山存在，也傳有仙師收徒。不過這些消息過於縹緲，加之我等從未關心過這些，也未曾親眼得見。」
「我猜，仙人應該存在。只是仙凡兩隔，你我不能窺探。」
如此說來，仙人極少影響凡人界。
看來商號的決策和仙人無關。
江午年思索後告退。
他下樓後，先是找來三位師弟。
日後就由二師弟來教導幾位更小的師弟，他定然不常在茶號出現了。
隨後，他拿著茶號對牌，到庫房支取了兩千兩銀器。
這兩千兩並不是銀錠，而是各種銀飾等。
需要由銀鋪加工，才能作為貨幣流通。
江午年有武藝在身，這銀器的重量能輕易提起。
他又到後院用對牌取了一百斤茶葉，連同在外買的、預備帶回家的好物，和管事一起，到碼頭撥了一艘茶號專用的貨船，一個人撐船帶著不菲的身家往西返回故土家鄉。
江午年堪稱過目不忘。
每到一個船埠，便會尋著兩年前，記憶中池慧雲所尋的管事，遞上一個信封。
一封是十兩。
算是見面禮。
雲澗焙茶居雖然沒有往這邊打點過，但是茶號這裡的人還是認得。
收了禮，一路便順風順水。
無人阻撓。
往西是逆水而行。
即便江午年身負武功，也花了二十日才趕到邊城。
到了闊別兩年的家鄉。
離開時開春，回來時已是盛夏。
夕陽下，見著熟悉的河街碼頭，水手們在幫拉貨船，一時間感慨萬千。
幫江午年拉貨船的水手，杜明認出了江午年，驚道：
「你是，江大少爺？」
江午年苦笑不得。
自家生意難道做得這般大？
怎麼還成為江大少爺了？
兩人聊起彼此間的一些舊聞。
離開這兩年。
邊城這兩年沒有任何故事。
能津津樂道的還是當年林山的事情。
水手幫他把繩纜系好，江午年給錢，水手堅決不要。
江午年無奈，於是給他們留下一壺孺風城的好酒作為答謝。
到家了，停船哪還需要找蔣家打點。
貨船就放港里，也沒人敢動他的。
江午年提著大包小包，沿著熟悉的巷路回家。
暗青色的石板路被日頭曬得發暖，老榆樹枝椏斜斜挑著。
邊城每家每戶檐角都會掛銅鈴。
風一吹過叮噹作響。
小時候。
老爹說聽灌入銅鈴的風聲，能聽出是哪個季節。
每次江塵總能說准。
江午年覺得老爹好神奇。
再稍微大些，明事理了，就埋怨老爹不該逗他們。
可直到江午年此時此刻踏入邊城的小巷。
聽著銅鈴聲，才知道老爹並沒有撒謊。
每個季節的銅鈴聲果不相同。
江午年回味著年少的記憶，往左拐入家門口的小巷。
原本想給家人們一個驚喜，誰料江家一家人都在門口等著他了。
一共六人在朝著他笑。
江塵和翠兒的樣貌和過去一樣，幾乎沒有變化。
他二弟江午辰今年十五，武者第三境界，已成為了寒松武館的武師。
他個子比自己還高了。
一雙鳳目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他年少時便有的鋒銳徹底長開，模樣已經要比他還要俊朗了。
他簡單靠在門前榆樹上，朝他淡笑著點頭。
江午松則長得濃眉大眼，上前給了大哥一拳，笑道：
「大哥外面好日子過膩了，終於捨得回來了。」
江午棠和江午寧兩個姑娘則是乖巧地挽著手，笑著站在一起。
江午年頗為鬱悶地對江塵道：
「老爹，你是怎麼知道我今日會回來的？」
「我有辦法。」
江塵呵呵笑著。
他哪什麼辦法。
無非是瞧得體內的武道提升倍率越來越高，與先前算的函數一對照，自然能猜到是今日抵達了。
江午年回頭瞧去。
就見怯生生的小師弟在叫自己。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
小師弟對他附耳道：
「大師兄，師傅叫你。」
「你和師傅說，我馬上就來。」
江午年讓夥計幫忙招呼，他親自和溪月茶館的掌柜道歉失陪後，往二樓過去。
二掌柜正在看茶號的帳冊，見江午年進來，讓他坐下。
不知不覺，在孺風城已經呆滿了兩年。
這兩年，二掌柜沒有多少變化，還是那般不苟言笑。
江午年則變化很大。
他從十五歲長到十七歲，個子高了許多。
皮膚被曬成了棕色，眼睛愈加明亮，笑容也比從前溫醇許多。
二掌柜對他道：
「我和我大哥商議過了，準備最近在邊城開一個分號，打算以此為據點西進，拓展月霞郡的茶葉買賣。」
「我們打算讓你當分號的掌柜。」
江午年眼神一凝。
這幾年和老爹書信往來，猜到了茶號栽培他的用意，終於在今天成為了現實。
江午年沒學皇帝還搞個「三讓」，當即拱手道：
「謝師傅栽培，定然不負所托。」
二掌柜有意無意地問道：
「你家是做銀鋪買賣？生意如何。」
「在邊城，我爹爹銀鋪生意就是最好的。」
依學徒的規矩，江午年這兩年都沒有回過家。
可書信來往，也知道家裡情況。
爹爹的銀鋪雖仍只有兩間鋪面，卻早已是邊城最大的銀鋪。
邊城內外欲求長命鎖的，要提前一月預定。
二掌柜思索片刻後，說道：
「你帶一批貨物和兩千兩銀器回去，這批銀器鑄好後，便留分號作為本錢。」
銀器是商號各處收來的散銀。
需要重鑄後才能作為貨幣買賣。
二掌柜繼續道：
「你此去有三。一是建立分號；二是把這些銀器鑄成銀錠，可供買賣；三是打通月霞郡商路。限期兩年之內。」
江午年牢牢記住。
二掌柜遞來《分號承辦契》以及《掌柜督理契》。
江午年瀏覽無誤，一式兩份，簽字畫押。
俸祿每月二兩。
這些錢只算是蠅頭小利。
更重要的是契約中約定：
在月霞郡和邊城中所有買賣的收益，分號可分兩成。
並且虧損由總號審核承擔。
這個模式下，江午年穩賺不賠。
二掌柜自然是讓江午年放開手腳去干。
如果要賺的更多，江午年可以與總號重新立契，成為林家的合伙人。
江午年所得，甚至可以和林家五五開。
乃至六四開。
只不過這時候江午年就要承擔虧損的風險了。
能得到這個契約。
一是江午年自己能力。
更重要的，還是自己爹爹在邊城有著足夠的人脈。
江午年把契約收好，最後問道：
「二掌柜，你可聽聞有仙人存在？」
二掌柜望他皺眉道：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江午年低頭道：
「我老爹給我說起過仙人的故事。西進之路，情況莫名，需要打通個中關竅。如真有傳說中的仙人，那仙人的規矩我又該如何知道？」
啟山郡買賣，從未遇上過仙人。
然他爹爹卻似乎篤定仙人一定存在。
還讓他時時注意，小心。
所以江午年猜測：
茶號沒有做月霞郡的買賣，是不是和仙人有關？
二掌柜沉吟道：
「據說各地有仙山存在，也傳有仙師收徒。不過這些消息過於縹緲，加之我等從未關心過這些，也未曾親眼得見。」
「我猜，仙人應該存在。只是仙凡兩隔，你我不能窺探。」
如此說來，仙人極少影響凡人界。
看來商號的決策和仙人無關。
江午年思索後告退。
他下樓後，先是找來三位師弟。
日後就由二師弟來教導幾位更小的師弟，他定然不常在茶號出現了。
隨後，他拿著茶號對牌，到庫房支取了兩千兩銀器。
這兩千兩並不是銀錠，而是各種銀飾等。
需要由銀鋪加工，才能作為貨幣流通。
江午年有武藝在身，這銀器的重量能輕易提起。
他又到後院用對牌取了一百斤茶葉，連同在外買的、預備帶回家的好物，和管事一起，到碼頭撥了一艘茶號專用的貨船，一個人撐船帶著不菲的身家往西返回故土家鄉。
江午年堪稱過目不忘。
每到一個船埠，便會尋著兩年前，記憶中池慧雲所尋的管事，遞上一個信封。
一封是十兩。
算是見面禮。
雲澗焙茶居雖然沒有往這邊打點過，但是茶號這裡的人還是認得。
收了禮，一路便順風順水。
無人阻撓。
往西是逆水而行。
即便江午年身負武功，也花了二十日才趕到邊城。
到了闊別兩年的家鄉。
離開時開春，回來時已是盛夏。
夕陽下，見著熟悉的河街碼頭，水手們在幫拉貨船，一時間感慨萬千。
幫江午年拉貨船的水手，杜明認出了江午年，驚道：
「你是，江大少爺？」
江午年苦笑不得。
自家生意難道做得這般大？
怎麼還成為江大少爺了？
兩人聊起彼此間的一些舊聞。
離開這兩年。
邊城這兩年沒有任何故事。
能津津樂道的還是當年林山的事情。
水手幫他把繩纜系好，江午年給錢，水手堅決不要。
江午年無奈，於是給他們留下一壺孺風城的好酒作為答謝。
到家了，停船哪還需要找蔣家打點。
貨船就放港里，也沒人敢動他的。
江午年提著大包小包，沿著熟悉的巷路回家。
暗青色的石板路被日頭曬得發暖，老榆樹枝椏斜斜挑著。
邊城每家每戶檐角都會掛銅鈴。
風一吹過叮噹作響。
小時候。
老爹說聽灌入銅鈴的風聲，能聽出是哪個季節。
每次江塵總能說准。
江午年覺得老爹好神奇。
再稍微大些，明事理了，就埋怨老爹不該逗他們。
可直到江午年此時此刻踏入邊城的小巷。
聽著銅鈴聲，才知道老爹並沒有撒謊。
每個季節的銅鈴聲果不相同。
江午年回味著年少的記憶，往左拐入家門口的小巷。
原本想給家人們一個驚喜，誰料江家一家人都在門口等著他了。
一共六人在朝著他笑。
江塵和翠兒的樣貌和過去一樣，幾乎沒有變化。
他二弟江午辰今年十五，武者第三境界，已成為了寒松武館的武師。
他個子比自己還高了。
一雙鳳目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他年少時便有的鋒銳徹底長開，模樣已經要比他還要俊朗了。
他簡單靠在門前榆樹上，朝他淡笑著點頭。
江午松則長得濃眉大眼，上前給了大哥一拳，笑道：
「大哥外面好日子過膩了，終於捨得回來了。」
江午棠和江午寧兩個姑娘則是乖巧地挽著手，笑著站在一起。
江午年頗為鬱悶地對江塵道：
「老爹，你是怎麼知道我今日會回來的？」
「我有辦法。」
江塵呵呵笑著。
他哪什麼辦法。
無非是瞧得體內的武道提升倍率越來越高，與先前算的函數一對照，自然能猜到是今日抵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