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鬼市凶兆
陳玄看著袁芷嵐那認真無比、毫無戲謔之色的清澈眼眸，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無措，甚至哭笑不得。
殿內的氣氛因袁芷嵐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變得異常古怪。
陳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維持著鎮定，乾巴巴地回道：「袁...袁小姐說笑了，在下...並無不適。」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茬，難道要說「不好意思，我這就讓它安靜點？」
袁芷嵐聞言，秀眉蹙得更緊，似乎對陳玄的「否認」感到不解，又仔細「感受」了一下，肯定地點點頭。
「不會錯。它的『飢餓感』非常明顯，這股氣息與記載中的『噬妖異骨』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古老和暴虐。
而且，它似乎吞噬過大量駁雜的妖魂和怨氣，需要進行『淨化』和『疏導』，否則反噬會加劇。我這裡有半卷《滌妖錄》，或許...」
「咳咳！」太平公主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這位沉迷學術研究的司天監天才少女。
「芷嵐，陳大人傷勢未愈，需要靜養。你的關心，本宮代他心領了。
請脈就不必了，本宮很好。你若無事，便先回去向袁老先生復命吧。」
她真怕這丫頭再說下去，會把陳玄的老底全抖摟出來，或者當場掏出什麼古籍開始研究。
袁芷嵐被打斷，似乎有些遺憾，但還是乖巧地行禮：「是，殿下。那芷嵐告退。」
她轉身前，又看了陳玄一眼，那雙星辰般的眸子裡依舊充滿了未盡的研究欲，輕輕頷首，算是告別，然後飄然離去，留下一殿神色各異的人。
陳玄暗暗鬆了口氣，這姑娘美則美矣，但這性格和洞察力，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不過，她提到的「噬妖異骨」、「淨化疏導」、「反噬加劇」，卻像種子一樣埋在了他心裡。
司天監...或許真的有關於刻骨刀的記載甚至解決方法？
宴席又持續了片刻，便散了。
陳玄帶著豐厚的賞賜和沉甸甸的了令牌，在趙校尉複雜的目光中，離開了興慶宮。
他沒有立刻走馬上任，而是先回了萬年縣不良人的駐地。
一來收拾東西，二來也需要把王五等老部下跟著帶走。
剛回到駐地，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王五和幾個老兄弟迎上來，臉上帶著後怕和慶幸。
「頭兒！您可算回來了！嚇死我們了！」王五大嗓門地嚷嚷，「您被金吾衛帶走那天，我們還以為...」
「以為我回不來了？」陳玄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沒事了，案子已經了結。對了，我不在的這幾天，坊里沒出什麼亂子吧？」
「亂子倒沒有，」一個老成的不良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就是...就是感覺有點邪門。」
「哦？怎麼說？」陳玄心頭一動。
「頭兒，您還記得平康坊旁邊，靠著東市的那片老坊區嗎？特別是鬼市那一帶。」
老不良人搓著手，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這幾天，總有人報告說家裡井水變味，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腥氣，還有點澀。
還有好幾戶人家，睡到半夜聽到地底下傳來奇怪的...像是耗子啃木頭，又像是石頭摩擦的『嘎吱』聲，斷斷續續的，嚇人得很！」
「井水變味？地底異響？」陳玄皺起眉。
若是以前，他可能只覺得是尋常小事。
但經歷了貓妖案和龍脈震動後，他對這些「異常」變得極其敏感。
「是啊，」王五接口道，「我們也去查過，沒發現什麼。哦對了，還有件怪事。
東市好幾家銅器鋪子和鐵匠鋪，這幾天都抱怨說，收來的舊銅錢和碎鐵料里，摻了一種特別脆、特別容易斷的劣質雜銅雜鐵，一錘子下去就碎成粉，根本沒法用！
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劇烈腐蝕過一樣！」
劣質雜銅雜鐵？易碎？腐蝕？
陳玄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瑣碎事件——井水異常、地底異響、劣質金屬...隱隱約約，似乎有一條模糊的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而這條線的中心，似乎都指向了那片魚龍混雜、深埋地下的區域，長安鬼市。
鬼市，並非真的鬼怪之市，而是長安東市附近一片龐大的、由前朝廢棄坊區改造而成的黑市。
那裡地下通道錯綜複雜，匯聚了三教九流，進行著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甚至傳言其深處連接著一些更古老的、不為人知的地下空間。
因其只在深夜開市，燈火晦暗，人影憧憧，故得名「鬼市」。
「還有別的嗎？」陳玄沉聲問。
「暫時就這些了。」王五搖搖頭，「頭兒，您現在是長安小旗官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親自過問了吧？」
陳玄沒有說話，他只是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那枚令牌。
直覺告訴他，這些「雞毛蒜皮」的背後，可能隱藏著比貓妖案更驚人、更龐大的危機。
地底異響...劣質金屬...鬼市。
他想起穿越前作為痕檢員時接觸過的案例，大面積地下空洞、地質結構不穩定、金屬構件異常腐蝕...最終導致的往往是...塌陷！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難道...長安鬼市的地下結構，出了大問題？
那些異響和劣質金屬，是某種前兆？
「王五，」陳玄立刻下令：
「立刻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換上便裝，去鬼市附近暗中查訪。
重點打聽最近有沒有大規模的地下工程、異常的挖掘聲、或者地面積水、裂縫增多的情況。
記住，要隱秘，不要打草驚蛇。」
「是，頭兒！」王五雖然不明白陳玄為何如此重視，但對陳玄的命令毫不懷疑。
陳玄又看向那位老不良人：
「老周，你去一趟京兆府，以我的名義，調閱近三個月來，鬼市及周邊區域所有關於房屋裂縫、地陷、水質異常的報案記錄。越詳細越好。」
「明白！」
吩咐完這些，陳玄才深吸一口氣。
太平公主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長安城的危機，似乎從未遠離。
他這位新上任的不良人小旗官，屁股還沒坐熱，恐怕就要面臨一場更加嚴峻的考驗了。
殿內的氣氛因袁芷嵐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變得異常古怪。
陳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維持著鎮定，乾巴巴地回道：「袁...袁小姐說笑了，在下...並無不適。」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茬，難道要說「不好意思，我這就讓它安靜點？」
袁芷嵐聞言，秀眉蹙得更緊，似乎對陳玄的「否認」感到不解，又仔細「感受」了一下，肯定地點點頭。
「不會錯。它的『飢餓感』非常明顯，這股氣息與記載中的『噬妖異骨』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古老和暴虐。
而且，它似乎吞噬過大量駁雜的妖魂和怨氣，需要進行『淨化』和『疏導』，否則反噬會加劇。我這裡有半卷《滌妖錄》，或許...」
「咳咳！」太平公主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這位沉迷學術研究的司天監天才少女。
「芷嵐，陳大人傷勢未愈，需要靜養。你的關心，本宮代他心領了。
請脈就不必了，本宮很好。你若無事，便先回去向袁老先生復命吧。」
她真怕這丫頭再說下去，會把陳玄的老底全抖摟出來，或者當場掏出什麼古籍開始研究。
袁芷嵐被打斷，似乎有些遺憾，但還是乖巧地行禮：「是，殿下。那芷嵐告退。」
她轉身前，又看了陳玄一眼，那雙星辰般的眸子裡依舊充滿了未盡的研究欲，輕輕頷首，算是告別，然後飄然離去，留下一殿神色各異的人。
陳玄暗暗鬆了口氣，這姑娘美則美矣，但這性格和洞察力，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不過，她提到的「噬妖異骨」、「淨化疏導」、「反噬加劇」，卻像種子一樣埋在了他心裡。
司天監...或許真的有關於刻骨刀的記載甚至解決方法？
宴席又持續了片刻，便散了。
陳玄帶著豐厚的賞賜和沉甸甸的了令牌，在趙校尉複雜的目光中，離開了興慶宮。
他沒有立刻走馬上任，而是先回了萬年縣不良人的駐地。
一來收拾東西，二來也需要把王五等老部下跟著帶走。
剛回到駐地，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王五和幾個老兄弟迎上來，臉上帶著後怕和慶幸。
「頭兒！您可算回來了！嚇死我們了！」王五大嗓門地嚷嚷，「您被金吾衛帶走那天，我們還以為...」
「以為我回不來了？」陳玄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沒事了，案子已經了結。對了，我不在的這幾天，坊里沒出什麼亂子吧？」
「亂子倒沒有，」一個老成的不良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就是...就是感覺有點邪門。」
「哦？怎麼說？」陳玄心頭一動。
「頭兒，您還記得平康坊旁邊，靠著東市的那片老坊區嗎？特別是鬼市那一帶。」
老不良人搓著手，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這幾天，總有人報告說家裡井水變味，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腥氣，還有點澀。
還有好幾戶人家，睡到半夜聽到地底下傳來奇怪的...像是耗子啃木頭，又像是石頭摩擦的『嘎吱』聲，斷斷續續的，嚇人得很！」
「井水變味？地底異響？」陳玄皺起眉。
若是以前，他可能只覺得是尋常小事。
但經歷了貓妖案和龍脈震動後，他對這些「異常」變得極其敏感。
「是啊，」王五接口道，「我們也去查過，沒發現什麼。哦對了，還有件怪事。
東市好幾家銅器鋪子和鐵匠鋪，這幾天都抱怨說，收來的舊銅錢和碎鐵料里，摻了一種特別脆、特別容易斷的劣質雜銅雜鐵，一錘子下去就碎成粉，根本沒法用！
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劇烈腐蝕過一樣！」
劣質雜銅雜鐵？易碎？腐蝕？
陳玄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瑣碎事件——井水異常、地底異響、劣質金屬...隱隱約約，似乎有一條模糊的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而這條線的中心，似乎都指向了那片魚龍混雜、深埋地下的區域，長安鬼市。
鬼市，並非真的鬼怪之市，而是長安東市附近一片龐大的、由前朝廢棄坊區改造而成的黑市。
那裡地下通道錯綜複雜，匯聚了三教九流，進行著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甚至傳言其深處連接著一些更古老的、不為人知的地下空間。
因其只在深夜開市，燈火晦暗，人影憧憧，故得名「鬼市」。
「還有別的嗎？」陳玄沉聲問。
「暫時就這些了。」王五搖搖頭，「頭兒，您現在是長安小旗官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親自過問了吧？」
陳玄沒有說話，他只是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那枚令牌。
直覺告訴他，這些「雞毛蒜皮」的背後，可能隱藏著比貓妖案更驚人、更龐大的危機。
地底異響...劣質金屬...鬼市。
他想起穿越前作為痕檢員時接觸過的案例，大面積地下空洞、地質結構不穩定、金屬構件異常腐蝕...最終導致的往往是...塌陷！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難道...長安鬼市的地下結構，出了大問題？
那些異響和劣質金屬，是某種前兆？
「王五，」陳玄立刻下令：
「立刻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換上便裝，去鬼市附近暗中查訪。
重點打聽最近有沒有大規模的地下工程、異常的挖掘聲、或者地面積水、裂縫增多的情況。
記住，要隱秘，不要打草驚蛇。」
「是，頭兒！」王五雖然不明白陳玄為何如此重視，但對陳玄的命令毫不懷疑。
陳玄又看向那位老不良人：
「老周，你去一趟京兆府，以我的名義，調閱近三個月來，鬼市及周邊區域所有關於房屋裂縫、地陷、水質異常的報案記錄。越詳細越好。」
「明白！」
吩咐完這些，陳玄才深吸一口氣。
太平公主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長安城的危機，似乎從未遠離。
他這位新上任的不良人小旗官，屁股還沒坐熱，恐怕就要面臨一場更加嚴峻的考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