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暗流洶湧，長安水深
「顧不了那麼多了，先以演練的名義，能撤出多少是多少。一切後果，我來承擔！」陳玄態度堅決。
他知道，必須爭分奪秒！
下達完命令，陳玄目光凝重地望向鬼市的方向。
銅料案看似簡單，卻如同冰山一角，揭露了地下潛藏的巨大危機。
這不再只是猜測和零散的報告，而是有了確鑿的物證和合理的推論。
敵人的手段狠辣而隱蔽，竟然想到用這種方法來緩慢而致命地破壞城市根基！
那麼，下一個問題就是：這富含硝鹼和邪氣的腐蝕性水汽，源頭到底在哪裡？
是自然產生的，還是......從某個地方被故意引導或泄漏出來的？
他想起之前追蹤線索時，曾指向攬月樓......以及，逃入相王府的黑影。
案件的脈絡似乎逐漸清晰，但牽扯出的勢力，卻讓陳玄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
不管幕後黑手是誰，想用無數百姓的性命來做文章，他陳玄第一個不答應！
「王五，加派人手，重點監控攬月樓和相王府外圍的所有水井、暗渠，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另外，給我查清楚，長安附近，哪裡有大型的硝石礦！」
陳玄的緊急疏散命令，在長安城東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以防治地動，演練避險為由，不良人們挨家挨戶勸說，甚至強行將鬼市及周邊區域的百姓商戶暫時遷出。
過程自然阻力重重，怨聲載道。
不少靠鬼市生意餬口的小販罵罵咧咧，一些背景深厚的店鋪更是直接告到了京兆府。
「陳大人，你這動靜鬧得是不是太大了點？」
頂頭上司，那位慵懶的關內道總旗官終於被驚動，難得地親自過問。
「僅憑一些地底異響和鑄幣廠一批銅料變質，就如此興師動眾，若最終虛驚一場，這責任...你可想清楚了？」
「大人，卑職絕非無的放矢。」
陳玄將自己調查到的所有線索：
異常井水、劣質金屬、酥脆銅料、土壤硝鹼超標、司天監術士的檢測報告，以及基於這些證據推導出的「地下腐蝕導致結構不穩，恐有塌陷之危」的結論，清晰條理地匯報了一遍。
總旗官聽著，慵懶的神情漸漸收斂，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聽起來確有蹊蹺。但茲事體大，已非我不良人一家所能決斷。
本帥會即刻將你的發現和推斷上報朝廷，請旨定奪。
在此之前，你的人...收斂些，莫要引起太大恐慌。」
陳玄心中稍定，只要上面開始重視就好。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並未如他所願。
朝廷的反應很快。
大理寺、刑部、工部甚至司天監都派出了人手組成四司推事，聲勢浩大地進駐東市。
但調查過程卻讓陳玄倍感無力。
大理寺的人更關心是否有人「妖言惑眾」、「擾亂治安」；
刑部的人則盯著是否有奸商以次充好、破壞官營；
工部的匠作大匠勘察了半天地面，搖頭晃腦地說「些許沉降，乃古城常事，加固即可」；
司天監來的幾位術士倒是檢測到了地底異常的能量波動和硝鹼成分，但對其源頭和危害程度卻莫衷一是，有的認為是某種未知的地煞泄露，有的則覺得是普通的地質變化，結論含糊其辭。
最關鍵的是，四司推事在鬼市地下簡單探查了一番後，並未發現明顯的大規模空洞或即將塌陷的跡象。
於是，幾天後，一份「查無實據，暫無異動，建議加強監測，不宜過度反應以免擾民」的奏疏便被呈送上去。
朝廷據此下旨：解除警戒，疏散民眾可酌情返回，各司其職，不得再散播恐慌言論。
旨意一下，之前被疏散的百姓商戶如潮水般涌回，對著還在試圖維持秩序的不良人冷嘲熱諷。
「呸！什麼地動演練，就是瞎折騰人！」
「當官的臉皮一動，小百姓跑斷腿！」
「我就說嘛，長安城百年根基，哪能說塌就塌？」
「散了散了，回去看看我的貨被折騰壞了沒...」
陳玄站在街頭，看著恢復「繁華」、甚至比以往更加喧囂擁擠的鬼市，聽著四周的抱怨和嘲諷，心中一片冰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看到堤壩裂縫卻無人相信的傻子。
更糟糕的是，因為他擅自行動、誇大其詞、引發恐慌，京兆府的斥責公文很快就下來了：罰俸三月，停務待勘，以觀後效。
「頭兒...這...」王五和張茂等一眾跟著陳玄奔波的手下，也都垂頭喪氣，心裡憋屈得慌。
陳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鬱悶，拍了拍王五的肩膀：「沒事。咱們盡力了。至少...提醒過了。」
但他知道，這種提醒在災難真正發生前，毫無意義。
晚上，回到冷清的宅子，陳玄看著桌上那堆調查記錄和物證樣本，只覺得無比諷刺。
證據、推理、邏輯...在官僚體系和固有的認知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拿起一枚靛藍色的、酥脆的銅料碎片，在指尖輕輕捻動，碎屑簌簌落下。
「這長安城的水...可真深啊。」他低聲自嘲了一句，「深得...讓人心寒。」
難道就這樣算了？明知危險潛伏，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不！絕不能！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上面不信，他自己查！
疏散不了所有人，那就盯死最關鍵的點！
他重新攤開地圖，將目光再次鎖定在攬月樓和相王府。
鑄幣廠的劣質銅料來自劉記雜貨鋪，而劉記的貨源地雖然雜亂，但王五順藤摸瓜，發現其中很大一部分舊銅器，最終都指向了幾個與攬月樓有長期往來、背景神秘的貨商。
而相王府...雖然再無法進入，但張茂帶人日夜監控其外圍水井和暗渠，發現相王府排出的廢水中，硝鹼含量和那種詭異的靛藍色能量殘留，遠高於周邊任何區域！
「攬月樓...相王府...」陳玄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這兩個位置上。
「腐蝕的源頭，或者說重要的節點，必定與這兩處有關！」
他知道，必須爭分奪秒！
下達完命令，陳玄目光凝重地望向鬼市的方向。
銅料案看似簡單，卻如同冰山一角，揭露了地下潛藏的巨大危機。
這不再只是猜測和零散的報告，而是有了確鑿的物證和合理的推論。
敵人的手段狠辣而隱蔽，竟然想到用這種方法來緩慢而致命地破壞城市根基！
那麼，下一個問題就是：這富含硝鹼和邪氣的腐蝕性水汽，源頭到底在哪裡？
是自然產生的，還是......從某個地方被故意引導或泄漏出來的？
他想起之前追蹤線索時，曾指向攬月樓......以及，逃入相王府的黑影。
案件的脈絡似乎逐漸清晰，但牽扯出的勢力，卻讓陳玄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
不管幕後黑手是誰，想用無數百姓的性命來做文章，他陳玄第一個不答應！
「王五，加派人手，重點監控攬月樓和相王府外圍的所有水井、暗渠，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另外，給我查清楚，長安附近，哪裡有大型的硝石礦！」
陳玄的緊急疏散命令，在長安城東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以防治地動，演練避險為由，不良人們挨家挨戶勸說，甚至強行將鬼市及周邊區域的百姓商戶暫時遷出。
過程自然阻力重重，怨聲載道。
不少靠鬼市生意餬口的小販罵罵咧咧，一些背景深厚的店鋪更是直接告到了京兆府。
「陳大人，你這動靜鬧得是不是太大了點？」
頂頭上司，那位慵懶的關內道總旗官終於被驚動，難得地親自過問。
「僅憑一些地底異響和鑄幣廠一批銅料變質，就如此興師動眾，若最終虛驚一場，這責任...你可想清楚了？」
「大人，卑職絕非無的放矢。」
陳玄將自己調查到的所有線索：
異常井水、劣質金屬、酥脆銅料、土壤硝鹼超標、司天監術士的檢測報告，以及基於這些證據推導出的「地下腐蝕導致結構不穩，恐有塌陷之危」的結論，清晰條理地匯報了一遍。
總旗官聽著，慵懶的神情漸漸收斂，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聽起來確有蹊蹺。但茲事體大，已非我不良人一家所能決斷。
本帥會即刻將你的發現和推斷上報朝廷，請旨定奪。
在此之前，你的人...收斂些，莫要引起太大恐慌。」
陳玄心中稍定，只要上面開始重視就好。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並未如他所願。
朝廷的反應很快。
大理寺、刑部、工部甚至司天監都派出了人手組成四司推事，聲勢浩大地進駐東市。
但調查過程卻讓陳玄倍感無力。
大理寺的人更關心是否有人「妖言惑眾」、「擾亂治安」；
刑部的人則盯著是否有奸商以次充好、破壞官營；
工部的匠作大匠勘察了半天地面，搖頭晃腦地說「些許沉降，乃古城常事，加固即可」；
司天監來的幾位術士倒是檢測到了地底異常的能量波動和硝鹼成分，但對其源頭和危害程度卻莫衷一是，有的認為是某種未知的地煞泄露，有的則覺得是普通的地質變化，結論含糊其辭。
最關鍵的是，四司推事在鬼市地下簡單探查了一番後，並未發現明顯的大規模空洞或即將塌陷的跡象。
於是，幾天後，一份「查無實據，暫無異動，建議加強監測，不宜過度反應以免擾民」的奏疏便被呈送上去。
朝廷據此下旨：解除警戒，疏散民眾可酌情返回，各司其職，不得再散播恐慌言論。
旨意一下，之前被疏散的百姓商戶如潮水般涌回，對著還在試圖維持秩序的不良人冷嘲熱諷。
「呸！什麼地動演練，就是瞎折騰人！」
「當官的臉皮一動，小百姓跑斷腿！」
「我就說嘛，長安城百年根基，哪能說塌就塌？」
「散了散了，回去看看我的貨被折騰壞了沒...」
陳玄站在街頭，看著恢復「繁華」、甚至比以往更加喧囂擁擠的鬼市，聽著四周的抱怨和嘲諷，心中一片冰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看到堤壩裂縫卻無人相信的傻子。
更糟糕的是，因為他擅自行動、誇大其詞、引發恐慌，京兆府的斥責公文很快就下來了：罰俸三月，停務待勘，以觀後效。
「頭兒...這...」王五和張茂等一眾跟著陳玄奔波的手下，也都垂頭喪氣，心裡憋屈得慌。
陳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鬱悶，拍了拍王五的肩膀：「沒事。咱們盡力了。至少...提醒過了。」
但他知道，這種提醒在災難真正發生前，毫無意義。
晚上，回到冷清的宅子，陳玄看著桌上那堆調查記錄和物證樣本，只覺得無比諷刺。
證據、推理、邏輯...在官僚體系和固有的認知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拿起一枚靛藍色的、酥脆的銅料碎片，在指尖輕輕捻動，碎屑簌簌落下。
「這長安城的水...可真深啊。」他低聲自嘲了一句，「深得...讓人心寒。」
難道就這樣算了？明知危險潛伏，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不！絕不能！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上面不信，他自己查！
疏散不了所有人，那就盯死最關鍵的點！
他重新攤開地圖，將目光再次鎖定在攬月樓和相王府。
鑄幣廠的劣質銅料來自劉記雜貨鋪，而劉記的貨源地雖然雜亂，但王五順藤摸瓜，發現其中很大一部分舊銅器，最終都指向了幾個與攬月樓有長期往來、背景神秘的貨商。
而相王府...雖然再無法進入，但張茂帶人日夜監控其外圍水井和暗渠，發現相王府排出的廢水中，硝鹼含量和那種詭異的靛藍色能量殘留，遠高於周邊任何區域！
「攬月樓...相王府...」陳玄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這兩個位置上。
「腐蝕的源頭，或者說重要的節點，必定與這兩處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