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隔壁
另一邊，監獄內。
卡米亞躺在格外舒適的小床上，仰面看著離地數米的天窗。
雨水匯聚在玻璃上，又四散分流，仿佛迷離的蛛網，雨聲倒格外動聽，催人入眠。
在這樣的意境陪伴下，入眠本該輕而易舉，但卡米亞始終睡不著。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穿越，監獄，刺殺，合作……心煩意亂得靜不下來。
躺了沒多久，他索性從床上起身，來到桌前，按開檯燈，將之前伊蓮金娜給的【雙生日記】從抽屜里取出來，翻開第一頁——
上面空無一字。
看樣子，和伊蓮金娜說的一樣，得等到睡醒後，才能看到東西。
暫且將這事放下，現在卡米亞的當務之急是測試技能。
將日記本塞回抽屜，再從桌上的普通空白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將其對摺。
「強化，執行。」
他試著動用不久前獲得的【武器強化】。
在他的視角中，瑩藍色的紋路纏繞上這張對摺過的紙張，玄奧的力量絲絲湧出。
卡米亞用來將這張紙往木質桌面上一切——
啪。
想像中的字面意義上入木三分畫面沒有出現，反倒是紙片脆脆地散開了。
面對這個不甚令人滿意的結果，卡米亞思索片刻，靈機一動。
這次他撕下兩頁紙，利用自己傳承至小學以來的動手能力極強優點，將它們合體折成一把小寶劍。
強化，再次執行——切，還是不行。
紙糊的寶劍，依舊是紙糊，被硬物一磕就散了。
「原來如此，強化僅限『武器』。」這是卡米亞從剛才的測試中得到的感受。
武器是個抽象概念，取決於持有者的態度。
無論是花哨的撲克牌，還是優雅的名片，首先它們的材質就挺有韌性，握在手上就挺有分量，自己潛意識中認可它們有不俗的殺傷力。
而這軟綿綿的紙片，無論它們改變成任何形狀，實在無法說服自己的潛意識，將它們當做武器。
但......沒準自己可以通過後天訓練，來修正這種基本認知？
比如，通過自我催眠，硬是將一件和武器毫不沾邊的東西，當成某種具有殺傷力的道具？
不太清楚，只能以後多試試。
測試完【武器強化】後，卡米亞又張開了【情報之眼】。
在這個視角下，屋子亮如白晝，每一條縫隙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次沒有顯示出任何與超凡有關的信息，說明這間屋子很乾淨。
然而，當卡米亞的目光落到這間牢房裡的獨立衛浴室時，他的神經立刻緊繃了。
他發現，除了自己之外，這間牢房居然還有第二個人在！
對方是一個帥哥，顏值竟與自己旗鼓相當！
哦，看錯了，原來是鏡子，失敬失敬。
一番拉扯後，卡米亞在空白本子上寫道：
①武器強化：能夠強化自己認知概念中的武器，強化幅度不固定。
②情報之眼：能看穿超凡物的本質，也能一定程度上洞穿他人的心中所想，缺點是消耗口徑很大，建議僅維持節能模式。
想了想，卡米亞又在紙上寫下了【恩賜】這個詞。
再將「契約物」，「終焉王谷」，等一系列自己所知道的，與超凡有關的名詞全部寫上去——
半晌過後。
「果然，即便將關鍵字眼寫下來，也還是回憶不起來。」卡米亞低聲呢喃。
從他最初回憶終焉王谷開始，就有種記憶被阻斷的感覺。
不僅是終焉王谷，但凡他試圖回憶任何與超凡有關的內容，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他喪失了所有與超凡有關的記憶。
甚至連卡米亞市長這個人設，都出現了大量空白。
「我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卡米亞端扶著下顎思索。
勤奮刻苦？
正直善良？
冰雪聰明？
好像都對，大部分褒義詞都能用來形容這位出生底層，但通過自身努力而改變自身命運的年輕人。
總覺得有點過於完美，不真實。
「卡米亞市長」，這個人絕對有問題，如果有機會也得多加調查。
「第三個議題，【試煉之火】究竟是什麼？」卡米亞繼續在本子上自問。
從外形上來看，這是一支恆定在自己視野中的燭台，上面雕刻著流雲與火焰的紋路，材質也許是青銅，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經過兩次徹底燃燒，卡米亞也沒太搞明白它的運行機制，只知道它似乎起到某種預警機制，一旦火苗點燃，就代表著自己該「表演」了。
想了想，卡米亞覺得沒什麼可寫的。
這具燭台籠罩在層層迷霧之中，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無法主動開啟它，只有等時機到了，它才會自動點燃。
正想著進一步總結今日遭遇時，一陣暈眩湧上卡米亞的大腦，眼皮直打架。
疲憊。
當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後，疲憊開始釋放，仿佛每一個毛細孔里都在向外噴吐冷卻的氣體。
再加上多次使用【武器強化】，以及【情報之眼】，這無疑帶來了更大的負擔。
該睡了。
他從桌前起身站起來，結果不小心撞掉一本書架頂層的書，書本落地的聲響聲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咣當。
很快，牆的另一端傳來聲音：「隔壁有人嗎？」
卡米亞愣住了，沒想到這牢間看似檔次高，但隔音效果這麼不好，他剛才多半是吵到了別人睡覺。
「不好意思，第一天剛來，不太懂規矩。」卡米亞趕緊道歉。
塞莉也說了，有資格入住這片區域的獄友都很厲害，建議不妨挑釁一下......呵呵。
卡米亞果斷選擇和睦相處。
隔壁的聲音繼續說：「你剛才是一直在寫東西嗎？」
卡米亞想了想，應該是他寫字時的沙沙聲吵到了對方睡覺。
「沒事，我已經不寫了。」他回應。
「你在寫什麼？」
「胡言亂語而已，我第一天被關進來，不寫點什麼睡不著。」
「能把寫的內容念給我聽一下嗎？」
「這......」
啥人呀這是？
還能這樣聊天的？
卡米亞沒想到自己入獄的第一個夜晚就遇到了難題。
「我能拒絕嗎......」他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好措辭。
「可以。」
「......」
對方的態度著實令卡米亞汗顏，這腦迴路何止是迷惑，簡直是抽象。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似乎是一個年幼女孩的聲音，稚嫩、透明，幾乎沒有情緒起伏，仿佛一塊輕盈的薄冰。
這個聲音與雨夜格外相襯，擁有讓人內心平靜下來的魔力。
卡米亞開始了新一輪反思。
一座關押窮凶極惡之徒的監獄。
一個聲音稚嫩的女孩。
這兩者的關係不能說是緊密相連吧，至少也是八竿子打不著一下。
等等，這片區域原來能男女混住？
那個聲音再次開口：「你那邊有書嗎？」
卡米亞掃視了一眼書架：「有一些。」
「書名叫什麼？」
「我這裡可不止一本書。」卡米亞被這個問題抽象到了。
「名字都念出來。」
這......
也行吧，對話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再拒絕好像不太合適。
多發展點朋友總歸不是壞事。
能住進這片區域的人都是狠角色，哪怕是個小女孩，也值得搭上關係。
卡米亞將書架上的書全部抽出來，開始報名字。
書架上的書不算多，內容大多與本地宗教神話，歷史傳說有關，還有一些科普讀物。
卡米亞報到一半時，對面突然喊停：「剛剛那本書的名字，再念一次。」
卡米亞回翻，見到書名的一刻，不禁有些皺眉。
「《從萬人敬仰到階下囚：沙漠女王的屈辱墮落史》......」
「就它，借我。」對方透明的聲音里多出一份斬釘截鐵。
「.......」
卡米亞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話說，他被關進來的眾多莫須有罪名中有一條叫猥褻未成年少女。
如果自己現在將這本看書名就不太正經的書給對方，這條罪名算不算坐實呢？畢竟傳播不法讀物，好像也有騷擾的嫌疑。
「快點，扔過來。」對方催促道，帶著些迫不及待。
卡米亞腦瓜子生疼。
懶得管了，坐實就坐實吧。
他將這本書伸出囚籠外，用力向側方一拋，書本落地。
隨即，隔壁牢房的女孩也將手伸出囚籠外，將這本書撿起來。
由於角度不夠，卡米亞連她伸出來的手都看不到。
「謝謝你，拿到了……晚安。」
「晚安。」卡米亞說。
雨水依舊滴滴答答，在天窗上落出一朵朵轉瞬即逝的水花。
隔壁也傳來了沙沙的翻書聲。
聽著嘈雜又靜謐的兩股聲音，卡米亞漸漸睡著了。
卡米亞躺在格外舒適的小床上，仰面看著離地數米的天窗。
雨水匯聚在玻璃上，又四散分流，仿佛迷離的蛛網，雨聲倒格外動聽，催人入眠。
在這樣的意境陪伴下，入眠本該輕而易舉，但卡米亞始終睡不著。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穿越，監獄，刺殺，合作……心煩意亂得靜不下來。
躺了沒多久，他索性從床上起身，來到桌前，按開檯燈，將之前伊蓮金娜給的【雙生日記】從抽屜里取出來，翻開第一頁——
上面空無一字。
看樣子，和伊蓮金娜說的一樣，得等到睡醒後，才能看到東西。
暫且將這事放下，現在卡米亞的當務之急是測試技能。
將日記本塞回抽屜，再從桌上的普通空白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將其對摺。
「強化，執行。」
他試著動用不久前獲得的【武器強化】。
在他的視角中，瑩藍色的紋路纏繞上這張對摺過的紙張，玄奧的力量絲絲湧出。
卡米亞用來將這張紙往木質桌面上一切——
啪。
想像中的字面意義上入木三分畫面沒有出現，反倒是紙片脆脆地散開了。
面對這個不甚令人滿意的結果，卡米亞思索片刻，靈機一動。
這次他撕下兩頁紙，利用自己傳承至小學以來的動手能力極強優點，將它們合體折成一把小寶劍。
強化，再次執行——切，還是不行。
紙糊的寶劍，依舊是紙糊，被硬物一磕就散了。
「原來如此，強化僅限『武器』。」這是卡米亞從剛才的測試中得到的感受。
武器是個抽象概念，取決於持有者的態度。
無論是花哨的撲克牌，還是優雅的名片，首先它們的材質就挺有韌性，握在手上就挺有分量，自己潛意識中認可它們有不俗的殺傷力。
而這軟綿綿的紙片，無論它們改變成任何形狀，實在無法說服自己的潛意識，將它們當做武器。
但......沒準自己可以通過後天訓練，來修正這種基本認知？
比如，通過自我催眠，硬是將一件和武器毫不沾邊的東西，當成某種具有殺傷力的道具？
不太清楚，只能以後多試試。
測試完【武器強化】後，卡米亞又張開了【情報之眼】。
在這個視角下，屋子亮如白晝，每一條縫隙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次沒有顯示出任何與超凡有關的信息，說明這間屋子很乾淨。
然而，當卡米亞的目光落到這間牢房裡的獨立衛浴室時，他的神經立刻緊繃了。
他發現，除了自己之外，這間牢房居然還有第二個人在！
對方是一個帥哥，顏值竟與自己旗鼓相當！
哦，看錯了，原來是鏡子，失敬失敬。
一番拉扯後，卡米亞在空白本子上寫道：
①武器強化：能夠強化自己認知概念中的武器，強化幅度不固定。
②情報之眼：能看穿超凡物的本質，也能一定程度上洞穿他人的心中所想，缺點是消耗口徑很大，建議僅維持節能模式。
想了想，卡米亞又在紙上寫下了【恩賜】這個詞。
再將「契約物」，「終焉王谷」，等一系列自己所知道的，與超凡有關的名詞全部寫上去——
半晌過後。
「果然，即便將關鍵字眼寫下來，也還是回憶不起來。」卡米亞低聲呢喃。
從他最初回憶終焉王谷開始，就有種記憶被阻斷的感覺。
不僅是終焉王谷，但凡他試圖回憶任何與超凡有關的內容，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他喪失了所有與超凡有關的記憶。
甚至連卡米亞市長這個人設，都出現了大量空白。
「我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卡米亞端扶著下顎思索。
勤奮刻苦？
正直善良？
冰雪聰明？
好像都對，大部分褒義詞都能用來形容這位出生底層，但通過自身努力而改變自身命運的年輕人。
總覺得有點過於完美，不真實。
「卡米亞市長」，這個人絕對有問題，如果有機會也得多加調查。
「第三個議題，【試煉之火】究竟是什麼？」卡米亞繼續在本子上自問。
從外形上來看，這是一支恆定在自己視野中的燭台，上面雕刻著流雲與火焰的紋路，材質也許是青銅，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經過兩次徹底燃燒，卡米亞也沒太搞明白它的運行機制，只知道它似乎起到某種預警機制，一旦火苗點燃，就代表著自己該「表演」了。
想了想，卡米亞覺得沒什麼可寫的。
這具燭台籠罩在層層迷霧之中，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無法主動開啟它，只有等時機到了，它才會自動點燃。
正想著進一步總結今日遭遇時，一陣暈眩湧上卡米亞的大腦，眼皮直打架。
疲憊。
當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後，疲憊開始釋放，仿佛每一個毛細孔里都在向外噴吐冷卻的氣體。
再加上多次使用【武器強化】，以及【情報之眼】，這無疑帶來了更大的負擔。
該睡了。
他從桌前起身站起來，結果不小心撞掉一本書架頂層的書，書本落地的聲響聲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咣當。
很快，牆的另一端傳來聲音：「隔壁有人嗎？」
卡米亞愣住了，沒想到這牢間看似檔次高，但隔音效果這麼不好，他剛才多半是吵到了別人睡覺。
「不好意思，第一天剛來，不太懂規矩。」卡米亞趕緊道歉。
塞莉也說了，有資格入住這片區域的獄友都很厲害，建議不妨挑釁一下......呵呵。
卡米亞果斷選擇和睦相處。
隔壁的聲音繼續說：「你剛才是一直在寫東西嗎？」
卡米亞想了想，應該是他寫字時的沙沙聲吵到了對方睡覺。
「沒事，我已經不寫了。」他回應。
「你在寫什麼？」
「胡言亂語而已，我第一天被關進來，不寫點什麼睡不著。」
「能把寫的內容念給我聽一下嗎？」
「這......」
啥人呀這是？
還能這樣聊天的？
卡米亞沒想到自己入獄的第一個夜晚就遇到了難題。
「我能拒絕嗎......」他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好措辭。
「可以。」
「......」
對方的態度著實令卡米亞汗顏，這腦迴路何止是迷惑，簡直是抽象。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似乎是一個年幼女孩的聲音，稚嫩、透明，幾乎沒有情緒起伏，仿佛一塊輕盈的薄冰。
這個聲音與雨夜格外相襯，擁有讓人內心平靜下來的魔力。
卡米亞開始了新一輪反思。
一座關押窮凶極惡之徒的監獄。
一個聲音稚嫩的女孩。
這兩者的關係不能說是緊密相連吧，至少也是八竿子打不著一下。
等等，這片區域原來能男女混住？
那個聲音再次開口：「你那邊有書嗎？」
卡米亞掃視了一眼書架：「有一些。」
「書名叫什麼？」
「我這裡可不止一本書。」卡米亞被這個問題抽象到了。
「名字都念出來。」
這......
也行吧，對話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再拒絕好像不太合適。
多發展點朋友總歸不是壞事。
能住進這片區域的人都是狠角色，哪怕是個小女孩，也值得搭上關係。
卡米亞將書架上的書全部抽出來，開始報名字。
書架上的書不算多，內容大多與本地宗教神話，歷史傳說有關，還有一些科普讀物。
卡米亞報到一半時，對面突然喊停：「剛剛那本書的名字，再念一次。」
卡米亞回翻，見到書名的一刻，不禁有些皺眉。
「《從萬人敬仰到階下囚：沙漠女王的屈辱墮落史》......」
「就它，借我。」對方透明的聲音里多出一份斬釘截鐵。
「.......」
卡米亞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話說，他被關進來的眾多莫須有罪名中有一條叫猥褻未成年少女。
如果自己現在將這本看書名就不太正經的書給對方，這條罪名算不算坐實呢？畢竟傳播不法讀物，好像也有騷擾的嫌疑。
「快點，扔過來。」對方催促道，帶著些迫不及待。
卡米亞腦瓜子生疼。
懶得管了，坐實就坐實吧。
他將這本書伸出囚籠外，用力向側方一拋，書本落地。
隨即，隔壁牢房的女孩也將手伸出囚籠外，將這本書撿起來。
由於角度不夠，卡米亞連她伸出來的手都看不到。
「謝謝你，拿到了……晚安。」
「晚安。」卡米亞說。
雨水依舊滴滴答答，在天窗上落出一朵朵轉瞬即逝的水花。
隔壁也傳來了沙沙的翻書聲。
聽著嘈雜又靜謐的兩股聲音，卡米亞漸漸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