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黑貓
一整個中午，卡米亞都坐在圖書館裡，研究那本厚厚的《奧古恩神話合集》。
這是一本相當繁雜的神話合集，構不成嚴嚴謹大的宗教故事，更像是一千零一夜那種單元小故事，適合睡覺前講給孩子聽。
紅蓮的篇幅並不算長，但排在第一個。
故事以很老掉牙的很久很久以前為開頭，講述曾經有一個很黑暗的時代，國家被一個殘暴的國王統治著，底層人民苦不堪言。
在這樣的故事背景下，紅蓮出現了。
他心繫國家與人民，決心為人們做點什麼。
他選擇偷東西。
將偷來的財富分給人民。
隨著偷竊技藝至臻化境，他將主意打到了國王身上——發送預告函，表示我對陛下您的王冠渴求已久，遂於今晚來取。
國王勃然大怒，下令嚴防死守。
防守失敗。
王冠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紅蓮以極為華麗的方式盜走。
不堪其辱的國王決定獻身於邪神，一時之間，整個大地都被黑暗籠罩。
面對黑暗，紅蓮決定再次出手。
他用一系列手段潛入了神明的宮殿，打碎被鐵鏈封住的水晶，從裡面取出世界原初的火種，一路勝利逃亡。
最後，紅蓮平安返回人界，從此人世間終於擁有了火焰，在黑夜裡也能取暖照明，再也不怕野獸襲擾。
神話以大團圓劇終。
卡米亞看得直皺眉。
荒誕又現實，邏輯鏈條也很抽象，倒也非常符合卡米亞對這類原始神話的預期。
為了對比，他特地翻閱了好幾本神話，基本上都提到了紅蓮，看得出這的確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
但在具體故事內容上，幾乎每本書都不一樣。
有的書認為，紅蓮是出身上流的貴族，甚至是個王子，但在另一個版本，他卻成了出生貧民窟的底層扒手。
有人認為他最後死在了與神明的戰鬥之中，是個悲壯的英雄。
還有人認為他通過假死瞞天過海，成功活了下來。
甚至在某些魔改版本中，紅蓮還會像聖誕老人那樣，在重大節日那天騎著麋鹿，為孩子們送禮物......
各個版本眾說紛紜，只有在盜火這件事上，每個故事都保持一致。
「盜火者紅蓮......」卡米亞翻動書頁，低語這個名號。
他第一反應只覺得這不過是本地的普羅米修斯而已。
幾乎所有文明都會誕生與火焰有關的傳說，只要文明數量夠多，自然也會出現從神明手中竊取火種的偉人。
可詭異的是，這麼多神話小故事閱讀下來，卡米亞對其中大多數故事都有印象，唯獨不記得紅蓮。
仿佛在暗示，其它的神話故事都是瞎編的，唯獨紅蓮是真的與超凡有關。
這......
卡米亞的目光不禁再次落到視野角落，那支安靜燃燒的燭台上。
這是他所知道的，唯一與火種產生關聯的東西。
莫非這玩意，真的是什麼神明級的寶物？
卡米亞陷入長考。
然而，火焰並未回應他，青銅色的燭台上空無一物，像是在歲月里沉澱了數千年的王座。
卡米亞將書本合上，站起來，大大伸了個懶腰。
目前尚不清楚試煉之火與這個神話間的聯繫，就算清楚了，多半也對他眼下的困境沒什麼幫助。
不管怎麼說，這個中午，他的收穫太大了。
神秘的少女，有關超凡的信息，以及盜火者紅蓮。
過於龐大的信息量讓他一時半會難以消化，得花一整個下午慢慢思索才行。
「事已至此，還是吃飯吧，快下午一點了都。」
乾飯一念起，天地頓覺寬。
......
......
太陽逐漸西沉。
遠處的海平面上，光線一點點消失，從金色的浪花變成黑色的深淵。
一場夜雨再次不期而至。
現在並非蒙坦市的雨季，這樣的天氣多少顯得有些反常。
晚上八點半，卡米亞來到了紅蓮兄弟會的大本營。
這裡位於監獄第二層的某個小房間裡，門是木製的，上面包裹著薄薄的鐵皮，年代非常古老。
這裡以前是一座軍事堡壘，裡面駐紮著奧古恩王國最精銳的禁衛軍。
直到列強們的鋼鐵艦隊踹開國門，摧枯拉朽蕩平禁衛軍，帶領奧古恩王國從封建社會跑步進入殖民地社會後，這裡才被改造成監獄。
做足心理準備，推開這扇視覺效果十分有壓迫力的大門後，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類似於酒吧的結構，陳列著沙發與茶几，一旁的小吧檯上還擺放著酒杯與酒瓶，連桌球檯都有。
看樣子這群囚犯在這裡的生活還不錯，要啥有啥。
然而一眼望去，並沒有囚犯在活動，整個房間空無一人。
窸窸窣窣的動靜從房間裡的角落傳來，卡米亞順勢張望過去。
原來這群囚犯都集中在牆角。
他們像是圍著什麼好東西似的，時不時發出興奮的聲音。
卡米亞來了來興趣，下意識湊過去——
囚犯的層層包圍中，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被圍困在牆角，表現得尤為惹人憐愛。
「喵。」
小貓嬌弱地低吟引得囚犯們一片春心萌動。
「變！變！變！」
囚犯們跟跳大神似的，口號一浪高過一浪。
卡米亞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無語了。
他本以為來到這裡，會見到的是一群獄中豪傑模樣的狠人相互之間比拼酒量，或者乾脆物理切磋的畫面。
結果這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們居然在集體擼貓......
話說，這監獄連貓都有嗎？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卡米亞的存在，高喊一聲：「媽耶！有人！」
更多的人回頭，也紛紛被嚇到。
「媽耶！不但有人，還是鬼之市長！」
所有囚犯整齊劃一地向後退去，空出一段安全距離。
也有比較機智的囚犯一個猛撲，撲向沙發後的茶几，手腳麻利地將散亂一桌的撲克牌全部收起來，立刻藏好。
別讓卡米亞接觸紙牌一類的東西，是這群人的共識。
見卡米亞準時來赴約，格哈特倒是喜出望外：「市長先生，晚上好，您這是已經想好要加入我們了？」
「沒錯，我來入伙了......所以這貓是？」望著這隻小貓，卡米亞不禁挑動眼眉，總覺得這個軟萌軟萌的小生物與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一場宿命的相遇而已，我今天出完工回來之後，就發現它懶洋洋地趴在吧檯上，一點也不怕人。」格哈特一邊撫摸著黑貓，一邊露出如醉如痴的笑容。
「來，市長先生，您也來摸摸它，保證這位女士的手感能讓您瞬間淪陷。」
「這樣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畢竟我也蠻喜歡貓......啊呸！我是來參加探險活動的，不是來和你們當貓奴的！」
卡米亞差點被這人的熱情帶偏。
忽然，卡米亞的視線與這隻貓對上了。
「喵！」貓突然凶相畢露，發出一聲厲叫。
它一個發力，從格哈特的懷裡跳起，落至窗台上，再順勢跳出去，像是融化一樣，消失在黑夜裡。
這是一本相當繁雜的神話合集，構不成嚴嚴謹大的宗教故事，更像是一千零一夜那種單元小故事，適合睡覺前講給孩子聽。
紅蓮的篇幅並不算長，但排在第一個。
故事以很老掉牙的很久很久以前為開頭，講述曾經有一個很黑暗的時代，國家被一個殘暴的國王統治著，底層人民苦不堪言。
在這樣的故事背景下，紅蓮出現了。
他心繫國家與人民，決心為人們做點什麼。
他選擇偷東西。
將偷來的財富分給人民。
隨著偷竊技藝至臻化境，他將主意打到了國王身上——發送預告函，表示我對陛下您的王冠渴求已久，遂於今晚來取。
國王勃然大怒，下令嚴防死守。
防守失敗。
王冠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紅蓮以極為華麗的方式盜走。
不堪其辱的國王決定獻身於邪神，一時之間，整個大地都被黑暗籠罩。
面對黑暗，紅蓮決定再次出手。
他用一系列手段潛入了神明的宮殿，打碎被鐵鏈封住的水晶，從裡面取出世界原初的火種，一路勝利逃亡。
最後，紅蓮平安返回人界，從此人世間終於擁有了火焰，在黑夜裡也能取暖照明，再也不怕野獸襲擾。
神話以大團圓劇終。
卡米亞看得直皺眉。
荒誕又現實，邏輯鏈條也很抽象，倒也非常符合卡米亞對這類原始神話的預期。
為了對比，他特地翻閱了好幾本神話，基本上都提到了紅蓮，看得出這的確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
但在具體故事內容上，幾乎每本書都不一樣。
有的書認為，紅蓮是出身上流的貴族，甚至是個王子，但在另一個版本，他卻成了出生貧民窟的底層扒手。
有人認為他最後死在了與神明的戰鬥之中，是個悲壯的英雄。
還有人認為他通過假死瞞天過海，成功活了下來。
甚至在某些魔改版本中，紅蓮還會像聖誕老人那樣，在重大節日那天騎著麋鹿，為孩子們送禮物......
各個版本眾說紛紜，只有在盜火這件事上，每個故事都保持一致。
「盜火者紅蓮......」卡米亞翻動書頁，低語這個名號。
他第一反應只覺得這不過是本地的普羅米修斯而已。
幾乎所有文明都會誕生與火焰有關的傳說，只要文明數量夠多，自然也會出現從神明手中竊取火種的偉人。
可詭異的是，這麼多神話小故事閱讀下來，卡米亞對其中大多數故事都有印象，唯獨不記得紅蓮。
仿佛在暗示，其它的神話故事都是瞎編的，唯獨紅蓮是真的與超凡有關。
這......
卡米亞的目光不禁再次落到視野角落，那支安靜燃燒的燭台上。
這是他所知道的，唯一與火種產生關聯的東西。
莫非這玩意，真的是什麼神明級的寶物？
卡米亞陷入長考。
然而，火焰並未回應他，青銅色的燭台上空無一物，像是在歲月里沉澱了數千年的王座。
卡米亞將書本合上，站起來，大大伸了個懶腰。
目前尚不清楚試煉之火與這個神話間的聯繫，就算清楚了，多半也對他眼下的困境沒什麼幫助。
不管怎麼說，這個中午，他的收穫太大了。
神秘的少女，有關超凡的信息，以及盜火者紅蓮。
過於龐大的信息量讓他一時半會難以消化，得花一整個下午慢慢思索才行。
「事已至此，還是吃飯吧，快下午一點了都。」
乾飯一念起，天地頓覺寬。
......
......
太陽逐漸西沉。
遠處的海平面上，光線一點點消失，從金色的浪花變成黑色的深淵。
一場夜雨再次不期而至。
現在並非蒙坦市的雨季，這樣的天氣多少顯得有些反常。
晚上八點半，卡米亞來到了紅蓮兄弟會的大本營。
這裡位於監獄第二層的某個小房間裡，門是木製的，上面包裹著薄薄的鐵皮，年代非常古老。
這裡以前是一座軍事堡壘，裡面駐紮著奧古恩王國最精銳的禁衛軍。
直到列強們的鋼鐵艦隊踹開國門，摧枯拉朽蕩平禁衛軍，帶領奧古恩王國從封建社會跑步進入殖民地社會後，這裡才被改造成監獄。
做足心理準備，推開這扇視覺效果十分有壓迫力的大門後，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類似於酒吧的結構，陳列著沙發與茶几，一旁的小吧檯上還擺放著酒杯與酒瓶，連桌球檯都有。
看樣子這群囚犯在這裡的生活還不錯，要啥有啥。
然而一眼望去，並沒有囚犯在活動，整個房間空無一人。
窸窸窣窣的動靜從房間裡的角落傳來，卡米亞順勢張望過去。
原來這群囚犯都集中在牆角。
他們像是圍著什麼好東西似的，時不時發出興奮的聲音。
卡米亞來了來興趣，下意識湊過去——
囚犯的層層包圍中，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被圍困在牆角，表現得尤為惹人憐愛。
「喵。」
小貓嬌弱地低吟引得囚犯們一片春心萌動。
「變！變！變！」
囚犯們跟跳大神似的，口號一浪高過一浪。
卡米亞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無語了。
他本以為來到這裡，會見到的是一群獄中豪傑模樣的狠人相互之間比拼酒量，或者乾脆物理切磋的畫面。
結果這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們居然在集體擼貓......
話說，這監獄連貓都有嗎？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卡米亞的存在，高喊一聲：「媽耶！有人！」
更多的人回頭，也紛紛被嚇到。
「媽耶！不但有人，還是鬼之市長！」
所有囚犯整齊劃一地向後退去，空出一段安全距離。
也有比較機智的囚犯一個猛撲，撲向沙發後的茶几，手腳麻利地將散亂一桌的撲克牌全部收起來，立刻藏好。
別讓卡米亞接觸紙牌一類的東西，是這群人的共識。
見卡米亞準時來赴約，格哈特倒是喜出望外：「市長先生，晚上好，您這是已經想好要加入我們了？」
「沒錯，我來入伙了......所以這貓是？」望著這隻小貓，卡米亞不禁挑動眼眉，總覺得這個軟萌軟萌的小生物與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一場宿命的相遇而已，我今天出完工回來之後，就發現它懶洋洋地趴在吧檯上，一點也不怕人。」格哈特一邊撫摸著黑貓，一邊露出如醉如痴的笑容。
「來，市長先生，您也來摸摸它，保證這位女士的手感能讓您瞬間淪陷。」
「這樣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畢竟我也蠻喜歡貓......啊呸！我是來參加探險活動的，不是來和你們當貓奴的！」
卡米亞差點被這人的熱情帶偏。
忽然，卡米亞的視線與這隻貓對上了。
「喵！」貓突然凶相畢露，發出一聲厲叫。
它一個發力，從格哈特的懷裡跳起，落至窗台上，再順勢跳出去，像是融化一樣，消失在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