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割鹿刀vs圓月彎刀
此時此刻，那四人心中念頭竟如出一轍。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聲浪疊在一起：「我等皆是有頭有臉之人，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與他斗上一場！」
「說得對！跟他拼了！」
四人齊聲附和，喊殺聲震耳，可話音未落，四人竟齊刷刷轉身，撒腿就跑。
他們心裡都打著同一個算盤……盼著其餘三人跟蕭鑄死斗，自己好趁機溜之大吉。
誰料彼此心思竟一模一樣，四人瞬間反應過來，頓時氣急敗壞，忍不住回頭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無恥之徒！枉擔著偌大的名頭，竟連一戰的膽子都沒有！」
可此刻，蕭鑄已然催動先天罡氣。
周身涌動的氣流陡然旋動，化作一道裹挾著強橫吸力的漩渦，徑直將那四人往跟前拉扯。
四人驚駭欲絕，拼了命地掙扎，可那股吸力卻如跗骨之蛆，任他們如何扭動身軀，都掙脫不得，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拽向漩渦中心。
他們滿臉煞白，何曾見過如此霸道詭異的武功！
眼看獨臂鷹王首當其衝，狠狠撞在了先天罡氣之上。
在氣流瘋狂的絞殺旋動中，他僅存的那條左臂，竟被硬生生扭成了麻花，骨頭寸寸碎裂！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四野。要知道，獨臂鷹王本就斷了一條右臂，如今左臂也廢了，昔日橫行江湖的名號徹底成了笑話，從此世間再無獨臂鷹王，只剩一個無臂廢人。
這般下場，何止一個慘字能道盡！
此刻，先前對獨臂鷹王畢恭畢敬的馬回回，早已驚得瞠目結舌，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本是關外數一數二的摔跤高手，武功紮實，眼力更是毒辣。
方才他看得真切，獨臂鷹王這四人絕非浪得虛名之輩，個個身懷實打實的硬功夫。
換作是他，對上其中任何一人，恐怕連一招都撐不住，唯有請出天山派的頂尖高手，方能將這四人鎮壓。
可眼下呢？
這群成名已久的強者，在那年輕人手裡，竟連一回合都走不過！
再看屠嘯天、海靈子等另外三人，也早已被那旋轉的罡氣牢牢吸附，身體被瘋狂絞殺，骨頭碎裂的「咯吱」聲不絕於耳。
「啊……！」
三道悽厲至極的慘叫，幾乎同時撕裂了空氣。
「這……這真的是武功嗎？」
連城瑾失聲開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沈碧君那張花容月貌的臉龐上，也寫滿了震駭。
他們早知蕭鑄武功卓絕，卻萬萬沒想到，竟能強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這哪裡還是尋常武學的範疇！
一旁的沈太君卻淡淡一笑，悠然開口：「我早就說過，他絕非尋常人。」
蕭鑄目光掃過被先天罡氣吸附、骨頭盡數被絞扭碎裂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要知道，這可是《魔劍生死棋》里慕容華的獨門絕學，自然非同凡響。
他目光陡然一凝，沉聲問道，「現在，四位可願意把真正的割鹿刀交出來了？」
按理說，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海靈子等人本該立刻俯首投降，乖乖奉上割鹿刀才是。
可他們卻依舊緊咬牙關，硬是不肯吐露半個字。
見此情形，沈太君也不由得面露驚疑，開口問道：「以你們的性子，斷不會為了一把刀豁出性命，究竟是為何，非要這般死守割鹿刀的下落？」
四人聞言，皆是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趙無極率先咬碎了牙關，沉聲道：「因為我們心裡清楚，就算說出刀的下落，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反倒要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其餘三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死在蕭鑄手裡，不過是一了百了。
可若是落在逍遙侯手中，那可就遠不止是一死那麼簡單了。
逍遙侯手中攥著他們無數見不得光的把柄，一旦他們身死，那些證據便會被公之於武林。
屆時，他們就算是死了，也要背負千古罵名……這才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有時候，身死事小，遺臭萬年，才是真正的恐怖。
蕭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說也無關緊要……我早已知道割鹿刀的下落。」
此言一出，趙無極等人霎時臉色煞白。
沈太君更是急忙追問：「先生當真知曉刀的所在？」
「自然。」蕭鑄應聲的同時，陡然撤去了周身的先天罡氣。
那四人頓時像沒了骨頭似的，軟綿綿癱倒在地。
他抬腳朝著某個方向緩步走去，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割鹿刀事關重大，放眼整個武林，誰不對此趨之若鶩？先前江湖上現世的淚痕劍便是明證，那小高不過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武功遠不及七大門派的掌門，卻憑著一柄淚痕劍，險些登頂武林盟主之位。」
「如今淚痕劍已然銷聲匿跡，這柄不輸於它的割鹿刀，若落入旁人手中，豈不是也能如小高一般，有機會問鼎盟主之位？」
「這四人也不例外。正因彼此都覬覦這柄刀，誰也信不過誰，便絕不會將刀交給任何一人單獨保管。如此一來，割鹿刀定然藏在一個四人都能察覺、能共同守護，卻又沒人能第一時間獨占的地方。」
說話間，蕭鑄已行至一旁的馬車邊。
趙無極等人見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刀，果然就在馬車裡！
蕭鑄抬手輕輕一揮，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隨意的動作，可下一秒，那輛馬車竟轟然四分五裂！
一個黑色的長方形包裹，猛地從馬車底部激射而出，穩穩落入了蕭鑄手中。
性子活潑的連城瑾早已按捺不住，連聲催促：「快打開看看！這真的是割鹿刀嗎？」
在場眾人皆是滿心好奇，都想瞧瞧真正的割鹿刀究竟是何等模樣。
而暗處，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蕭鑄手中的包裹，眸子裡精光爆射。
那道身影的刀法造詣其實並不算高，她之所以冒險來奪刀，多半是為了享受偷刀時那種令人心神震顫的極致<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此刻她緊盯著眼前一幕，嬌軀都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蕭鑄緩緩將包裹打開，裡面果然是一個黑色刀鞘，鞘身上還刻著一幅地圖。
連城瑾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拔刀，可任憑她使出渾身力氣，刀刃卻紋絲不動。
沈碧君與沈太君也相繼上前嘗試，結果依舊徒勞無功。
此刻，那四人早已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他們方才為何不拿出割鹿刀來對付蕭鑄？
只因他們早就試過，鄭一品大員新作來襲，全網搶先更新！任憑使出多大的力氣，都根本拔不出這柄刀。
此前，他們還一致認定，定是沈太君將拔刀的法子藏了起來。
可眼下，他們分明瞧見沈太君也正卯足了勁，卻依舊奈何不了這柄刀分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真不知道這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之後，會是何等光彩絕世、鋒芒耀目啊！」連城瑾滿眼憧憬地感嘆道。
沈碧君也頷首附和：「我也著實好奇。」
沈太君緩緩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悠遠的意味：「這柄刀，一直藏在沈家莊裡。當年哥舒部落為了完善一門武功，悍然闖入中原，肆意屠戮。」
「是沈浪、蕭淚血等人出手阻攔，才遏制住他們的凶焰。」
「可那時沈浪已然年邁，縱使武功登峰造極，卻氣血衰敗，根本撐不住長時間的鏖戰。」
「危急關頭，多虧徐魯子鑄成這柄割鹿刀，才將哥舒部落徹底擊退，他們也自此銷聲匿跡。」
「從那以後，割鹿刀便一直被妥善保管在沈家莊。只是它究竟有多厲害，我也說不準。我自小到大，就從未見過這刀的真身。」
就在這時，蕭鑄開口解惑：「你們如今拔不出刀身，是因為刀鞘里的封印之力還未消散。其實這割鹿刀的刀身，若是真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你們便會發現，它和我鑄劍樓里的那把刀一樣，刀身上早就布滿了鏽跡。」
此刻，沈太君、連城瑾與沈碧君皆是聽得愣住了。
這可是割鹿刀啊！
是徐魯子親手鑄造、能與淚痕劍比肩的神兵利器！
這樣的一柄刀，怎麼會是一把鏽跡斑斑的廢刀？
在她們的認知里，真正的寶刀，是絕不會輕易生鏽的。
蕭鑄掃了三人一眼，緩緩開口解惑：「你們根本不懂打造割鹿刀的材質有多特殊。那是一種自帶引力、能吸附萬物的奇材，卻需要源源不斷的能量滋養。一旦能量耗盡，刀身便會生出鏽跡。至於你們說的那種鋒利無匹、永不生鏽、可劈斷萬物的刀，世間的確存在，但那不是割鹿刀，而是魔教那柄形如彎月的魔刀。」
聽到魔教二字，哪怕如今魔教已不再進犯中原，沈太君等人的臉色還是驟然變得慘白。
魔教帶給武林的，是刻入骨髓的無盡絕望，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
當年若不是謝曉峰率領群雄，拼死戰勝魔教教主白小樓，這江湖的命運，恐怕早已不堪設想。
經此一役後，神劍山莊便憑空銷聲匿跡。
世人紛紛猜測，謝曉峰縱然贏了那場生死之戰，也必定身負重傷，最終不治身亡。
連城瑾忍不住好奇開口：「那割鹿刀與魔教那柄彎刀相比，究竟孰強孰弱？」
連城瑾等一瞬不瞬地盯著蕭鑄，在她們看來，眼前這個人，定然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
蕭鑄抬眸望向連城瑾，道：「刀本無正邪優劣之分，要看握刀之人如何駕馭。日後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哪怕手中握著的只是一柄尋常木刀，也能憑一己之力，成為當之無愧的刀中之神。」
聽到這番話，連城瑾等瞬間瞠目結舌，只覺荒謬至極，世上怎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可能！
就在這時，蕭鑄話鋒陡然一轉，朗聲道：「躲在牆角聽壁角的那位，難道就沒什麼話想說嗎？」
此言一出，藏在暗處的女子臉色大變，二話不說便要抽身溜走。
與此同時，先前倒地的無臂鷹王與海靈子三人，也掙扎著朝遠處爬去，妄圖逃離此地。
蕭鑄卻只是淡淡抬手，輕輕一扯。
「啊！」
一聲驚呼響起，那名女子竟被直接拽了出來。
沈太君等人見狀，無不面露驚色……藏著一個人，她們竟絲毫沒有察覺，顯而易見，這位憑空出現的姑娘，絕非等閒之輩！
哪怕不如七大門派掌門，想來也不遜色太多。
蕭鑄目光一轉，落向正掙扎著想要爬走的司空曙等人，語氣淡漠地開口：「唉，你們已經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這話一出，四人頓時慌作一團，臉上血色盡褪。
誰知蕭鑄話鋒又轉，慢悠悠補了一句：「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聽到「活」字，他們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蕭鑄負手而立，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需要引逍遙侯現身，就得有人把今天這裡發生的事原封不動地告訴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另外，我還需要一個人，去告訴整個江湖……我回來了。」
最後，蕭鑄的聲音冷了下來：「所以，你們四個，只能活一個。」
聽到蕭鑄這句話，司空曙等人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咬牙。
「你以為憑你一劍，就能挑唆得我們自相殘殺？」
「不錯！我們絕非你口中的小人！」
「我們幾個，斷斷不會自相殘殺！」
「說得對。」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屠嘯天手中的菸斗驟然出手，直取司空曙的死穴；司空曙也不甘示弱，一腳狠狠踹向屠嘯天的胸口。
方才還稱兄道弟的海靈子與趙無極，此刻更是劍鋒相向，招招直指對方要害，分明是抱著置人於死地的念頭。
說到底，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們誰都不肯放手。
個個帶傷，最終的結局卻出人意料。
活下來的，竟是武功遠遜於其他三人的屠嘯天。
這老東西能活到最後，靠的不是拳腳功夫，而是一招屢試不爽的絕技……裝死。
就在趙無極以為自己慘勝奪魁的剎那，那具本該冰冷的「屍體」陡然暴起，手中煙杆如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戳向了趙無極的心臟。
最終，笑到最後的人，是屠嘯天。
沈太君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
沈碧君怔怔出神，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語：「這……這就是世人稱頌的武林正道嗎？」
連城瑾亦是呆立當場，只覺眼前的江湖，與自己認知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連家堡里長輩們口中的武林正道，分明不是這般醜陋不堪的嘴臉。
她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直到屠嘯天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走遠，方才突然現身的女子才將目光投向蕭鑄，蹙眉問道：「你當真就這麼放他走了？」
蕭鑄淡淡一笑，語氣雲淡風輕：「他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嘍囉，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放他離開，不過是為了引蛇出洞，釣出他背後的大魚罷了！」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聲浪疊在一起：「我等皆是有頭有臉之人，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與他斗上一場！」
「說得對！跟他拼了！」
四人齊聲附和，喊殺聲震耳，可話音未落，四人竟齊刷刷轉身，撒腿就跑。
他們心裡都打著同一個算盤……盼著其餘三人跟蕭鑄死斗，自己好趁機溜之大吉。
誰料彼此心思竟一模一樣，四人瞬間反應過來，頓時氣急敗壞，忍不住回頭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無恥之徒！枉擔著偌大的名頭，竟連一戰的膽子都沒有！」
可此刻，蕭鑄已然催動先天罡氣。
周身涌動的氣流陡然旋動，化作一道裹挾著強橫吸力的漩渦，徑直將那四人往跟前拉扯。
四人驚駭欲絕，拼了命地掙扎，可那股吸力卻如跗骨之蛆，任他們如何扭動身軀，都掙脫不得，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拽向漩渦中心。
他們滿臉煞白，何曾見過如此霸道詭異的武功！
眼看獨臂鷹王首當其衝，狠狠撞在了先天罡氣之上。
在氣流瘋狂的絞殺旋動中，他僅存的那條左臂，竟被硬生生扭成了麻花，骨頭寸寸碎裂！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四野。要知道，獨臂鷹王本就斷了一條右臂，如今左臂也廢了，昔日橫行江湖的名號徹底成了笑話，從此世間再無獨臂鷹王，只剩一個無臂廢人。
這般下場，何止一個慘字能道盡！
此刻，先前對獨臂鷹王畢恭畢敬的馬回回，早已驚得瞠目結舌，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本是關外數一數二的摔跤高手，武功紮實，眼力更是毒辣。
方才他看得真切，獨臂鷹王這四人絕非浪得虛名之輩，個個身懷實打實的硬功夫。
換作是他，對上其中任何一人，恐怕連一招都撐不住，唯有請出天山派的頂尖高手，方能將這四人鎮壓。
可眼下呢？
這群成名已久的強者，在那年輕人手裡，竟連一回合都走不過！
再看屠嘯天、海靈子等另外三人，也早已被那旋轉的罡氣牢牢吸附，身體被瘋狂絞殺，骨頭碎裂的「咯吱」聲不絕於耳。
「啊……！」
三道悽厲至極的慘叫，幾乎同時撕裂了空氣。
「這……這真的是武功嗎？」
連城瑾失聲開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沈碧君那張花容月貌的臉龐上，也寫滿了震駭。
他們早知蕭鑄武功卓絕，卻萬萬沒想到，竟能強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這哪裡還是尋常武學的範疇！
一旁的沈太君卻淡淡一笑，悠然開口：「我早就說過，他絕非尋常人。」
蕭鑄目光掃過被先天罡氣吸附、骨頭盡數被絞扭碎裂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要知道，這可是《魔劍生死棋》里慕容華的獨門絕學，自然非同凡響。
他目光陡然一凝，沉聲問道，「現在，四位可願意把真正的割鹿刀交出來了？」
按理說，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海靈子等人本該立刻俯首投降，乖乖奉上割鹿刀才是。
可他們卻依舊緊咬牙關，硬是不肯吐露半個字。
見此情形，沈太君也不由得面露驚疑，開口問道：「以你們的性子，斷不會為了一把刀豁出性命，究竟是為何，非要這般死守割鹿刀的下落？」
四人聞言，皆是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趙無極率先咬碎了牙關，沉聲道：「因為我們心裡清楚，就算說出刀的下落，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反倒要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其餘三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死在蕭鑄手裡，不過是一了百了。
可若是落在逍遙侯手中，那可就遠不止是一死那麼簡單了。
逍遙侯手中攥著他們無數見不得光的把柄，一旦他們身死，那些證據便會被公之於武林。
屆時，他們就算是死了，也要背負千古罵名……這才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有時候，身死事小，遺臭萬年，才是真正的恐怖。
蕭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說也無關緊要……我早已知道割鹿刀的下落。」
此言一出，趙無極等人霎時臉色煞白。
沈太君更是急忙追問：「先生當真知曉刀的所在？」
「自然。」蕭鑄應聲的同時，陡然撤去了周身的先天罡氣。
那四人頓時像沒了骨頭似的，軟綿綿癱倒在地。
他抬腳朝著某個方向緩步走去，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割鹿刀事關重大，放眼整個武林，誰不對此趨之若鶩？先前江湖上現世的淚痕劍便是明證，那小高不過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武功遠不及七大門派的掌門，卻憑著一柄淚痕劍，險些登頂武林盟主之位。」
「如今淚痕劍已然銷聲匿跡，這柄不輸於它的割鹿刀，若落入旁人手中，豈不是也能如小高一般，有機會問鼎盟主之位？」
「這四人也不例外。正因彼此都覬覦這柄刀，誰也信不過誰，便絕不會將刀交給任何一人單獨保管。如此一來，割鹿刀定然藏在一個四人都能察覺、能共同守護，卻又沒人能第一時間獨占的地方。」
說話間，蕭鑄已行至一旁的馬車邊。
趙無極等人見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刀，果然就在馬車裡！
蕭鑄抬手輕輕一揮，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隨意的動作，可下一秒，那輛馬車竟轟然四分五裂！
一個黑色的長方形包裹，猛地從馬車底部激射而出，穩穩落入了蕭鑄手中。
性子活潑的連城瑾早已按捺不住，連聲催促：「快打開看看！這真的是割鹿刀嗎？」
在場眾人皆是滿心好奇，都想瞧瞧真正的割鹿刀究竟是何等模樣。
而暗處，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蕭鑄手中的包裹，眸子裡精光爆射。
那道身影的刀法造詣其實並不算高，她之所以冒險來奪刀，多半是為了享受偷刀時那種令人心神震顫的極致<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此刻她緊盯著眼前一幕，嬌軀都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蕭鑄緩緩將包裹打開，裡面果然是一個黑色刀鞘，鞘身上還刻著一幅地圖。
連城瑾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拔刀，可任憑她使出渾身力氣，刀刃卻紋絲不動。
沈碧君與沈太君也相繼上前嘗試，結果依舊徒勞無功。
此刻，那四人早已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他們方才為何不拿出割鹿刀來對付蕭鑄？
只因他們早就試過，鄭一品大員新作來襲，全網搶先更新！任憑使出多大的力氣，都根本拔不出這柄刀。
此前，他們還一致認定，定是沈太君將拔刀的法子藏了起來。
可眼下，他們分明瞧見沈太君也正卯足了勁，卻依舊奈何不了這柄刀分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真不知道這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之後，會是何等光彩絕世、鋒芒耀目啊！」連城瑾滿眼憧憬地感嘆道。
沈碧君也頷首附和：「我也著實好奇。」
沈太君緩緩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悠遠的意味：「這柄刀，一直藏在沈家莊裡。當年哥舒部落為了完善一門武功，悍然闖入中原，肆意屠戮。」
「是沈浪、蕭淚血等人出手阻攔，才遏制住他們的凶焰。」
「可那時沈浪已然年邁，縱使武功登峰造極，卻氣血衰敗，根本撐不住長時間的鏖戰。」
「危急關頭，多虧徐魯子鑄成這柄割鹿刀，才將哥舒部落徹底擊退，他們也自此銷聲匿跡。」
「從那以後，割鹿刀便一直被妥善保管在沈家莊。只是它究竟有多厲害，我也說不準。我自小到大，就從未見過這刀的真身。」
就在這時，蕭鑄開口解惑：「你們如今拔不出刀身，是因為刀鞘里的封印之力還未消散。其實這割鹿刀的刀身，若是真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你們便會發現，它和我鑄劍樓里的那把刀一樣，刀身上早就布滿了鏽跡。」
此刻，沈太君、連城瑾與沈碧君皆是聽得愣住了。
這可是割鹿刀啊！
是徐魯子親手鑄造、能與淚痕劍比肩的神兵利器！
這樣的一柄刀，怎麼會是一把鏽跡斑斑的廢刀？
在她們的認知里，真正的寶刀，是絕不會輕易生鏽的。
蕭鑄掃了三人一眼，緩緩開口解惑：「你們根本不懂打造割鹿刀的材質有多特殊。那是一種自帶引力、能吸附萬物的奇材，卻需要源源不斷的能量滋養。一旦能量耗盡，刀身便會生出鏽跡。至於你們說的那種鋒利無匹、永不生鏽、可劈斷萬物的刀，世間的確存在，但那不是割鹿刀，而是魔教那柄形如彎月的魔刀。」
聽到魔教二字，哪怕如今魔教已不再進犯中原，沈太君等人的臉色還是驟然變得慘白。
魔教帶給武林的，是刻入骨髓的無盡絕望，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
當年若不是謝曉峰率領群雄，拼死戰勝魔教教主白小樓，這江湖的命運，恐怕早已不堪設想。
經此一役後，神劍山莊便憑空銷聲匿跡。
世人紛紛猜測，謝曉峰縱然贏了那場生死之戰，也必定身負重傷，最終不治身亡。
連城瑾忍不住好奇開口：「那割鹿刀與魔教那柄彎刀相比，究竟孰強孰弱？」
連城瑾等一瞬不瞬地盯著蕭鑄，在她們看來，眼前這個人，定然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
蕭鑄抬眸望向連城瑾，道：「刀本無正邪優劣之分，要看握刀之人如何駕馭。日後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哪怕手中握著的只是一柄尋常木刀，也能憑一己之力，成為當之無愧的刀中之神。」
聽到這番話，連城瑾等瞬間瞠目結舌，只覺荒謬至極，世上怎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可能！
就在這時，蕭鑄話鋒陡然一轉，朗聲道：「躲在牆角聽壁角的那位，難道就沒什麼話想說嗎？」
此言一出，藏在暗處的女子臉色大變，二話不說便要抽身溜走。
與此同時，先前倒地的無臂鷹王與海靈子三人，也掙扎著朝遠處爬去，妄圖逃離此地。
蕭鑄卻只是淡淡抬手，輕輕一扯。
「啊！」
一聲驚呼響起，那名女子竟被直接拽了出來。
沈太君等人見狀，無不面露驚色……藏著一個人，她們竟絲毫沒有察覺，顯而易見，這位憑空出現的姑娘，絕非等閒之輩！
哪怕不如七大門派掌門，想來也不遜色太多。
蕭鑄目光一轉，落向正掙扎著想要爬走的司空曙等人，語氣淡漠地開口：「唉，你們已經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這話一出，四人頓時慌作一團，臉上血色盡褪。
誰知蕭鑄話鋒又轉，慢悠悠補了一句：「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聽到「活」字，他們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蕭鑄負手而立，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需要引逍遙侯現身，就得有人把今天這裡發生的事原封不動地告訴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另外，我還需要一個人，去告訴整個江湖……我回來了。」
最後，蕭鑄的聲音冷了下來：「所以，你們四個，只能活一個。」
聽到蕭鑄這句話，司空曙等人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咬牙。
「你以為憑你一劍，就能挑唆得我們自相殘殺？」
「不錯！我們絕非你口中的小人！」
「我們幾個，斷斷不會自相殘殺！」
「說得對。」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屠嘯天手中的菸斗驟然出手，直取司空曙的死穴；司空曙也不甘示弱，一腳狠狠踹向屠嘯天的胸口。
方才還稱兄道弟的海靈子與趙無極，此刻更是劍鋒相向，招招直指對方要害，分明是抱著置人於死地的念頭。
說到底，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們誰都不肯放手。
個個帶傷，最終的結局卻出人意料。
活下來的，竟是武功遠遜於其他三人的屠嘯天。
這老東西能活到最後，靠的不是拳腳功夫，而是一招屢試不爽的絕技……裝死。
就在趙無極以為自己慘勝奪魁的剎那，那具本該冰冷的「屍體」陡然暴起，手中煙杆如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戳向了趙無極的心臟。
最終，笑到最後的人，是屠嘯天。
沈太君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
沈碧君怔怔出神，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語：「這……這就是世人稱頌的武林正道嗎？」
連城瑾亦是呆立當場，只覺眼前的江湖，與自己認知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連家堡里長輩們口中的武林正道，分明不是這般醜陋不堪的嘴臉。
她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直到屠嘯天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走遠，方才突然現身的女子才將目光投向蕭鑄，蹙眉問道：「你當真就這麼放他走了？」
蕭鑄淡淡一笑，語氣雲淡風輕：「他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嘍囉，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放他離開，不過是為了引蛇出洞，釣出他背後的大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