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小魚兒:當年的江琴,現在的江別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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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蕭鑄重回莊園,登上了後園那座鑄劍樓。

  他望見木夫人嘴角噙著笑意,開口說道:「你笑起來傾國傾城,美不勝收。你若時常展露笑顏,不知會讓多少人為你神魂顛倒。」

  聽到這話,木夫人的心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她輕哼一聲道:「你可知我為何而笑?」

  要知道,她身為移花宮二宮主,尋常人見了她,往往連話都說不完整。也唯有蕭鑄,敢在她面前說這般話,用輕佻的言語打趣她。

  蕭鑄道:「只因我擊敗了燕南天,你便認為,我既能勝過燕南天,就必定能擊敗你的姐姐。」

  此刻,木夫人點了點頭道:「不錯。畢竟在江湖人心中,燕南天終究是天下第一。即便在我看來,燕南天的實力與威名,也該在姐姐之上,更勝一籌。」

  蕭鑄道:「可惜啊,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終究沒能看透。你未曾親自與燕南天對決過,所以僅憑旁觀,並未發現他並非真正的燕南天。」

  聽到這話,木夫人大驚失色:「什麼?他不是燕南天?」

  此時,蕭鑄道:「你看不透也正常,因為他是路仲遠。」

  木夫人愣住:「這名字,我聽聞過。可他武功這麼高嗎?」

  蕭鑄接口道:「他修煉了五六層的嫁衣神功。」

  這話一出,木夫人驚呼:「怎麼可能?他若練了五六層嫁衣神功,當年怎會輸給魏無牙?」

  蕭鑄道:「只因他當年修煉的並非嫁衣神功。」

  木夫人追問:「難道說,他能在短短時日裡修成嫁衣神功,達到武師境界?」

  蕭鑄道:「沒人能做到,除了燕南天。」

  木夫人不解:「可路仲遠分明做到了。」

  蕭鑄道:「那是因為他還修了達摩心經。」

  烏夫人不由疑惑:「什麼是達摩心經?」

  蕭鑄道:「這是一門匪夷所思的內功,不下於嫁衣神功、明玉功等絕世心法。它兼具了易筋經與洗髓經的玄妙,可惜正因如此,反倒過於複雜——說是將兩本功法合為一體,實則只是生硬拼湊,便成了這三十三重的達摩心經。」

  木夫人道:「就像說書人硬把兩本書的內容混在一起講,卻做不到真正融合,只是胡亂堆砌,聽得人一頭霧水。」

  蕭鑄點頭:「不錯,達摩心經便是如此。」

  蕭鑄忽然問道:「你可知為你何始終無法突破明玉功第九層?」

  木夫人眸光微黯:「因為我如世人一般有了牽掛,再難專注。」

  蕭鑄道:「因為我?」

  「是。」木夫人聲音很輕,「因為你。」

  蕭鑄道:「要學會放下。」

  木夫人道:「可我放不下你。」

  蕭鑄負手:「不曾拿起,何談放下?你既已懂得拿起,離放下只差一步。跨過去,便是第九重境界。」

  木夫人搖頭:「我終究放不下你。」

  「錯了。」蕭鑄忽然道,「你說錯了。」

  木夫人疑惑了:「何處錯了?」

  「你練不成第九重的心魔……」蕭鑄目光如劍,「不是我。」

  「是邀月。」

  木夫人瞳孔收縮:「你說……我的心魔是姐姐?」

  蕭鑄的目光如刀:「你的手,你的腳,怎麼廢的?」

  木夫人唇色發白。

  指節捏得青白。

  「不用你管。」

  那些記憶如毒蛇噬心——

  桃樹下的爭執。

  姐姐冰冷的手。

  墜落時的劇痛。

  從此左手左足,成了她最深的自卑。

  寬大衣袖下,藏著殘缺。

  黑夜裡,從不敢點燈。

  絕不讓蕭鑄看見自己的殘疾。


  蕭鑄心裡清楚,木夫人左手左足有殘疾,這無疑是她在武學上的一大劣勢。

  若與頂尖高手交鋒,時間一久,必然會因這殘疾而露出破綻。

  就拿路仲遠來說,倘若木夫人與他交手,最終落敗的必定是木夫人。

  風驟冷。

  蕭鑄字字如刀:

  「自樹上那一推,」

  「陰影便生了根。」

  「歲月不曾消磨,」

  「反讓恐懼深入骨髓。」

  他步步緊逼:

  「移花宮二宮主?」

  「在邀月面前——」

  「你連呼吸都要斟酌。」

  「因為你比誰都清楚……」

  「反抗的代價。」

  「住口!」

  木夫人袖中玉手緊握,

  指節青白。

  眼中痛楚與怒火交織:

  「休要挑撥!」

  有些真相,比刀更傷人。

  有些偽裝,被戳破時最是狼狽。

  蕭鑄唇邊凝著冷意:

  「是不是胡說……」

  「你心裡最明白。」

  他步步逼近:

  「邀月,就是你的心魔。」

  「這些年,你活在她的影子裡。」

  「她若不突破第九重……」

  「你永遠不敢先踏出那一步。」

  木夫人指節發白。

  玉簪在袖中寸寸斷裂。

  「你……住口!」

  有些真相,越是否認,越是真實。

  有些枷鎖,戴得久了,就連自己都忘了鑰匙在哪。

  剎那間,森寒之氣在房間裡迅速瀰漫開來,氣溫陡然下降,房間的角落處已然有冰霜悄然凝結,足見她此刻內心的劇烈搖盪。

  蕭鑄的笑意如霧:

  「治好你的手腳。」

  「身體無瑕,心境自通。」

  「明玉功第九重,水到渠成。」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

  「屆時,何須再看邀月臉色?」

  「便是想扇她耳光——」

  「抬手便是。」

  字字如針,刺入心扉。

  木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旋即驚醒:

  「住口!」

  袖中手指微微顫抖。

  有些誘惑,比刀劍更危險。

  有些自由,想都不敢想。

  木夫人實在畏懼這人說話,心中慌亂間,右手猛地一翻,朝著蕭鑄拍出一掌。

  但見那掌勢夭矯靈動,宛如游龍變幻,同時又帶著浮雲清風般的飄逸灑脫。

  蕭鑄見狀,不慌不忙,反手同樣拍出一掌。

  兩掌轟然交擊,剎那間,木夫人只覺自己的掌力竟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鑄平靜說道:「這便是達摩神經的奇妙之處。」

  原來,在與路仲遠的一戰之中,蕭鑄竟機緣巧合學會了達摩神經里「化」的門道。

  路仲遠本人卻並不知曉。

  倘若路仲遠得知此事,只怕會震驚得難以自持。

  這也多虧了蕭鑄有易筋石。

  作為少有的鑄劍奇珍,卻也可以幫助蕭鑄,對於佛門達摩武學,領悟力上漲。

  蕭鑄轉身踏上樓梯,漸行漸遠,唯有他的笑聲仍在空氣中迴蕩:「看來你已然心動,只是還難以即刻做出決斷。無妨,我可以等你。」

  木夫人獨自佇立在房間之中,眼眸里的眸光閃爍不定,似有萬千思緒在其中翻湧。

  不得不承認,蕭鑄的提議宛如一把銳利的鉤子,精準地勾住了她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


  這世上,無論男女,怕是誰都不願與殘疾相伴一生。

  更何況木夫人這般風華絕代的美人,身體上的缺陷就如同美玉上的瑕疵,始終是她心中難以言說的隱痛。

  這一夜,木夫人毫無困意。

  房間裡寂靜無聲,沒有人知道,在這漫長的黑夜裡,她究竟在思索著些什麼,又在內心深處經歷著怎樣的掙扎與抉擇。

  晨光微熹。

  蕭鑄踏下劍樓時,段三姑娘已候在階前。

  「蕭先生,出事了。」她衣袂帶風,「我們段家寄托在鏢局那六十萬兩鏢銀……」

  話音一頓,「丟了。」

  「三湘武林盟主鐵無雙和江別鶴已在查。」

  「尚無消息。」

  蕭鑄眸光微動:

  「我那些弟子?」

  「正在段家藥鋪。」

  段三姑娘答得乾脆,

  「收拾藥材,準備運往天山。」

  段三姑娘眉間凝著憂色:「這六十萬兩,是段家與天山派合作的首筆款項,不容有失。」

  蕭鑄負手而立,衣袂在晨風中輕揚:「既關乎兩家之約,我自會尋回。」

  他眸光微動:「叫小魚兒來。」

  段三姑娘眼底憂慮頓消,抱拳一笑:「這就去。」

  段三姑娘聽了,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此時此刻,木夫人戴著木面具,出現了,

  木面具下眸光流轉:

  「你在玩什麼把戲?」

  蕭鑄回身,唇角微揚:

  「與江別鶴做最後了斷。」

  「該讓他身敗名裂了。」

  「他不過是我移花宮的狗。」

  木夫人聲冷如冰,

  「你說他還是別人的狗……」

  「究竟是誰?」

  蕭鑄望向遠山霧靄:

  「很快,」

  「你就會知道。」

  風過迴廊,捲起幾片落葉。

  有些局,布了太久。

  是時候收網了。

  慶余堂是江南最大的藥材庫,此刻慕容九、小魚兒等人正在這裡打包藥材,準備運上天山。

  小魚兒自小跟著神醫萬春流,對藥材再熟悉不過。

  只是包裹藥材時,他心裡的疑惑總在打轉:第一,花無缺為什麼非要殺他?移花宮那兩位公主又為何不肯親自出手?

  另外,蕭鑄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

  難道他和當年震撼武林的雁盪山之戰有關聯?

  段三姑娘快步走進,衣角帶風:

  「蕭大先生找你。」

  小魚兒微怔:

  「師父找我?」

  「是。」

  「這就去。」

  小魚兒轉身時,唇角不自覺揚起。

  這聲「師父」叫得愈發順口了。

  他清楚記得——

  是誰讓他脫胎換骨。

  這份恩情,

  比山重。

  有些緣分,始於偶然。

  卻成了命里最深的烙印。

  莊園之內,小魚兒已見到蕭鑄。他正躺在躺椅上悠然品茶,神情閒適。

  木夫人在一旁靜靜侍立,抬手為他續著茶水。

  這時,小魚兒笑嘻嘻上前:

  「拜見師父,師娘。」

  蕭鑄輕嘆。

  木夫人卻微微一笑——

  這孩子,今日瞧著倒順眼些。

  「近來過得不錯。」蕭鑄道。

  「那是自然。」小魚兒咧嘴,

  「有師父賜劍,花無缺不再追殺。」


  「不必躲藏,活得痛快。」

  蕭鑄眸光驟冷:

  「你的心思,我清楚。」

  「若此刻說出你與花無缺的關係……」

  聲音陡然轉寒,

  「你必死。」

  小魚兒呼吸驟緊。

  「你必死。」

  小魚兒呼吸驟緊。

  眼中燃起熾熱的光:

  「師父既知……能否告知我身世的真相?」

  蕭鑄輕笑:

  「九歲那年,青銅面具人擄走你。」

  「告知你身世秘密……」

  「你以為我不知?」

  小魚兒渾身劇震:

  「銅先生……是您?」

  「不對,那是女子……」

  「我非銅先生。」

  蕭鑄聲如寒鐵,

  「但他說的是真話——」

  「你父江楓,母花月奴……」

  「確為移花宮所殺。」

  字字如驚雷炸響。

  小魚兒踉蹌後退。

  小魚兒急道:「那兩個老女人為何要殺我爹娘?」

  「老女人」三個字剛出口,就聽見木夫人輕哼一聲,那聲音冷得像冰,幾乎要把小魚兒凍住。

  小魚兒頓時僵住,詫異地看向木夫人。

  蕭鑄忙道:「她只是不愛聽人用『老女人』稱呼女子,你不必放在心上。」

  小魚兒這才點頭,又轉向蕭鑄,滿眼急切:「師父,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蕭鑄道:「當年你爹江楓受了傷,被移花宮兩位宮主所救。誰知你爹療傷期間,與移花宮邀月宮主的宮女花月如互生情愫。你爹傷愈後,便帶著你娘從密道逃出了移花宮。為躲避移花宮的追殺,他不惜變賣家產,還讓人給結義大哥燕南天送信。這計劃本可成功,卻不料被人出賣給了十二星象和移花宮,結果半路上遭到了劫殺。」

  聽到這話,小魚兒雙目赤紅,咬牙問道:「是誰出賣了我爹娘?」

  蕭鑄道:「這個人你也認識。」

  小魚兒思索片刻,道:「是江琴,對嗎?當年燕伯伯就是為了找這個江琴才進入惡人谷的。」

  蕭鑄道:「不錯。此人本是你爹的書童。他自認為相貌英俊,只比你爹稍遜半分,才華也非同凡響,不甘心一輩子只做個書童。於是為了出人頭地,貪圖你江家的財產,才做出了這等事。」

  小魚兒狠狠咬牙道:「好一個江琴!就算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他揪出來!」

  蕭鑄道:「如今江琴早已改頭換面。他確實有些本事,在江湖上已是聲名遠揚。」

  小魚兒疑惑道:「他是誰?」

  蕭鑄道:「他便是人稱江南大俠、仁義無雙的江別鶴。」

  小魚兒眼睛瞪得極大,道:「什麼?是他?」

  蕭鑄道:「你想報復他嗎?」

  小魚兒道:「當然想!」

  蕭鑄道:「好,現在我便讓你去做幾件事。」

  小魚兒立刻道:「請師父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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