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把割鹿刀,兩把淚痕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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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諸天無限小說,那可能是《諸天從古龍世界開始鑄劍》。

  此時此刻,獨臂鷹王實在不希望沈太君多心。

  這位老太太的厲害,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

  雖說年事已高,武功不復當年,但心思之精明,卻無人敢小覷。

  獨臂鷹王當即開口:「老太君,且看我為您宰牛屠豬,今日備上一桌盛宴,款待各位!」

  說罷,他徑直走向那頭公牛,圍著牛轉了兩圈,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只見他那隻獨臂突然在公牛眼前一揮,公牛受了驚,頭頂那對尖刀似的牛角猛地朝獨臂鷹王的脖頸撞去。

  獨臂鷹王卻只是淡淡一笑,哼了句:「不知死活!」

  下一刻,他的獨臂驟然伸出,竟硬生生插進了公牛的肚子裡。

  公牛吃痛,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可還沒等掙扎片刻,獨臂鷹王已將一顆鮮活跳動的牛心從腹中抓了出來,掌心的牛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

  他轉頭看向沈太君,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老太君,這牛心,最是滋補。今日便讓後廚拿去烹煮了,給您補補身子。」

  獨臂鷹王正暗自得意,以為這一手足以鎮住在場所有人,

  蕭鑄突然開口。語氣平淡:「我記得,你向來喜歡生吃?」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獨臂鷹王頭頂,他剛要怒斥「胡說」,卻忽然覺得腦子一陣昏沉,眼前的人影都開始晃動。

  下一秒,他臉上竟擠出一個詭異的笑,喉結滾動著,喃喃道:「對……這樣吃才最新鮮!」

  笑聲越來越狂放,他張開嘴,竟真的將那顆還在微微顫動的牛心整個塞進嘴裡,牙齒咀嚼的聲音清晰刺耳,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看得周圍人無不汗毛倒豎,連沈太君都皺緊了眉,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蕭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淺淡的笑,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你們,都不是什麼好人吧?」

  海靈子等人驚得後退半步,看著還在狂嚼牛心的獨臂鷹王,又看看雲淡風輕的蕭鑄,滿心驚疑,獨臂鷹王怎麼突然失了心智?

  此時此刻,海靈子等幾位高手見狀,頓時慌了神,紛紛朝著獨臂鷹王叫嚷起來。

  「你在做什麼?!」

  「是啊,你莫不是這一路上風霜侵體,生了急症?」

  「定然是生了病!定是如此!」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句句都在為獨臂鷹王開脫,試圖掩蓋這駭人的場面。

  可蕭鑄卻在一旁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其實,你們心裡也想吃吧?」

  話音剛落,下一刻,海靈子等人忽然也覺得腦子一陣昏沉,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莫名的狂熱,二話不說,竟也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頭早已氣絕的公牛,眼神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此時此刻,沈碧君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連城瑾亦是如此,臉上寫滿了驚恐,口中喃喃自語:「太恐怖了,實在是太恐怖了,誰能料想得到啊,蕭鑄居然擁有這般超乎想像的能力。這要是說出去,又有誰會相信呢?」

  蕭鑄見狀,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平靜而神秘。

  就在這時,沈太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這位歷經世事的老太太,臉上瞬間露出難以相信的神情,忍不住說道:「這……這莫非是憐花寶鑑之中的攝心術?」

  蕭鑄聽聞,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太君不禁感慨道:「當年千面公子王憐花是何等的厲害,真沒想到這等絕技時至今日依舊流傳於世,而且竟在先生您的手中。」

  此時此刻,沈碧君望著蕭鑄,忍不住開口:「可他們……怎麼說也是正道人士啊。」

  連城瑾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就別再捉弄他們了。」

  蕭鑄聞言,淡淡一笑,反問沈碧君:「你說他們是正道人士?」

  說著,他轉向那群被攝心術所控的人,揚聲問道,「你們現在心裡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聽到這話,包括獨臂鷹王在內的眾人,眼神驟然變得熾熱,齊刷刷地盯上了沈碧君與連城錦,那目光如同餓狼般貪婪,看得兩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蕭鑄微微一笑,看向沈碧君和連城瑾,語氣平靜:「現在,你們明白了吧?他們哪裡是什么正道人士?」

  此刻,受攝心術影響,獨臂鷹王眼中已全然不見平日的沉穩,只剩下被放大的內心渴望。

  下一秒,他身形未動,手臂卻如離弦之箭般探出,五指曲如鷹爪,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爪尖仿佛凝聚了周遭的光線,撕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

  明明只是一隻手臂,卻在剎那間幻出漫天爪影,鋪天蓋地般朝著蕭鑄罩來。

  他此刻內心的陰暗面被放大,就想殺了蕭鑄,將這裡女人占為己有。

  哪怕是老太君,也未必不能嘗嘗味道,雖然她很老很老。

  獨臂鷹王的鷹爪功早已練至化境,撕裂之力足以抓破世間硬物,當年憑此功震懾武林,多少成名高手在他爪下鎩羽,江湖傳言其功力之深,絲毫不遜於七大門派掌門。

  海靈子等人靜觀其變,並未插手。

  在他們看來,這年輕人怕是絕無生機,獨臂鷹王這一抓凝聚了畢生功力,江湖中能硬接者寥寥無幾,更何況這看似毫無防備的年輕人?

  然而下一刻,意外陡生。

  獨臂鷹王的爪鋒在距蕭鑄面門寸許之處驟然停住,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那足以裂石穿金的鷹爪,此刻竟無法再突進分毫,指尖距離蕭鑄的衣襟不過毫釐,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氣牆。

  這氣牆無形無相,既沒有石牆的堅硬質感,也沒有金屬的冰冷光澤,卻比世間最堅固的壁壘還要頑固。

  獨臂鷹王青筋暴起,內力催至極限,爪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可那道無形屏障紋絲不動,任憑他如何發力,都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

  屠嘯天、海靈子等人徹底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滾圓。

  方才見獨臂鷹王出爪,只覺那招式簡潔凌厲,內勁沛然,在場之人怕是無人能單獨接下。

  可眼前這年輕人,竟連手腳都未動一下,僅憑一道無形氣牆便擋下攻勢,這等內力,簡直聞所未聞!

  不等他們回神,那氣牆猛地爆裂開來,一股沛然之力直撞向獨臂鷹王。

  「噗……」獨臂鷹王臉色驟白,踉蹌後退數步,嘴角鮮血噴涌而出,滿眼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不……不可能!世間怎會有這等內力……你到底是誰?!」

  屠嘯天、海靈子等人臉色劇變,面面相覷。

  能如此輕易讓獨臂鷹王吃虧,放眼當今之世,他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逍遙侯。

  可眼前這人太過年輕,樣貌清俊,才二十幾啊,

  而逍遙侯呢,

  逍遙侯常年戴面具,無人見過其真容,但那聲音里的滄桑感,絕不是眼前這年輕人能有的。

  起碼四五十歲了,

  此時此刻,蕭鑄目光掃過獨臂鷹王等人,沉聲說道:「最好你們能把天公子叫出來,否則,你們怕是在劫難逃。」

  當「天公子」三個字從蕭鑄口中吐出時,趙無極、屠嘯天、海靈子三人臉色驟變。

  他們早已投靠天公子,說穿了,是各自被天公子攥著把柄。

  而天公子,便是逍遙侯。

  這次他們護送割鹿刀,名義上是送往連家堡,實則是要將刀獻給逍遙侯。

  獨臂鷹王心頭一震,眼前這人似乎知曉內情,他與沈太君站在一起,那沈太君豈不是也已知曉一切?

  想到這裡,他急忙喝道:「你們三個,快過來助我!」

  打穴名家屠嘯天卻開口道:「這位小兄弟,割鹿刀這般神器,唯有天下豪傑才配擁有。連家堡的連城璧雖有些能耐,卻還擔不起這把刀。」

  連城瑾聞言大怒:「難道那逍遙侯就配得上?」

  屠嘯天微微一笑:「當今江湖,除非早已銷聲匿跡的神劍山莊重現,謝曉峰親自走出山莊,否則,天下間又有誰能是逍遙侯的對手?」

  連城瑾氣得直跺腳。

  沈太君此刻怒喝一聲:「老身也看出來了,你們四個絕非正道人士!沒想到當年魔教入侵後,江湖上竟滋生出你們這等敗類!當年紅花集之戰,卓東來已死,你們怎麼不跟著他一同葬身那裡?」

  要知道,當年長安大鏢局威名遠揚時,屠嘯天等人也曾在鏢局中效力過一段時間。


  聽到這話,屠嘯天不由得冷冷一笑。

  就在這時,那四道身影同時動了,攻勢交織在一起,幾乎將蕭鑄身前的每一處空間都籠罩其中。

  可蕭鑄自始至終站在原地未動,四人的合力攻擊,盡數被他身周的罡氣攔了下來。

  那感覺,仿佛他們的拳腳刀劍都落在了一面堅不可摧的鐵牆上……換做尋常鐵牆,面對這般猛攻早已碎裂,蕭鑄的防護卻紋絲不動。

  獨臂鷹王等人一時間難以置信,瘋狂地咆哮起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等武功怎會與他相差如此之遠?這絕無可能!這差距也太大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接二連三地出手,卻全然徒勞,連一絲作用都起不了。

  蕭鑄手掌輕動,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個黃布包裹,裡面正是那柄割鹿刀。

  連城瑾望著眼前這一幕,滿臉難以置信,喃喃自語:「我哥……看來我哥是真的比不過他了。」

  聽到這話,沈璧君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本以為,在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里,連城璧該是最優秀的。

  連城璧的履歷,與當年的謝曉峰何其相似。

  雖說二十多歲的連城璧沒能像謝曉峰那般成為天下第一,但在江湖明面上,敢說自己能百分百勝過他的,一個也沒有……除了那神秘莫測的逍遙侯。

  也就是說,如今在白道明面上,連城璧的武功其實已然十分出眾,與各大門派掌門及其他少數頂尖高手並列一檔。

  此時此刻,獨臂鷹王、趙無極、屠嘯天、海靈子四人已然發覺,就在他們出手的間隙,那被護送的包裹不知何時已落到了蕭鑄手中。

  割鹿刀若不能按時獻給逍遙侯,他們四人定會遭到嚴懲。

  念及此,四人不再猶豫,迅速分據蕭鑄四周四個方位,同時運起內力,想要從不同方向硬生生破開蕭鑄身上的防護罩。

  他們不信,這世上真有人能憑一己之力,同時擋住他們四人的內力夾擊。

  一旁的連城瑾見狀,急忙對沈太君道:「太、老太君,這下可糟了,我們要不要上去幫他?」

  沈太君搖了搖頭:「不必。」

  沈碧君有些擔憂:「奶奶,真的不用嗎?」

  沈太君淡淡道:「比起先生以往遇過的對手,眼前這獨臂鷹王司空曙之流,實在上不得台面。」

  聽到沈太君這番話,獨臂鷹王等人個個面露驚色,滿心的難以置信。

  他們自問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怎麼就成了上不了台面的東西?這等評價,叫他們如何肯信?

  「休要胡說八道!」海靈子忍不住怒吼起來,

  這話實在是讓他們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胸中的怒火直往上竄。

  他們知道自己必須殺了蕭鑄,來證明老太君這句話是錯的,

  而後,

  他們四個一起出手,

  面對獨臂鷹王等四人從不同方位襲來的內力夾擊,蕭鑄只是靜靜佇立,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甚至還有閒心將手中的割鹿刀拋給身後的沈太君等人,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簡直悠閒得過分。

  這副姿態徹底激怒了獨臂鷹王、司空曙等人。

  他們二話不說,猛地加大內力輸出,個個面色猙獰,因過度催動內力,臉色已泛起不正常的蒼白。

  要知道,尋常人內力有限,輸出需維持在可控範圍,可他們此刻被怒火沖昏頭腦,竟是不顧自身安危,源源不斷地傾瀉著內力。

  即便如此,蕭鑄依舊靜立原地,笑意未減,那副輕鬆自在的模樣,仿佛面對的不是生死相搏,而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戲耍。

  此刻,連城瑾與沈璧君都望向沈太君,臉上滿是疑惑,想知道這割鹿刀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刀,根本拔不出來。」

  說罷,她將刀遞給連城瑾。

  連城瑾接過,運足力氣去拔,可無論如何使勁,割鹿刀都紋絲不動,牢牢嵌在鞘中。

  沈璧君見狀,也伸手接過刀嘗試,同樣卯足了勁,結果依舊……割鹿刀絲毫未動。

  連城瑾眉頭緊鎖,不由壓低了聲音,看向身旁的人:「蕭鑄先生說的……莫非是真的?我不能拔出刀,問題出在這刀鞘上。這刀鞘,怕是只認蕭家的人吧?」


  此刻,蕭鑄忽然開口道:「你們再仔細看看,手中的割鹿刀是真的嗎?」

  聽到這話,沈太君等人立刻低頭端詳手中的刀,仔細一看才發覺,這哪裡是什麼割鹿刀?

  模樣雖有幾分相似,刀柄與刀鞘卻渾然一體,根本沒有刀身……這東西打造成型時便是個整體,又怎能從刀鞘中拔出?

  沈太君不禁愕然:「怎麼會這樣?」

  蕭鑄道:「趙無極、屠嘯天、海靈子三人都不是易與之輩,卻甘願加上獨臂鷹王,路上受他脾氣,還將刀交給他保管。你們說,他們為何要做這種事?三人一同護刀不好嗎?為何要同意讓獨臂鷹王加入?」

  沈碧君沉思片刻,道:「想來是割鹿刀的消息已傳遍天下,沿途定會有不少人前來搶奪,而且來者個個身手不凡。」

  「不錯,」蕭鑄接話道,「所以他們讓獨臂鷹王加入,一來是讓他帶著這把假刀,擋下前面的明槍暗箭。就算假刀被搶走,也無關緊要。」

  此刻,獨臂鷹王已無心戀戰,他轉頭瞪向另外三人,怒喝道:「好,好得很!你們三個小兔崽子,竟敢算計到爺爺頭上來了!」

  趙無極神色凝重地開口:「鷹王,此事確實是我等不對。等事情了結,我三人定會向鷹王賠罪。」

  屠嘯天也連忙附和:「是啊,鷹王。如今江湖上誰都知道您與我等一同護刀,若是途中刀真被奪走,傳出去對您的名聲可不好聽。」

  海靈子亦勸道:「正是啊,鷹王前輩。」

  獨臂鷹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默了半晌。

  他心裡清楚,這是明擺著的陽謀,自己一旦陷進去,便再難脫身。

  他狠狠咬了咬牙,沉聲道:「好!先解決了這小子,老子再回頭好好收拾你們三個!」

  獨臂鷹王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蕭鑄,他們心裡都清楚,此刻已到了必須拼命的關頭,若是再不拼盡全力,恐怕性命難保。

  然而那四人也並非愚鈍之輩,心裡都在盤算:若是硬拼,即便拼盡全力,就真能打敗對方嗎?

  他們沉吟片刻,很快便得出了同一個結論……打不過。

  剛才四人已然傾盡全力,卻連對方的防護罩都沒能破開,這事實實在太過離譜!

  如此看來,若真與對方一戰,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死。

  想到這裡,那四人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眼裡的慌亂和決斷撞在一起……逃,必須立刻逃!

  但怎麼逃才可以逃走呢?

  四個人頓時心裡想到了同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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