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連城璧:差距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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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望著那數十匹駿馬拖拽而行的鑄劍樓,在場眾人無不義憤填膺,卻無一人敢貿然上前。

  點蒼七劍都敗了,就連銷聲匿跡多年的紅纓綠柳,也死在了對手手下……這般強橫的敵手,又有誰能與之匹敵?

  也正因如此,無人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步走出。那人一襲黑衣,衣角卻已有些許磨損,正是薛青碧!

  剎那間,所有目光盡數匯聚在他身上,眾人也隱約猜到了他率先出手的緣由。

  江湖路遠,縱是武功卓絕的高手,也難免會有囊中羞澀、難以為繼的時候。

  眾人皆知薛青碧早已成家,肩上扛著養家餬口的重擔……這一役,他不得不戰。

  經濟,

  一片崩潰了,

  整片也會隨之崩潰。

  包括武林!

  此刻,寒光乍現,薛青碧手中的飛雪劍已然出鞘。

  此劍乃是當年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珍藏的寶劍之一,其名早已傳遍江湖。

  飛雪劍出鞘,薛青碧提劍便朝著鑄劍樓闊步而去。

  樓內之蕭鑄自然感應到了這凜冽劍氣,那劍意讓他瞬間想起了薛衣人、薛笑人……分明是同出一脈的劍之本源。

  蕭鑄唇角微揚,緩緩步出了鑄劍樓。

  見薛青碧手中飛雪劍寒光湛湛,他開口道:「薛家劍冢里,該還有其他神兵吧?」

  「那是他們的劍。」薛青碧聲線冷冽,目光凝於手中長劍,「這,才是我的劍。」

  話音落,他沉聲一句「得罪了」,便二話不說,揮劍直刺而來。

  劍氣看似凌亂無章,實則銳不可當,恰似漫天飛雪席捲而來,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就在此刻,蕭鑄只隨意抬手一揮,袖袍堪堪拂動,薛青碧那鋪天蓋地的劍氣,便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一幕落下,滿場武林人士盡皆瞠目結舌,滿臉的難以置信。

  要知道,方才薛青碧一劍遞出時,那股劍意已叫眾人心神劇震。

  薛青碧的名頭,本遠不如武林六君子響亮,可方才那宛若飛雪漫捲的劍氣,卻讓所有人都暗道……此人劍法,只怕猶在六君子之上!

  便是楊開泰,也怔在了原地,半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旁的僕人泥鰍見狀,連忙湊上前道:「公子,我總覺著,這位薛大俠的本事,可比你要厲害幾分。」

  楊開泰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坦然承認:「我的名聲,不過是靠家族勢力或是身後門派堆砌出來的。論起真本事,我確實比不上這位仁兄。」

  他說的是句實話,也並未妄議其餘五人,只是坦誠自己不及薛青碧罷了……畢竟,他本就是個忠厚老實之人。

  薛青碧冷哼一聲,手中飛雪劍再動,凜冽劍勢鋪天蓋地,正是正宗的薛家劍法。

  論劍法造詣,同歲的薛青碧,本就在薛笑人之上,已然能與年少時的薛衣人比肩。

  可他劍招連綿不絕,一劍快過一劍,卻盡數被蕭鑄輕巧避過。

  每一次,都只差毫釐,偏偏就是差這毫釐。

  薛青碧心中明鏡似的……這哪裡是差一點,分明是對方將分寸拿捏得爐火純青,兩人之間的實力,根本雲泥之別。

  這一幕落入在場江湖眾人眼中,他們也瞬間明白了此中關鍵。

  下一刻,蕭鑄抬手輕揮。

  薛青碧手中的長劍陡然偏轉方向,竟帶著他本人,直直刺向一旁連家堡的牆壁,長劍應聲沒入磚石。

  薛青碧緩緩拔出飛雪劍,再沒有出劍的念頭。

  實力的天塹橫亘在前,他只是靜靜立在原地,一語不發。

  就在這時,一人朗聲道破僵局……來人正是鐵火判官韓峻,出身公門。

  此番事由內閣首輔徐堅白主持,韓峻正想趁此機會好好表現一番。

  畢竟,天下就知道做木匠的活!

  朝廷,如今誰說了算?

  大家都清楚。

  只聽他高聲喝道:「諸位,正是除魔衛道的緊要關頭!徐首輔雖不在此地,我等也務必盡心盡力,不容懈怠!」


  話音未落,在場眾人已是戰意勃發,紛紛掣出兵刃,便要一擁而上。

  鐵火判官韓峻一馬當先,手中鐵劍裹挾著風雷之勢劈來,身後數百名武林人士緊隨其後,刀光劍影呼嘯著湧向蕭鑄,喊殺聲震徹雲霄。

  就在此時,蕭鑄身形未動,指尖微抬,一縷凝練至極的劍氣驟然迸發!

  那道劍氣快如閃電,竟似長了眼睛一般,瞬息間穿透了韓,直沒心口。

  韓峻雙目圓睜,口中鮮血狂噴,鐵劍「哐當」落地,身軀直直向後倒去,濺起一地猩紅。

  余勢未絕的劍氣四下橫掃,慘叫聲此起彼伏。

  沖在最前的幾人,或是咽喉洞穿,或是心口裂開,鮮血如泉涌般噴濺而出,染紅了地面,也濺上了周圍人的衣袍。

  有人手中兵器尚未出鞘,便已倒地不起;

  有人驚駭欲絕,轉身欲逃,卻被劍氣追上,後背炸開一個血洞,踉蹌幾步,重重摔在血泊之中。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群,已是倒下大半,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餘下的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竟有人褲襠濕了一片,一股臊臭味混著血腥味散開。

  他們哪裡還敢上前,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口中語無倫次地喊著:「饒命!饒命啊!」

  卻還有些不知死活的武林人士,目露凶光,仍要一擁而上。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的聲音破空而來:「諸位,住手!」

  話音落,一人緩步自人群後走出。

  在場眾人或許有不識得他的,但見他那一身溫文爾雅的氣度,便已心下瞭然……來人正是連城璧。

  他生得斯文俊秀,渾身上下透著書卷氣,竟半點不似江湖中人。

  也正是這份儒雅風姿,讓李曼青對他頗為看重。

  文雅之中,又自有一股高不可攀的清華之氣。

  他家財萬貫,文武雙全,年紀輕輕便已名滿天下。

  平日裡斯文少言,待人接物從無半分失禮之處,對自己更是律己甚嚴。

  只可惜,這般人物,終究還是被蕭十一郎毀了。

  楊開泰也急忙高聲呼喊:「對對對!諸位住手!都不要再動手了!」

  餘下眾人紛紛垂下頭顱,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們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

  可今日齊聚此地的江湖同道如此之多,又折損了這許多人命。

  若是不能將此人拿下,他們武林正道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日後定要淪為天下人的笑柄,被人嘲諷一句不堪一擊。

  這局面,到底該如何收場?

  突然,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前輩沉聲開口:「我等除魔大會聚了這許多英雄豪傑,必須選出一位盟主統領全局!」

  「此言極是!」

  有人高聲附和,「在座諸位,論武功聲望,當屬連公子居首!」

  聽著眾人的推舉之言,連城璧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隱在鑄劍樓內的連城瑾,卻忍不住暗暗跺了跺腳……這群人分明是敗陣之後,想把這燙手山芋甩到自己大哥頭上。

  「哎……」沈璧君亦是一聲輕嘆,她心裡明鏡似的,連城璧怕是難以拒絕。

  沈太君捋著花白的長須,緩緩道:「依我看,城璧斷不會推辭。」

  風四娘在一旁聽得真切,亦是點頭輕嘆:「是啊,世家子弟,終究難逃聲名的枷鎖。他今日若是推辭了盟主之位,不肯擔下這除魔大會的重任,他日江湖之上,怕是再難有人真心推舉他了。」

  聞聽此言,連城瑾緩緩垂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酸澀:「我自小就有長輩護著,可我大哥不同。他打小就只能一個人默默練功,家裡人待他太過嚴苛……只因為他是連家唯一的男丁,是連家堡的希望。他肩上扛著的擔子,實在太重了。」

  ……就在這時,蕭鑄抬眸望向連城璧,淡聲開口:「你要與我為敵嗎?」

  聲音很輕,卻裹挾著一股無形的精神力,清晰地響徹在連城璧耳畔。

  明明只說了一句話,這幾個字卻好似帶著魔性,在他耳邊反覆迴蕩,揮之不去。

  連城璧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蕭鑄。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何等玄妙的手段,此刻只覺自己與對方之間,隔著一道天塹鴻溝。

  兩人看起來年紀相仿,可實力的差距,竟已懸殊到這般地步?

  就在這時,鑄劍樓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連城瑾噠噠噠地快步跑了下來。

  她衝到連城璧身前,急切地大喊:「哥,別打了!」

  沈璧君也連忙附和,聲音里滿是擔憂:「是啊,城璧,千萬別衝動!」

  連城璧的目光掠過連城瑾與沈璧君,又落在身後那群滿懷期待的武林同道身上。

  他心頭百轉千回……若是此刻應聲退下,武林中人會如何看他?

  武林六君子的名號,會不會就此淪為笑談?

  他連城璧,又會不會被人嘲諷一句浪得虛名?

  自小便紮根在心底的訓誡此刻轟然作響……連家堡要的,是武林第一;是要他成為像三少爺謝曉峰那樣的武林神話。

  數十年的教養與磨礪,難道要在今日,讓他親口說出那句「我做不到」嗎?

  就在這時,先前按兵不動的各大門派掌門終於按捺不住……門下弟子已然折損大半,血海深仇迫在眉睫。

  他們齊聲高呼,聲浪震徹雲霄:「連公子,出手吧!我等與你並肩作戰!」

  「對!連公子,我等先上!」

  呼喊聲中,一眾掌門率先發難,身形騰空而起,朝著蕭鑄撲殺而去。

  霎時間,劍影森寒,掌風呼嘯,拳勁剛猛,腿法凌厲,各家獨步武林的秘傳絕學傾巢而出。

  數十人的攻勢匯聚一處,恰似山洪決堤,轟然迸發。

  這般聲勢,這般勁氣,剛猛霸道,放眼天下,亦是罕見的盛況。

  連城璧看得心頭一沉,他知道,自己已是騎虎難下。

  常言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眾掌門已然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此刻若是退縮,他連城璧的名聲,乃至整個連家堡的清譽,都將蕩然無存。

  沒有絲毫猶豫,連城璧動了。

  袖中劍破空而出,快如一道閃電,論速度之凌厲,竟已凌駕於所有掌門之上。

  這群人聯手合擊,個個都滿懷篤定……這般陣容齊聚,放眼江湖,絕無人能與之匹敵。

  可蕭鑄只是抬手,輕飄飄一掌拍出。

  「掌!」

  雄渾掌力霎時化作萬千劍氣,呼嘯著席捲而出,其間更有清越劍吟響徹雲霄。

  好恐怖的威勢!

  楊開泰見狀,也忍不住疾呼一聲:「連兄,我來助你!」

  言罷便縱身掠出,可終究是杯水車薪。

  任憑再多高手湧上前,皆是徒勞無功。蕭鑄不過是漫不經心地抬手一揮,便有磅礴劍氣迸發,橫掃四方。

  此刻,一眾武功低微之輩早已插不上手,只能屏息凝神地立在一旁觀戰。

  只見各大門派掌門,再加上連城璧、楊開泰、薛青碧等人,各自施展出壓箱底的絕招,彼此配合得可謂天衣無縫,招式間的精妙之處,看得眾人連連驚嘆……果然不愧是江湖上聲名赫赫的大人物,絕非浪得虛名!

  可驚嘆之餘,眾人很快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連城璧等人自始至終都只在勉力防守,竟連半分反攻的餘地都沒有。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蕭鑄的實力,早已凌駕於他們所有人之上,不知高出了多少籌!

  一群名震江湖的掌門聯手合擊,到頭來竟連還手之力都做不到,只能被動招架,苦苦支撐。

  此刻,那些被迫龜縮防守的掌門們,個個面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大多已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甚者鬢角早已染霜,浸淫武道數十載,怎會與眼前之人有著如此天壤之別?

  連城璧素來自詡劍術奇才,雖自知不及三少爺謝曉峰那般天縱之資,卻也稱得上是百年難遇的劍道翹楚。

  可當他真正與蕭鑄對峙,心頭湧起的,卻是徹骨的絕望。

  下一刻,卻聽蕭鑄淡然開口,聲線清冽:「好了,住手吧。」

  下一刻,蕭鑄一聲冷哼,駭人的內力驟然奔涌而出。


  這一幕,直讓連城璧、楊開泰與一眾掌門盟主瞠目結舌,滿臉的難以置信。

  那內力竟凝練成了實質,化作一片浩渺的紫色汪洋,鋪天蓋地地朝著他們席捲而來。

  這真的是內力嗎?

  這分明是怒濤翻湧的汪洋大海!

  連城璧、楊開泰等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這個荒謬的念頭。

  可容不得他們多想,那片紫色海潮已然攜著吞天之勢,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駭人的威壓震得眾人神魂俱顫。

  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傾盡畢生修為,催動內力奮力抵擋。

  霎時間,氣勁碰撞之聲轟然炸響,隆隆震耳。

  可他們這點微末之力,又怎敵得過那滔天巨浪?

  不過瞬息之間,眾人便如斷線的風箏般被拍飛出去,重重撞在連家堡的牆壁上,再無力支撐,紛紛癱倒在地,狼狽不堪。

  霎時間,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在眾人心頭瀰漫開來。

  蕭鑄竟這般輕描淡寫,便將這一眾江湖頂尖高手盡數擊潰……這一幕,是在場所有倖存者,都萬萬沒有料到的。

  何以如此?

  何以至此啊!

  就在此刻,蕭鑄忽然揚聲開口:「李曼青,你既已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話音落下,場中一眾敗軍之將皆是呼吸一滯。

  李曼青?莫非是那位曼青先生?

  他當真也來了此地?

  眾人頓時齊齊凝目望去,一個個瞪大了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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