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十二星相,最神秘的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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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魚兒走了。

  蕭鑄還在。

  穩穩坐在凳上,手裡端著茶。

  啜得慢,慢得像在數時光。

  木夫人終於忍不住。

  聲音裡帶著困惑:「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想幹什麼?」

  蕭鑄沒抬眼。

  神色淡得像杯涼茶:「女人把男人看透時,那點喜歡,就沒了。」

  人心這東西,有時就怕太懂。

  木夫人不說話了。

  靜。

  靜得能聽見茶香飄遠。

  蕭鑄這才抬頭。

  目光落在她臉上,眉尖忽然蹙了:「怎麼又戴這難看的面具?我不是讓你別戴了嗎?」

  「我想戴就戴。」木夫人的話,硬得像塊石頭。

  蕭鑄輕輕搖頭。

  「你現在是我的人。我說不許戴,就不能戴。」

  話音剛落,他身形陡然拔起,手臂探出,朝著木夫人的面門抓去。

  這一抓看似輕描淡寫、普普通通,既沒有凌厲駭人的氣勢,也不見精妙絕倫的變化,仿佛任何一個尋常武者都能這般出手。

  然而,木夫人卻瞬間生出一種仿佛四面八方都被牢牢籠罩的感覺,無論往哪個方向,皆是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旁人面對這一招,或許會無計可施,但她可是木夫人,當今世上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之一。

  只見她眼眸中神光驟然一閃,毫不猶豫地抬手就是一掌擊出。

  那晶瑩玉潤的掌心之中,蘊含著無與倫比的驚人掌力,仿佛能將一切阻礙轟碎。

  誰能料到,就在爪與掌即將碰撞的千鈞一髮之際,蕭鑄的手臂竟突然詭異一折,巧妙地躲過了木夫人這凌厲的掌勢,而後手臂竟憑空又長出一尺,再次抓向木夫人的面門。

  「轟!」

  木夫人這全力一擊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按在了空氣之中。

  剎那間,引得氣流如洶湧的潮汐波浪般劇烈涌動,整個房間裡的桌椅板凳都隨之劇烈搖晃起來,仿佛遭遇了一場小型地震。

  而此時的蕭鑄,卻早已從容退開,面帶微笑,手中已然拿著木夫人那毫無表情的面具。

  「你這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木夫人又氣又惱,跺了跺腳,身形如天邊絢麗的雲霞般迅速掠起,又是一掌朝著蕭鑄狠狠劈出。

  這一掌,乃是她在羞憤交加之下全力出手,威勢竟比先前那一掌還要更勝一籌,空氣都仿佛被這掌力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然而,蕭鑄卻只是負手而立,身形紋絲不動,就那樣坦然地任由木夫人這凌厲的一掌劈來。

  木夫人神色冷峻,面容絲毫未變,依舊是直直地將這一掌全力劈出。

  她全力之下的這一掌,莫說是碎金斷玉,就算是劈山裂石,也不過如同尋常之事。

  但就在那手掌即將重重劈中蕭鑄的一剎那,木夫人的瞳孔驟然一縮,手掌在瞬間出現了一絲停頓,原本凌厲無匹的氣勢也陡然消散。

  「砰!」

  這一掌終究還是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蕭鑄的胸口。

  可令人驚訝的是,蕭鑄竟好似渾然無事一般,在一陣爽朗的哈哈大笑聲中,雙臂猛然一張,而後迅速一合,竟將木夫人輕柔地擁入了懷中。

  「惡賊!」木夫人咬牙,聲音發顫。

  又羞又氣,臉漲得緋紅:「我竟著了你的道!」

  蕭鑄看著她。

  嘴角勾了勾:「你本就不狠心。」頓了頓,目光軟了些:「且你,的確讓人動心。」

  話音落。

  他微微低頭。唇輕輕碰在她光潔的面頰上——軟,暖,像碰了片雲。

  旋即轉身離去。

  剎那間,木夫人只覺臉上滾燙,身子也泛起一陣溫熱,心臟更是砰砰直跳,仿佛要衝破胸膛。

  她又急又惱,忍不住咬牙跺足道:「這混蛋,總有一日,我定要你好看……」

  然而話未說完,她卻像是被抽去了力氣,呆呆地發起怔來。


  在這一刻,她恍然驚覺,這麼多年過去,自己並非是那冷冰冰、毫無情感的木雕石刻,而是一個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人啊。

  六十萬兩鏢銀不翼而飛,這絕非小事,簡直如同在江湖中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段家為此迅速貼出懸賞令,明確表示:但凡有人能提供相關線索,便慷慨贈予萬兩白銀;若有人能成功尋回這六十萬兩鏢銀,段家更是願以十萬兩銀子作為豐厚酬謝。

  俗話說,財帛動人心。如此高額的懸賞,頓時吸引了無數江湖人的目光,眾人紛紛為之側目,蠢蠢欲動。

  而負責調查這起鏢銀失竊案的人中,有兩位聲名遠揚。一位是素有「江南大俠」美譽的江別鶴,另一位則是在三湘武林中威望極高的盟主鐵無雙。

  這二人在江湖中皆是聲名赫赫,勢力龐大。

  對於他們而言,無論誰能成功偵破此案,找回鏢銀,無疑都將在江湖中更添一份威望,收穫無盡的尊崇與榮耀,也必將成為江湖眾人矚目的焦點,更加威風凜凜。

  ……要知曉如今江別鶴為何會插手此事,還得從前天晚上說起。

  那日,江別鶴的府邸掛滿了白布——江玉郎死了。

  江別鶴正痛哭流涕,他身後蕭咪咪也跟著垂淚,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掠進一道身影,正是鐵心蘭。

  她手持日月刀,二話不說便朝江別鶴劈去。

  原來,鐵心蘭循著父親留下的暗號下江南,本是為了尋找狂獅鐵戰。

  可到了江別鶴府邸,線索突然中斷,她懷疑是江別鶴殺了父親,故而欲殺江別鶴為父報仇。

  然而,又一道身影驟然出現,攔住了她——是花無缺。

  花無缺並未返回移花宮,他知曉宮中藏有上古神兵碧血照丹青,

  卻也清楚邀月絕不會將此劍給他。

  因此,他一直在江湖中尋訪,想找一把能助他打敗小魚兒的好劍,只是始終未能得償所願。

  此番他來江別鶴府邸,本是想詢問是否有其他好劍的下落,

  不想撞見這一幕,便出手攔住了鐵心蘭,

  花無缺開口。

  聲音沉,像壓著霜:「你為何要殺他?」

  鐵心蘭抬眼。

  語氣帶刺:「我為何不能殺?」

  「江別鶴。」花無缺念出名字,字字清晰:「江湖都說他是仁義英雄,你為何要殺俠義之人?」

  鐵心蘭忽然笑。

  笑聲冷,像碎冰:「英雄?」她盯著江別鶴,眼神發顫:「你可知,你口中的英雄,或許殺了我父親!」

  江別鶴抬頭。

  雙目浸著淚,模樣悽慘:「兩位是何人?姑娘為何……為何要這般污衊我?」

  花無缺看著他。

  緩緩開口:「在下,移花宮花無缺。」

  「移花宮?」江別鶴身子微頓,隨即慘笑:「這江湖,正未必是正,邪未必是邪。」

  花無缺心中一動。

  這人,竟能看透這層。——不愧是人稱的仁義大俠。

  花無缺開口。

  語氣帶著疑:「江兄弟,是被何人所害?」

  江別鶴嘆氣。

  聲沉,像浸了墨:「唉,害他的,是天山派開山之主——蕭鑄。」

  「蕭鑄?」花無缺心頭猛地一震。

  臉上的平靜,瞬間碎了,滿是驚愕。

  居然是他!

  驚濤駭浪,在心裡翻湧。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

  曾以為,那人是同齡人里的巔峰。他還想著,總有一天要和他比一場。

  可如今——那人已開山立派,成了「祖」。

  花無缺攥緊了拳。

  有些差距,一旦拉開,就像隔著山,望不見頂。

  花無缺知道,自己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鐵心蘭抬聲。

  語氣硬:「我師父從不殺善人,你兒子,定是死有餘辜。」


  江別鶴笑了。

  笑得慘,像枯葉落地:「上天要降罪,沖我江別鶴來便是!為何……為何偏偏是玉郎?」

  話沒說完。

  老淚砸下來,止不住地流。

  花無缺看著。

  心也軟了,臉上露了動容。人心,總敵不過這般悲戚。

  江別鶴抬手。

  用衣袖擦了淚,聲音啞得像砂紙:「姑娘說我殺了你爹,敢問令尊是?」

  「鐵心蘭!」鐵心蘭柳眉豎起來,聲線發顫:「我爹便是『狂獅』鐵戰!」

  江別鶴微頓。

  隨即搖頭:「實不相瞞,我從未見過鐵老先生。姑娘為何篤定,我是殺父仇人?」

  鐵心蘭眼眶紅了。

  淚在打轉,又怒又悲:「我跟著爹的暗號追到這,暗號卻斷了!不是你害了他,我怎會找不到他?」

  江別鶴神色未變。

  語氣平,卻帶著理:「『狂獅』是十大惡人,恨他的人多如牛毛。我若真殺了他,為何不敢認?」

  「你……」鐵心蘭氣得渾身抖,卻卡了殼——找不出話反駁。

  花無缺暗自點頭。

  心裡想:沒錯,除去十大惡人,本是揚名的事,江別鶴沒必要瞞。

  他開口勸:「鐵姑娘,只憑猜測,難定罪名。此事需查清楚,再論是非。」

  鐵心蘭又氣又急。

  狠狠跺腳,銀牙咬得緊。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花無缺沉吟片刻。開口問:「江大俠,可知江湖上寶劍的消息?」

  江別鶴垂著眼。

  神色暗,滿是悲戚:「犬子已去,我心已亂,這些身外之物,早已不在意了。」

  花無缺聽了。不好再追問,拱手道:「告辭。」

  腳步聲漸遠。

  江別鶴望著那背影,突然僵住。

  心,猛地翻湧起來——「他……怎會和江楓長得一模一樣?」

  這念頭,像團濃霧,死死裹住他。震得他指尖發顫。

  他怎會認不出?花無缺的丰神秀逸,分明就是當年的江楓!

  ……夜。深了。江別鶴和蕭咪咪正要就寢。

  突然,一道聲音鑽入耳中。冷,硬,像冰錐:「出來見本座。」

  江別鶴渾身一震。手都僵了,忙扯蕭咪咪:「你聽到沒?有聲音!」

  蕭咪咪搖頭。眼神茫然:「沒有啊。」

  江別鶴咽了口唾沫。是錯覺?這聲音,多少年沒聽過了。像埋在心底的刺,一碰就疼。

  剛要鬆氣——那聲音又來。更沉,更嚇人:「出來見本座!」

  江別鶴不敢等了。抓過衣服胡亂穿上,拔腿就往外走。

  蕭咪咪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若有所思。

  江別鶴運起輕功。

  風在耳邊刮。

  一口氣飛出去老遠,直到一片樹林。

  林子裡,立著一道背影。青銅龍面具,在夜裡泛著冷光。

  江別鶴瞳孔驟縮。

  是他!當年就是這人,勾他心魔,讓他不甘屈於人下。

  最後,才一步步錯下去,害死了江楓。

  那人的氣勢。

  像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敢看,也不能看。

  有些存在,本就帶著讓人膽寒的威懾。

  江別鶴腿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壓得低,聲音發顫:「不知尊駕駕臨,屬下失禮……失禮了!」

  風動。

  龍轉過身。

  青銅面具映著夜影,看不清臉。

  可那氣度,像浸了月光的玉,貴得扎眼。

  他開口。聲音沒起伏,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冷:「現在,替我辦件事。」


  江別鶴忙抬頭。腰彎得更沉:「請主上吩咐!」有些命令,從不需要問緣由——聽話,是唯一的活路。

  ……一座依山傍水的莊園,雖不及段合肥的宅院那般靜謐雅致,但其氣象卻更為恢宏壯闊。

  莊園大門前立著一塊牌子,上書「天香塘、地靈莊」,單看這牌子,便透著一股十足的派頭。

  這片莊園的主人,正是天香塘、地靈莊的莊主趙香靈。

  趙香靈,乍一聽這名字,頗似女子,但實際上,他身材又高又瘦,長著一張馬臉,掃帚眉斜插入鬢,鷹鉤鼻線條凌厲,顴骨高高聳起,目光如電,銳利威嚴,盡顯不凡。

  此刻,趙香靈正在莊園中宴請一位貴客。

  這位貴客是位鬚鬍皆白的錦袍老人,老人面色紅潤,看上去精神矍鑠。

  他面上雖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但神情中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尊嚴氣概,那是長期處於高位、慣於發號施令之人所獨有的氣質,絕非他人能夠輕易偽裝。

  此人,便是江湖上素有「愛才如命」之稱的三湘盟主鐵無雙鐵老爺子。

  除了趙香靈和鐵老爺子,席間還有兩人作陪。

  這兩人是一對兄弟,模樣長得極為相似,皆是圓臉、肥頸,笑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說話的語速都是不緊不慢、慢條斯理的,乍一看,簡直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趙香靈笑著眼。端起酒杯,語氣恭敬:「鐵老前輩,您看。」

  「這兩位是羅三、羅九兄弟。」

  「他們在江湖露頭沒幾年,卻出手就重創太湖七煞,又收拾了齊魯五虎。」

  「太行山上,更是單槍匹馬,戰三刀十八寇!」

  「那一戰,光明磊落,波瀾壯闊——實在讓人佩服!」

  鐵無雙微微點頭。

  臉上笑著,眼底卻藏著絲憂。還是強提精神:「好!好啊!」

  「這般英雄,老夫自然要結交。」

  他沒聽過太湖七煞,也沒聽過齊魯五虎,更不知道三刀十八寇是誰。

  可他是三湘盟主。

  「花花轎子眾人抬」的道理,若不懂,就太失職了。

  趙香靈看他一眼,輕輕嘆氣:「鐵老前輩,這次鏢銀被劫,迷霧太重,太複雜。」

  「能悄無聲息劫走六十萬兩的,絕非等閒之輩。」

  「這本是我們小輩的事,與您無關,要不……」

  鐵無雙神色一正。

  語氣斬釘截鐵,打斷他:「此事我既應下,就沒半途而廢的理!」「況且,事在三湘,我是三湘盟主——怎能袖手旁觀!」

  羅三、羅九對視一眼。

  羅三先開口,語氣帶著探:「趙莊主,鐵老前輩,你們說的,是那六十萬兩鏢銀被劫的事?」

  趙香靈點頭:「沒錯。」

  羅九頓了頓,神色猶豫:「我兄弟也聽說了這事,心裡有個懷疑對象,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一個字,從鐵無雙口中砸出來。

  短,卻沉,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羅三垂眸,略一沉吟。

  再開口時,聲音緩卻清晰:「我們懷疑的,是如今的天山派掌門——蕭鑄。」

  地靈莊內。

  鐵無雙微微皺眉,緩緩說道:「此人的名號老夫倒是有所耳聞。之前峨眉山假藏寶圖那檔子事兒,他可是出盡了風頭,巧妙化解了一場紛爭。最近更是創建了天山派,只可惜當時老夫瑣事纏身,去得晚了些,沒能親眼目睹他與燕南天大俠的那場大戰。」

  羅九趕忙接口道:「我們兄弟二人懷疑的,正是此人。」

  鐵無雙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後說道:「可這事兒有些說不通啊。這六十萬兩鏢銀,本就是段家要給天山派的,他作為天山派掌門,又何必多此一舉去盜取呢?」

  羅三接話道:「他與燕南天大俠那場惡戰,受了不輕的傷,想必急需這六十萬兩來治療傷勢。」

  羅九緊接著說道:「這六十萬兩鏢銀數額巨大,他若將其用於療傷,便沒了足夠的資金來維持天山派的各項事務運轉,所以才出此下策。」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三言兩語間,就將蕭鑄描繪成了一個心機深沉、城府極深的人。

  「蕭鑄?」趙香靈眉頭緊蹙,陷入了沉思,緩緩說道:「我也有所耳聞,此人曾在玉樓東大開殺戒,『金獅』李迪、『鬼影子』何無雙等好幾位武林中頗有名望的豪傑,都死在了他手上。如此行徑,的確稱不上好人。」

  鐵無雙手中握著酒杯,眼神凝重,遲遲未將酒杯送入口中。沉默了許久,他終於下定決心,說道:「此人身上確實疑點重重,我這就差遣弟子去請他過來,當面問個清楚。」

  鐵無雙也不由懷疑起來了蕭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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