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原隨雲佛,魔,道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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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鑄目光灼灼。

  贊道:「好!」

  「好一部《鎖骨銷魂天佛卷》!」

  話音未落。

  鬼童子等人。

  同時開口。

  聲線。語氣。竟如一人。

  仿佛是一個人,借了幾張嘴巴在說話。

  「這本就是曾縱橫一個時代、天下無敵的武功!」

  蕭鑄點頭。

  若是論及這部《鎖骨銷魂天佛卷》——

  其來歷,堪稱傳奇。

  它出自古龍世界《劍客行》,是至高武學典籍。

  創者,乃是「隻眼郎君」。

  藏處,在羅浮山絕頂隱秘之地。

  其根基,是佛家內功。

  記載的,是吐納導引的玄妙法門。

  更有三套絕技,威震江湖:

  「天佛降魔掌」。

  「無色無相身」。

  「千幻飄香步」。

  練成者。

  劍可為掌。

  掌可為劍。

  攻守一體,無懈可擊。

  然,其形貌特異。

  表層偽裝,乃是彩色裸畫。

  真正的武學精要,卻隱於畫頁紋理之中。

  非以目視。

  需以觸覺感知,方能破解玄機。

  此卷更與「奼女迷魂大法」,存在玄妙克制。

  譬如其中一招「佛祖降座」,正可破解「玉體飄香」。

  欲領悟全部精髓,修練者須與精通該功法的「天仙魔女」傳人,共同參研。

  其封面,蘊含魔力。

  內載文字,字字珠璣,顛覆傳統武學認知。

  因此。

  修煉者功成之日。

  便是佛魔同修之時。

  蕭鑄深吸一口氣。

  它確實。

  曾是無敵於一個時代的武學。

  下一刻,蕭鑄周身劍氣再度凝聚成八柄寶劍,環繞其身,劍氣璀璨奪目。

  「名劍八式」本就是最為恐怖的劍氣殺招,無堅不摧。

  任何一位高手,都能察覺到蕭鑄這八劍合一的可怕威力,鬼童子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但下一刻,鬼童子等人卻不躲不避,依舊朝著蕭鑄逼近。幾道身影一前一後,行動間宛如一體,直面那八劍合一的鋒芒!

  江水。

  孤舟。

  史老頭枯坐船頭。

  他方才所見,是鬼童子等人那詭異如一的合擊。

  他不識此功。

  但蕭鑄的話,他聽得真切。

  「鎖骨銷魂天佛卷……」

  他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瞭然的光。

  原來是它。

  「一代大俠展白……」

  「曾憑此……無敵於天下的武功。」

  他的目光,旋即轉向蕭鑄。

  轉向那石破天驚的八劍合一。

  他的眉頭,鎖緊了。

  像這江上忽然聚起的濃霧。

  他闖蕩江湖一甲子。

  閱盡百家武學。

  識遍天下招式。

  卻看不出這一劍的來歷。

  一招也看不出。

  ……

  此刻,鬼童子等人一同施展出《獨孤銷魂天佛卷》,合力朝著蕭鑄的八柄寶劍攻去。

  那八劍並非實體,而是由劍氣凝聚而成。

  蕭鑄微蹙眉頭,隨即手掌一揮,八道劍氣同時朝著鬼童子等人刺去。


  可鬼童子等人所修的《鎖骨銷魂天佛卷》絕非尋常,幾人各自施展出招式,宛如一體,竟將那八道劍氣一一擋了下來。

  蕭鑄點了點頭,心想:鬼童子這些人,倒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下一刻,蕭鑄抬手一揮,周身的八道劍氣應聲而動,重新凝聚成八柄形態各異的寶劍。

  轉瞬之間,八劍再度合一,化作那柄熟悉的巨劍。

  他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巨劍裹挾著凜冽鋒芒隨他一同升空。

  那劍氣長達四十餘米,寒光刺目,仿佛要將天地都劈開一道裂痕,鋒芒之盛,的確無物可擋。

  《鎖骨銷魂天佛卷》的佛魔雙修之能固然厲害,攻守之間自有玄妙。

  但蕭鑄這一劍,卻藏著截然不同的意涵——當八道劍氣凝成象徵守護的玄武形態時,是不動如山的壁壘;而此刻聚為「絕命」巨劍,便是毫不留情的殺伐。

  一劍落下,風聲俱寂,唯余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朝著鬼童子等人轟然碾去。

  下一刻,鬼童子眼中閃過凝重。他與俞子牙等人同時大喝一聲,將《鎖骨銷魂天佛卷》的功力盡數施展出來,周身三丈大地都為之震顫。

  隱約間,有真氣凝聚成佛像輪廓,那黑色佛像竟硬生生以真氣所化的雙手,空手接下了此刻的巨大絕命劍氣。

  一時間,蕭鑄與他們陷入對峙。

  蕭鑄微微點頭,贊道:「好!好!好!」

  他頗為滿意,如今的無隱形人組織,在這個時代已然足夠強大,實在不錯。

  但下一刻,蕭鑄又抬起另一隻手,再度凝聚出八道劍氣。

  劍氣迅速合一,化作一柄瑩白如玉的長劍。

  巨大的白玉劍氣裹挾著凜冽之勢再度劈落,鬼童子等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轟!」

  此前,鬼童子等人已是硬接下那道巨大的絕命劍氣,此刻再難抵擋這白玉劍氣。

  鬼童子等人被震得倒飛出去,不過蕭鑄念及都是自己人,並未下殺手。

  江風冷。

  鬼童子等人的臉色,蒼白如紙。

  但氣息已穩。

  無大礙。

  他們相視一眼。

  目光一碰。

  已交換了千百個念頭。

  隨後。

  幾人轉身。

  動作整齊劃一。

  如同一個人。

  面向蕭鑄。

  躬身。

  齊聲開口,聲如金鐵交鳴:

  「大島主神功蓋世!」

  「我等……」

  「心服口服!」

  此時此刻,蕭鑄望了望眼前的沙灘。

  方才的沙灘,風景正好。

  此刻,卻只剩一片狼藉。

  俞子牙踏步上前。

  拱手。

  「三島主神機妙算。」

  「早已料到今日。」

  「料到這場切磋。」

  「故而已在城內備好廂房,包下酒家。」

  蕭鑄聞言。

  只一字。

  「走。」

  他轉身。

  卻又停步。

  似想起什麼。

  「我讓那史老頭,捕了幾尾鮮魚。」

  「一併帶去。」

  「讓廚子料理。」

  話很輕。

  俞子牙等人的目光,已轉向鐵如龍幾人。

  鐵如龍等點頭。

  他們本就是僕役。

  此刻更無多言。

  快步。

  走向那艘烏篷船。

  取魚。

  史蜀雲抬頭。


  又看向了蕭鑄。

  蕭鑄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一眼。

  仿佛看穿了什麼。

  他忽然開口。

  聲音很淡,卻不容置疑:

  「這小姑娘,根骨不錯。」

  「有些天賦。」

  「蕭女史。」

  「你便收她為徒。」

  「日後,讓她入組織。」

  蕭女史點頭。

  目光轉向史蜀雲。

  「小姑娘。」

  「你可願意?」

  史蜀雲低頭。

  看著自己的腳尖。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現在……」

  「我還想陪著爺爺。」

  蕭女史笑了。

  笑聲如風拂過鈴鐺。

  「好。」

  「好。」

  「你便陪著爺爺。」

  「待他日,你爺爺壽終正寢。」

  「我再來接你。」

  史蜀雲猛地抬頭。

  眼睛瞪得很大。

  「老前輩!」

  「您看著……可比我還爺爺年長啊!」

  蕭女史微微一笑。

  笑容里,是說不盡的滄桑。

  「我們這幾人……」

  「福壽,綿長。」

  「活到一百五十歲……」

  「不成問題。」

  一旁。

  史老頭渾身一震。

  他猛地看向孫女。

  眼中,有光閃過。

  他立刻拱手,躬身。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麼多謝前輩了!」

  他心中一直懸著的巨石,此刻,終於落地。

  他自己如同風中殘燭,死不足懼。

  怕的,是身後這唯一的孫女,無所依憑。

  如今。

  總算有了寄託。

  這江湖雖大,終為她留下了一扇門。

  而後,史老頭想了想,就是將玄寒冷月叉給了蕭鑄。

  鑄劍樓中又收藏了一件神兵利器。

  接下來,蕭鑄一行人便要啟程離開了。

  史老頭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唏噓。

  他實在未曾料到,江湖中竟藏著這般可怕的組織,如同隱形人一般,以往別說見過,連聽都未曾聽過。

  他不知道這個組織究竟有何謀劃,將來又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但史老頭轉念一想,自己已是這把年紀,即便將來真有什麼變故,也輪不到他來操心了。

  史老頭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江風,吹亂了他花白的發。

  他仰首,竟放聲而歌。

  歌聲蒼涼,隨風飄來:

  「江南大俠手段高——

  蜜糖來把毒藥包……

  吃在嘴裡甜如蜜,

  吞下肚裡似火燒。

  糟!

  糟!

  糟!

  天下英雄……都遭了道……」

  歌聲在江面迴蕩,如泣如訴。

  史老頭知道。

  蕭鑄他們要去的地方,正是江南。

  江南,有個名滿天下的大俠——

  江別鶴。

  這歌聲里,藏著警示。

  他唱的不是歌。


  是江湖。

  是人心。

  武功再高,高不過人心險惡。

  劍再快,快不過層出不窮的陰謀。

  ……踏入城中,此地乃是江南地界,只見街道上行人如織,熙熙攘攘。

  形形色色的人物穿梭其間,身著各式各樣的衣裳。

  有人衣著光鮮華麗,盡顯富貴之氣;

  有人則衣衫襤褸,滿是生活的滄桑。

  有的面容紅光滿面,透著愉悅與滿足;

  有的卻愁眉苦臉,似被無盡煩惱纏身。

  蕭鑄一行人徑直朝著酒樓走去。酒樓門口,有一人早已在此等候。

  已看出一把年紀了,正是原隨雲。

  當他望見鑄劍樓前來,眼中閃過一絲觸動,往昔諸多相識之人皆已離世,今日,真的還能見到那一位嗎?

  不多時,蕭鑄從樓上下來,原隨雲看清蕭鑄那二十多歲的年輕面龐,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慄起來,心中驚道:他……他竟然還是如此年輕!

  此刻,蕭鑄走到了原隨雲面前。原隨雲的眼睛,如今已然能視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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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裡,隱形人組織鑽研的事物不少,醫術便是其中之一。

  他這雙眼睛,原是枯梅大師的——而枯梅大師早已離世。

  原隨雲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跳動,帶著無盡駭然。

  將蕭鑄從頭到腳,細細浸透。

  他的臉上,浮現出越多越多,難以置信的神色。

  「島上有你的畫像。」

  「多年前留下的畫像。」

  「如今的你……」

  「竟與畫中人,分毫不差。」

  他的語氣,由驚疑轉為篤定。

  「我肯定。」

  「那絕對是你!」

  蕭鑄微微一笑。

  笑意很淡,如風中殘香。

  「是我。」

  「請。」

  原隨雲側身讓路。

  「家父,已在等候。」

  話音末尾,終是漏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傷感。

  像名貴的瓷器上,那一道掩飾不住的裂痕。

  蕭鑄的心,微微一沉。

  他隱約明白了。

  原東園……

  那位故人。

  怕是只為見他這一面,才將一口氣硬生生撐到了此刻。

  眾人隨即走進了酒樓。

  這家酒樓本是隱形人組織在外的產業之一,卻從無人知曉,只被當作江南一家酒菜可口的尋常館子。

  他們邁步走了進去。

  酒樓的包廂里,已有一道身影等候著。

  他坐在輪椅上,手腳皆不能動,唯餘一身內力在身。

  無論誰看過去,都會覺得他是個行將就木的老者——鬍鬚白得垂到腳尖,身著一襲白衣,雙目緊閉,仿佛陷入沉睡。

  沒錯,他與蕭鑄曾有約定。

  原東園想知曉蕭鑄的身份,蕭鑄便讓他等到燕南天消失之後

  這些年裡,原東園修煉龜息大法,時常陷入冬眠;

  而島上三島主的權柄,實則由原隨雲執掌。

  他所做的,便是靠著冬眠支撐,終於挨到了這一天。

  門開了。

  蕭鑄踏入。

  原東園自漫長的冬眠中,驟然睜眼。

  目光如冷電,直直射來。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

  枯槁的手,微微顫抖。

  「是你……」

  「是你!」

  「果然是你!」

  蕭鑄靜立。


  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沒想到。」

  「原大莊主為了見我……」

  「竟真的撐到了今日。」

  原東園的聲音虛弱如遊絲。

  卻掩不住那狂喜。

  「如今……」

  「我已猜到了一些事。」

  蕭鑄頷首。

  「我明白。」

  「你猜到了一些事。」

  原東園的手猛然攥緊床帷。

  聲音再度顫抖,如風中殘燭。

  「原來你……」

  「原來你……」

  話到唇邊,戛然而止——

  樓下!

  一陣突如其來的嘈雜!

  如利刃,斬斷了他未竟的話語。

  眾人對於蕭鑄的來歷,此刻也已生出些許猜測。

  那個消失了許多許多年的人,為何會突然重現?

  而且瞧著這般年輕?

  是憑藉武功嗎?不像。

  俞子牙等他們曾與蕭鑄交過手,能察覺到他的武功確有長進,卻並不算顯著。

  這……這說明什麼?

  俞子牙等人有些猜測。

  同時,對於原東園被打斷了話語,

  叫他們不禁有些惱怒,究竟是誰如此不知死活,在這真相即將浮出水面的節骨眼上吵鬧?

  原來,江南的這座小城裡來了三輛馬車。

  這三輛馬車極為華麗,車身雕龍畫鳳,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然而,街上的行人只要瞧見這些車馬緩緩駛來,遠遠地便已紛紛避開。

  尤其是女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趕忙用手掩面,慌慌張張地躲到一旁。

  四周的百姓對待這幾輛車,就如同乍見瘟神惡煞一般。

  馬車不緊不慢地前行著,最終緩緩停在了蕭鑄等人所在的酒樓前。

  緊接著,幾個少年少女從馬車上下來。

  這幾人個個身著錦衣華服,衣物的材質皆是上乘,上面繡著精緻的花紋,光彩照人。

  他們神情倨傲,仿佛眼睛長在了頭頂上,只是斜睨著周圍,根本不屑於正眼瞧人。

  很快,馬車上走下來七個人,其中一人正是江玉郎。

  自成為太監後,他容貌愈發俊秀,回到家鄉後,一身青衫隨風輕揚,面容白皙如玉,瞧著比以往更添幾分俊朗,卻也多了幾分陰柔之氣。

  與他同行的那六人,身份與做派都頗為出格。

  他們在江南一帶向來橫行霸道,其餘六人更是時常滋事,欺壓百姓。每逢此時,江玉郎總會出面勸阻這些「兄弟朋友」。

  不少人因此讚嘆江玉郎頗有其父之風,

  卻不知這不過是一出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的戲碼罷了。

  江玉郎等人正要走進酒樓,

  掌柜的手,卻已攔在門前。

  「客官,留步。」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今日酒樓已包,請明日再來。」

  江玉郎微笑。

  不語。

  他身後六人,卻已動氣。

  其中一人踏前一步,衣袂帶風。

  「掌柜的,你該認得我。」

  「李明生。」

  「江南金獅鏢局總鏢頭,李迪之子。」

  掌柜的眉頭微皺。

  他自然認得。

  「紅衫金刀」李明生。

  那把紫金刀,飲過不少江湖人的血。

  可他還是搖頭。

  緩緩地。

  堅定地。

  「李少爺,抱歉。」

  「依舊不能讓。」


  江玉郎臉上,笑意未減。

  其餘五人,卻已笑出了聲。

  五個人,五聲笑。

  笑聲里,是刀鋒般的譏誚。

  其餘五人,卻已笑出了聲。

  五個人,五聲笑。

  笑聲里,是刀鋒般的譏誚。

  李明生的臉,瞬間漲紅。

  他的手,已按上刀柄。

  這把刀,從未受過這等羞辱。

  今日這掌柜,卻讓他丟盡了顏面。

  又一人踏前。

  白衣勝雪。

  「家父,『玉面判官』蕭子春。」

  「在下,花惜香。」

  他眉目如畫。

  卻帶著三分女氣。

  掌柜的眉頭未展。

  「原來是蕭判官的公子。」

  「可還是……」

  「不能讓。」

  鬨笑聲更響了。

  像刀,刮在臉上。

  此時。

  梅秋湖緩步而出。

  青衫磊落。

  「在下梅秋湖。」

  掌柜眼神微動。

  「你是崆峒掌門一帆大師關門弟子?」

  梅秋湖頷首。

  「正是。」

  掌柜的卻依然搖頭。

  聲音沉似鐵:

  「還是……」

  「不能讓。」

  靜。

  死一般的靜。

  名號與門第,此刻都成了笑話。

  在這酒樓門前,碎了一地。

  又一人踱步上前。

  錦衣玉帶,目含精光。

  「在下白凌霄。」

  「你該知道。」

  掌柜頷首:

  「您是江南一地、荊州鎮將軍之子。」

  「『外號綠袍靈劍客』。」

  白凌霄嘴角微揚:

  「現在,該讓開了?」

  掌柜的搖頭。

  像一塊亘古不變的磐石。

  「客官。」

  「今日,當真不能讓。」

  空氣驟然凝固。

  除了江玉郎嘴角那抹不變的笑意。

  其餘六人的臉,都沉了下來。

  沉得像江南的梅雨天。

  白凌霄的身份,本是最重。

  鎮守荊州的將軍之子。

  可掌柜依然不讓。

  最後兩人站在陰影里。

  何冠軍。

  「鬼影子」何無雙之子。

  人稱「青煙上九霄」。

  他看著眼前一切。

  默然不語。

  連那幾位都進不去。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最後一人孫小妹站了出來。

  紅衣如火。

  眉梢眼角,都是被寵壞的驕縱。

  孫家。

  孫,天機老人的孫。

  雖未列三大世家。

  但孫家枝繁葉茂,根系遍布江湖。

  她的眼睛,始終望著江玉郎。

  那目光,滾燙。

  此刻卻冷了下來。

  「難道我們就只能站在這裡?」

  「要知道——」

  「今日這宴,是為玉郎接風!」


  聲音清脆,卻帶著刺。

  「他在外漂泊多年。」

  「我們好不容易重逢。」

  「如今,連請他吃頓飯……都做不到了?」

  這句話,像火星。

  落進了油里。

  白凌霄等人的臉色,瞬間鐵青。

  不再多說。

  一個字都不再說。

  手已按在門上。

  推開。

  那掌柜的還想阻攔,卻被一股力道震開。

  他們闖了進去。

  像一陣狂風,吹開了那扇本該緊閉的門。

  卻不知道江湖,有時候就是一扇門。

  門裡門外,是兩個世界。

  一生,一死。

  這世間總有人偏要找死,眼前這幾個便是。

  江玉郎心裡打著些小算盤,走在了人群最後。

  此刻,二樓的俞子牙等人已是按捺不住怒火。

  這時,原隨雲忽然看向蕭鑄,道:「請島主指點。」

  話音剛落,他二話不說,揚手一揮,隔著門板與樓梯,徑直甩出一道袖風。

  這是「流雲飛袖」的招式,卻與尋常的流雲飛袖大不相同,竟還摻雜了《鎖骨銷魂天佛卷》的內力,已然達到佛、魔、道三家內力合一的境地。

  這些年,原隨雲的進步也非常大,

  一股澎湃的內力悄然涌去,直抵樓下,卻無形無色,既未傷及一草一木,甚至連半點灰塵都未曾激盪,可落在白凌霄等人身上時——

  「轟!」

  剎那間,白凌霄等人盡數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出了酒樓。

  不過片刻,七人之中,已有六人殞命。

  酒樓內外,江南街道上的所有人目睹這一幕,盡皆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此刻,街道上的人們瞬間陷入恐慌,驚呼聲此起彼伏。

  「不好了!金獅鏢局的總鏢頭之子沒氣了!」

  「天啊,玉面判官的獨子也倒在這裡了!」

  「還有鬼影何無雙的長子,竟然也……」

  「快看,那不是崆峒掌門的關門弟子嗎?怎麼會這樣!」

  「還有孫家小妹,她也沒氣了……」

  「那是荊州總鎮將軍的兒子啊!聽說將軍最疼這個兒子,如今竟死在這裡,這可怎麼辦!」

  「江南要出大亂子了!」

  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人群推搡著、叫嚷著,街道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原本有序的秩序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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