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渾水摸魚，暗度陳倉
而那張繡榻，距離供奉著那尊邪異玉貔貅的小几，僅有幾步之遙！
陳玄的心臟猛地一跳！
取血？周子諒成了新的生祭？
是因為自己上次窺探，打草驚蛇，導致他們提前進行了下一次生祭？
還是這周子諒無意中發現了什麼，被滅口？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對方的行動加快了，或者說，被意外打斷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命案，讓本就暗流洶湧的局勢，瞬間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直接將這場陰謀，撕開了一個血腥的口子，暴露在了官面之上！
陳玄站在喧囂混亂的人群中，目光掃過驚恐的蘇瑾、死狀詭異的周御史、以及那被官差暫時忽略的、散發著幽幽邪氣的玉貔貅。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時機，或許以一種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利用這場命案，在官方的調查中，將自己掌握的線索，一點點地、合理地「塞」進去，從而撬動那看似鐵板一塊的困局！
風，終於起了。而這陣風，會將這長安的渾水，吹向何方？
攬月樓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京兆府的差役、金吾衛的兵士封鎖了現場，無關人等被驅趕到樓下，蘇瑾的繡樓成了絕對的禁區。
陳玄憑藉腰牌和之前破獲貓妖案積攢的一點薄面，得以留在樓內旁觀，但也被明確告知不得插手干預。
負責此案的是京兆府的一位老牌司法參軍，姓孫，面相嚴肅，辦案風格以穩妥著稱。
孫參軍指揮著仵作詳細驗屍，又派人詢問樓內老鴇、侍女、護院以及今晚當值的所有人員。
初步結論很快出來：周御史身上無致命外傷，無中毒跡象，死因疑似...突發惡疾，心悸而亡？
至於手腕那處細微劃痕，被推斷為可能是在掙扎或摔倒時被何處尖銳飾物所傷。
這個結論顯然無法服眾，但也找不到其他明顯證據。
畢竟，誰能證明一尊看起來只是材質古怪點的玉貔貅能殺人？
蘇瑾作為最大嫌疑人，被反覆盤問，她只是哭泣，反覆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周御史進入房間後不久就突然慘叫一聲倒地不起，嚇得她魂飛魄散。
她的說辭找不到破綻，情緒崩潰也符合常理。
孫參軍眉頭緊鎖，顯然也覺得此事蹊蹺，但缺乏實證，且涉及官員性命和攬月樓背後的複雜關係，他不敢深究，傾向於儘快以「意外猝死」結案，上報了事。
陳玄冷眼旁觀，心中冷笑。
好一個「突發惡疾」！好一個「意外猝死」！這分明是有人想讓此事儘快平息下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線索就此斷掉。
必須做點什麼，將調查引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他趁著孫參軍暫時離開、其他差役稍有鬆懈的間隙，看似無意地踱步到那供奉玉貔貅的小几附近。
忽然「咦」了一聲，指著那玉貔貅底座邊緣一處極其不顯眼的、幾乎與黑色玉石融為一體的暗紅色斑點，低聲道：「孫參軍，您看這是什麼？似乎是...乾涸的血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那斑點極小，若非刻意指出，根本無人注意！
孫參軍立刻返回，湊近仔細查看，又用銀針輕輕刮取一點，放在鼻下嗅了嗅，臉色微變！確實是血！而且似乎有些時日了！
「這...」孫參軍看向蘇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蘇大家，此物從何而來？這血跡又是怎麼回事？」
蘇瑾臉色更加蒼白，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眼神下意識地飄忽了一下，才顫聲道：
「這...這是妾身家傳之物...一直供奉於此...妾身也不知為何會有血跡...許是...許是平日不小心沾染了胭脂...」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
家傳之物會供奉在青樓繡房？胭脂顏色也對不上！
陳玄趁熱打鐵，又道：
「周御史手腕亦有細微劃傷，且傷口發黑...與此物靠近，會不會…有所關聯？
卑職曾聽聞，有些古玉因緣際會，或許會沾染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他話說得含糊，卻成功地將「邪異」、「古玉」、「血跡」、「死亡」這幾個詞聯繫在了一起。
在場不少差役和兵士聞言，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看向那玉貔貅的眼神帶上了驚懼。
這時代，人們對鬼神邪祟之說還是頗為忌憚的。
孫參軍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自然不信什麼鬼怪，但這巧合太過詭異，而且出現了血跡這一新物證，他就無法再輕易以「意外」結案了！
「將此物小心包裹，帶回府衙，交由專人查驗！」孫參軍指著那玉貔貅下令，「蘇大家，也請隨我等回府衙協助調查！」
蘇瑾瞬間癱軟在地，淚如雨下，卻無法反抗。
陳玄心中稍定。
只要邪貔貅被帶走檢查，就脫離了王氏的完全控制，自己或許能找到機會接觸。
蘇瑾被帶走，某種程度上也是暫時脫離了危險區域。
然而，就在差役準備上前收取玉貔貅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且慢！」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著深青色官袍、面色倨傲的中年官員，在一群孔武有力的家丁護衛下，大步走了上來。
他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孫參軍身上，亮出一塊腰牌：
「本官乃太原王氏王允卿族長麾下主事，王崇。
聽聞此地發生命案，牽扯到我王氏友人蘇大家？
此案疑點重重，恐有人藉機構陷，孫參軍辦案還需謹慎，莫要偏聽偏信，冤枉了好人。」
來了！王氏的人果然坐不住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強勢！
孫參軍臉色一僵，顯然認得來人，知道其背後代表的勢力，氣勢頓時矮了三分，拱手道：
「原來是王主事。並非下官不謹慎，實在是確有疑點...」
王崇不耐煩地打斷他：
「什麼疑點？一尊死物還能殺人不成？些許陳年血跡又能說明什麼？
或許是蘇大家平日不慎割傷所致。
周御史突發惡疾，不幸亡故，本已令人扼腕，何必再節外生枝，令逝者不安，生者蒙冤？
陳玄的心臟猛地一跳！
取血？周子諒成了新的生祭？
是因為自己上次窺探，打草驚蛇，導致他們提前進行了下一次生祭？
還是這周子諒無意中發現了什麼，被滅口？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對方的行動加快了，或者說，被意外打斷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命案，讓本就暗流洶湧的局勢，瞬間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直接將這場陰謀，撕開了一個血腥的口子，暴露在了官面之上！
陳玄站在喧囂混亂的人群中，目光掃過驚恐的蘇瑾、死狀詭異的周御史、以及那被官差暫時忽略的、散發著幽幽邪氣的玉貔貅。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時機，或許以一種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利用這場命案，在官方的調查中，將自己掌握的線索，一點點地、合理地「塞」進去，從而撬動那看似鐵板一塊的困局！
風，終於起了。而這陣風，會將這長安的渾水，吹向何方？
攬月樓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京兆府的差役、金吾衛的兵士封鎖了現場，無關人等被驅趕到樓下，蘇瑾的繡樓成了絕對的禁區。
陳玄憑藉腰牌和之前破獲貓妖案積攢的一點薄面，得以留在樓內旁觀，但也被明確告知不得插手干預。
負責此案的是京兆府的一位老牌司法參軍，姓孫，面相嚴肅，辦案風格以穩妥著稱。
孫參軍指揮著仵作詳細驗屍，又派人詢問樓內老鴇、侍女、護院以及今晚當值的所有人員。
初步結論很快出來：周御史身上無致命外傷，無中毒跡象，死因疑似...突發惡疾，心悸而亡？
至於手腕那處細微劃痕，被推斷為可能是在掙扎或摔倒時被何處尖銳飾物所傷。
這個結論顯然無法服眾，但也找不到其他明顯證據。
畢竟，誰能證明一尊看起來只是材質古怪點的玉貔貅能殺人？
蘇瑾作為最大嫌疑人，被反覆盤問，她只是哭泣，反覆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周御史進入房間後不久就突然慘叫一聲倒地不起，嚇得她魂飛魄散。
她的說辭找不到破綻，情緒崩潰也符合常理。
孫參軍眉頭緊鎖，顯然也覺得此事蹊蹺，但缺乏實證，且涉及官員性命和攬月樓背後的複雜關係，他不敢深究，傾向於儘快以「意外猝死」結案，上報了事。
陳玄冷眼旁觀，心中冷笑。
好一個「突發惡疾」！好一個「意外猝死」！這分明是有人想讓此事儘快平息下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線索就此斷掉。
必須做點什麼，將調查引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他趁著孫參軍暫時離開、其他差役稍有鬆懈的間隙，看似無意地踱步到那供奉玉貔貅的小几附近。
忽然「咦」了一聲，指著那玉貔貅底座邊緣一處極其不顯眼的、幾乎與黑色玉石融為一體的暗紅色斑點，低聲道：「孫參軍，您看這是什麼？似乎是...乾涸的血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那斑點極小，若非刻意指出，根本無人注意！
孫參軍立刻返回，湊近仔細查看，又用銀針輕輕刮取一點，放在鼻下嗅了嗅，臉色微變！確實是血！而且似乎有些時日了！
「這...」孫參軍看向蘇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蘇大家，此物從何而來？這血跡又是怎麼回事？」
蘇瑾臉色更加蒼白，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眼神下意識地飄忽了一下，才顫聲道：
「這...這是妾身家傳之物...一直供奉於此...妾身也不知為何會有血跡...許是...許是平日不小心沾染了胭脂...」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
家傳之物會供奉在青樓繡房？胭脂顏色也對不上！
陳玄趁熱打鐵，又道：
「周御史手腕亦有細微劃傷，且傷口發黑...與此物靠近，會不會…有所關聯？
卑職曾聽聞，有些古玉因緣際會，或許會沾染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他話說得含糊，卻成功地將「邪異」、「古玉」、「血跡」、「死亡」這幾個詞聯繫在了一起。
在場不少差役和兵士聞言，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看向那玉貔貅的眼神帶上了驚懼。
這時代，人們對鬼神邪祟之說還是頗為忌憚的。
孫參軍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自然不信什麼鬼怪，但這巧合太過詭異，而且出現了血跡這一新物證，他就無法再輕易以「意外」結案了！
「將此物小心包裹，帶回府衙，交由專人查驗！」孫參軍指著那玉貔貅下令，「蘇大家，也請隨我等回府衙協助調查！」
蘇瑾瞬間癱軟在地，淚如雨下，卻無法反抗。
陳玄心中稍定。
只要邪貔貅被帶走檢查，就脫離了王氏的完全控制，自己或許能找到機會接觸。
蘇瑾被帶走，某種程度上也是暫時脫離了危險區域。
然而，就在差役準備上前收取玉貔貅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且慢！」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著深青色官袍、面色倨傲的中年官員，在一群孔武有力的家丁護衛下，大步走了上來。
他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孫參軍身上，亮出一塊腰牌：
「本官乃太原王氏王允卿族長麾下主事，王崇。
聽聞此地發生命案，牽扯到我王氏友人蘇大家？
此案疑點重重，恐有人藉機構陷，孫參軍辦案還需謹慎，莫要偏聽偏信，冤枉了好人。」
來了！王氏的人果然坐不住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強勢！
孫參軍臉色一僵，顯然認得來人，知道其背後代表的勢力，氣勢頓時矮了三分，拱手道：
「原來是王主事。並非下官不謹慎，實在是確有疑點...」
王崇不耐煩地打斷他：
「什麼疑點？一尊死物還能殺人不成？些許陳年血跡又能說明什麼？
或許是蘇大家平日不慎割傷所致。
周御史突發惡疾，不幸亡故，本已令人扼腕，何必再節外生枝，令逝者不安，生者蒙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