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鎖骨銷魂天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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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劍樓頭,木夫人倚在窗邊。

  聽到聲音,目光掠過江面,也落在那白髮老翁身上。

  老艄公緩緩直起腰杆。

  「老漢姓史。」

  他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

  「不是什麼長江大俠。」

  「大家都叫我史老頭。」

  少女悄悄探出半個身子。

  「這是我孫女,史蜀雲。」

  老翁輕撫少女發梢,

  「我喚她雲姑。」

  蕭鑄只是笑笑,並未言語。

  他對史揚天的過往經歷了如指掌。

  史揚天年輕之時,僅憑藉父親史堇虹所創【七色戎】絕學中的一色——『赤釭』,便已名動江湖。那時,他還與「當世人傑」歐陽亭結拜為異姓兄弟,成為其義弟。

  然而,其名氣終究在鐵中棠之下。

  到了楚留香所處的時代,史揚天已然成為武林中備受尊崇的名宿。

  多年前,他在雁盪山上親眼目睹了蕭鑄與鐵中棠的那場激戰。

  後來,在燕南天的時代,他與燕南天結為忘年之交。

  一次拼酒過後,他因輸了比賽,便將父親的紫金壽葫蘆送給燕南天當作飲酒的器具。

  這位手持玄寒冷月叉的長江大俠,在長江一帶可謂威名赫赫,整個長江流域儘是他史揚天的「天下」。

  莫說是長江之上,就算是天下三十六水路的英雄豪傑,又有誰不敬畏他?

  史大天王的基業在外海,而他則牢牢掌控著內河水路。

  但凡江湖賊寇、惡霸來到長江一帶,必定會被他殺得片甲不留,血洗江水,無人能夠倖免。

  但他也曾因斷人財路,遭到「十二星相」中四靈之首龐文的暗算,身受重傷。

  所幸後來被峨嵋派的神錫道長所救,由此欠下神錫道長一份不得不還的救命恩情。

  史揚天的孫女名為史蜀雲,大家都親昵地喚她雲姑,她也是史揚天武學的傳人。

  當年,史揚天因孫女的誕生而欣喜若狂,開懷暢飲後酩酊大醉,竟在無意間泄露了「天下第一神劍」燕南天的行蹤。

  這一消息被威遠、鎮遠、寧遠三大鏢局的總鏢頭,江湖人稱「飛花滿天,落地無聲」的沈輕虹知曉。

  後來,眾人得知燕南天消失於惡人谷,而沈輕虹也隨之下落不明。

  史揚天為此自責不已,總覺得是自己一時酒後失言,才致使燕南天大俠遭遇如此變故。

  最終,他心灰意冷,選擇退出江湖,與孫女一同以捕魚行船為生。

  此時此刻,

  江風拂過水麵,盪起細碎漣漪。

  蕭鑄目光轉向史老頭:「待會要有客至,勞煩打幾尾鮮魚。」

  史老頭會意點頭。

  從船底取出一柄魚叉。

  叉尖在夕陽下泛著幽光。

  只見他身形微晃,已踏浪而起。

  竹篙輕點,衣袂飄飛。

  魚叉破空,每招每式都暗含玄機。

  不多時,幾尾活蹦亂跳的鮮魚已落入簍中。

  他既已被看破來歷,便無需再藏拙。

  烏篷船上,史蜀雲眨著明眸:

  「我爺爺的功夫,可還入眼?」

  蕭鑄道:「尚可。」

  少女嘟起嘴:「只是尚可?」

  「在我眼中確只尚可。」

  蕭鑄負手而立,

  「但在這江湖上...」

  「已堪稱一流。」

  史蜀雲歪著頭,笑靨如花:

  「那你呢?你可厲害?」

  蕭鑄笑了笑:「自然比你爺爺厲害。」

  「吹牛!」

  她皺起瓊鼻,輕跺蓮舟,


  「我才不信!」

  就在這時,有七個人朝著江邊走來。

  鐵如龍,昔日在江湖上被尊稱為「鐵鏢頭,金刀手」,他本是沈輕虹的好友,武功高強。卻因爭奪總鏢頭之位與沈輕虹結下仇怨,被沈輕虹失手砍傷後,便不聲不響地離開了。

  沈洋,江湖人稱「追魂奪命三環劍客」,其劍法登峰造極,手中那柄「三環劍」,更是當今天下十七柄名劍之一。

  楊露,乃江湖下五門中的高手,擅長使用「五毒霹靂雷霆珠」。這兵刃極為獨特,內部暗藏暗器,令人望而生畏。

  曾倫,江湖人送綽號「盪魔刀」,他手持重達五十斤的九環刀,臂力驚人,武功更是不凡。

  趙剛,江湖人稱「生死判」,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打穴名家。

  還有龍鳳劍客,一男一女,在江湖中以「龍鳳雙飛鴛鴦劍」聲名遠揚。男劍名為「神龍」,女劍稱作「輕鳳」,二人劍法高超,配合默契。

  這七人在江湖上已銷聲匿跡一段時間了。

  原來,他們加入了一個神秘組織。

  這個組織無名無姓,宛如隱形一般,江湖中人幾乎都對其一無所知。

  雖說這七人在江湖上各自都有些名氣,但在那個組織里,他們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嘍囉。

  據說,真正的島主即將現身,他們要在此處先把桌椅等物準備妥當。

  之後,島上的一些高層人物會前來,與真正的島主一同飲酒暢談。

  然而,鐵如龍等人從未見過真正的島主,仿佛這位島主根本不存在似的。

  目前他們所見到的,只有二島主和三島主。

  二島主竟是個孩子,而三島主則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至於大島主究竟是誰,壓根兒就沒有人知曉。

  此時此刻,那七人已來到江邊,瞧見了鑄劍樓,也看到了烏篷船,卻都毫不在意。

  鐵如龍率先開口喝道:「你們趕緊離開,這片江邊風景雖好,如今已歸我們所有!」

  鑄劍樓中,蕭鑄沉默不語。烏篷船里,史老頭也未作聲。

  趙剛跟著道:「你們可知曉,待會兒會有數位武林高手聚集於此,每一位的能耐都足以與當年失蹤的燕南天相媲美,其中更有甚者,遠勝當年的燕南天!」

  聽到這話,烏篷船中的史老頭才眉頭一皺,看向鑄劍樓中的蕭鑄,問道:「先生,您怎麼看?」

  蕭鑄此時望向鐵如龍、趙剛等人,開口道:「有沒有可能,你們這夥人要請的,就是我呢?」

  這話一出,鐵如龍、趙剛等人全然不信。

  那位大島主,雖說他們不知其身份,但隱約聽島上的人提起,很多很多年前便是組織的創始者,

  算下來起碼也有七八十歲了,怎麼可能是蕭鑄這樣一個年輕人?

  此時此刻,鐵如龍已然厲聲喝道:「休要胡說八道!」

  話音未落,便帶頭朝著鑄劍樓中的蕭鑄撲去。

  他們自然聽過武林禁忌、鑄劍樓主的傳說,只是這些年來,冒充鑄劍樓主的人太多了,

  不少人還借著名號惹是生非,卻哪有半分武林禁忌鑄劍樓主的蓋世神功?

  可他們才剛靠近蕭鑄,對方忽然一掌揮出,衣袖翻飛間,先天紫氣洶湧而出!

  只見沙灘之上,霎時間紫氣漫天。

  鐵如龍等七人被這紫氣籠罩,只覺前方仿佛立著一堵無形高牆,任他們如何用力,都再難前進一步。

  「怎麼可能!」鐵如龍等人失聲驚呼,一個個臉色駭然,滿是難以置信。

  此刻,烏篷船上的史蜀雲小姑娘也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史老頭,驚嘆道:「爺爺,這內力好強啊!」

  史老頭同樣滿臉難以置信,緩緩開口:「夏蟲不可語冰,江河不可言海。螢火之蟲,豈能知曉皓月的光華?」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深深的震撼,「這一手功夫,足以讓整個江湖的人都淪為螻蟻!」

  話音剛落,便見蕭鑄身上的先天紫氣以鑄劍樓為中心洶湧擴散而出。

  下一刻,「砰砰砰」幾聲悶響接連響起,鐵如龍等人已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時爬不起身。


  「妖法!這肯定是妖法啊!」此刻,鐵如龍等人想起剛才那驚悚一幕,全都膽戰心驚地喊了起來。

  他們壓根不覺得這是武功,只當是妖法!哪有人的內功能高深到這種地步?絕對不可能!

  鐵如龍、趙剛等人還以為蕭鑄會殺了他們,顫抖著道:「我們……我們來自一個神秘組織!求你,別殺我們,別殺我們!」

  就在這時,一道道身影朝著這邊而來,正是南郭生、蕭女史、俞子牙、彌十八、鬼童子等人,個個都已十分蒼老。

  俞子牙呵斥道:「愚蠢!見到大島主還不敬禮!」

  聽到這話,鐵如龍等人無不震驚——那樓里的人,竟然真的是他們隱形人組織的大島主?

  天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怎麼會這麼年輕?

  不對!

  鐵如龍突然想到,蕭鑄的內功深厚得太過恐怖,絕不是年輕人該有的境界。

  難道說,大島主的武功已出神入化,達到了長春不老的地步?

  這麼說來,大島主真的是當年的武林禁忌、鑄劍樓主?否則,如此武功,不用冒充鑄劍樓主。

  他二話不說,立刻掙扎著爬起來,對著鑄劍樓「噗通」一聲跪下,高聲道:「參見大島主!」

  鬼童子,乃隱世高人。

  別看他身形矮小,但其輕功卻卓絕非凡,還精通東瀛「忍術」。

  禰十八,同樣是隱世高人,他對外宣稱自己是三國禰衡的後人。此人擅長擊鼓,鼓藝精湛,能擊出獨特韻律。

  俞子牙,亦是隱世的佼佼者,自稱是伯牙的後人。他不僅擅長撫琴,琴音猶如高山流水般動聽,還對武功理論有著極深的造詣。

  蕭女史,尤其擅長吹簫。

  蕭女史,尤其擅長吹簫。

  南郭生,自稱是南郭先生的後人。他擅長吹竽,技藝嫻熟,能吹出美妙動人的旋律。

  此刻,蕭鑄也看向他們,開口道:「這些年,你們長進倒是不少。」

  俞子牙等人聞言,微微一笑。

  突然間,鬼童子等人齊聲道:「願向大島主討教神功!」

  自當年在雁盪山目睹那一戰後,這些年來,鬼童子等人從未懈怠,始終勤修武功,自覺已大有長進。

  如今,他們正想藉此驗證自己的武學究竟達到了何種境地,是否能與這位武林禁忌一較高下。

  蕭鑄道:「想打,便來。」

  話音剛落,蕭鑄的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周身先天之氣洶湧翻湧。

  他的目光,宛如高高在上的神靈俯瞰世間,

  一身先天紫氣,

  似乎可叫萬物生滅、天地浮沉皆在其掌控之中。

  那是一種足以鎮壓一切、令萬物臣服的力量。

  即便如此,鬼童子等人還是決意一試。

  要知道,這些年來,無名島收集了不少神功秘籍,尤其是朱祁鈺死後,朝廷所藏的一些神功,也已落入無名島手中。

  譬如說鬼童子等人,這些年已修煉了《鎖骨銷魂天佛卷》。

  下一刻,他們便一同朝著蕭鑄撲了上去,想試試這位大島主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同時也想從交手之中判斷,蕭鑄究竟是從當年一直活到了現在,還是從過去那個時代突然來到了當下。

  鬼童子施展出《鎖骨銷魂天佛卷》中的「千幻步迷」,

  禰十八則在此刻祭出「天佛降魔掌」,

  俞子牙使出「天佛降魔劍」,

  蕭女史施展出「紫女迷魂大法」,

  南郭生也在此時吹響了「天仙魔女曲」。

  烏篷船上,史老頭駭然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只覺蕭女史等人隨便施展的一門功夫,似乎都比當年燕南天消失前的造詣更勝一籌!

  這實在匪夷所思——難道他們隨便一人,都已能與燕南天、邀月媲美?

  除非失蹤的燕南天尚在人世,且武功早已更上一層樓;

  除非邀月在移花宮日夜精進,未曾停歇,否則絕無可能是鬼童子、南郭生等人的對手。

  更讓史老頭費解的是,他自問對武林掌故了如指掌,可這些人究竟從何而來,他竟全然不知。


  江湖竟已深不可測到這般地步?

  史老頭輕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選擇歸隱江湖、行船打魚,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此刻,他們已與蕭鑄在沙灘上斗在一處。

  鐵如龍等看得目瞪口呆,木夫人望著眼前這幕,也滿是難以置信。

  江湖之上,果然除了明面上的高手,還有些人從未顯露過蹤跡。

  木夫人深知自己雖號稱武功天下第三,卻也只算明面上的。

  那些已然隱退江湖的人,有些其實並未離世。

  就像木夫人知道的,燕南天尚在人世,他若現身,便是明面上的武功天下第一,卻也終究只是明面上的。

  再看蕭鑄與眾人交手,他的先天紫氣神功與鬼童子等人合力施展的《鎖骨銷魂天佛卷》相抗,這一刻,竟生出匪夷所思的景象。

  這一刻,兩股睥睨人間、如神如魔的氣息猛烈衝撞在一起。

  鬼童子、禰十八、俞子牙等幾人合力,與蕭鑄纏鬥在一處。

  沙灘之上,沙礫劇烈顫動,被狂風卷得漫天飛舞,一片凌亂。

  下一刻,蕭鑄以劍氣凝聚出八柄劍,環繞在周身。

  俞子牙等人認出,那正是絕命劍等劍,

  隨即八柄劍相融,化作一柄巨劍。

  蕭鑄手握這柄巨劍,沖天而起。

  俞子牙等人見此情景,盡皆難以置信。

  蕭鑄道:「此乃名劍八式最後一式!」

  他手中由巨大劍氣凝聚而成的巨劍,隨即便朝著下方劈落。

  俞子牙等人當即後退閃避。

  「砰!」

  一聲巨響,他們原本所站之處,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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