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江別鶴和龍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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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鐵無雙身後,侍立著兩個紫衣少年。

  其中一人濃眉大眼,透著一股英氣;另一人面目清秀,顯得頗為文氣,此刻他們正專注地在一旁侍候著倒酒。

  鐵無雙朝著那濃眉大眼的弟子招了招手,湊近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那弟子心領神會,很快便轉身離去。

  燭影搖紅。

  羅三羅九對視一眼。

  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舉杯時,已換作滿臉恭敬:

  「我兄弟江湖末學,」

  「得蒙莊主召見……」

  「三生有幸。」

  羅九接口,聲音圓滑:

  「江湖人若知我兄弟……」

  「竟能與鐵老同桌共飲……」

  「不知要羨煞多少人。」

  鐵無雙撫須而笑。

  鏢銀案初現曙光。

  又得這般奉承……

  終究舉杯:

  「二位過謙了。」

  「羅氏兄弟俠名……」

  「老夫亦有耳聞。」

  「請。」

  酒過兩巡。

  僕從踉蹌奔入:

  「鐵老……您徒弟……」

  「帶了一男一女前來。」

  鐵無雙皺眉:

  「怎會是一男一女?」

  趙香靈急問:

  「有何特徵?」

  僕從喘息:

  「男子青衣,俊美非常。」

  「女子戴面具,猙獰可怖……」

  「但氣度……都非同一般。」

  鐵無雙霍然起身:

  「好。想來是蕭鑄了。」

  「老夫親自迎接——」

  「這位開山立派之人。」

  此刻,

  「不必了。」

  聲音清朗如玉。

  三人已立在門前。

  鐵無雙的弟子垂首侍立。

  另外兩人——

  一個俊美得不似凡人。

  一個戴著猙獰面具,卻掩不住絕世風華。

  仔細一看。

  那男子——

  黑髮如瀑,面若冠玉。

  氣質空靈如謫仙。

  仿佛下一刻就會乘風歸去。

  那女子——

  面具冰冷無情。

  身姿卻高貴絕俗。

  長發如雲霞流淌。

  讓人不禁想像……

  面具下該是怎樣驚世的容顏。

  鐵無雙弟子上前一步:

  「師父,剛出莊便遇二位。」

  鐵無雙含笑拱手:

  「閣下可是天山派開派祖師?」

  青衫男子微笑:

  「正是。」

  「老夫正欲相請……」

  鐵無雙笑容可掬,

  「不想閣下已至,當真巧合。」

  青衫男子搖頭輕笑:

  「不。」

  「是我……」

  「專程來找你。」

  鐵無雙眉峰微蹙:

  「找老夫何事?」

  蕭鑄淡然:

  「因你遲早會來找我。」

  「狂妄!」

  鐵無雙身後紫衣少年驀然厲叱,

  「休得在家師面前裝神弄鬼!」

  少年面容清秀如世家子。

  抬眼時卻目光如刀。

  鐵無雙暗自詫異——

  這弟子向來溫文守禮。

  今日何以如此失態?

  就在此時,木夫人目光瞬間轉冷,晶瑩如玉的手掌憑空向著那少年按去。

  「轟!」

  一股磅礴的隔空掌力呼嘯而出,那少年瞬間被擊中,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氣息變得極為萎靡,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在場眾人見狀,臉色皆是猛地一變。

  僅這隔空一掌,便足以證明這女子是他們生平僅見的頂尖高手。

  「我這弟子即便對閣下言語稍有冒犯,閣下此舉出手也未免太過狠辣了些。」

  鐵無雙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指節被他捏得咯咯作響,目光如鷹般死死地盯著木夫人。

  他心中雖怒不可遏,但同時也感到一陣徹骨的冰涼。

  他在江湖上威名遠揚數十年,更是穩坐三湘盟主之位,一身武功自然不容小覷,尤其是他的掌法,堪稱一絕。

  然而,目睹木夫人方才這一掌,他卻陡然覺得自己以往苦練的功夫,簡直就如同小孩子玩耍的把戲,既可笑又可憐。

  鐵無雙哪裡知曉這些緣由,頓時怒氣衝天。

  他剛要發作,蕭鑄卻已伸出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肩頭。

  手已搭在肩頭。

  很輕。

  卻重若千鈞。

  「鐵盟主何須動怒?」

  蕭鑄的聲音似遠似近,

  「和氣生財。」

  「喝酒。」

  鐵無雙忽覺身子一輕。

  仿佛變成提線木偶。

  人已被按著坐回凳上。

  鐵無雙怔怔望著自己的雙手。

  數十載苦修……

  在此人面前……

  竟如螢火之於皓月?

  酒尚溫。

  人已驚出一身冷汗。

  ……

  大廳之中,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趙香靈、羅三以及羅九,皆被木夫人那記凌厲的隔空掌力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滿心惶恐,生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就會惹得這個看似脾氣暴躁的女人,再次毫不猶豫地拍出一掌。

  方才那如洶湧浪潮般迅疾的掌力,他們不僅從未聽聞過,更是生平第一次親眼目睹,哪裡還敢奢談抵擋或者閃避。

  他們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鐵無雙,仿佛只有從這位三湘盟主身上,才能尋得一絲依靠。

  然而此刻的鐵無雙,同樣沉浸在深深的驚駭之中,他目光怔怔地看著蕭鑄,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自己竟如同玩偶一般,被隨意擺弄。

  蕭鑄已坐在一個位子上。

  「諸位。」

  「用菜。」

  聲音很淡。

  卻讓所有人動作一頓。

  他坐在那裡。

  仿佛他這座莊園真正的主人。

  蕭鑄執起青玉酒壺,壺身在燭光下泛著幽光。他輕嗅壺口,眉梢微動。

  「這酒……」他自斟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少飲為妙。」

  鐵無雙正要舉杯的手頓在半空。

  「毒不致死。」蕭鑄晃著酒杯,「但夠諸位難受三日。」

  「有毒?」鐵無雙倏然變色,急運內力探查經脈。其餘眾人也紛紛放下酒杯,面面相覷。

  片刻寂靜後,鐵無雙眉頭緊鎖:「閣下此言何意?」

  他察覺不到絲毫中毒跡象,可蕭鑄卻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燭影搖曳,映著眾人驚疑不定的面容。

  酒香依舊在廳中瀰漫,此刻卻帶著說不清的詭異。


  「你們不信?」蕭鑄目光投向鐵無雙,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鐵無雙面色陰沉如水,緊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周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就在這時,蕭鑄陡然反手,一掌朝著鐵無雙的面門迅猛拍去。

  鐵無雙見狀,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同樣拍出一掌,奮力迎擊上去。他敏銳地察覺到蕭鑄這一掌蘊含著千鈞之力,沉重剛猛,不敢有絲毫大意,當即運轉全身功力,盡數凝聚在這一掌之中,準備全力抵擋。

  然而,蕭鑄的手掌才剛揮動到半途,卻陡然間如同潑出的水般瞬間一收。這對掌力的精妙控制,簡直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讓人驚嘆不已。

  而鐵無雙的手掌才升至半空,卻突然凝滯不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體內一陣翻江倒海,異樣之感洶湧襲來,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鐵無雙身形一晃。

  趙香靈與羅氏兄弟急步上前。

  「鐵盟主!」

  「蕭鑄!你竟下毒!」

  「住手!」

  鐵無雙強壓翻湧氣血,

  死死盯住蕭鑄:

  「酒中……當真有毒?」

  「不錯。」

  蕭鑄執壺斟酒,

  琥珀酒液映著燭光。

  「毒下得巧,劑量輕。」

  「平日飲酒無礙……」

  他抬眼,

  「一旦運功,」

  「便是方才模樣。」

  酒杯在他指間輕轉。

  「可這毒究竟是誰下的?」鐵無雙等人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中湧起一陣寒意。

  蕭鑄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光芒,說道:「這還不好猜麼?誰接觸這瓶酒的次數越多,下毒的可能性自然就越大。」

  話還沒說完,鐵無雙身旁另一個濃眉大眼的弟子,臉色驟變,身形一展,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門外急速掠去。

  然而,他才剛掠出一丈左右的距離,突然「撲通」一聲仰天栽倒在地,雙手緊緊抱住小腿,發出陣陣痛苦的呼號。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他的小腿上赫然插著一枚金蛇錐,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鐵無雙面色如鐵,鐵青著臉,眼神冰冷得如同臘月寒霜,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弟子,怒聲道:「好啊,真是好得很!我自問平日裡待你不薄,你就是這般回報我的?」

  那徒弟雙手緊緊抱住腿,強忍著劇痛,聲音顫抖地說道:「是弟子一時豬油蒙了心……但……但此事確實是有人指使我乾的。」

  鐵無雙冷冷逼問道:「究竟是誰?」

  「是……」

  「大哥,你怎麼了?」就在此時,一聲突兀的爆喝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羅三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雙唇烏紫,整個人如篩糠般不停顫抖。稍有常識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這是中毒的症狀。

  羅九趕忙扶住羅三,面色一片慘白,眼神中滿是驚恐與不知所措。

  「他……他給我倒了杯酒……」羅三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向那個濃眉大眼的弟子。

  「好你個狗賊!快把解藥交出來!」羅九怒目圓睜,宛如一頭髮怒的猛虎,猛地朝著那濃眉大眼的弟子撲了過去。

  這一下事發突然,除了蕭鑄和木夫人外,其他人即便有心阻止,卻也來不及了。

  「解藥,快把解藥給我!」羅九一邊在那濃眉大眼的漢子身上急切地摸索著,一邊瘋狂大叫,緊接著又發出一聲絕望的呼喊:「你不准死!不准死!」

  原來,那濃眉大眼的弟子竟趁著眾人慌亂之際,服下毒藥自盡了。

  所幸,羅九很快便從這大漢的衣服里翻找出幾個瓶瓶罐罐。他匆忙看了看上面的標記,從中挑選出兩瓶,倒出藥丸,分別給羅三和鐵無雙餵下。兩人服下藥丸後,很快便有了好轉的跡象。

  「你呀!你呀……」鐵無雙看著倒在地上的弟子,不住地搖頭嘆息,「我一直將你當作親生兒子一般對待,如今事情尚未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你肯把一切交代清楚,老夫又怎會忍心殺你,你為何如此想不開……」


  「你呀!你呀……」鐵無雙看著倒在地上的弟子,不住地搖頭嘆息,「我一直將你當作親生兒子一般對待,如今事情尚未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你肯把一切交代清楚,老夫又怎會忍心殺你,你為何如此想不開……」

  蕭鑄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道:「只怕他並非自殺。」

  「不是自殺?」鐵無雙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疑惑。

  他正打算再問個究竟,這時門房從遠處匆匆趕來,呈上一份名帖。

  趙香靈眉頭緊皺,接過名帖一看,不禁大驚失色,脫口而出:「江南大俠江別鶴來了。」

  「他怎麼會來?」鐵無雙聞言,立刻站起身來。

  門外陡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江別鶴攜諸位武林同道,特來拜會趙莊主、鐵盟主,還望二位與莊內的貴客移步一見。」

  這聲音遠遠傳開,足見此人內功頗為深厚。

  蕭鑄轉頭看了木夫人一眼,微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湊湊熱鬧嗎?那咱們走吧。」說罷,他率先邁出步子,木夫人也緊緊跟在身後。

  趙香靈與鐵無雙等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後也紛紛跟著走了出去。

  眾人來到地靈莊外,除了蕭鑄和木夫人神色如常,其餘人皆被眼前的場景驚得臉色大變。

  只見地靈莊前,赫然聚集了上百位江湖人物,將整個莊園圍得水泄不通。這些武林人士個個手持刀劍,隨便一人在武林中都頗具聲名,且武藝不凡。

  即便是少林、武當這般底蘊深厚的武林聖地,想要在短時間內召集如此眾多的高手,怕也絕非易事。

  而率領這群武林高手的,正是江別鶴。

  然而,此時的江南大俠,已不復往昔那般丰神如玉、令人傾心。

  他雙目滿是哀愁之色,頭髮仿佛在一夜之間白了許多,這皆是因為江玉郎的離世。

  加之沉浸在痛苦之中,每日與蕭咪咪廝混在一起,縱情男女之事,致使身形愈發消瘦,骨瘦如柴。

  地靈山莊外。

  殺氣森然。

  趙香靈目光在蕭鑄與江別鶴之間游移。

  他想起玉樓東的傳聞——

  以為江別鶴是來尋仇的。

  「不知江大俠光臨……」

  趙香靈快步相迎,

  「有失遠迎。」

  江別鶴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連表面的客套都省了。

  趙香靈訕訕退下。

  鐵無雙站在地靈莊前,白須在風中微顫。這位執掌三湘武林多年的盟主,身份地位非比尋常。

  若是往日,江別鶴遠遠見他,必定快步迎上,躬身行禮。

  但今日,江別鶴只是站在三步外,紋絲不動。

  「江大俠此來何為?」鐵無雙沉聲問道。

  江別鶴淡淡道:「自然是來做該做的事。」

  風捲起落葉,沙沙作響。

  鐵無雙與趙香靈對視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江別鶴負手而立,語氣冰冷:

  「做該做的事。」

  「諸位稍待。」

  鐵無雙與趙香靈對視。

  不安在空氣中瀰漫。

  人群涌動。

  八個漢子抬著箱子快步而來。

  「砰——」

  箱子落地,塵土飛揚。

  「江大俠神機妙算!」

  漢子興奮道,

  「鏢銀已找到!」

  箱開。

  銀光刺目。

  整齊的銀錠堆積如山。

  江別鶴拾起一錠。

  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上面的印記。


  「段家的鏢銀。」

  鐵無雙瞳孔驟縮:

  「段合肥的鏢銀?」

  「何處尋得?」

  江別鶴緩緩抬眼:

  「鐵盟主。」

  「江某敬你是前輩……」

  「才未立即動手。」

  他聲音陡然轉冷:

  「事到如今——」

  「還不認罪?」

  「認罪?」

  鐵無雙怔在原地,

  「認什麼罪?」

  風驟停。

  滿場死寂。

  銀光刺眼。

  映著鐵無雙茫然的臉。

  有些局,布得悄無聲息。

  有些網,收時方知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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