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公主賜宴，司天監星
一場小型的、卻極盡奢華的賜宴正在舉行。
參與者僅有太平公主、陳玄、趙校尉以及幾位心腹女官。
殿內絲竹悅耳，珍饈滿案，舞姬身姿曼妙，但與不久前經歷的血腥陰謀相比，這一切繁華都顯得有些虛幻。
陳玄脖子和左肩的傷口已包紮妥當，換了身乾淨利落的青色勁裝，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已恢復不少。
他正襟危坐，姿態拘謹，與這皇家宴席的氛圍格格不入。
左肩的灼痛感依舊存在，時刻提醒著他那「刻骨刀」的反噬和金手指的秘密。
太平公主李令月端坐主位，身著華美宮裝，氣色比三日前好了太多，鳳目流轉間，帝女的威儀與風華盡顯。
她舉杯，聲音清越：「陳玄，此次化解妖蠱之禍，剷除佛門敗類，挫敗倭國陰謀，你居功至偉。本宮敬你一杯。」
陳玄連忙起身，躬身行禮：「殿下洪福齊天，卑職不敢居功，只是盡本分而已。」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御賜的葡萄美酒，甘醇清冽，但他喝下去，卻只覺得肩胛骨的灼痛似乎被酒精刺激得更加活躍了幾分。
「不必過謙。」
太平公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陳玄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探究。
「你智勇雙全，更身懷...異術，於國有功，於本宮有恩。
本宮向來賞罰分明。你先前蒙受不白之冤，今日本宮便為你正名。此外...」
她頓了頓，對身邊女官微微頷首。
女官捧過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枚玄鐵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不良」古篆，背面則是一幅微縮的長安城坊圖，邊緣有雲紋環繞，比陳玄之前那枚普通不良人的令牌精緻厚重太多。
「一個小小的不良人一職，未免太過屈才。
本宮已向陛下保舉，擢升你為長安縣不良人小旗官，秩從七品上，掌緝捕盜賊、監察妖異之責。
有權調動長安各坊不良人，遇緊急情況，可先斬後奏！」
太平公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枚『令牌』，便是你的新身份。」
長安縣不良人小旗官！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躍升！
不良人由不良帥統領，下轄三十六天罡與七十二地煞校尉，大周各道由七十二地煞鎮守，治下各州縣又分別設立一總旗官與小旗官管理。
陳玄心中一震，立刻單膝跪地，沉聲道：「謝殿下恩典，陳玄必竭盡全力，護衛長安，不負殿下所託！」
他知道，這不僅是賞賜，更是將他牢牢綁在公主戰車上的標誌。
但此刻，他需要這份權力和身份。
「起來吧。」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似乎對陳玄的反應很滿意。
「此外，賞金百兩，絹帛五十匹，另賜凝碧丹三枚，此丹乃司天監煉製，對內傷癒合、穩固心神頗有奇效，或對你的傷勢有益。」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玄的左肩一眼。
陳玄再次謝恩。
凝碧丹，正是他現在急需之物。
公主的賞賜，可謂恰到好處。
宴席繼續，氣氛稍稍緩和。
趙校尉也上前與陳玄對飲一杯，算是冰釋前嫌，只是眼神中依舊殘留著對陳玄那「異術」的忌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太平公主似不經意間提起：「陳玄，你此次立功，司天監那邊也對你頗為好奇。監正袁老先生甚至親自過問了你父親當年的舊案卷宗。」
陳玄的心猛地一提！司天監！父親當年就是司天監的官員！難道...
就在這時，殿外女官通傳：「殿下，司天監監正袁大人之女，袁芷嵐袁小姐奉監正之命，前來為殿下請脈，並...並想見一見陳大人。」
太平公主鳳眉微挑，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哦？袁老頭的寶貝孫女居然親自來了？讓她進來吧。」
她看向陳玄，「袁芷嵐這丫頭，可是司天監年輕一輩的翹楚，於星象、醫卜、陣法之道天賦極高，就是性子...嗯，見了便知。」
殿門輕啟，一位身著月白色司天監製式裙袍、外罩淺藍色輕紗的少女款步而入。
她身姿窈窕，步履輕盈，仿佛不沾塵埃。
面容清麗絕倫，宛如空谷幽蘭，一雙眸子尤其引人注目，清澈明亮，卻又仿佛蘊藏著星辰運轉的軌跡，深邃而睿智。
她氣質清冷，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學者的專注和疏離感。
「司天監靈台郎袁芷嵐，參見公主殿下。」少女聲音清越，如同玉磬輕擊，行禮姿態標準而優雅，卻不帶絲毫諂媚。
「芷嵐不必多禮。」太平公主顯然與她相熟，語氣親切了幾分，「袁老先生有心了。本宮已無大礙。這位便是陳玄陳大人。」
袁芷嵐轉過身，那雙仿佛能洞悉萬象的星眸，瞬間落在了陳玄身上。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帶著純粹的好奇與探究，上下打量著陳玄，仿佛在觀察一件稀有的古物或一道複雜的星軌方程，絲毫沒有尋常女子見到陌生男子的羞澀或迴避。
陳玄被這雙過於直接和清澈的眼睛看得有些不適，正準備拱手見禮。
卻見袁芷嵐微微蹙起秀眉，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她上前一步，幾乎要湊到陳玄面前，瓊鼻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嗅著什麼。
然後，她伸出纖細如玉的手指，指向陳玄的左肩，語氣帶著學術探討般的認真和疑惑，開口問道：
「陳大人，你這裡...是不是藏了一塊...快要餓死的『骨頭』？它好像...很想要我身上的力量。你能讓它別那麼『吵』嗎？有些打擾到我了。」
「……」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絲竹聲停了，舞姬的動作僵住了，趙校尉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連太平公主都忍不住以袖掩唇，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陳玄：「！！！」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饒是他經歷過生死危機、面對過妖魔鬼怪，也從未遇到過如此...如此直白、如此匪夷所思的問候方式。
她...她居然能感覺到刻骨刀的存在？還形容它「快要餓死」？很「吵」？打擾她？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參與者僅有太平公主、陳玄、趙校尉以及幾位心腹女官。
殿內絲竹悅耳，珍饈滿案，舞姬身姿曼妙，但與不久前經歷的血腥陰謀相比，這一切繁華都顯得有些虛幻。
陳玄脖子和左肩的傷口已包紮妥當，換了身乾淨利落的青色勁裝，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已恢復不少。
他正襟危坐，姿態拘謹，與這皇家宴席的氛圍格格不入。
左肩的灼痛感依舊存在，時刻提醒著他那「刻骨刀」的反噬和金手指的秘密。
太平公主李令月端坐主位，身著華美宮裝，氣色比三日前好了太多，鳳目流轉間，帝女的威儀與風華盡顯。
她舉杯，聲音清越：「陳玄，此次化解妖蠱之禍，剷除佛門敗類，挫敗倭國陰謀，你居功至偉。本宮敬你一杯。」
陳玄連忙起身，躬身行禮：「殿下洪福齊天，卑職不敢居功，只是盡本分而已。」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御賜的葡萄美酒，甘醇清冽，但他喝下去，卻只覺得肩胛骨的灼痛似乎被酒精刺激得更加活躍了幾分。
「不必過謙。」
太平公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陳玄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探究。
「你智勇雙全，更身懷...異術，於國有功，於本宮有恩。
本宮向來賞罰分明。你先前蒙受不白之冤，今日本宮便為你正名。此外...」
她頓了頓，對身邊女官微微頷首。
女官捧過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枚玄鐵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不良」古篆，背面則是一幅微縮的長安城坊圖，邊緣有雲紋環繞，比陳玄之前那枚普通不良人的令牌精緻厚重太多。
「一個小小的不良人一職，未免太過屈才。
本宮已向陛下保舉，擢升你為長安縣不良人小旗官，秩從七品上，掌緝捕盜賊、監察妖異之責。
有權調動長安各坊不良人，遇緊急情況，可先斬後奏！」
太平公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枚『令牌』，便是你的新身份。」
長安縣不良人小旗官！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躍升！
不良人由不良帥統領，下轄三十六天罡與七十二地煞校尉，大周各道由七十二地煞鎮守，治下各州縣又分別設立一總旗官與小旗官管理。
陳玄心中一震，立刻單膝跪地，沉聲道：「謝殿下恩典，陳玄必竭盡全力，護衛長安，不負殿下所託！」
他知道，這不僅是賞賜，更是將他牢牢綁在公主戰車上的標誌。
但此刻，他需要這份權力和身份。
「起來吧。」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似乎對陳玄的反應很滿意。
「此外，賞金百兩，絹帛五十匹，另賜凝碧丹三枚，此丹乃司天監煉製，對內傷癒合、穩固心神頗有奇效，或對你的傷勢有益。」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玄的左肩一眼。
陳玄再次謝恩。
凝碧丹，正是他現在急需之物。
公主的賞賜，可謂恰到好處。
宴席繼續，氣氛稍稍緩和。
趙校尉也上前與陳玄對飲一杯，算是冰釋前嫌，只是眼神中依舊殘留著對陳玄那「異術」的忌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太平公主似不經意間提起：「陳玄，你此次立功，司天監那邊也對你頗為好奇。監正袁老先生甚至親自過問了你父親當年的舊案卷宗。」
陳玄的心猛地一提！司天監！父親當年就是司天監的官員！難道...
就在這時，殿外女官通傳：「殿下，司天監監正袁大人之女，袁芷嵐袁小姐奉監正之命，前來為殿下請脈，並...並想見一見陳大人。」
太平公主鳳眉微挑，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哦？袁老頭的寶貝孫女居然親自來了？讓她進來吧。」
她看向陳玄，「袁芷嵐這丫頭，可是司天監年輕一輩的翹楚，於星象、醫卜、陣法之道天賦極高，就是性子...嗯，見了便知。」
殿門輕啟，一位身著月白色司天監製式裙袍、外罩淺藍色輕紗的少女款步而入。
她身姿窈窕，步履輕盈，仿佛不沾塵埃。
面容清麗絕倫，宛如空谷幽蘭，一雙眸子尤其引人注目，清澈明亮，卻又仿佛蘊藏著星辰運轉的軌跡，深邃而睿智。
她氣質清冷，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學者的專注和疏離感。
「司天監靈台郎袁芷嵐，參見公主殿下。」少女聲音清越，如同玉磬輕擊，行禮姿態標準而優雅，卻不帶絲毫諂媚。
「芷嵐不必多禮。」太平公主顯然與她相熟，語氣親切了幾分，「袁老先生有心了。本宮已無大礙。這位便是陳玄陳大人。」
袁芷嵐轉過身，那雙仿佛能洞悉萬象的星眸，瞬間落在了陳玄身上。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帶著純粹的好奇與探究，上下打量著陳玄，仿佛在觀察一件稀有的古物或一道複雜的星軌方程，絲毫沒有尋常女子見到陌生男子的羞澀或迴避。
陳玄被這雙過於直接和清澈的眼睛看得有些不適，正準備拱手見禮。
卻見袁芷嵐微微蹙起秀眉，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她上前一步，幾乎要湊到陳玄面前，瓊鼻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嗅著什麼。
然後，她伸出纖細如玉的手指，指向陳玄的左肩，語氣帶著學術探討般的認真和疑惑，開口問道：
「陳大人，你這裡...是不是藏了一塊...快要餓死的『骨頭』？它好像...很想要我身上的力量。你能讓它別那麼『吵』嗎？有些打擾到我了。」
「……」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絲竹聲停了，舞姬的動作僵住了，趙校尉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連太平公主都忍不住以袖掩唇，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陳玄：「！！！」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饒是他經歷過生死危機、面對過妖魔鬼怪，也從未遇到過如此...如此直白、如此匪夷所思的問候方式。
她...她居然能感覺到刻骨刀的存在？還形容它「快要餓死」？很「吵」？打擾她？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