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第二天，朝陽灰濛濛升起，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的泥土味清香。
如果在這個時候眺望大海，會看到青灰色的海洋與天空相接，彼此間渾然分不出界限的壯麗景象。
卡米亞當然看不到，自然甦醒後，他第一眼看到被雨水浸濕後的天窗，恰到好處的柔和天光從那裡垂落，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瀰漫。
由於昨天入睡時過於疲倦，再加上監獄的配置過於不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夜竟睡得格外香甜。
稍微回籠了一會，他逐漸恢復意識。
卡米亞走下床，第一件事是趕緊打開抽屜，檢查【雙生日記】
這下有字了。
經過一夜休眠後，【雙生日記】的第一頁已經被工整的字跡填滿了。
日記以第一人稱的口吻，將卡米亞與它締結契約的一刻起，一直記錄到了他睡著時所發生的事——
【「聖歷1856年，4月13日晚，我與伊蓮金娜小姐達成同流合污的共識，決心成為列強在奧古恩王國的利益代理人，維護宗主國的無上利益。」】
嗯？
這日記用詞都這麼耿直，潤色都不帶潤色下？
【「我被塞莉小姐帶到了新牢房，我很滿意這裡的配置，十分感動，並決心抱緊她的大腿，但同時我也很擔心，她大腿上的黑絲可能過於順滑，我抱不住。」】
不不不，我沒有這麼物理意義上的抱大腿想法，你這日記少在那裡給我加內心戲！
看到這裡，卡米亞萬分頭痛。
根據伊蓮金娜的說明，這份日記本質上是一個信息傳遞工具，同樣的內容會出現在她手中的那份筆記上。
只好期待她經歷過大風大浪，不去糾結這些無足輕重的措辭細節。
【「半夜，我上睡不著，起來復盤總結一整天的遭遇。」】
【「不小心吵到了隔壁正在睡覺的獄友，和對方聊了幾句。」】
【「最後，應對方要求，我借了一本《從萬人敬仰到階下囚：沙漠女王的屈辱墮落史》出去，希望對方能享受這本書的閱讀體驗。」】
卡米亞：「......」
淦！又被賣了！
書名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卡米亞試圖親自動筆，修改上面的內容，但想來內容已經發送出去了，再修改也只能是掩耳盜鈴，索性放棄與它做鬥爭。
卡米亞再三檢查上面的內容，確認自己的核心機密並未暴露，這才稍稍安心。
看來，這本【雙生日記】並不能像真正的攝像頭那樣，事無巨細地羅列大小事物。
「調查這座監獄，看看它有沒有異常之處......」
卡米亞端扶著下顎，思索伊蓮娜的這句指示，以及當時她頭頂的那個[心懷鬼胎]的詞條。
這座監獄到底有什麼詭異事物，需要他佩戴這麼一個閹割版攝像頭去調查？
完全想不透。
尤其他現在沒有關於超凡的記憶，更加想不透這其中的風險。
不過為了光榮出獄，他似乎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更何況，他還有試煉之火這張底牌，關鍵時刻可以搏一搏。
「對了，隔壁那位……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卡米亞終於記起這事。
早晨七點之後，整個貴賓區域的牢房大門都自動解鎖了，卡米亞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走廊上，卡米亞躡手躡腳靠過去，裝作不經意從隔壁那間牢房前經過——
一道黑色的遮光簾幕將整間牢房捂得嚴嚴實實，有種說不出的神秘。
面對這種情況，卡米亞很想匍匐過去，將簾幕掀起一角，窺探其中的景象。
關鍵時刻，他剎住了這個念頭。
什麼都沒看到還好說，萬一真看到些什麼不該看到的，就不太好了。
最糟糕的情況，他會坐實自己的最後一條罪名。
總之，他一時半會無法探究這位獄友的相關情況。
事已至此，先吃早飯吧。
......
蒙坦監獄內，早餐時段，食堂人滿為患。
從高處俯瞰下去，大量黑白二色條紋服涌動，有說有笑，也有打有罵，空氣既飄動著飯菜的香味，也充斥污濁不堪。
一日三餐時段是囚犯們難得的輕鬆時段，但前提是你混得開，有圈子。
對於沒圈子的人而言，基本上只有被排擠，被搶走餐盤中葷菜的份。
至於更進一步的「小打小鬧」，也是很有可能的。
比如此刻，一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新人囚犯就被一群小團體堵截在角落，渾身瑟瑟發抖。
警衛們靠在牆邊，漠然注視著囚犯們之間的「小打小鬧」。
作為每月工資僅有幾蘇磅的獄卒，他們的職業道德委實沒有強到想摻和這種小事的地步，在一旁用眼神冷冷注視兩下，就當是對得起國王發的工資。
眼見獄卒無動於衷，那群小團體的囂張氣焰更加旺盛，正要更進一步動粗，一個氣定神閒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不好意思，能讓開一下嗎？」
為首的小團體頭目剛想怒罵到底是哪個混蛋不長眼，敢對我們指手畫腳，結果頭一扭，看到了卡米亞。
他出現的一刻，整個嘈雜的食堂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囚犯，包括獄卒都齊刷刷地扭頭望向他，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活。
只有少數幾個資深囚犯依舊保持著閒適的進餐姿態，抽空偷瞄卡米亞一眼。
「卡......卡米亞市長.......」
猶如見到鬼一樣，小團體的頭目立刻嚇得打直身體，滿臉道歉著溜走。
那個被圍困住的新人囚犯也對卡米亞連連道謝。
「不用謝。」卡米亞拍拍這位獄友的肩膀，隨即走向食堂窗口。
「那個就是卡米亞呀，聽說他昨天遭到了追殺，結果僥倖逃脫。」
「那可不是什麼僥倖逃脫，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只用了一張撲克牌就把那個刺客反殺了。」
「沒想到居然這麼深藏不露......」
「簡直是鬼之市長。」
「真可惜，明明是我喜歡的類型，卻無法強取豪奪，只能試著智取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囚犯們之間小聲響起，不安的信號來回傳遞。
卡米亞淡定地從人群中穿過，偶爾能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但並不怎麼在意。
——等等，剛才是不是有哪個傢伙聲稱要智取我？
算了，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這群囚犯之中有沒有潛伏和昨天一樣的危險份子，時刻準備刺殺他。
在一眾凶神惡煞的獄中豪傑中試圖找出一個危險份子，這多少有點強人所難，但在情報之眼的視角下，這活簡單了不少。
[好奇]
[謹慎]
[恐懼]
[敵意]也有不少，但只要夠不到[殺意]，卡米亞也就不太當回事。
至於異常情況，更是影子都沒見到。
他徑直來到食堂窗口排隊打飯。
卡米亞剛往隊列後面一站，前面的兄弟立刻哆嗦起來，灰溜溜退走。
「市長先生早上好呀.......」那兄弟臨走前還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卡米亞很有禮貌地回應。
排在他前面的人紛紛做鳥獸散開，分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這可真是......
他已經料到了，經過昨天自己的立威一戰後，今天自己的處境應該相當可觀，但能可觀到這份上，屬實始料未及。
無奈，他只好接受獄友們的好意，排到最前面。
作為一個被人盯上性命的人，卡米亞本不想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但這裡畢竟也算監獄的一部分，也算是調查的範圍之內。
「小伙子，要飯嗎？」胖乎乎的食堂大媽問。
「隨便給我一份簡餐就行。」
「好嘞，給你。」
「謝謝阿姨。」
接過餐盤的一刻，卡米亞的心情大受動搖。
餐盤裡，看不見任何與飯沾邊的食物，連麵包屑都沒有。
反倒是有一大堆澆淋著淡黃色汁液，油乎乎的觸手，觸手上的吸盤清晰可見。
卡米亞再三確認，這的確是他今天的早飯，其他囚犯也都在吃這個，還津津有味。
「阿姨，還有別的菜嗎？我想換。」
「可以呀，自己來挑挑。」
卡米亞重新回到窗口，目光掃過所有菜品。
心情更加動搖了。
除了觸手之外，食堂還供應著像是布丁一樣副食，鬆軟又透明，沒準味道也是甜甜的。
其實這是水母。
素菜區呈現出五顏六色的質感，但並沒多少菜葉的痕跡，反倒是更像花椰菜。
這其實是珊瑚。
至於那個看上去很像雞蛋，很白很光滑的球狀物......那其實是鮟鱇魚頭頂的燈泡。
其它的菜品，卡米亞甚至第一時間分辨不出是什麼。
卡米亞沉默了。
「還沒想好吃什麼嗎？」
「我還是就吃觸手吧，這個蠻好的，真的。」卡米亞黯然退後。
奧古恩是個靠近海洋的國家，其首都蒙坦市更是一個港口城市，廉價的海產品當然是監獄首選。
別看這些菜的畫風獵奇到能夠端上古神們的餐桌，但這的確是奧古恩王國的本地常見菜。
那些看似兇猛的鮟鱇魚實際上都生活在靠近海灘的潛水區，十分易於捕撈。
珊瑚也差不多，由於陽光充足，海農們將指定品種的珊瑚種植在淺海區域，期待它開花結果，一年下來如果不出異常狀況，可以有相當可觀的收成。
可卡米亞還是想說：這吃個毛啊！
好歹正經端盤魚上來呀！
等等，魚有魚刺，在監獄裡，哪怕是魚刺也有可能被用作殺傷工具。
這監獄倒還挺嚴謹.....
本著入鄉隨俗的精神，卡米亞只好硬著頭皮，用軟木叉抄起一塊觸手，往嘴裡送......
咦？這油乎乎的觸手原來這麼好吃的嗎？
這酸爽，這嚼勁，怪叫人上癮的......
吃一塊。
再吃一塊。
繼續吃.....咦？只剩最後一塊了？
「淦！為什麼區區一座監獄的伙食，能這麼棒呀！」卡米亞忍不住吐槽。
猶如回應他的吐槽一樣，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因為對於上面的大人物們而言，他們接下來的後半生可能在監獄裡度過，但絕不會在學校里度過，所以他們把本來用於教育的款項支出全都撥到改善監獄生活條件上了。」
如果在這個時候眺望大海，會看到青灰色的海洋與天空相接，彼此間渾然分不出界限的壯麗景象。
卡米亞當然看不到，自然甦醒後，他第一眼看到被雨水浸濕後的天窗，恰到好處的柔和天光從那裡垂落，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瀰漫。
由於昨天入睡時過於疲倦，再加上監獄的配置過於不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夜竟睡得格外香甜。
稍微回籠了一會，他逐漸恢復意識。
卡米亞走下床，第一件事是趕緊打開抽屜，檢查【雙生日記】
這下有字了。
經過一夜休眠後，【雙生日記】的第一頁已經被工整的字跡填滿了。
日記以第一人稱的口吻，將卡米亞與它締結契約的一刻起，一直記錄到了他睡著時所發生的事——
【「聖歷1856年，4月13日晚，我與伊蓮金娜小姐達成同流合污的共識，決心成為列強在奧古恩王國的利益代理人，維護宗主國的無上利益。」】
嗯？
這日記用詞都這麼耿直，潤色都不帶潤色下？
【「我被塞莉小姐帶到了新牢房，我很滿意這裡的配置，十分感動，並決心抱緊她的大腿，但同時我也很擔心，她大腿上的黑絲可能過於順滑，我抱不住。」】
不不不，我沒有這麼物理意義上的抱大腿想法，你這日記少在那裡給我加內心戲！
看到這裡，卡米亞萬分頭痛。
根據伊蓮金娜的說明，這份日記本質上是一個信息傳遞工具，同樣的內容會出現在她手中的那份筆記上。
只好期待她經歷過大風大浪，不去糾結這些無足輕重的措辭細節。
【「半夜，我上睡不著，起來復盤總結一整天的遭遇。」】
【「不小心吵到了隔壁正在睡覺的獄友，和對方聊了幾句。」】
【「最後，應對方要求，我借了一本《從萬人敬仰到階下囚：沙漠女王的屈辱墮落史》出去，希望對方能享受這本書的閱讀體驗。」】
卡米亞：「......」
淦！又被賣了！
書名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卡米亞試圖親自動筆，修改上面的內容，但想來內容已經發送出去了，再修改也只能是掩耳盜鈴，索性放棄與它做鬥爭。
卡米亞再三檢查上面的內容，確認自己的核心機密並未暴露，這才稍稍安心。
看來，這本【雙生日記】並不能像真正的攝像頭那樣，事無巨細地羅列大小事物。
「調查這座監獄，看看它有沒有異常之處......」
卡米亞端扶著下顎，思索伊蓮娜的這句指示，以及當時她頭頂的那個[心懷鬼胎]的詞條。
這座監獄到底有什麼詭異事物，需要他佩戴這麼一個閹割版攝像頭去調查？
完全想不透。
尤其他現在沒有關於超凡的記憶，更加想不透這其中的風險。
不過為了光榮出獄，他似乎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更何況，他還有試煉之火這張底牌，關鍵時刻可以搏一搏。
「對了，隔壁那位……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卡米亞終於記起這事。
早晨七點之後，整個貴賓區域的牢房大門都自動解鎖了，卡米亞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走廊上，卡米亞躡手躡腳靠過去，裝作不經意從隔壁那間牢房前經過——
一道黑色的遮光簾幕將整間牢房捂得嚴嚴實實，有種說不出的神秘。
面對這種情況，卡米亞很想匍匐過去，將簾幕掀起一角，窺探其中的景象。
關鍵時刻，他剎住了這個念頭。
什麼都沒看到還好說，萬一真看到些什麼不該看到的，就不太好了。
最糟糕的情況，他會坐實自己的最後一條罪名。
總之，他一時半會無法探究這位獄友的相關情況。
事已至此，先吃早飯吧。
......
蒙坦監獄內，早餐時段，食堂人滿為患。
從高處俯瞰下去，大量黑白二色條紋服涌動，有說有笑，也有打有罵，空氣既飄動著飯菜的香味，也充斥污濁不堪。
一日三餐時段是囚犯們難得的輕鬆時段，但前提是你混得開，有圈子。
對於沒圈子的人而言，基本上只有被排擠，被搶走餐盤中葷菜的份。
至於更進一步的「小打小鬧」，也是很有可能的。
比如此刻，一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新人囚犯就被一群小團體堵截在角落，渾身瑟瑟發抖。
警衛們靠在牆邊，漠然注視著囚犯們之間的「小打小鬧」。
作為每月工資僅有幾蘇磅的獄卒，他們的職業道德委實沒有強到想摻和這種小事的地步，在一旁用眼神冷冷注視兩下，就當是對得起國王發的工資。
眼見獄卒無動於衷，那群小團體的囂張氣焰更加旺盛，正要更進一步動粗，一個氣定神閒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不好意思，能讓開一下嗎？」
為首的小團體頭目剛想怒罵到底是哪個混蛋不長眼，敢對我們指手畫腳，結果頭一扭，看到了卡米亞。
他出現的一刻，整個嘈雜的食堂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囚犯，包括獄卒都齊刷刷地扭頭望向他，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活。
只有少數幾個資深囚犯依舊保持著閒適的進餐姿態，抽空偷瞄卡米亞一眼。
「卡......卡米亞市長.......」
猶如見到鬼一樣，小團體的頭目立刻嚇得打直身體，滿臉道歉著溜走。
那個被圍困住的新人囚犯也對卡米亞連連道謝。
「不用謝。」卡米亞拍拍這位獄友的肩膀，隨即走向食堂窗口。
「那個就是卡米亞呀，聽說他昨天遭到了追殺，結果僥倖逃脫。」
「那可不是什麼僥倖逃脫，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只用了一張撲克牌就把那個刺客反殺了。」
「沒想到居然這麼深藏不露......」
「簡直是鬼之市長。」
「真可惜，明明是我喜歡的類型，卻無法強取豪奪，只能試著智取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囚犯們之間小聲響起，不安的信號來回傳遞。
卡米亞淡定地從人群中穿過，偶爾能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但並不怎麼在意。
——等等，剛才是不是有哪個傢伙聲稱要智取我？
算了，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這群囚犯之中有沒有潛伏和昨天一樣的危險份子，時刻準備刺殺他。
在一眾凶神惡煞的獄中豪傑中試圖找出一個危險份子，這多少有點強人所難，但在情報之眼的視角下，這活簡單了不少。
[好奇]
[謹慎]
[恐懼]
[敵意]也有不少，但只要夠不到[殺意]，卡米亞也就不太當回事。
至於異常情況，更是影子都沒見到。
他徑直來到食堂窗口排隊打飯。
卡米亞剛往隊列後面一站，前面的兄弟立刻哆嗦起來，灰溜溜退走。
「市長先生早上好呀.......」那兄弟臨走前還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卡米亞很有禮貌地回應。
排在他前面的人紛紛做鳥獸散開，分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這可真是......
他已經料到了，經過昨天自己的立威一戰後，今天自己的處境應該相當可觀，但能可觀到這份上，屬實始料未及。
無奈，他只好接受獄友們的好意，排到最前面。
作為一個被人盯上性命的人，卡米亞本不想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但這裡畢竟也算監獄的一部分，也算是調查的範圍之內。
「小伙子，要飯嗎？」胖乎乎的食堂大媽問。
「隨便給我一份簡餐就行。」
「好嘞，給你。」
「謝謝阿姨。」
接過餐盤的一刻，卡米亞的心情大受動搖。
餐盤裡，看不見任何與飯沾邊的食物，連麵包屑都沒有。
反倒是有一大堆澆淋著淡黃色汁液，油乎乎的觸手，觸手上的吸盤清晰可見。
卡米亞再三確認，這的確是他今天的早飯，其他囚犯也都在吃這個，還津津有味。
「阿姨，還有別的菜嗎？我想換。」
「可以呀，自己來挑挑。」
卡米亞重新回到窗口，目光掃過所有菜品。
心情更加動搖了。
除了觸手之外，食堂還供應著像是布丁一樣副食，鬆軟又透明，沒準味道也是甜甜的。
其實這是水母。
素菜區呈現出五顏六色的質感，但並沒多少菜葉的痕跡，反倒是更像花椰菜。
這其實是珊瑚。
至於那個看上去很像雞蛋，很白很光滑的球狀物......那其實是鮟鱇魚頭頂的燈泡。
其它的菜品，卡米亞甚至第一時間分辨不出是什麼。
卡米亞沉默了。
「還沒想好吃什麼嗎？」
「我還是就吃觸手吧，這個蠻好的，真的。」卡米亞黯然退後。
奧古恩是個靠近海洋的國家，其首都蒙坦市更是一個港口城市，廉價的海產品當然是監獄首選。
別看這些菜的畫風獵奇到能夠端上古神們的餐桌，但這的確是奧古恩王國的本地常見菜。
那些看似兇猛的鮟鱇魚實際上都生活在靠近海灘的潛水區，十分易於捕撈。
珊瑚也差不多，由於陽光充足，海農們將指定品種的珊瑚種植在淺海區域，期待它開花結果，一年下來如果不出異常狀況，可以有相當可觀的收成。
可卡米亞還是想說：這吃個毛啊！
好歹正經端盤魚上來呀！
等等，魚有魚刺，在監獄裡，哪怕是魚刺也有可能被用作殺傷工具。
這監獄倒還挺嚴謹.....
本著入鄉隨俗的精神，卡米亞只好硬著頭皮，用軟木叉抄起一塊觸手，往嘴裡送......
咦？這油乎乎的觸手原來這麼好吃的嗎？
這酸爽，這嚼勁，怪叫人上癮的......
吃一塊。
再吃一塊。
繼續吃.....咦？只剩最後一塊了？
「淦！為什麼區區一座監獄的伙食，能這麼棒呀！」卡米亞忍不住吐槽。
猶如回應他的吐槽一樣，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因為對於上面的大人物們而言，他們接下來的後半生可能在監獄裡度過，但絕不會在學校里度過，所以他們把本來用於教育的款項支出全都撥到改善監獄生活條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