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淚痕劍，割鹿刀，蕭家，墨家，徐家
此刻，蕭鑄望著面前的蕭淚血，緩緩開口：「你的父親是蕭大師，他也曾鑄造出一把淚痕劍，對嗎？」
隨著蕭鑄的話音落下，蕭淚血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不錯，家父姓蕭，正是世人稱做蕭大師的那位！如今許多人都已忘了他本來的名字，只記得『蕭大師』這個名號。」
蕭鑄聽罷，又道：「也罷，我便讓你看看我的淚痕劍吧。」
他心裡也想弄明白，自己打造的這把淚痕劍，與蕭大師那把究竟有何不同。
話音剛落，蕭鑄身後的萬道劍匣「唰」地開啟，一柄劍從中飛出，穩穩落在他手中……正是淚痕劍。只見這劍劍身寬大，劍身上赫然凝著一滴仿佛淚痕般的印記。
蕭淚血看到這柄劍的瞬間，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這……這世上怎麼會有兩把一模一樣的淚痕劍？」
這時，蕭鑄看向蕭淚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箱子上：「你的箱子倒也奇特。」
蕭淚血應聲解釋：「家父擅長鑄刀劍，是攻！家母則喜歡為刀劍打造『居所』，是守！這箱子是家母親手所制，裡面的鐵片卻是家父鍛造的。」
蕭鑄點頭：「看來你母親也很是厲害。」
「那是自然，家母姓墨。」蕭淚血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墨？」蕭鑄略一沉吟，「莫非是墨家的墨？」
蕭淚血有些驚訝：「先生也知道墨家？」
蕭鑄微微一笑：「墨家之名，難道還有人不知？」
「可時過境遷，」蕭淚血輕聲道，「武林中已有許多人忘了，墨家才是機關術的鼻祖。」
與蕭鑄交談間，蕭淚血總覺得他仿佛知曉許多往事。
正說著，蕭鑄又道：「你母親的墨家手藝確實不凡，這箱子竟能將裡面的鐵片封得如此妥帖。」
「家母真正的手藝可不止於此，」蕭淚血補充道，「她曾造過一座石台，能封印家父那把淚痕劍的詛咒；還打造過一把刀鞘……任何兵器配上這刀鞘，便只有我蕭家後人能拔得出。」
「你說的，可是割鹿刀？」蕭鑄忽然開口。
蕭淚血滿臉詫異：「這你也知道？」
下一刻，蕭鑄抬手示意。
遠處那座需數十匹馬拉動的鑄劍樓中，一柄刀驟然飛出，穩穩落在他手中。
刀鞘古樸，上面刻著一幅地圖，通體呈黑色。
蕭鑄緩緩拔出刀，露出的卻是一把生了鏽的刀身。
蕭淚血見狀，聲音都發起顫來：「對……對！就是這刀鞘！這刀……這刀是春秋戰國時鑄劍名家徐夫人的後人徐魯子，耗盡畢生心血打造的。」
徐夫人！
秦時明月世界，徐夫子其母鑄造荊軻佩劍殘虹（後重鑄為淵虹），徐夫子打造水寒劍！
也不知道，徐夫人和他們的關係是怎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徐魯子與家父，當年同時傾慕家母。但家母最終選擇了家父，徐魯子雖心有不甘，卻也未強求。直到家父鑄成淚痕劍，他便決意打造一把能與之匹敵、甚至超越它的刀……便是這割鹿刀。」
「家母感念徐魯子多年情意，雖不能回應他的心意，卻為這把刀親手制了刀鞘。」蕭淚血望著那刀，眼中滿是複雜，「這刀鞘古雅陳舊，連柄算上，整把刀不過兩尺長。對，就是它，絕不會錯。」
此時此刻，謝王孫與上官小仙的目光都落在眼前那柄刀上，只見刀身已生了鏽跡。
上官小仙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這看著可不像一把好刀啊。」
謝王孫也皺起眉，看向蕭淚血：「方才不是說，只有蕭家人能將它從刀鞘中拔出？為何蕭鑄先生也能做到？莫非蕭鑄先生與你們蕭家，本就是同宗？」
蕭淚血搖了搖頭，解釋道：「並非如此。是這刀沒了能量，連帶刀鞘也失了效力。須得先讓刀恢復能量，再插回刀鞘，才能重新激活刀鞘……到那時，便只有我蕭家後人能拔得出來了。」
蕭鑄在一旁點了點頭，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在蕭十一郎的故事裡，這割鹿刀確實只有蕭家人能拔出，但一旦拔出，任何人都能使用。
如此看來，割鹿刀本身並不專屬於蕭家，唯有那刀鞘，才真正與蕭家血脈相系。
此刻聽蕭淚血一說，倒印證了這點。
蕭淚血道：「劍我已看過，沒想到今日還能得見割鹿刀，我可以走了嗎？」
他心中暗想，此刻即便蕭鑄要取自己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蕭鑄道：「你走吧。」
蕭淚血轉身，徑直離去。
上官小仙與謝王孫的目光落在蕭鑄身上，上官小仙問道：「不殺他嗎？」
上官小仙與謝王孫的目光落在蕭鑄身上，上官小仙問道：「不殺他嗎？」
蕭鑄道：「他方才自始至終未曾出手。既然不是我的敵人，為何要殺？」
聽聞這話，上官小仙與謝王孫對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蕭鑄隨即道：「好了，眼下該找個地方吃些東西了。」
第二天，青龍會在紅花集遭覆滅的消息，朝著四方傳開了。
此前，青龍會集結了眾多高手，在紅花集設下重圍圍殺對手，那場面人山人海。
然而，誰也沒料到，這一代的鑄劍樓主竟讓青龍會的眾多高手摺戟沉沙，不僅圍殺失敗，連朝廷派來的兵馬也盡數殞命於彼處，就連當朝權臣嚴嵩之子嚴世蕃，也死在了那裡。
戰後，青龍會的二龍頭僥倖逃脫，卻不敢返回總壇，一路逃出了中原神州，看那樣子，是要回他的老家樓蘭去了。
如今的青龍會，似乎只剩下大龍頭和寥寥數人。
這樣的青龍會，還能稱之為青龍會嗎？說它已經覆滅，也不為過了。
這消息傳到哪裡，哪裡就像炸開了鍋一般。
青龍會的高手究竟有哪些，江湖上沒人能說全，但自那天起，武林中許多有名有姓、武功卓絕的成名人物接連消失，江湖人稍一猜測便不難想到……這些人恐怕都在紅花集一役中殞命了。
天啊，那些可都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好手，聚在一起卻落得如此下場。
更何況嚴世蕃那般身份的人物，帶著兵馬前往，竟也未能倖免，同樣死在了那裡。
這一刻，朝廷震動，七大門派震動，孔雀山莊震動，雲天之巔亦震動……江湖與朝野的各大勢力在得知消息的瞬間，無不感到震驚異常。
一時間，整個天下仿佛一鍋被猛火煮沸的水，瞬間沸騰起來。
這一代的鑄劍樓主，竟與前幾代的先輩如出一轍：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足以震撼人心，做出這般絕對不可思議的驚天大事。
剎那間，這位鑄劍樓主成了天下江湖人熱議的焦點。
無論走在大街還是小巷，耳畔總能聽到「鑄劍樓主」這四個字，無一例外。
人們談論起他時，神色各異：有的帶著興奮與激動，有的滿是推崇與敬佩，也有的，藏著難以掩飾的仇恨。
消息傳到關外天山派時，全派上下一片怔忪。
天山派坐擁游龍、青干、嫁衣神劍、明月神劍等名劍，雖僻處關外，若入中原，江湖各派實難與之抗衡。
此刻，掌門與弟子們皆面露難以置信：「除了我天山一脈，竟還有人得鑄劍樓主傳承？而且……似乎比我們所得更盛？」
同一時間，無名島上，吳明已逝，西門吹雪、葉孤城、陸小鳳等人聽聞消息，俱是一滯。
花滿樓唇邊漾起淺笑：「看來是他，絕不會錯。」
西門吹雪頷首，眸光落向手中劍，劍意漸起：「這些年劍道略有精進，倒想與他一戰。」
葉孤城亦抬劍，劍尖映著天光，語氣帶著幾分躍躍欲試：「我的劍，也想討教一二。」
此刻，皇宮大內深處，道君皇帝正打著一套拳法……似太極拳般圓融，又含五禽拳的修身之意。
就在這時，嚴嵩老淚縱橫地闖了進來，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陛下！陛下！求為臣做主啊！」
他失聲痛哭，嚴世蕃是嚴家的希望，是家族傾盡資源培養的繼承人，如今卻沒了。
而他自己已垂垂老矣，本想將朝廷大權逐步移交到兒子手中，好讓嚴家富貴綿延，可這一切，都被那鑄劍樓主毀了。
嚴嵩心中恨意翻湧，卻也清楚，對付鑄劍樓主需調動千軍萬馬，這等力量絕非他能掌控。
道君皇帝終於收了拳勢，神色淡然地開口：「又是鑄劍樓主？朕也聽聞了。好一個鑄劍樓主……當年英宗死於他劍下，朕那位堂兄，也因他而發憤圖強。他那一脈，與我皇家淵源不淺啊。」
「陛下！」嚴嵩哭得更凶，「難道此仇就不報了嗎？」
道君皇帝猛地頓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報不報仇另說，先弄清楚……此人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個人？若是，他是否已得修仙法門？」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難掩激動。
嚴嵩心頭一動，連忙接話：「定然已得！定然已得啊！」
他深知，只要將鑄劍樓主與「修仙」扯上關係，道君皇帝必會出手。
果然，道君皇帝雙目亮得驚人，激動難捺。
但他還是強自按捺，深吸幾口氣平復心緒，沉聲道：「你先退下吧，容朕好好思量。」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謝王孫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不願打擾鑄劍樓里的蕭鑄與上官小仙。
他離開鑄劍樓，朝著神劍山莊的方向走去……那裡是他的家，終究是要回去的。
可剛走沒多遠，四個身影突然攔在他面前。
單是為首一人，已讓謝王孫感到莫名的壓迫，更別說他身後還站著三個氣勢同樣不善的人。
「你們是什麼人？」謝王孫心知不妙，臉色一沉。偏偏他修習的驚龍秘籍近來精進一層，武功卻反倒日漸衰弱，此刻更添幾分棘手。
「我們來問你幾件事。」四人異口同聲，語氣里沒有半分請教的意味，反倒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謝王孫冷哼一聲：「我雖武功不濟，卻仍是神劍山莊的莊主。」
若是對方這般態度問話他便如實回答，神劍山莊的顏面往哪裡擱？
「只要你說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四人再次開口，臉上都掛著一抹邪異的笑，看得人不寒而慄。
謝王孫皺眉：「什麼好處？」
話音未落，四人同時運起內力，朝身後一拉……原來他們身後停著一輛馬車，車中拖出幾個麻袋，「咚」地落在地上。
其中一個麻袋的結被解開，裡面竟滾出滿袋珠寶，珠光寶氣，琳琅滿目。
謝王孫見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你們到底是誰？」
這四人其貌不揚，出手卻如此闊綽，這般滿袋的珠寶，江湖上能拿得出的勢力寥寥無幾。
「你們想給我好處，卻連身份都不肯透露，我又豈能輕易收下？」謝王孫沉聲說道。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聲音詭異而統一：「天魔無相，萬妙無方，上天入地，唯我獨尊。」
謝王孫走的本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路，周遭既有尋常百姓，也不乏武林人士。
待聽到那句話，他們渾身猛地一顫……這話所指，莫非是當年的魔教？
想當年，魔教血戰中原，不知多少英雄豪傑命喪其手，江湖之上血流成河，最終還是鐵中棠出手，才堪堪擋住了魔教的凶焰。
定了定神，謝王孫沉聲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那四人齊聲道：「我等代表的是四天王。」
聞言，謝王孫雙目驟然圓睜，滿臉駭然：「莫非是魔教四大天王？」
「正是。」四人異口同聲，隨即取出一份血紅色的請柬，隔空擲來，穩穩落在謝王孫身前。
請柬上紋路清晰，赫然是一把彎刀的形狀，刀身彎彎，透著一股森然之氣；其下還刻著四尊魔神，形態猙獰，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請柬上破壁而出。
只見請柬上，一尊魔神手執智磐，一尊手執法杖，一尊手托山峰，還有一尊手裡竟托著一個形容模糊的女人，畫面詭異莫名。
「果然是魔教，看來魔教也坐不住了！」
謝王孫一聲長嘆，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這條街道死一般的沉寂。
「是魔教！」
「魔教竟又捲土重來中原了！」
「剛一現身，就盯上了鑄劍樓主！」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人群中炸響開來。
此刻，謝王孫二話不說，望向那四人冷聲道：「魔教想入主中原，簡直白日做夢！」
那四人身形一動，就要抽身離去。謝王孫當即追了上去，大街上的諸多武林人士也紛紛動身跟上。
他們中，有的與鑄劍樓主素無瓜葛，甚至有的還與他有過節，但魔教不同……魔教若想染指中原，所有門派都該放下私怨，一致對外。
「無魔無相，萬妙無方，上天入地，唯我獨尊」……這魔教口號背後，是所有中原武林、神州武林人士共同的敵人。
然而謝王孫並沒有追上。
他修習《驚龍秘籍》，武功卻日漸衰退。
其他武林人士也沒能追上，這倒不奇怪……他們在江湖上雖有名望，名頭卻絕大不過神劍山莊莊主。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謝王孫，滿是難以置信：神劍山莊莊主的武功竟弱到這種地步？
實在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相信。
這一刻，消息很快傳遍了武林各處。
誰也沒想到，青龍會的風波剛過，連西方魔教也要插手進來了。
此時，不少地方的酒樓茶館裡，說書人正講著魔教的故事。
「各位客官可知？近來魔教竟給我們各大門派送了錢呢！」
殊不知，這些說書人，全是鐘不忘暗中組織起來的，專門在各處散播消息。
此刻，就連鐘不忘自己，也置身於一家酒樓之中，說起書來。
「列位看官，那魔教素來講究人命高低，生死有常，此次送來的價值連城的珍珠寶玉，便是想買我們江湖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啊！」
「這魔教有四大天王，位置固定，個個神通廣大。那孤峰天王布拉達，權法天王多爾甲，愛與天王班察巴那，智慧天王碟兒布，皆是魔功大成之輩。平日裡他們行蹤隱秘，難尋蹤跡，但他們的厲害與神秘，那可是毋庸置疑的。」
「想當年，鐵中棠勇戰獨孤殘，而四大天王，也被武林中的英雄名士合力誅殺。然而，那一場大戰，我們武林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鐘不忘對江湖掌故了如指掌，將魔教的底細向眾人娓娓道來：「只是昔年那場巔峰對決，只聽說魔教教主以下，四大天王全部戰死。可如今過了這麼多年的休養生息，說不定他們已選出了新的天王，其實力想必又重回巔峰，這才有膽子再次進犯中原。」
「這位老先生所言極是！魔教之人，早已喪盡天良，只剩下一味的暴戾殺戮。」有人在台下附和。
「照這麼說，我們豈不是已身處極度危險之中了？」酒樓里，一位白衣人微微含笑，緩緩說道。
這白衣人不是別人，正是白玉京。
青龍會的損失，他早已知曉，心中卻毫無波瀾。
青龍會發展多年，其中不少人與他心意相悖，此番被蕭鑄所滅，在他看來反倒算得上一件好事。
畢竟青龍會內部早已混亂……既有道君皇帝的人，也有嚴嵩、徐階的勢力，盤根錯節，難理頭緒。
如今白玉京自覺劍法已有所成，心中也生出與鑄劍樓主一戰的念頭。
當年他尚年幼，沒資格與上一代鑄劍樓主交手，如今想來，或許已有資格與現任鑄劍樓主切磋一番了。
同時，白玉京也想證實一件事情。
他，會不會其實就是當年的那個他？
不過眼下，白玉京心中最要緊的並非此事，而是魔教。
魔教來襲中原神州，這是所有中原人共同的大敵，容不得半分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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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蕭鑄的話音落下，蕭淚血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不錯，家父姓蕭，正是世人稱做蕭大師的那位！如今許多人都已忘了他本來的名字，只記得『蕭大師』這個名號。」
蕭鑄聽罷，又道：「也罷，我便讓你看看我的淚痕劍吧。」
他心裡也想弄明白，自己打造的這把淚痕劍，與蕭大師那把究竟有何不同。
話音剛落，蕭鑄身後的萬道劍匣「唰」地開啟，一柄劍從中飛出，穩穩落在他手中……正是淚痕劍。只見這劍劍身寬大，劍身上赫然凝著一滴仿佛淚痕般的印記。
蕭淚血看到這柄劍的瞬間，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這……這世上怎麼會有兩把一模一樣的淚痕劍？」
這時，蕭鑄看向蕭淚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箱子上：「你的箱子倒也奇特。」
蕭淚血應聲解釋：「家父擅長鑄刀劍，是攻！家母則喜歡為刀劍打造『居所』，是守！這箱子是家母親手所制，裡面的鐵片卻是家父鍛造的。」
蕭鑄點頭：「看來你母親也很是厲害。」
「那是自然，家母姓墨。」蕭淚血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墨？」蕭鑄略一沉吟，「莫非是墨家的墨？」
蕭淚血有些驚訝：「先生也知道墨家？」
蕭鑄微微一笑：「墨家之名，難道還有人不知？」
「可時過境遷，」蕭淚血輕聲道，「武林中已有許多人忘了，墨家才是機關術的鼻祖。」
與蕭鑄交談間，蕭淚血總覺得他仿佛知曉許多往事。
正說著，蕭鑄又道：「你母親的墨家手藝確實不凡，這箱子竟能將裡面的鐵片封得如此妥帖。」
「家母真正的手藝可不止於此，」蕭淚血補充道，「她曾造過一座石台，能封印家父那把淚痕劍的詛咒；還打造過一把刀鞘……任何兵器配上這刀鞘，便只有我蕭家後人能拔得出。」
「你說的，可是割鹿刀？」蕭鑄忽然開口。
蕭淚血滿臉詫異：「這你也知道？」
下一刻，蕭鑄抬手示意。
遠處那座需數十匹馬拉動的鑄劍樓中，一柄刀驟然飛出，穩穩落在他手中。
刀鞘古樸，上面刻著一幅地圖，通體呈黑色。
蕭鑄緩緩拔出刀，露出的卻是一把生了鏽的刀身。
蕭淚血見狀，聲音都發起顫來：「對……對！就是這刀鞘！這刀……這刀是春秋戰國時鑄劍名家徐夫人的後人徐魯子，耗盡畢生心血打造的。」
徐夫人！
秦時明月世界，徐夫子其母鑄造荊軻佩劍殘虹（後重鑄為淵虹），徐夫子打造水寒劍！
也不知道，徐夫人和他們的關係是怎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徐魯子與家父，當年同時傾慕家母。但家母最終選擇了家父，徐魯子雖心有不甘，卻也未強求。直到家父鑄成淚痕劍，他便決意打造一把能與之匹敵、甚至超越它的刀……便是這割鹿刀。」
「家母感念徐魯子多年情意，雖不能回應他的心意，卻為這把刀親手制了刀鞘。」蕭淚血望著那刀，眼中滿是複雜，「這刀鞘古雅陳舊，連柄算上，整把刀不過兩尺長。對，就是它，絕不會錯。」
此時此刻，謝王孫與上官小仙的目光都落在眼前那柄刀上，只見刀身已生了鏽跡。
上官小仙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這看著可不像一把好刀啊。」
謝王孫也皺起眉，看向蕭淚血：「方才不是說，只有蕭家人能將它從刀鞘中拔出？為何蕭鑄先生也能做到？莫非蕭鑄先生與你們蕭家，本就是同宗？」
蕭淚血搖了搖頭，解釋道：「並非如此。是這刀沒了能量，連帶刀鞘也失了效力。須得先讓刀恢復能量，再插回刀鞘，才能重新激活刀鞘……到那時，便只有我蕭家後人能拔得出來了。」
蕭鑄在一旁點了點頭，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在蕭十一郎的故事裡，這割鹿刀確實只有蕭家人能拔出，但一旦拔出，任何人都能使用。
如此看來，割鹿刀本身並不專屬於蕭家，唯有那刀鞘，才真正與蕭家血脈相系。
此刻聽蕭淚血一說，倒印證了這點。
蕭淚血道：「劍我已看過，沒想到今日還能得見割鹿刀，我可以走了嗎？」
他心中暗想，此刻即便蕭鑄要取自己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蕭鑄道：「你走吧。」
蕭淚血轉身，徑直離去。
上官小仙與謝王孫的目光落在蕭鑄身上，上官小仙問道：「不殺他嗎？」
上官小仙與謝王孫的目光落在蕭鑄身上，上官小仙問道：「不殺他嗎？」
蕭鑄道：「他方才自始至終未曾出手。既然不是我的敵人，為何要殺？」
聽聞這話，上官小仙與謝王孫對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蕭鑄隨即道：「好了，眼下該找個地方吃些東西了。」
第二天，青龍會在紅花集遭覆滅的消息，朝著四方傳開了。
此前，青龍會集結了眾多高手，在紅花集設下重圍圍殺對手，那場面人山人海。
然而，誰也沒料到，這一代的鑄劍樓主竟讓青龍會的眾多高手摺戟沉沙，不僅圍殺失敗，連朝廷派來的兵馬也盡數殞命於彼處，就連當朝權臣嚴嵩之子嚴世蕃，也死在了那裡。
戰後，青龍會的二龍頭僥倖逃脫，卻不敢返回總壇，一路逃出了中原神州，看那樣子，是要回他的老家樓蘭去了。
如今的青龍會，似乎只剩下大龍頭和寥寥數人。
這樣的青龍會，還能稱之為青龍會嗎？說它已經覆滅，也不為過了。
這消息傳到哪裡，哪裡就像炸開了鍋一般。
青龍會的高手究竟有哪些，江湖上沒人能說全，但自那天起，武林中許多有名有姓、武功卓絕的成名人物接連消失，江湖人稍一猜測便不難想到……這些人恐怕都在紅花集一役中殞命了。
天啊，那些可都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好手，聚在一起卻落得如此下場。
更何況嚴世蕃那般身份的人物，帶著兵馬前往，竟也未能倖免，同樣死在了那裡。
這一刻，朝廷震動，七大門派震動，孔雀山莊震動，雲天之巔亦震動……江湖與朝野的各大勢力在得知消息的瞬間，無不感到震驚異常。
一時間，整個天下仿佛一鍋被猛火煮沸的水，瞬間沸騰起來。
這一代的鑄劍樓主，竟與前幾代的先輩如出一轍：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足以震撼人心，做出這般絕對不可思議的驚天大事。
剎那間，這位鑄劍樓主成了天下江湖人熱議的焦點。
無論走在大街還是小巷，耳畔總能聽到「鑄劍樓主」這四個字，無一例外。
人們談論起他時，神色各異：有的帶著興奮與激動，有的滿是推崇與敬佩，也有的，藏著難以掩飾的仇恨。
消息傳到關外天山派時，全派上下一片怔忪。
天山派坐擁游龍、青干、嫁衣神劍、明月神劍等名劍，雖僻處關外，若入中原，江湖各派實難與之抗衡。
此刻，掌門與弟子們皆面露難以置信：「除了我天山一脈，竟還有人得鑄劍樓主傳承？而且……似乎比我們所得更盛？」
同一時間，無名島上，吳明已逝，西門吹雪、葉孤城、陸小鳳等人聽聞消息，俱是一滯。
花滿樓唇邊漾起淺笑：「看來是他，絕不會錯。」
西門吹雪頷首，眸光落向手中劍，劍意漸起：「這些年劍道略有精進，倒想與他一戰。」
葉孤城亦抬劍，劍尖映著天光，語氣帶著幾分躍躍欲試：「我的劍，也想討教一二。」
此刻，皇宮大內深處，道君皇帝正打著一套拳法……似太極拳般圓融，又含五禽拳的修身之意。
就在這時，嚴嵩老淚縱橫地闖了進來，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陛下！陛下！求為臣做主啊！」
他失聲痛哭，嚴世蕃是嚴家的希望，是家族傾盡資源培養的繼承人，如今卻沒了。
而他自己已垂垂老矣，本想將朝廷大權逐步移交到兒子手中，好讓嚴家富貴綿延，可這一切，都被那鑄劍樓主毀了。
嚴嵩心中恨意翻湧，卻也清楚，對付鑄劍樓主需調動千軍萬馬，這等力量絕非他能掌控。
道君皇帝終於收了拳勢，神色淡然地開口：「又是鑄劍樓主？朕也聽聞了。好一個鑄劍樓主……當年英宗死於他劍下，朕那位堂兄，也因他而發憤圖強。他那一脈，與我皇家淵源不淺啊。」
「陛下！」嚴嵩哭得更凶，「難道此仇就不報了嗎？」
道君皇帝猛地頓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報不報仇另說，先弄清楚……此人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個人？若是，他是否已得修仙法門？」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難掩激動。
嚴嵩心頭一動，連忙接話：「定然已得！定然已得啊！」
他深知，只要將鑄劍樓主與「修仙」扯上關係，道君皇帝必會出手。
果然，道君皇帝雙目亮得驚人，激動難捺。
但他還是強自按捺，深吸幾口氣平復心緒，沉聲道：「你先退下吧，容朕好好思量。」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謝王孫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不願打擾鑄劍樓里的蕭鑄與上官小仙。
他離開鑄劍樓，朝著神劍山莊的方向走去……那裡是他的家，終究是要回去的。
可剛走沒多遠，四個身影突然攔在他面前。
單是為首一人，已讓謝王孫感到莫名的壓迫，更別說他身後還站著三個氣勢同樣不善的人。
「你們是什麼人？」謝王孫心知不妙，臉色一沉。偏偏他修習的驚龍秘籍近來精進一層，武功卻反倒日漸衰弱，此刻更添幾分棘手。
「我們來問你幾件事。」四人異口同聲，語氣里沒有半分請教的意味，反倒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謝王孫冷哼一聲：「我雖武功不濟，卻仍是神劍山莊的莊主。」
若是對方這般態度問話他便如實回答，神劍山莊的顏面往哪裡擱？
「只要你說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四人再次開口，臉上都掛著一抹邪異的笑，看得人不寒而慄。
謝王孫皺眉：「什麼好處？」
話音未落，四人同時運起內力，朝身後一拉……原來他們身後停著一輛馬車，車中拖出幾個麻袋，「咚」地落在地上。
其中一個麻袋的結被解開，裡面竟滾出滿袋珠寶，珠光寶氣，琳琅滿目。
謝王孫見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你們到底是誰？」
這四人其貌不揚，出手卻如此闊綽，這般滿袋的珠寶，江湖上能拿得出的勢力寥寥無幾。
「你們想給我好處，卻連身份都不肯透露，我又豈能輕易收下？」謝王孫沉聲說道。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聲音詭異而統一：「天魔無相，萬妙無方，上天入地，唯我獨尊。」
謝王孫走的本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路，周遭既有尋常百姓，也不乏武林人士。
待聽到那句話，他們渾身猛地一顫……這話所指，莫非是當年的魔教？
想當年，魔教血戰中原，不知多少英雄豪傑命喪其手，江湖之上血流成河，最終還是鐵中棠出手，才堪堪擋住了魔教的凶焰。
定了定神，謝王孫沉聲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那四人齊聲道：「我等代表的是四天王。」
聞言，謝王孫雙目驟然圓睜，滿臉駭然：「莫非是魔教四大天王？」
「正是。」四人異口同聲，隨即取出一份血紅色的請柬，隔空擲來，穩穩落在謝王孫身前。
請柬上紋路清晰，赫然是一把彎刀的形狀，刀身彎彎，透著一股森然之氣；其下還刻著四尊魔神，形態猙獰，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請柬上破壁而出。
只見請柬上，一尊魔神手執智磐，一尊手執法杖，一尊手托山峰，還有一尊手裡竟托著一個形容模糊的女人，畫面詭異莫名。
「果然是魔教，看來魔教也坐不住了！」
謝王孫一聲長嘆，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這條街道死一般的沉寂。
「是魔教！」
「魔教竟又捲土重來中原了！」
「剛一現身，就盯上了鑄劍樓主！」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人群中炸響開來。
此刻，謝王孫二話不說，望向那四人冷聲道：「魔教想入主中原，簡直白日做夢！」
那四人身形一動，就要抽身離去。謝王孫當即追了上去，大街上的諸多武林人士也紛紛動身跟上。
他們中，有的與鑄劍樓主素無瓜葛，甚至有的還與他有過節，但魔教不同……魔教若想染指中原，所有門派都該放下私怨，一致對外。
「無魔無相，萬妙無方，上天入地，唯我獨尊」……這魔教口號背後，是所有中原武林、神州武林人士共同的敵人。
然而謝王孫並沒有追上。
他修習《驚龍秘籍》，武功卻日漸衰退。
其他武林人士也沒能追上，這倒不奇怪……他們在江湖上雖有名望，名頭卻絕大不過神劍山莊莊主。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謝王孫，滿是難以置信：神劍山莊莊主的武功竟弱到這種地步？
實在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相信。
這一刻，消息很快傳遍了武林各處。
誰也沒想到，青龍會的風波剛過，連西方魔教也要插手進來了。
此時，不少地方的酒樓茶館裡，說書人正講著魔教的故事。
「各位客官可知？近來魔教竟給我們各大門派送了錢呢！」
殊不知，這些說書人，全是鐘不忘暗中組織起來的，專門在各處散播消息。
此刻，就連鐘不忘自己，也置身於一家酒樓之中，說起書來。
「列位看官，那魔教素來講究人命高低，生死有常，此次送來的價值連城的珍珠寶玉，便是想買我們江湖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啊！」
「這魔教有四大天王，位置固定，個個神通廣大。那孤峰天王布拉達，權法天王多爾甲，愛與天王班察巴那，智慧天王碟兒布，皆是魔功大成之輩。平日裡他們行蹤隱秘，難尋蹤跡，但他們的厲害與神秘，那可是毋庸置疑的。」
「想當年，鐵中棠勇戰獨孤殘，而四大天王，也被武林中的英雄名士合力誅殺。然而，那一場大戰，我們武林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鐘不忘對江湖掌故了如指掌，將魔教的底細向眾人娓娓道來：「只是昔年那場巔峰對決，只聽說魔教教主以下，四大天王全部戰死。可如今過了這麼多年的休養生息，說不定他們已選出了新的天王，其實力想必又重回巔峰，這才有膽子再次進犯中原。」
「這位老先生所言極是！魔教之人，早已喪盡天良，只剩下一味的暴戾殺戮。」有人在台下附和。
「照這麼說，我們豈不是已身處極度危險之中了？」酒樓里，一位白衣人微微含笑，緩緩說道。
這白衣人不是別人，正是白玉京。
青龍會的損失，他早已知曉，心中卻毫無波瀾。
青龍會發展多年，其中不少人與他心意相悖，此番被蕭鑄所滅，在他看來反倒算得上一件好事。
畢竟青龍會內部早已混亂……既有道君皇帝的人，也有嚴嵩、徐階的勢力，盤根錯節，難理頭緒。
如今白玉京自覺劍法已有所成，心中也生出與鑄劍樓主一戰的念頭。
當年他尚年幼，沒資格與上一代鑄劍樓主交手，如今想來，或許已有資格與現任鑄劍樓主切磋一番了。
同時，白玉京也想證實一件事情。
他，會不會其實就是當年的那個他？
不過眼下，白玉京心中最要緊的並非此事，而是魔教。
魔教來襲中原神州，這是所有中原人共同的大敵，容不得半分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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