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帝心難測，暗棋落子
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對金吾衛小隊正道：
「此事由本官接手。你們嚴守此地，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周御史廨房。陳大人，帶上東西，隨我走。」
陳玄心中一定，有上官婉兒出面，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忍著傷痛，在上官婉兒和金吾衛的護送下，迅速離開了御史台。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疾馳，直奔皇城方向。
車內，上官婉兒簡單查看了陳玄的傷勢，遞給他一瓶金瘡藥：「還好，只是皮肉傷。看來對方主要目的是那本筆記。」
陳玄一邊上藥，一邊將《風聞錄》的內容和自己的推斷快速說了一遍。
上官婉兒靜靜聽著，面色越來越冷峻：「王氏...竟真敢如此膽大包天！刺殺朝廷命官，毀城滅地...他們是想造反嗎？」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此事已非尋常案件，必須立刻面呈陛下！這本周御史的《風聞錄》，便是叩開宮門的最有力的敲門磚！」
馬車並未駛向宮門，而是繞到了皇城一側一處相對隱蔽的角門。
上官婉兒亮出腰牌，守衛顯然認得她，並未多問便放行。
穿過重重宮禁，最終在一處僻靜的偏殿前停下。
「在此等候。」上官婉兒對陳玄說了一句，獨自拿著那本《風聞錄》，快步走進了殿內。
殿內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她與一個威嚴女聲的簡短對話。
陳玄站在殿外夜風中，傷口隱隱作痛，心中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他知道，自己遞上去的，不僅僅是一本筆記，更是一把可能引爆整個朝堂的火藥桶！
接下來，就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如何決斷了。
是選擇安撫世家，息事寧人？還是選擇...雷霆震怒，徹查到底？
他的目光望向那深邃的宮殿，仿佛能穿透重重簾幕，看到那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天顏。
長安的夜，從未如此漫長而緊張。
偏殿內燈火通明，卻靜得能聽到燭火搖曳的細微聲響。
陳玄站在殿外廊下，夜風吹拂著他染血的衣襟，帶來陣陣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焦灼與凝重。
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每一息都如同擂鼓，敲在他的心頭。
殿內，上官婉兒垂首恭立，將那本染血的《風聞錄》高高舉起，清晰而冷靜地陳述著事情的經過以及周子諒筆記中所記載的駭人內容。
御案之後，武則天身著常服，並未戴冠，面容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雙鳳目，深邃如淵，平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面。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婉兒，你覺得，這本筆記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
上官婉兒心頭一凜，知道這是女帝在考校，也是在做最後的權衡。
她深吸一口氣，恭聲道：
「回陛下，筆記字跡確為周御史親筆，其調查過程詳實，線索環環相扣，並非空穴來風。
且陳玄遇襲，刺客目標明確，直奔筆記而來，恰可佐證筆記內容觸及了某些人的要害。
臣以為...至少有七分可信。」
「七分...」武則天重複了一句，目光掃過那本筆記。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僅憑一本御史的私人筆記和些許線索，便要動這棵大樹，婉兒，你覺得後果會如何？」
上官婉兒沉默片刻，聲音更低了：
「或...或會引起朝局動盪，天下士族為之側目。
但...若筆記所載為真，其行徑已非貪腐弄權，而是毀城滅地、刺殺御史、圖謀不軌，形同謀逆！
若放任不管，恐養虎為患，他日禍及社稷根本。
且...陛下登基以來，大力打壓門閥，提拔寒門，與世家矛盾早已深種，此舉雖險，或也是...一個契機。」
她最後幾句話說得極其小心，點到即止。
武則天聽完，並未立刻表態，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忌憚，有憤怒，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殺機。
她當然知道世家尾大不掉，一直是皇權的心腹之患。
她也一直在尋找機會削弱他們。
但直接對太原王氏這等頂級門閥動手，牽一髮而動全身，風險實在太大了。
但周子諒筆記中記載的內容，以及對方竟敢在御史台公然刺殺查案人員的囂張氣焰，已經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這不是簡單的黨爭傾軋，這是動搖國本！是赤裸裸的挑釁！
片刻的死寂後，武則天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
「傳旨。」
上官婉兒立刻躬身聆聽。
「其一，周子諒秉公查案，不幸遇害，追贈御史中丞，厚葬，撫恤其家。」
「其二，著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會審周子諒被害一案，由宰相狄仁傑總領。
明面上，只查刺殺御史之事，給他一個交代，穩住朝野視線。」
「其三，」武則天語氣微微一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秘密成立『察地使』專班。
由上官婉兒領銜，持朕密旨，有權調動部分金吾衛和不良人精幹力量，暗中徹查鬼市地陷隱患及背後牽連。
一經發現，直報於朕！
記住，是暗中徹查，未有鐵證之前，不得打草驚蛇！」
「其四，將那尊玉貔貅，秘密移交司天監，由監正袁天罡親自保管查驗，務必查明其作用及破解之法，不得有誤！」
「其五，那個陳玄...暫且納入『察地使』專班聽用，授其臨時決斷之權，准其戴罪立功。
此子屢破奇案，膽大心細，或有用處。但要嚴加約束，不得妄動。」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既給了明面上的交代安撫人心，又開闢了暗中的調查渠道，可謂恩威並施，老辣至極。
「臣，領旨！」上官婉兒心中一震，立刻躬身應下。
她知道，女帝這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了！
既要查，又要控制影響，還要藉機看看能否挖出更多東西。
「此事由本官接手。你們嚴守此地，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周御史廨房。陳大人，帶上東西，隨我走。」
陳玄心中一定，有上官婉兒出面，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忍著傷痛，在上官婉兒和金吾衛的護送下，迅速離開了御史台。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疾馳，直奔皇城方向。
車內，上官婉兒簡單查看了陳玄的傷勢，遞給他一瓶金瘡藥：「還好，只是皮肉傷。看來對方主要目的是那本筆記。」
陳玄一邊上藥，一邊將《風聞錄》的內容和自己的推斷快速說了一遍。
上官婉兒靜靜聽著，面色越來越冷峻：「王氏...竟真敢如此膽大包天！刺殺朝廷命官，毀城滅地...他們是想造反嗎？」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此事已非尋常案件，必須立刻面呈陛下！這本周御史的《風聞錄》，便是叩開宮門的最有力的敲門磚！」
馬車並未駛向宮門，而是繞到了皇城一側一處相對隱蔽的角門。
上官婉兒亮出腰牌，守衛顯然認得她，並未多問便放行。
穿過重重宮禁，最終在一處僻靜的偏殿前停下。
「在此等候。」上官婉兒對陳玄說了一句，獨自拿著那本《風聞錄》，快步走進了殿內。
殿內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她與一個威嚴女聲的簡短對話。
陳玄站在殿外夜風中，傷口隱隱作痛，心中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他知道，自己遞上去的，不僅僅是一本筆記，更是一把可能引爆整個朝堂的火藥桶！
接下來，就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如何決斷了。
是選擇安撫世家，息事寧人？還是選擇...雷霆震怒，徹查到底？
他的目光望向那深邃的宮殿，仿佛能穿透重重簾幕，看到那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天顏。
長安的夜，從未如此漫長而緊張。
偏殿內燈火通明，卻靜得能聽到燭火搖曳的細微聲響。
陳玄站在殿外廊下，夜風吹拂著他染血的衣襟，帶來陣陣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焦灼與凝重。
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每一息都如同擂鼓，敲在他的心頭。
殿內，上官婉兒垂首恭立，將那本染血的《風聞錄》高高舉起，清晰而冷靜地陳述著事情的經過以及周子諒筆記中所記載的駭人內容。
御案之後，武則天身著常服，並未戴冠，面容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雙鳳目，深邃如淵，平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面。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婉兒，你覺得，這本筆記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
上官婉兒心頭一凜，知道這是女帝在考校，也是在做最後的權衡。
她深吸一口氣，恭聲道：
「回陛下，筆記字跡確為周御史親筆，其調查過程詳實，線索環環相扣，並非空穴來風。
且陳玄遇襲，刺客目標明確，直奔筆記而來，恰可佐證筆記內容觸及了某些人的要害。
臣以為...至少有七分可信。」
「七分...」武則天重複了一句，目光掃過那本筆記。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僅憑一本御史的私人筆記和些許線索，便要動這棵大樹，婉兒，你覺得後果會如何？」
上官婉兒沉默片刻，聲音更低了：
「或...或會引起朝局動盪，天下士族為之側目。
但...若筆記所載為真，其行徑已非貪腐弄權，而是毀城滅地、刺殺御史、圖謀不軌，形同謀逆！
若放任不管，恐養虎為患，他日禍及社稷根本。
且...陛下登基以來，大力打壓門閥，提拔寒門，與世家矛盾早已深種，此舉雖險，或也是...一個契機。」
她最後幾句話說得極其小心，點到即止。
武則天聽完，並未立刻表態，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忌憚，有憤怒，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殺機。
她當然知道世家尾大不掉，一直是皇權的心腹之患。
她也一直在尋找機會削弱他們。
但直接對太原王氏這等頂級門閥動手，牽一髮而動全身，風險實在太大了。
但周子諒筆記中記載的內容，以及對方竟敢在御史台公然刺殺查案人員的囂張氣焰，已經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這不是簡單的黨爭傾軋，這是動搖國本！是赤裸裸的挑釁！
片刻的死寂後，武則天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
「傳旨。」
上官婉兒立刻躬身聆聽。
「其一，周子諒秉公查案，不幸遇害，追贈御史中丞，厚葬，撫恤其家。」
「其二，著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會審周子諒被害一案，由宰相狄仁傑總領。
明面上，只查刺殺御史之事，給他一個交代，穩住朝野視線。」
「其三，」武則天語氣微微一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秘密成立『察地使』專班。
由上官婉兒領銜，持朕密旨，有權調動部分金吾衛和不良人精幹力量，暗中徹查鬼市地陷隱患及背後牽連。
一經發現，直報於朕！
記住，是暗中徹查，未有鐵證之前，不得打草驚蛇！」
「其四，將那尊玉貔貅，秘密移交司天監，由監正袁天罡親自保管查驗，務必查明其作用及破解之法，不得有誤！」
「其五，那個陳玄...暫且納入『察地使』專班聽用，授其臨時決斷之權，准其戴罪立功。
此子屢破奇案，膽大心細，或有用處。但要嚴加約束，不得妄動。」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既給了明面上的交代安撫人心，又開闢了暗中的調查渠道，可謂恩威並施，老辣至極。
「臣，領旨！」上官婉兒心中一震，立刻躬身應下。
她知道，女帝這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了！
既要查，又要控制影響，還要藉機看看能否挖出更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