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探風聞錄
孫參軍，依本官看，此事還是儘快了結，將周御史遺體送回府邸，安撫家屬為宜。
至於蘇大家，受此驚嚇，理應好生休養，就不必去府衙叨擾了吧？」
他話語看似商量，實則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力，直接就要將案子定性，並保下蘇瑾和那尊邪貔貅！
孫參軍額頭見汗，左右為難。
一邊是詭異的命案和可能的疑點，一邊是龐然大物般的太原王氏…
陳玄心中焦急，知道若讓此人得逞，一切又將回到原點！
就在這僵持時刻，又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主事此言差矣。人命關天，何況是朝廷御史殞命，豈能如此草草了結？
既然有疑點，自當查個水落石出，方能對朝廷、對死者家屬有個交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上官婉兒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樓梯口，她依舊穿著宮裝，神情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直視著王崇。
「上官待詔？」
王崇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宮中女官會插手此事，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此乃京兆府公務，待詔似乎不宜干預吧？」
上官婉兒淡然一笑：
「本官奉旨協理文書，聽聞御史歿於非命，特來查看情形，以便回稟陛下。
陛下常教導，朝廷法度，貴在公正嚴明，不因權勢而屈，不因微末而忽。王主事，您說是不是？」
她搬出了女帝，語氣雖淡，分量卻極重！
王崇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張了張嘴，卻不敢再說出反駁的話來。
上官婉兒轉向孫參軍，語氣緩和了些：
「孫參軍，既然有疑點，便按規矩查辦。那尊玉貔貅，還有蘇大家，都先帶回京兆府。
至於周御史的死因，可請太醫署和司天監共同派員協助勘驗，務求詳盡公允。如此，方可服眾。」
「下官遵命！」孫參軍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下。
有上官婉兒這番話撐腰，他頓時有了主心骨。
王崇臉色鐵青，狠狠瞪了上官婉兒和陳玄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知道，今日有上官婉兒強行介入，他已無法當場壓下此事。
差役們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木盒將那尊邪異的玉貔貅收起，並將幾乎虛脫的蘇瑾扶起，帶離了攬月樓。
陳玄看著上官婉兒，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上官婉兒卻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在上官婉兒的干預下，暫時沒有被人強行捂蓋子。
邪貔貅和蘇瑾都被置於官方的監管之下，這給了陳玄操作的空間。
但陳玄知道，王氏絕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京兆府大牢、證物房乃至太醫署和司天監，恐怕都會暗流涌動。
對方一定會千方百計地破壞證據、統一口徑，甚至...讓蘇瑾「自然死亡」或「畏罪自殺」。
他必須搶在對方前面！
離開攬月樓後，陳玄立刻找到王五和張茂。
「王五，你立刻去找袁芷嵐小姐，將今日之事告知，請她務必想辦法參與司天監對那邪物的勘驗。
重點是查明那『血精』所在以及如何安全取走或破壞它！此事關乎長安存亡，請她盡力相助！」
「張茂，你帶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兄弟，盯死京兆府大牢！
特別是關押蘇瑾的牢房！我擔心有人會對她不利！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用這個通知我！」
陳玄將一枚鳴鏑交給張茂，這是不良人內部用於緊急聯絡的信號。
「是！頭兒！」兩人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領命而去。
陳玄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望向京兆府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介入官府的調查，但他可以從另一個方向入手——周子諒御史之死！
周子諒為何偏偏今晚去找蘇瑾？
是真的慕名而去，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他的死，是意外被當成了生祭，還是因為他察覺了秘密而被滅口？
如果是後者，那麼周御史生前一定留下了什麼線索！
陳玄立刻轉向御史台方向。
他要去周子諒的辦公廨房和住處看一看！
或許在那裡，能找到指向王氏的、更直接的證據！
夜色更深，長安城的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各方勢力角逐，渾水之下，陳玄這條小魚，正要開始奮力摸魚，暗度陳倉！
夜色中的御史台，遠比白日的皇城其他地方更顯肅穆沉寂。
作為風聞奏事、監察百官的機構，即便入夜，也有御史輪值，燈火零星。
陳玄沒有走正門，而是憑藉對長安各衙署布局的熟悉和不良人的身手，從一處偏僻的側牆翻入。
他目標明確——周子諒作為監察御史，其辦公的廨房位於御史台東南角的一排值房中。
廨房並未上鎖，或許是因為其突然死亡，還未來得及徹底清理，陳玄閃身而入，反手輕輕掩上門。
房間不大，陳設簡樸，一張書案，一個書架，幾把椅子。
書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似乎主人離開時並未預料到這是永別。
陳玄點燃一支帶來的小蠟燭，微弱的光暈照亮房間。
他首先快速翻閱書案上的公文和奏章草稿，大多是些彈劾地方官吏貪腐、軍備鬆弛之類的常規內容，並無特殊之處。
他又檢查書架，多是律法典籍和史書，看起來周子諒是個勤勉盡職的官員。
難道判斷錯了？周子諒之死真的只是個意外？
陳玄眉頭緊鎖，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他不甘心，開始更仔細地檢查書案的每一個抽屜，甚至輕輕敲擊桌面和四周牆壁，查看是否有暗格。
終於，在書案最底層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前，他停了下來。
鎖只是普通的銅鎖，陳玄取出隨身攜帶的細鐵絲，搗鼓了幾下，鎖舌應聲而開。
抽屜里沒有公文，只放著一本厚厚的、頁面發黃的私人筆記，封面上寫著《風聞錄》三字。
陳玄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翻開。
筆記的前面大部分，記錄的確實是周子諒日常聽聞的各種官場軼事、民間冤情，以及他的一些查證思路，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展現出一個盡責御史的形象。
至於蘇大家，受此驚嚇，理應好生休養，就不必去府衙叨擾了吧？」
他話語看似商量，實則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力，直接就要將案子定性，並保下蘇瑾和那尊邪貔貅！
孫參軍額頭見汗，左右為難。
一邊是詭異的命案和可能的疑點，一邊是龐然大物般的太原王氏…
陳玄心中焦急，知道若讓此人得逞，一切又將回到原點！
就在這僵持時刻，又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主事此言差矣。人命關天，何況是朝廷御史殞命，豈能如此草草了結？
既然有疑點，自當查個水落石出，方能對朝廷、對死者家屬有個交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上官婉兒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樓梯口，她依舊穿著宮裝，神情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直視著王崇。
「上官待詔？」
王崇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宮中女官會插手此事，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此乃京兆府公務，待詔似乎不宜干預吧？」
上官婉兒淡然一笑：
「本官奉旨協理文書，聽聞御史歿於非命，特來查看情形，以便回稟陛下。
陛下常教導，朝廷法度，貴在公正嚴明，不因權勢而屈，不因微末而忽。王主事，您說是不是？」
她搬出了女帝，語氣雖淡，分量卻極重！
王崇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張了張嘴，卻不敢再說出反駁的話來。
上官婉兒轉向孫參軍，語氣緩和了些：
「孫參軍，既然有疑點，便按規矩查辦。那尊玉貔貅，還有蘇大家，都先帶回京兆府。
至於周御史的死因，可請太醫署和司天監共同派員協助勘驗，務求詳盡公允。如此，方可服眾。」
「下官遵命！」孫參軍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下。
有上官婉兒這番話撐腰，他頓時有了主心骨。
王崇臉色鐵青，狠狠瞪了上官婉兒和陳玄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知道，今日有上官婉兒強行介入，他已無法當場壓下此事。
差役們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木盒將那尊邪異的玉貔貅收起，並將幾乎虛脫的蘇瑾扶起，帶離了攬月樓。
陳玄看著上官婉兒，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上官婉兒卻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在上官婉兒的干預下，暫時沒有被人強行捂蓋子。
邪貔貅和蘇瑾都被置於官方的監管之下，這給了陳玄操作的空間。
但陳玄知道，王氏絕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京兆府大牢、證物房乃至太醫署和司天監，恐怕都會暗流涌動。
對方一定會千方百計地破壞證據、統一口徑，甚至...讓蘇瑾「自然死亡」或「畏罪自殺」。
他必須搶在對方前面！
離開攬月樓後，陳玄立刻找到王五和張茂。
「王五，你立刻去找袁芷嵐小姐，將今日之事告知，請她務必想辦法參與司天監對那邪物的勘驗。
重點是查明那『血精』所在以及如何安全取走或破壞它！此事關乎長安存亡，請她盡力相助！」
「張茂，你帶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兄弟，盯死京兆府大牢！
特別是關押蘇瑾的牢房！我擔心有人會對她不利！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用這個通知我！」
陳玄將一枚鳴鏑交給張茂，這是不良人內部用於緊急聯絡的信號。
「是！頭兒！」兩人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領命而去。
陳玄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望向京兆府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介入官府的調查，但他可以從另一個方向入手——周子諒御史之死！
周子諒為何偏偏今晚去找蘇瑾？
是真的慕名而去，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他的死，是意外被當成了生祭，還是因為他察覺了秘密而被滅口？
如果是後者，那麼周御史生前一定留下了什麼線索！
陳玄立刻轉向御史台方向。
他要去周子諒的辦公廨房和住處看一看！
或許在那裡，能找到指向王氏的、更直接的證據！
夜色更深，長安城的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各方勢力角逐，渾水之下，陳玄這條小魚，正要開始奮力摸魚，暗度陳倉！
夜色中的御史台，遠比白日的皇城其他地方更顯肅穆沉寂。
作為風聞奏事、監察百官的機構，即便入夜，也有御史輪值，燈火零星。
陳玄沒有走正門，而是憑藉對長安各衙署布局的熟悉和不良人的身手，從一處偏僻的側牆翻入。
他目標明確——周子諒作為監察御史，其辦公的廨房位於御史台東南角的一排值房中。
廨房並未上鎖，或許是因為其突然死亡，還未來得及徹底清理，陳玄閃身而入，反手輕輕掩上門。
房間不大，陳設簡樸，一張書案，一個書架，幾把椅子。
書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似乎主人離開時並未預料到這是永別。
陳玄點燃一支帶來的小蠟燭，微弱的光暈照亮房間。
他首先快速翻閱書案上的公文和奏章草稿，大多是些彈劾地方官吏貪腐、軍備鬆弛之類的常規內容，並無特殊之處。
他又檢查書架，多是律法典籍和史書，看起來周子諒是個勤勉盡職的官員。
難道判斷錯了？周子諒之死真的只是個意外？
陳玄眉頭緊鎖，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他不甘心，開始更仔細地檢查書案的每一個抽屜，甚至輕輕敲擊桌面和四周牆壁，查看是否有暗格。
終於，在書案最底層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前，他停了下來。
鎖只是普通的銅鎖，陳玄取出隨身攜帶的細鐵絲，搗鼓了幾下，鎖舌應聲而開。
抽屜里沒有公文，只放著一本厚厚的、頁面發黃的私人筆記，封面上寫著《風聞錄》三字。
陳玄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翻開。
筆記的前面大部分，記錄的確實是周子諒日常聽聞的各種官場軼事、民間冤情，以及他的一些查證思路，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展現出一個盡責御史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