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鐵血大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鑄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謝小狄身上。

  「要知道,要娶厲真真這樣的女人,若不拿出點真本事,是不可能打動她的。」

  蕭鑄也清楚,在原著之中,謝小狄與厲真真確實成了夫妻,甚至在古龍的另一部《怒劍狂花》里,也有相關的交代。

  謝小狄冷哼一聲:「我武功不差,我完全可以搶過來,我能證明,我配得上她!」

  話未落,他一掌已朝蕭鑄揮去。

  蕭鑄只是淡淡一笑。謝小狄的掌勢卻在中途硬生生止住。

  謝小狄他猛然發覺,自己周身驟然出現紫色的氣息,那紫氣如無形鎖鏈,將他牢牢困住,令他寸步難移。

  此時此刻,謝曉峰立刻上前,一把拉過謝小狄。

  「你沒事吧?」

  謝曉峰在心中自問自己……可以對不起任何人,內心也不會有半分愧疚,唯獨對謝小狄,他的愧疚卻濃得化不開。

  自從得知謝小狄的存在,謝曉峰便一直跟隨,不讓他受半點傷。

  這與他自己的童年經歷息息相關。

  謝曉峰自幼便被父親嚴苛要求,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是不合格的。

  自己的痛苦,來源於自己的父親,不懂得疼愛自己,只知道將責任放在自己肩膀上。

  雖然自己十幾歲已經是天下第一,但卻一點都不幸福。

  正因如此,他堅信……若自己成為父親,一定能比謝王孫出色得多。

  而他,要親手證明這一點。

  蕭鑄看著謝曉峰,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在他看來,謝曉峰依舊是不合格的。

  就在這時,鑄劍樓外,有一隊鏢車呼嘯而過。

  鏢旗是走鏢人的護符,更是鏢局的榮譽。

  這趟鏢上插著的,是一面比血還鮮艷的紅旗。

  紅旗招展,上面只繡著一個「鐵」字;

  反面則繡著銀光閃閃的利劍,以及二十八支穿雲箭……這正是紅旗鏢局總鏢頭的令旗。有這面旗在,便知這趟鏢是由威震江湖的「鐵騎快劍」押送。

  有這面旗在,大江南北的豪傑,縱然不望風而逃,也絕無人敢動這趟鏢的心思。

  這面旗,早已不只是某一個人的榮譽,更關係到十八家鏢局、兩千餘口人的身家性命。

  可以說,誰若敢折辱這面旗,紅旗鏢局上上下下兩千多人,必會與他死拼到底。

  可此時此刻,謝小狄卻突然發起脾氣,二話不說便跳出鑄劍樓,徑直衝入鏢隊之中。

  他一拳便將為首的鏢師打下馬來,隨即一把摘下鏢旗,雙手猛地一彎,便將這面威震大江南北的銀劍紅旗,硬生生掰成了兩半。

  一瞬間,鏢局眾人的面色盡數沉了下來,森冷得嚇人。

  就連厲真真也愣住了,暗道:原來他是個瘋小子,竟是完全發了瘋!

  沒錯,無論在誰看來,此刻的謝小狄都與瘋子無異……他做下的事,本就只有瘋子才敢做。

  謝曉峰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連連搖頭嘆氣。

  謝小狄雖是他與慕容秋荻所生,可兩人並非真正的夫妻,只是私下苟合。

  因此,謝小狄的存在,無論是神劍山莊,還是慕容世家,都絕不會承認。

  對那些極重名聲的世家而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慕容秋荻手握慕容世家與天尊兩大勢力,更無暇顧及他;

  謝曉峰此前也一直不知他的存在。

  所以,謝小狄自幼便是沒爹沒媽的孤兒。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謝曉峰,謝曉峰一心想護他周全,他卻反其道而行之,分明是存了求死之心。

  果然,鏢局眾人瞬間被怒火沖頂,一個個抽出佩刀,朝著謝小狄猛砍過去!

  謝小狄的武功,在十三四歲的少年中或許算得上不錯,但哪裡比得上這些刀口舔血、經驗老道的鏢師?

  此刻鏢師們怒火攻心,出手儘是狠辣招式,招招致命。

  而謝小狄本就一心求死,竟不閃不避。

  眼看他就要被亂刀砍死,謝曉峰終於出手了。


  他一出手,僅憑一隻手,便將所有鏢師手中的刀劍盡數奪了過來!

  太快了!

  快到匪夷所思!

  鏢師們滿臉難以置信,手中的兵刃不知何時已不翼而飛,等反應過來時,掌心只剩一片空茫。

  他們怔怔地望著謝曉峰,滿眼都是驚駭……竟有人武功高到這般地步?

  況且謝曉峰看起來年紀尚輕!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聲,一聲比一聲響亮:「總鏢頭到!總鏢頭到!總鏢頭到!」

  紅旗鏢局的總鏢頭,本是「鐵騎快劍」鐵中旗。

  此人曾憑一人一劍,以一把銀劍、二十八支穿雲箭,橫掃三十八座山寨,威名遠播。

  這樣的人物,就連謝曉峰心中也頗為敬重。

  只是他久隱江湖,卻不知紅旗鏢局的總鏢頭早已換了人。

  新來的總鏢頭是個少年……腳踩黑布鞋,身著白布襪,一張方方正正的臉,長相平凡至極,毫無出眾之處。

  他名叫鐵開誠,是鐵中奇的義子。

  鐵開誠一到,只輕描淡寫說了幾句話。

  那護妻之人便橫劍自刎,不僅心甘情願,更滿心懷恩。

  處理完此事,鐵開誠轉而看向謝曉峰,沉聲道:「閣下可是神劍山莊三少爺謝曉峰?」

  謝曉峰頷首:「正是。」

  鐵開誠目光灼灼,緊盯三少爺,語氣擲地有聲:「我的人疏忽大意,雖是先父舊部,但我這一脈門規森嚴,我亦不能徇私枉法。不知神劍山莊的弟子犯了江湖規矩,是否也當按規矩論罪?」

  聽到這話,謝曉峰陷入了沉默。

  鐵開誠話音未落,又追問道:「此人尋釁滋事,毀了我鏢局兩千餘口身家性命所系的鏢旗……這等重罪,該當何罪?」

  謝曉峰深吸一口氣,不得不開口回應:「自然是死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沉聲道,「但這些罔顧江湖道義之事,皆是我授意他做的。要領死罪,也該是我。」

  此刻,鑄劍樓內的厲真真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輕嘆出聲:「這少年好俊的手段!鐵騎鏢局在他帶領下,日後必定能響徹大江南北。」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蕭鑄,好奇道,「只是這鐵騎鏢局是這些年來才漸漸聞名江湖的,卻不知它究竟是什麼來歷?」

  蕭鑄淡淡回應:「他的父親是鐵中奇,名字上早已說明一切。」

  厲真真面露茫然:「我不懂。」

  蕭鑄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這江湖本就是如此。有時候不過十年光景,便能將十年前的武林傳奇人物,徹底遺忘。」

  蕭鑄對鐵開誠生出了幾分興趣。

  這少年不僅精通鐵中奇傳下的一百三十二式連環快劍,更有幸得燕十三傳授奪命十三劍。

  可惜此刻,謝曉峰開口了:「要處置,處置我吧。」

  他心中自有一份自信……鐵開誠絕不會讓他擔責。

  天下間,沒人能讓神劍山莊三少爺擔責,只因他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自當享有天下第一的優待。

  但這一次,謝曉峰錯了。

  鐵開誠凝視著他,緩緩道:「我這一脈的真正來歷,其實我自己本來也說不清。但義父臨終前曾告訴我,我們姓鐵的,以旗為重。」

  謝曉峰頷首:「這很正常。你們鏢局之人,向來以鏢旗為尊,我能理解。」

  鐵開誠卻搖頭,語氣鄭重:「不,你不理解。若你真懂,便該知道,我們姓鐵的,最看重的從來不是普通鏢旗,而是那杆鐵血大旗!」

  聽到「鐵血大旗」四字,謝曉峰的臉色驟然一變,失聲問道:「鐵血大旗?你是……」

  鐵開誠直視著謝曉峰,沉聲道:「如今我要神劍山莊三少爺負責,很難嗎?」

  聽到這話,謝曉峰眼神泛起苦澀。

  他本以為,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江湖中人多半會給幾分薄面,這鏢局自然也不例外。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鏢局背後竟牽扯著「鐵血大旗」四個字……一旦沾上這名號,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謝曉峰苦笑著開口:「要怎樣,你們才肯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或是我該付出什麼代價?」


  此刻,鑄劍樓內的厲真真亦是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震驚。

  蕭鑄微微一笑,輕聲道:「江湖的水,向來就是這麼深。」

  他並未多言,只令數十匹馬拉著鑄劍樓緩緩離去。

  鑄劍樓中,蕭鑄嘴角仍掛著淡淡的笑意。

  鐵開誠自始至終沒有阻攔。謝曉峰見狀,不由得蹙眉問道:「你為何不阻攔鑄劍樓?萬一樓中之人也與此事有關,難道你不叫他們負責?」

  鐵開誠緩緩搖頭,語氣凝重:「攔不住,也不能攔。只因那是鑄劍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鐵血大旗,可與天下任何勢力為敵!卻絕不會與鑄劍樓為敵。」

  「鑄劍樓這三個字,比神劍山莊可怕得多。」

  他眼中閃過一絲敬畏,「這世上,沒有人比鐵血大旗更明白鑄劍樓的恐怖。」

  ……大老闆的府邸格外闊綽。有錢人的宅子本就不小,更何況大明的稅收大多都來自這位大老闆,他的府邸規模更是宏大,足以與王爺府比肩。

  府邸門口立著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兩側還分立著八名鐵塔般的壯漢,專門守衛府邸平安。

  這些壯漢都是精心挑選而來,個個武功不俗。

  此刻,府邸門口坐著一個人。這裡本不是供人閒坐的地方,可八名壯漢非但沒有驅趕他,反而對他十分恭敬。

  那大漢虎背熊腰,身形魁梧得驚人,身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懾力……整個人宛如蓄勢待發的猛虎,透著擇人而噬的凶煞。

  他靜坐於此,心中瞭然:今日,必定有人會來。

  此時此刻,數十匹駿馬正拖拽著鑄劍樓,徑直朝著府邸疾馳而來。

  守在府前的八個大漢見狀,當即厲聲喝止:「此乃大老闆的府邸!王孫貴胄尚且不敢擅近,爾等還不速速退去?」

  虎背熊腰的領頭漢子葉驚,抬頭瞥見那氣勢迫人的鑄劍樓,瞳孔驟然一縮,卻依舊攥緊拳頭厲喝:「給我上!殺盡樓中之人!」

  八名大漢得令,當即抽刀出鞘,嘶吼著撲向鑄劍樓,欲要強行沖闖。

  可就在此時,拖拽鑄劍樓的數十匹駿馬忽然齊齊昂首怒吼,鐵蹄翻飛,朝著撲來的大漢狠狠踹去!轉瞬之間,八名大漢便盡數殞命於馬蹄之下。

  此時此刻,鑄劍樓中的厲真真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你這數十匹馬到底是哪裡來的?怎麼連馬都像是會內功?」

  聽到這話,蕭鑄微微一笑,淡然道:「這沒什麼。要知道,有人的狗都會內功,而且那狗的內功,還勝過一流高手。」

  聞言,厲真真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蕭鑄這句話。

  此刻,那魁梧漢子忍不住怒吼:「廢物!連一點底都探不出來?他到底是不是鑄劍樓主,你們都無法確認?何以如此無能!」

  他隨即轉向鑄劍樓樓主,冷聲道:「我不信!你們鑄劍樓竟真的又出世了,這絕不可能!竹葉青說過,今日有人要對付大老闆,看來就是你們了。」

  鑄劍樓中,蕭鑄淡淡開口:「錯了。」

  大漢眉頭一挑:「哪裡錯了?」

  蕭鑄道:「『對付』二字用得太重。那所謂的大老闆,還不配讓我用這兩個字。」

  聞言,大漢先是一怔,繼而大笑:「哈哈哈哈!我鐵虎這輩子見過無數狂妄之徒,卻從未見過如此猖狂之人!若不是你是我的敵人,我定要請你喝酒。」

  蕭鑄又道:「你又錯了。」

  鐵虎道:「哪裡又錯了?」

  蕭鑄緩緩道:「難為對手,難為敵……你,不配做我的敵人。」

  此時此刻,那大漢已怒到極點。

  「好好好!沒想到,竟有人敢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蕭鑄淡淡道:「當然會有人。你以為你是誰?你是鐵虎?還是當年有些名氣的風雲雷虎……雷震天?」

  聽到這話,厲真真失聲驚呼:「什麼?他是風雲雷虎?!」

  此刻,那大漢已從台階上緩緩站起,雙目死死盯著鑄劍樓,沉聲道:「你知道我?」

  樓中,蕭鑄的目光如擇人而噬的猛虎,緩緩開口:「我知道的太多了。知道一個微不足道的你,並不算什麼。畢竟,你不過是大老闆養的一條狗……一條瘋狗而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