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廷的水有多深，一串鞭神功
「難怪此人身上透著一股非凡氣度，宛如猛虎在側……原來他便是當年以「一串鞭」神功震懾江湖的風雲雷虎雷震天。」
此刻，蕭鑄身後的厲真真望著眼前那股凶煞之氣驟然爆發的壯漢，已然從蕭鑄口中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不知何時起，江湖上流傳開一門外家硬功，名氣更在鐵布衫、金鐘罩之上，名為「一串鞭」。
當年練成此功的，不過兩人而已。
外家功夫素來難練，拼的從不是資質，而是日復一日的打磨、實打實的苦功。
傳聞要練成這門功夫，須得有霍休般堅韌的心性。
其中一人，便是風雲雷虎雷震天。
他憑這「一串鞭」橫掃江湖，名頭響亮，也曾是響徹一時的風雲人物。
只是後來，雷震天突然沒了消息。有人說他喪命於一位成名劍客劍下，也有人說他與那號稱無敵的劍客同歸於盡……而那劍客，據傳正是燕十三。
另有一說，稱他加入了江湖中最神秘的組織「天尊」，成了其八位首腦之一。
當然，厲真真心裡清楚，風雲雷虎絕未加入天尊。
至於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厲真真便不得而知了。
她轉頭看向蕭鑄，忽然覺得，蕭鑄似乎真的什麼都知道。
此時此刻，蕭鑄微微一笑：「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因為當年他挑戰的燕十三，敗了，而且敗得很慘。」
「雷震天被燕十三擊敗後，憑一身極為強悍的外家功夫僥倖逃脫。那時的燕十三，恐怕也正在修煉某門武功，而這門武功的隱患，就在那時被觸發了。」
蕭鑄頓了頓，此刻已猜到燕十三所修的是什麼武功。
剛才，他從鐵開誠身上察覺到了嫁衣神功……那並非鐵開誠自己修煉的，而是由他人轉注給他的。
再聯想到鐵開誠與燕十三的師徒關係，蕭鑄便豁然開朗：
當年燕十三修煉嫁衣神功，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與燕南天一樣，靠自己的意志苦苦支撐。
然而，關鍵時刻功力忽有忽無，痛苦難當，這才讓眼前的風雲雷虎趁機逃走。
自此之後，燕十三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將嫁衣神功直接轉注到鐵開誠身上，自己則重新修煉這門武功。
蕭鑄知道，這一切，都是由他引發的蝴蝶效應……謝曉峰變強了，燕十三也隨之變得更強。
蕭鑄開口道：「當年那一敗，磨沒了雷震天自以為能天下無敵的底氣，他索性退出江湖，安心給大老闆當差。從此，江湖上再沒了那身橫練功夫無敵的風雲雷虎，邊陲小城裡卻多了條瘋狗。」
聽到這話，風雲雷虎雷震天頓時怒吼起來：「別胡說！別胡說！我無敵的心根本沒碎，我依舊是風雲雷虎！」
蕭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你只是一條狗。要知道，真正的虎會去捕獵，而狗……一條看門狗，只會欺負弱小。」
「你找死！」雷震天怒不可遏，再也按捺不住，一聲暴喝便要動手。
足尖猛然蹬地，堅實的地面轟然迸裂，碎石飛濺的剎那，他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蕭鑄掠去，一拳攜著破空銳嘯轟擊而出。
拳鋒未至，凜冽拳風已如狂濤般席捲而至。
厲真真身形一滯，不由自主向後踉蹌兩步，臉色霎時泛白，心頭暗驚：好凌厲的拳勢！
蕭鑄站在那裡，黑髮隨風獵獵作響，神色從容依舊，僅僅只是衣袖輕揚。
相較於雷震天那剛猛霸道到極致的一拳，他這揮揮衣袖，雲淡風輕，不帶絲毫煙火氣。
「砰！」
剎那間，猛烈交擊，一股無形的勁氣陡然爆發，如狂風般向著四面瘋狂席捲。
此時但見蕭鑄穩穩站立，身形仿若巍峨山嶽，巋然不動；
而雷震天卻已身不由己，接連倒退，每向後踏出一步，堅實的地面上便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雷震天神色劇變，眼中滿是驚惶與難以置信，脫口而出：「你……你這究竟是什麼功夫，怎的如此古怪離奇？」
他這一拳全力擊出，其威力恰似洪水決堤，洶湧澎湃，又似火山噴發，氣勢磅礴。
然而，拳力甫一觸及對方衣袖，竟如撞入泥潭，不僅被緩緩消解，還裹挾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龐然巨力反涌回來。
蕭鑄神色平靜，語氣淡然：「移花接玉。」
此功之妙，只憑對手發出的一點力量，便能斗轉星移，乾坤挪移。
雷震天先是一怔，旋即大聲叫嚷起來：「好！好！好一個移花接玉，當真是天下無雙的絕妙絕技！」
蕭鑄微微一笑……這本來也是聞名天下的絕技。
可惜，目前世上知道的人，怕沒有幾個了。
雷震天怒吼一聲：「與我的一串鞭神功比起來，如何？」
蕭鑄淡淡道：「雖名『神功』，但究竟是不是，還未可知。」
雷震天冷哼：「此一串鞭身功，乃當年青衣樓主所創，可惜他自己怕是來不及修煉，是後人自其遺址中尋得。要知道，能創出這種武功的人，在當年也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之一。」
話音未落，他全身骨節已「咯吱」作響，每響一聲，身形便高大一分，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從肌肉深處迸發。
蕭鑄聽著，只是微微一笑……原來這一串鞭身功，竟是霍休所創，可惜他自己未能修成。
作為青衣樓主，霍休自然清楚，江湖中還隱藏著許多不遜於青衣樓的勢力。
或許是心中焦急，他才想創出一門外家功夫，與自己的先天童子功結合，內外兼修，皆成硬功，以圖所向無敵。
可惜，功法雖成，他卻已無暇修煉。
後來經後人不斷完善，這一串鞭神功才終告大成。
只聽得雷震天一聲暴吼，那拳頭宛如重型炮彈一般，裹挾著萬鈞之力，朝著蕭鑄迅猛攻去。
這一拳所蘊含的威力，堪稱驚世駭俗，只見空氣中瞬間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仿佛有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在其中洶湧激盪。
蕭鑄卻神色鎮定，靜靜站在原地，坦然迎著雷震天的拳頭。
「轟！」
然而，對方那勢大力沉的拳頭，結結實實打在了蕭鑄周身的紫氣保護罩上。
這一聲悶響，猶如天際滾盪的沉雷，震得人心神激盪，仿佛整個天地都為之顫抖。
「怎麼可能？」雷震天滿臉的不可置信，若是對方憑藉巧妙的勁道將自己的拳力卸掉，或是運用高超的身法閃避開來，他倒也能接受。
可眼前的情形卻是，對方竟僅憑護體罡氣，就硬生生承受了自己這全力轟擊的一拳，而自己竭盡全力，卻好似根本無法打破對方那層看似虛幻的護體罡氣。
護體罡氣，任何修煉內功之人皆有，只是大多微弱至極。
這人不同，他的護體罡氣竟呈紫色，肉眼可見，且濃郁如實質，令雷震天難以置信。
蕭鑄淡淡道：「你的一串鞭神功，就只有這樣嗎？」
雷震天怒吼：「別小看我的一串鞭神功！」
話音未落，雙拳如狂風暴雨般連連轟出，快如閃電，每一拳都力重千鈞、勢不可擋。
他對自己的一串鞭神功向來極有自信，此刻更是傾盡全力。
然而，拳影不斷落在蕭鑄的紫氣防護罩上，「砰砰砰」的聲響如擂古鐘般沉悶厚重，卻始終無法撼動分毫……防護罩紋絲不動，堅不可摧。
此時此刻，厲真真看著眼前這一戰，滿心難以置信。
雷震天不愧是天下少有的高手，將一串鞭神功練到這般地步，厲真真覺得，他的武功應當不下於曾經的青衣樓主了吧？
這功夫，可比自己的師傅還要恐怖厲害得多。
可這等實力，對蕭鑄來說卻毫無作用。
蕭鑄甚至連手都不用出，雷震天每一招都結結實實落在蕭鑄的防護罩上，卻一點用都沒有。
厲真真望著蕭鑄，心中驚訝：到底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夠打破蕭鑄的防護罩呢？
再看此刻，雷震天不斷施展一串鞭神功，打得煙塵四起，大地都被打碎，寸寸爆裂。
厲真真心念急轉，覺得這正是逃走的好機會。
可她剛生出這念頭，只覺一股殺意將自己全身籠罩，頓時渾身一片冰涼，頭皮發麻。厲真真打了個寒顫，連忙將這念頭抹掉。
她心裡也愈發恐懼了：蕭鑄在和雷震天激戰之時，居然還有心思留意到自己，這說明什麼？
實在是恐怖至極！
看來，這雷震天在蕭鑄面前，只怕就像個三歲小孩一般。
這哪裡是激戰？
這分明是在玩小孩。
……雷震天此刻後背已被冷汗打濕……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對方連手都未出，自己卻毫無辦法，何以如此？
同時，他發現自己的拳腳不斷落在紫氣防護罩上，而那防護罩似乎還帶著「移花接玉」的巧妙。
拳力一觸及，便被反震而回，雷震天只覺雙拳隱隱作痛。
他想後退，卻發現身體竟被紫氣防護罩牢牢吸住，動彈不得。
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斷出拳。
可越是出拳，他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內力、氣血，竟被這紫氣防護罩一絲絲吸走……
「魔功！你這是魔功！」雷震天失聲怒吼。
蕭鑄只是微微一笑：「此功乃我設想中的武學，尚未徹底完成。」
話音一轉，他淡淡道：「你也該死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雷震天體內突然響起「噼里啪啦」的脆響，仿佛無數骨節在同時碎裂。
頃刻間，他面無血色，雙目布滿血絲，聲音顫抖而難以置信：「神功……神功蓋世……」
最後一字出口，雷震天的身軀驟然崩潰、軟化，那曾刀槍不入、金剛不壞的體魄，此刻化作一灘軟泥，癱倒在地。
蕭鑄微微搖頭。
雷震天剛才不知在他的紫氣防護罩上轟出了多少拳，而那些拳力，早已盡數反彈回他自己體內……如此重創，又豈能不死？
蕭鑄輕輕一嘆，那嘆聲悠悠飄散在風中。
轉眼間，他已與厲真真一同進入了大老闆的府邸之中。
……
花廳內，燈火通明，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大老闆高高地端坐在一張特地從他公館搬來的虎皮交椅上。
他向來喜歡坐在高處，仿佛置身雲端，以一種俯瞰眾生的姿態，享受著所有人皆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覺。
雖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些讓他猝不及防，但他心中依舊充滿了掌控全局的自信。
這份自信並非源自大老闆自身，而是得益於他請來的兩位客人。
這兩位客人此刻也在花廳之中。
其中一人身著道裝，頭戴玄冠，身材修長，筆直而立，背後負著一柄長劍。
他面色蒼白，眼角微微上挑，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傲氣。
兩道幾乎連在一起的濃眉之間，仿佛又藏滿了仇恨。
另一人則滿頭蒼蒼白髮，臉上布滿了皺紋，看上去約莫六十來歲的模樣。
他的一雙眼睛盡顯蒼老與疲倦，然而，偶爾不經意間露出如劍般銳利的鋒芒，卻足以令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
除了這兩位客人之外，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這些人在生前，可都是頗有名氣、令人聞風喪膽的角色。
他們都來自同一個組織……「黑殺」。「黑殺」之中人員構成複雜，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們的來歷五花八門，所習武功亦是各不相同。
在這些死去的人中，既有從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被逐出師門的弟子，也有來自東海扶桑島，漂泊流浪到中土的浪人。
他們不僅武功都頗為不俗，而且行事作風既不要臉，又不要命，像這樣的人，通常是極難對付的。
可如今，這些既不要臉又不要命的人，都已化為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他們原本是被竹葉青請來保護大老闆的，然而此刻，卻都死在了站著的那兩人手中。
他們死得很快，只因另外兩人的武功，遠遠凌駕於他們之上。
大老闆含笑道：「此番有勞茅大先生了。」
那滿頭白髮的老者淡淡道：「斬殺幾個無名鼠輩，何談辛苦？若是讓仇二出手，這些人死得只會更快。」
大老闆笑道：「仇二先生的劍法天下無雙，在下早已久仰。」他心情佳時，向來不介意說幾句恭維話。
那道裝玄冠的年輕人「哼」了一聲，傲氣十足道：「我的劍法雖未必天下無敵，但能勝過我的，放眼江湖也沒幾個。」
大老闆放聲大笑，忽然轉頭看向竹葉青。
這位素日足智多謀、冷靜自負的青衣軍師，此刻已面若死灰。
大老闆問道：「你聽見了？」
竹葉青艱澀道：「聽見了。」
大老闆緩緩道：「有茅大先生與仇二先生拔劍相助，往後無論誰想取我性命，只怕都沒那麼容易了。你也一樣，請來黑殺，其實是想殺我，可惜，不需要了。」
竹葉青只能僵硬點頭。
大老闆話鋒一轉，語氣淡漠：「你想取我性命，沒那麼容易！」
竹葉青嘴唇囁嚅，只擠出一個字：「我……」
大老闆臉上浮現出一副運籌帷幄的笑容，自信滿滿地說道：「鐵虎也快回來了，他與茅大先生、仇二先生聯手，就算燕十三再度踏入江湖，謝曉峰死而復生，也絕不可能傷我分毫……」
「只可惜啊，鐵虎如今已成了一條死虎，你要是還指望他來保護你，或許只能到地下去陪他咯。」一道聲音從遠處悠悠傳來。
這聲音起始時還極為遙遠，飄飄渺渺，仿佛自天邊傳來。然而，隨著每一個字吐出，那聲音竟愈發清晰、愈發靠近。
待最後一個「他」字落地，花廳之中已然多了兩個人影。
鑄劍樓主……曾經多麼赫赫有名的存在。
鑄劍樓主……曾經多麼赫赫有名的存在。
可如今，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次出現的真是他本人。
這些年來，冒充鑄劍樓主的人太多太多，只因他的名聲太響，只要借其名號，便能換來幾分敬畏。
此時此刻，大老闆的目光也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為首的男子負手而立，一頭黑髮隨意飄灑，俊朗的面容仿佛由世間白玉雕琢而成，帶著超凡脫俗、遠超塵寰的氣度。
身旁的厲真真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薄紗般的衣衫輕裹著曼妙的身軀，足以令任何男人心旌搖曳。
然而，這樣一位佳人站在蕭鑄身旁，卻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大老闆先是被蕭鑄的氣度所震懾，從未想過世間竟有人能有如此風采，一時間難以置信。
但很快，他回過神來，想起對方剛才的話，頓時大驚失色：「什麼？鐵虎被你殺了？怎麼會……」
要知道，鐵虎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啊
蕭鑄淡淡道：「他當然死了。至於為何會死，你可以問問你的這位軍師。」
他轉向竹葉青，目光如刀：「這一切，想來都是你的安排吧？你該知道，無論誰攔住我的路，都要付出代價。」
竹葉青輕嘆一聲，道：「閣下說笑了，我與閣下無冤無仇，只是奉命行事，聽從大老闆的安排而已。」
蕭鑄望向大老闆，微微一笑。
大老闆哪裡見過這樣的人？
他給朝廷增添了許多稅收，正因他的產業，朝廷那位天子才以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自認為是一代明君，百姓生活依舊安好、收入不斷提升。
他大老闆也自視無雙國士，覺得沒了自己，這朝廷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
既然自己為朝廷付出了這麼多，那麼即便欺壓平民，朝廷也該容忍……事實也確實如此，朝廷真的容忍了。
你給我錢，你欺負我的子民，沒事，隨便欺負。
此刻，大老闆色厲內荏道：「你、你、你，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蕭鑄問道：「你覺得這天下，不，至少這座城，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對嗎？」
大老闆揚聲道：「整個天下不敢說，但三成土地由我做主。我給朝廷添了這麼多稅收，不管是官員還是其他人，都站在我這邊。哪怕我做下無理之事，百姓去告官也告不贏，只能任我欺壓。朝廷做主的人只在乎稅收，根本不在乎那些百姓的死活。只要朝廷強大、官員強大、士紳強大，百姓是苦是窮，朝廷才不會管。」
蕭鑄聽了，淡淡道：「你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蕭鑄頓了頓，緩緩道：「但你知不知道，你不過是明面上的傀儡罷了，你的軍師早已將你架空。」
竹葉青沉默不語，並未反駁。世人皆以為他是大老闆的影子，可天下間，也從不缺影子取代主人的故事。
大老闆咬牙望向竹葉青，冷聲道：「我不著急，等今天一過，我自會除掉他。」
蕭鑄淡淡一笑：「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這裡。」
大老闆難以置信：「你要殺我？」
「因為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下去。」蕭鑄平靜回應。
「為什麼？」
「因為竹葉青是天尊的人，你請來的仇二也是天尊的人，其他的人……也都是天尊的人。唯一忠於你的鐵虎已死，你憑什麼與天尊為敵？」
此言一出，無異於石破天驚。
大老闆猛地看向竹葉青等人，見他們神色各異，心中頓時生出絕望。
他當然清楚，天尊組織嚴密無比、勢力龐大，想要殺他，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但他忽然想到什麼，急忙道：「怎會這樣？朝廷不會允許我死的！我為朝廷創造了那麼多稅收！」
蕭鑄這時開口說道：「大老闆，你還是不明白嗎？產業可以做大，但絕對不能做得太大。一旦大到某種程度，朝廷的人就會插手了。」
「竹葉青是天尊的人，也是朝廷的人。天尊組織為什麼能存在？自然是朝廷允許它存在。你確實知道朝廷的真面目……朝廷不在意百姓死活，只在乎朝廷是否強大、官員是否強大。」
「只要上層人強大了，下層人如何，他們根本不在乎。」
「強國，富商，窮百姓。」
「但百姓一苦，會造反，朝廷也知道，因此朝廷一直想辦法奪取下層人本該有的武力，讓他們手無寸鐵，那麼想造反也不成，只能困在籠子裡被剝削。」
「只是目前還沒成功，所以才需要江湖組織來壓制、來克制這一點。」
蕭鑄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你忘記了另外事情，比如閣老的孫子想要你的產業，首輔的孫子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也想要一份產業。每個人都想要，他們的爺爺又怎會不為他們出手？」
「天子也不會在意太多，只要產業還在、稅收還在，便不管那麼多，卻忘了那些閣老的孫子、首輔的孫子，是否有他們爺爺那樣的手段。」
蕭鑄又頓了頓，道：「歷史能告訴人很多事，但人從歷史中學到東西的，從來都是從那些歷史什麼都沒學會。」
此刻，大老闆渾身顫抖，聲音嘶啞：「我真的要死……真的要死嗎？別殺我，別殺我！」
他如遭雷擊般猛地抬頭：「我可以將一切都給你，我只要拿一筆錢離開這裡！」
直到此刻，大老闆才真正明白，做大做強是多麼恐怖的事。
本以為自己看穿了朝廷的貪婪，卻沒想到，朝廷比他想像的還要貪得無厭。
蕭鑄淡淡道：「殺了你，一切自然也是我的。」
大老闆咬牙，猛地在虎皮座椅上一按……咻咻咻！一團團烏光驟然爆射，直取蕭鑄要害。與此同時，他那肥胖的身軀竟猛地一躍而起，如肉彈般朝窗口掠去。
誰也沒想到，這大老闆的輕功竟如此了得。換作旁人，或許真會被他逃了。
但蕭鑄不同。
他早已料到，像大老闆這樣的人物，必定留有後路。
這些人往往早已看清了朝廷的貪婪，暗中轉移家產，設法送往海外。
想來，這位大老闆也做過類似的安排……只要逃出去，在海外他依舊握有一筆不小的財富。
大老闆小看了朝廷的貪婪，朝廷也低估了大老闆的城府。
然而，就在他即將躍出窗外之際，蕭鑄忽然抬手一拉，一股無窮吸力驟然爆發，硬生生將大老闆扯了回來。
此刻，蕭鑄身後的厲真真望著眼前那股凶煞之氣驟然爆發的壯漢，已然從蕭鑄口中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不知何時起，江湖上流傳開一門外家硬功，名氣更在鐵布衫、金鐘罩之上，名為「一串鞭」。
當年練成此功的，不過兩人而已。
外家功夫素來難練，拼的從不是資質，而是日復一日的打磨、實打實的苦功。
傳聞要練成這門功夫，須得有霍休般堅韌的心性。
其中一人，便是風雲雷虎雷震天。
他憑這「一串鞭」橫掃江湖，名頭響亮，也曾是響徹一時的風雲人物。
只是後來，雷震天突然沒了消息。有人說他喪命於一位成名劍客劍下，也有人說他與那號稱無敵的劍客同歸於盡……而那劍客，據傳正是燕十三。
另有一說，稱他加入了江湖中最神秘的組織「天尊」，成了其八位首腦之一。
當然，厲真真心裡清楚，風雲雷虎絕未加入天尊。
至於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厲真真便不得而知了。
她轉頭看向蕭鑄，忽然覺得，蕭鑄似乎真的什麼都知道。
此時此刻，蕭鑄微微一笑：「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因為當年他挑戰的燕十三，敗了，而且敗得很慘。」
「雷震天被燕十三擊敗後，憑一身極為強悍的外家功夫僥倖逃脫。那時的燕十三，恐怕也正在修煉某門武功，而這門武功的隱患，就在那時被觸發了。」
蕭鑄頓了頓，此刻已猜到燕十三所修的是什麼武功。
剛才，他從鐵開誠身上察覺到了嫁衣神功……那並非鐵開誠自己修煉的，而是由他人轉注給他的。
再聯想到鐵開誠與燕十三的師徒關係，蕭鑄便豁然開朗：
當年燕十三修煉嫁衣神功，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與燕南天一樣，靠自己的意志苦苦支撐。
然而，關鍵時刻功力忽有忽無，痛苦難當，這才讓眼前的風雲雷虎趁機逃走。
自此之後，燕十三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將嫁衣神功直接轉注到鐵開誠身上，自己則重新修煉這門武功。
蕭鑄知道，這一切，都是由他引發的蝴蝶效應……謝曉峰變強了，燕十三也隨之變得更強。
蕭鑄開口道：「當年那一敗，磨沒了雷震天自以為能天下無敵的底氣，他索性退出江湖，安心給大老闆當差。從此，江湖上再沒了那身橫練功夫無敵的風雲雷虎，邊陲小城裡卻多了條瘋狗。」
聽到這話，風雲雷虎雷震天頓時怒吼起來：「別胡說！別胡說！我無敵的心根本沒碎，我依舊是風雲雷虎！」
蕭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你只是一條狗。要知道，真正的虎會去捕獵，而狗……一條看門狗，只會欺負弱小。」
「你找死！」雷震天怒不可遏，再也按捺不住，一聲暴喝便要動手。
足尖猛然蹬地，堅實的地面轟然迸裂，碎石飛濺的剎那，他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蕭鑄掠去，一拳攜著破空銳嘯轟擊而出。
拳鋒未至，凜冽拳風已如狂濤般席捲而至。
厲真真身形一滯，不由自主向後踉蹌兩步，臉色霎時泛白，心頭暗驚：好凌厲的拳勢！
蕭鑄站在那裡，黑髮隨風獵獵作響，神色從容依舊，僅僅只是衣袖輕揚。
相較於雷震天那剛猛霸道到極致的一拳，他這揮揮衣袖，雲淡風輕，不帶絲毫煙火氣。
「砰！」
剎那間，猛烈交擊，一股無形的勁氣陡然爆發，如狂風般向著四面瘋狂席捲。
此時但見蕭鑄穩穩站立，身形仿若巍峨山嶽，巋然不動；
而雷震天卻已身不由己，接連倒退，每向後踏出一步，堅實的地面上便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雷震天神色劇變，眼中滿是驚惶與難以置信，脫口而出：「你……你這究竟是什麼功夫，怎的如此古怪離奇？」
他這一拳全力擊出，其威力恰似洪水決堤，洶湧澎湃，又似火山噴發，氣勢磅礴。
然而，拳力甫一觸及對方衣袖，竟如撞入泥潭，不僅被緩緩消解，還裹挾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龐然巨力反涌回來。
蕭鑄神色平靜，語氣淡然：「移花接玉。」
此功之妙，只憑對手發出的一點力量，便能斗轉星移，乾坤挪移。
雷震天先是一怔，旋即大聲叫嚷起來：「好！好！好一個移花接玉，當真是天下無雙的絕妙絕技！」
蕭鑄微微一笑……這本來也是聞名天下的絕技。
可惜，目前世上知道的人，怕沒有幾個了。
雷震天怒吼一聲：「與我的一串鞭神功比起來，如何？」
蕭鑄淡淡道：「雖名『神功』，但究竟是不是，還未可知。」
雷震天冷哼：「此一串鞭身功，乃當年青衣樓主所創，可惜他自己怕是來不及修煉，是後人自其遺址中尋得。要知道，能創出這種武功的人，在當年也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之一。」
話音未落，他全身骨節已「咯吱」作響，每響一聲，身形便高大一分，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從肌肉深處迸發。
蕭鑄聽著，只是微微一笑……原來這一串鞭身功，竟是霍休所創，可惜他自己未能修成。
作為青衣樓主，霍休自然清楚，江湖中還隱藏著許多不遜於青衣樓的勢力。
或許是心中焦急，他才想創出一門外家功夫，與自己的先天童子功結合，內外兼修，皆成硬功，以圖所向無敵。
可惜，功法雖成，他卻已無暇修煉。
後來經後人不斷完善，這一串鞭神功才終告大成。
只聽得雷震天一聲暴吼，那拳頭宛如重型炮彈一般，裹挾著萬鈞之力，朝著蕭鑄迅猛攻去。
這一拳所蘊含的威力，堪稱驚世駭俗，只見空氣中瞬間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仿佛有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在其中洶湧激盪。
蕭鑄卻神色鎮定，靜靜站在原地，坦然迎著雷震天的拳頭。
「轟！」
然而，對方那勢大力沉的拳頭，結結實實打在了蕭鑄周身的紫氣保護罩上。
這一聲悶響，猶如天際滾盪的沉雷，震得人心神激盪，仿佛整個天地都為之顫抖。
「怎麼可能？」雷震天滿臉的不可置信，若是對方憑藉巧妙的勁道將自己的拳力卸掉，或是運用高超的身法閃避開來，他倒也能接受。
可眼前的情形卻是，對方竟僅憑護體罡氣，就硬生生承受了自己這全力轟擊的一拳，而自己竭盡全力，卻好似根本無法打破對方那層看似虛幻的護體罡氣。
護體罡氣，任何修煉內功之人皆有，只是大多微弱至極。
這人不同，他的護體罡氣竟呈紫色，肉眼可見，且濃郁如實質，令雷震天難以置信。
蕭鑄淡淡道：「你的一串鞭神功，就只有這樣嗎？」
雷震天怒吼：「別小看我的一串鞭神功！」
話音未落，雙拳如狂風暴雨般連連轟出，快如閃電，每一拳都力重千鈞、勢不可擋。
他對自己的一串鞭神功向來極有自信，此刻更是傾盡全力。
然而，拳影不斷落在蕭鑄的紫氣防護罩上，「砰砰砰」的聲響如擂古鐘般沉悶厚重，卻始終無法撼動分毫……防護罩紋絲不動，堅不可摧。
此時此刻，厲真真看著眼前這一戰，滿心難以置信。
雷震天不愧是天下少有的高手，將一串鞭神功練到這般地步，厲真真覺得，他的武功應當不下於曾經的青衣樓主了吧？
這功夫，可比自己的師傅還要恐怖厲害得多。
可這等實力，對蕭鑄來說卻毫無作用。
蕭鑄甚至連手都不用出，雷震天每一招都結結實實落在蕭鑄的防護罩上，卻一點用都沒有。
厲真真望著蕭鑄，心中驚訝：到底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夠打破蕭鑄的防護罩呢？
再看此刻，雷震天不斷施展一串鞭神功，打得煙塵四起，大地都被打碎，寸寸爆裂。
厲真真心念急轉，覺得這正是逃走的好機會。
可她剛生出這念頭，只覺一股殺意將自己全身籠罩，頓時渾身一片冰涼，頭皮發麻。厲真真打了個寒顫，連忙將這念頭抹掉。
她心裡也愈發恐懼了：蕭鑄在和雷震天激戰之時，居然還有心思留意到自己，這說明什麼？
實在是恐怖至極！
看來，這雷震天在蕭鑄面前，只怕就像個三歲小孩一般。
這哪裡是激戰？
這分明是在玩小孩。
……雷震天此刻後背已被冷汗打濕……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對方連手都未出，自己卻毫無辦法，何以如此？
同時，他發現自己的拳腳不斷落在紫氣防護罩上，而那防護罩似乎還帶著「移花接玉」的巧妙。
拳力一觸及，便被反震而回，雷震天只覺雙拳隱隱作痛。
他想後退，卻發現身體竟被紫氣防護罩牢牢吸住，動彈不得。
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斷出拳。
可越是出拳，他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內力、氣血，竟被這紫氣防護罩一絲絲吸走……
「魔功！你這是魔功！」雷震天失聲怒吼。
蕭鑄只是微微一笑：「此功乃我設想中的武學，尚未徹底完成。」
話音一轉，他淡淡道：「你也該死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雷震天體內突然響起「噼里啪啦」的脆響，仿佛無數骨節在同時碎裂。
頃刻間，他面無血色，雙目布滿血絲，聲音顫抖而難以置信：「神功……神功蓋世……」
最後一字出口，雷震天的身軀驟然崩潰、軟化，那曾刀槍不入、金剛不壞的體魄，此刻化作一灘軟泥，癱倒在地。
蕭鑄微微搖頭。
雷震天剛才不知在他的紫氣防護罩上轟出了多少拳，而那些拳力，早已盡數反彈回他自己體內……如此重創，又豈能不死？
蕭鑄輕輕一嘆，那嘆聲悠悠飄散在風中。
轉眼間，他已與厲真真一同進入了大老闆的府邸之中。
……
花廳內，燈火通明，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大老闆高高地端坐在一張特地從他公館搬來的虎皮交椅上。
他向來喜歡坐在高處，仿佛置身雲端，以一種俯瞰眾生的姿態，享受著所有人皆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覺。
雖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些讓他猝不及防，但他心中依舊充滿了掌控全局的自信。
這份自信並非源自大老闆自身，而是得益於他請來的兩位客人。
這兩位客人此刻也在花廳之中。
其中一人身著道裝，頭戴玄冠，身材修長，筆直而立，背後負著一柄長劍。
他面色蒼白，眼角微微上挑，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傲氣。
兩道幾乎連在一起的濃眉之間，仿佛又藏滿了仇恨。
另一人則滿頭蒼蒼白髮，臉上布滿了皺紋，看上去約莫六十來歲的模樣。
他的一雙眼睛盡顯蒼老與疲倦，然而，偶爾不經意間露出如劍般銳利的鋒芒，卻足以令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
除了這兩位客人之外，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這些人在生前，可都是頗有名氣、令人聞風喪膽的角色。
他們都來自同一個組織……「黑殺」。「黑殺」之中人員構成複雜，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們的來歷五花八門，所習武功亦是各不相同。
在這些死去的人中，既有從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被逐出師門的弟子，也有來自東海扶桑島，漂泊流浪到中土的浪人。
他們不僅武功都頗為不俗，而且行事作風既不要臉，又不要命，像這樣的人，通常是極難對付的。
可如今，這些既不要臉又不要命的人，都已化為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他們原本是被竹葉青請來保護大老闆的，然而此刻，卻都死在了站著的那兩人手中。
他們死得很快，只因另外兩人的武功，遠遠凌駕於他們之上。
大老闆含笑道：「此番有勞茅大先生了。」
那滿頭白髮的老者淡淡道：「斬殺幾個無名鼠輩，何談辛苦？若是讓仇二出手，這些人死得只會更快。」
大老闆笑道：「仇二先生的劍法天下無雙，在下早已久仰。」他心情佳時，向來不介意說幾句恭維話。
那道裝玄冠的年輕人「哼」了一聲，傲氣十足道：「我的劍法雖未必天下無敵，但能勝過我的，放眼江湖也沒幾個。」
大老闆放聲大笑，忽然轉頭看向竹葉青。
這位素日足智多謀、冷靜自負的青衣軍師，此刻已面若死灰。
大老闆問道：「你聽見了？」
竹葉青艱澀道：「聽見了。」
大老闆緩緩道：「有茅大先生與仇二先生拔劍相助，往後無論誰想取我性命，只怕都沒那麼容易了。你也一樣，請來黑殺，其實是想殺我，可惜，不需要了。」
竹葉青只能僵硬點頭。
大老闆話鋒一轉，語氣淡漠：「你想取我性命，沒那麼容易！」
竹葉青嘴唇囁嚅，只擠出一個字：「我……」
大老闆臉上浮現出一副運籌帷幄的笑容，自信滿滿地說道：「鐵虎也快回來了，他與茅大先生、仇二先生聯手，就算燕十三再度踏入江湖，謝曉峰死而復生，也絕不可能傷我分毫……」
「只可惜啊，鐵虎如今已成了一條死虎，你要是還指望他來保護你，或許只能到地下去陪他咯。」一道聲音從遠處悠悠傳來。
這聲音起始時還極為遙遠，飄飄渺渺，仿佛自天邊傳來。然而，隨著每一個字吐出，那聲音竟愈發清晰、愈發靠近。
待最後一個「他」字落地，花廳之中已然多了兩個人影。
鑄劍樓主……曾經多麼赫赫有名的存在。
鑄劍樓主……曾經多麼赫赫有名的存在。
可如今，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次出現的真是他本人。
這些年來，冒充鑄劍樓主的人太多太多，只因他的名聲太響，只要借其名號，便能換來幾分敬畏。
此時此刻，大老闆的目光也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為首的男子負手而立，一頭黑髮隨意飄灑，俊朗的面容仿佛由世間白玉雕琢而成，帶著超凡脫俗、遠超塵寰的氣度。
身旁的厲真真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薄紗般的衣衫輕裹著曼妙的身軀，足以令任何男人心旌搖曳。
然而，這樣一位佳人站在蕭鑄身旁，卻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大老闆先是被蕭鑄的氣度所震懾，從未想過世間竟有人能有如此風采，一時間難以置信。
但很快，他回過神來，想起對方剛才的話，頓時大驚失色：「什麼？鐵虎被你殺了？怎麼會……」
要知道，鐵虎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啊
蕭鑄淡淡道：「他當然死了。至於為何會死，你可以問問你的這位軍師。」
他轉向竹葉青，目光如刀：「這一切，想來都是你的安排吧？你該知道，無論誰攔住我的路，都要付出代價。」
竹葉青輕嘆一聲，道：「閣下說笑了，我與閣下無冤無仇，只是奉命行事，聽從大老闆的安排而已。」
蕭鑄望向大老闆，微微一笑。
大老闆哪裡見過這樣的人？
他給朝廷增添了許多稅收，正因他的產業，朝廷那位天子才以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自認為是一代明君，百姓生活依舊安好、收入不斷提升。
他大老闆也自視無雙國士，覺得沒了自己，這朝廷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
既然自己為朝廷付出了這麼多，那麼即便欺壓平民，朝廷也該容忍……事實也確實如此，朝廷真的容忍了。
你給我錢，你欺負我的子民，沒事，隨便欺負。
此刻，大老闆色厲內荏道：「你、你、你，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蕭鑄問道：「你覺得這天下，不，至少這座城，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對嗎？」
大老闆揚聲道：「整個天下不敢說，但三成土地由我做主。我給朝廷添了這麼多稅收，不管是官員還是其他人，都站在我這邊。哪怕我做下無理之事，百姓去告官也告不贏，只能任我欺壓。朝廷做主的人只在乎稅收，根本不在乎那些百姓的死活。只要朝廷強大、官員強大、士紳強大，百姓是苦是窮，朝廷才不會管。」
蕭鑄聽了，淡淡道：「你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蕭鑄頓了頓，緩緩道：「但你知不知道，你不過是明面上的傀儡罷了，你的軍師早已將你架空。」
竹葉青沉默不語，並未反駁。世人皆以為他是大老闆的影子，可天下間，也從不缺影子取代主人的故事。
大老闆咬牙望向竹葉青，冷聲道：「我不著急，等今天一過，我自會除掉他。」
蕭鑄淡淡一笑：「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這裡。」
大老闆難以置信：「你要殺我？」
「因為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下去。」蕭鑄平靜回應。
「為什麼？」
「因為竹葉青是天尊的人，你請來的仇二也是天尊的人，其他的人……也都是天尊的人。唯一忠於你的鐵虎已死，你憑什麼與天尊為敵？」
此言一出，無異於石破天驚。
大老闆猛地看向竹葉青等人，見他們神色各異，心中頓時生出絕望。
他當然清楚，天尊組織嚴密無比、勢力龐大，想要殺他，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但他忽然想到什麼，急忙道：「怎會這樣？朝廷不會允許我死的！我為朝廷創造了那麼多稅收！」
蕭鑄這時開口說道：「大老闆，你還是不明白嗎？產業可以做大，但絕對不能做得太大。一旦大到某種程度，朝廷的人就會插手了。」
「竹葉青是天尊的人，也是朝廷的人。天尊組織為什麼能存在？自然是朝廷允許它存在。你確實知道朝廷的真面目……朝廷不在意百姓死活，只在乎朝廷是否強大、官員是否強大。」
「只要上層人強大了，下層人如何，他們根本不在乎。」
「強國，富商，窮百姓。」
「但百姓一苦，會造反，朝廷也知道，因此朝廷一直想辦法奪取下層人本該有的武力，讓他們手無寸鐵，那麼想造反也不成，只能困在籠子裡被剝削。」
「只是目前還沒成功，所以才需要江湖組織來壓制、來克制這一點。」
蕭鑄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你忘記了另外事情，比如閣老的孫子想要你的產業，首輔的孫子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也想要一份產業。每個人都想要，他們的爺爺又怎會不為他們出手？」
「天子也不會在意太多，只要產業還在、稅收還在，便不管那麼多，卻忘了那些閣老的孫子、首輔的孫子，是否有他們爺爺那樣的手段。」
蕭鑄又頓了頓，道：「歷史能告訴人很多事，但人從歷史中學到東西的，從來都是從那些歷史什麼都沒學會。」
此刻，大老闆渾身顫抖，聲音嘶啞：「我真的要死……真的要死嗎？別殺我，別殺我！」
他如遭雷擊般猛地抬頭：「我可以將一切都給你，我只要拿一筆錢離開這裡！」
直到此刻，大老闆才真正明白，做大做強是多麼恐怖的事。
本以為自己看穿了朝廷的貪婪，卻沒想到，朝廷比他想像的還要貪得無厭。
蕭鑄淡淡道：「殺了你，一切自然也是我的。」
大老闆咬牙，猛地在虎皮座椅上一按……咻咻咻！一團團烏光驟然爆射，直取蕭鑄要害。與此同時，他那肥胖的身軀竟猛地一躍而起，如肉彈般朝窗口掠去。
誰也沒想到，這大老闆的輕功竟如此了得。換作旁人，或許真會被他逃了。
但蕭鑄不同。
他早已料到，像大老闆這樣的人物，必定留有後路。
這些人往往早已看清了朝廷的貪婪，暗中轉移家產，設法送往海外。
想來，這位大老闆也做過類似的安排……只要逃出去，在海外他依舊握有一筆不小的財富。
大老闆小看了朝廷的貪婪，朝廷也低估了大老闆的城府。
然而，就在他即將躍出窗外之際，蕭鑄忽然抬手一拉，一股無窮吸力驟然爆發，硬生生將大老闆扯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