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對戰!鐵中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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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這是日後的邀約。

  更是夜帝與鐵中棠的相請。

  請他去飲一杯。

  天底下,

  近幾十年來,

  還有誰,

  能同時與鐵中棠、夜帝、日後同席對飲?

  蕭鑄暗自揣測。

  大約,是沒有的。

  他自然不會拒絕。

  蕭鑄舉步離開鑄劍樓。

  秋靈素緊隨其後。

  金太夫人跟上。

  原東園亦隨行。

  薛笑人與原隨雲對視一眼。

  同樣默默跟上。

  他們心裡清楚。

  夜帝一夥皆是明白人。

  早已知曉他們已成一個組織。

  故而,也無須遮掩。

  一行人繞過山腳。

  無聲。

  如夜色中的影。

  穿過幽巷。

  停步。

  一汪小河旁。

  篝火。

  數人圍坐。

  那看似老書生的——

  是夜帝。

  那看似三十許,青春不改的——

  是日後。

  楚留香在。

  赤足漢在。

  胡鐵花、姬冰雁、小燕……

  皆在。

  月兒與星兒,已偎在日後身旁。

  當然,還有鐵中棠。

  身形魁梧如農人。

  背影寬厚,卻如天神。

  篝火搖曳。

  映著每一張臉。

  江湖中所有的傳奇,

  似乎都聚在了這堆篝火旁。

  鐵血大旗門的弟子。

  環立四周。

  如鐵桶般守著這片地。

  不容外人近前。

  這一門香火未絕。

  弟子非雲即鐵。

  只是人丁,已寥落如晨星。

  他們搬來酒罈。

  一列排開。

  數十壇靜立如軍陣。

  酒香逸出。

  醇厚如訴。

  任誰一聞便知——

  壇中藏著的,是上好的烈酒。

  夜帝揮手。

  「都來了。」

  「坐下罷。」

  掌風輕送。

  數隻酒罈破空飛出。

  直向蕭鑄等人而去。

  蕭鑄抬手。

  眾人紛紛接住。

  就連秋靈素那一壇,

  也由蕭鑄穩穩代接。

  夜帝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你們……」

  「都是有資格在此飲酒的人。」

  方才那一擲,暗運先天罡氣。

  力道千鈞,暗藏玄機。

  能穩接此壇者,

  自然都是江湖上數得著的人傑。

  此刻,鐵中棠開口。

  聲如鐵石相擊:

  「你們……究竟意欲何為?」

  話音未落。

  嫁衣神功的威壓已如潮湧至。

  沛然莫御,似怒濤拍岸。

  原隨雲身形微晃。


  枯梅大師衣袂輕顫。

  薛笑人足下大地悄然開裂。

  三人齊退半步。

  原東園眉峰緊鎖。

  金太夫人袖中五指微蜷。

  周身氣機,為之一滯。

  唯蕭鑄神色不變。

  如山峙淵渟。

  青衫微動,已護在秋靈素身前。

  「是嫁衣神功的威壓!」

  原隨雲等人只覺萬鈞石牆當頭壓下。

  又似千軍萬馬奔涌而來。

  胸口悶塞,呼吸為之一窒。

  鐵中棠眼底怒意翻湧——

  他實在不解。

  蕭鑄這夥人為何聚在一起?

  為何創立組織?

  莫非想攪亂武林?

  掀起腥風血雨?

  他畢生所求。

  不過是江湖安定。

  不過是蒼生太平。

  此刻。

  怒意如潮。

  威壓如岳。

  此刻金太夫人取出一塊令牌。

  牌上只刻一字——

  「鈺」。

  朱祁鈺的鈺。

  鐵中棠輕輕嘆息。

  眉宇間掠過複雜之色。

  終究,未再言語。

  夜帝等人神色皆斂。

  目光落在那令牌上。

  眸中瞭然,各自低嘆。

  顯然已猜出七八分。

  下一刻。

  鐵中棠單手提壇。

  仰首。

  張口一吸。

  壇中酒液如受無形牽引。

  化作一道晶瑩銀線。

  直入口中。

  姿態豪邁如蛟龍飲水。

  一氣呵成。

  蕭鑄指尖輕旋。

  壇口封泥簌簌而落。

  掌風微吐。

  壇中酒沿壁盤旋。

  如銀蛇遊走。

  化作細流精準入唇。

  滴酒未灑。

  夜帝更顯從容。

  屈指三叩壇身。

  酒罈自傾。

  醇酒凌空成弧。

  他微抬下頜。

  每一滴都落在舌尖。

  行雲流水。

  不見刻意。

  原東園垂眸撫須。

  身前酒罈未動。

  細看——

  壇中酒液正緩緩消減。

  他唇瓣微啟。

  酒香隨呼吸隱約浮動。

  原來是以氣引酒。

  化酒為氣。

  納氣入腹。

  在胃中重聚為酒。

  不著痕跡。

  一壇已盡。

  飲酒如試劍。

  各顯其道。

  眾人各展神通。

  或引氣御酒。

  或憑意驅液。

  看似隨意的舉止間,儘是深厚功力。

  舉手。

  投足。

  皆是江湖人的寫意與霸道。

  赤足漢拍開泥封,和小燕仰頭痛飲。

  胡鐵花舉壇過頂,酒瀉如瀑。

  楚留香執壇淺笑,酒香已隨袖風流轉。


  不多時。

  壇空。

  酒盡。

  大旗門的弟子又抬來新的酒罈,一一擱在他們面前。

  日後靜坐酌酒。

  目光,卻如秋水。

  不時落在蕭鑄身上。

  這個鑄劍師。

  崛起如流星。

  攪動江湖風雲。

  連她,也早已聽聞。

  此番攜月兒、星兒同來。

  正是要親眼看看——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此刻。

  月兒冷眼旁觀,神色疏離。

  星兒卻滿心歡喜。

  手中琉璃劍光流轉。

  日後一眼便知——

  此劍,定是蕭鑄所贈。

  她輕撫月兒烏髮。

  聲如暖玉:

  「無妨。」

  「為師這柄『碧血照丹青』……」

  「本就是你的。」

  月兒頷首。

  星兒嫣然應下。

  笑如初綻的星。

  接下來,眾人只是飲酒,不再多言,千言萬語都浸在了酒里。

  不知不覺間,

  東方泛起魚肚白,天色已近破曉。

  鐵中棠猛然擲壇。

  壇碎聲脆,如裂金石。

  他挺身,轉身,大步離去。

  不回頭,不言語。

  蕭鑄靜立目送。

  心中澄明如鏡。

  這一戰——

  終究要開始了。

  另一邊。

  秋靈素與水靈光並肩而立。

  她見蕭鑄望來。

  只輕聲道:

  「小心。」

  蕭鑄眉峰微蹙。

  目光倏然轉向日後。

  日後亦同時望來。

  四目相對。

  默契,已在無言中流轉。

  蕭鑄心中已有計較。

  他想將秋靈素託付於日後。

  拜入其門下。

  他清楚地知道——

  今日,便是他破碎虛空之日。

  離開這方天地的時候,到了。

  此刻。

  他仍能隱約感知另一個江湖的動靜:

  小李飛刀的世界裡。

  阿飛仗著那柄名為「飛」的劍。

  終闖出「飛劍客」的名號。

  隱隱有角逐天下第一劍之勢。

  林鈴鈴執憐花寶劍。

  孫小紅持天機劍。

  二人為「江湖第一女劍客」之名。

  爭得難分難解。

  但他回不去。

  他覺得原因是自己實力還不夠。

  正怔忡間。

  人已走到日後面前。

  日後抬眸。

  目光沉靜如深潭:

  「你似有心事。」

  「不妨直言。」

  蕭鑄道:

  「你的明玉功……」

  「似乎仍在不斷完善。」

  日後微微頷首:

  「你是從水母陰姬那裡得知的吧?」

  蕭鑄點頭。

  「明玉功,共分九層。」

  日後緩緩道。


  聲如玉石相叩。

  「第六層,可成當世一流。」

  「第七層,已入『物我兩忘』。」

  「至第九層——」

  「肌膚如玉,氣旋自生。」

  「吐納之間,可納萬物。」

  她眸光一抬:

  「如今此功之威……」

  「已凌駕嫁衣神功之上。」

  蕭鑄靜默片刻。

  忽然開口:

  「或許——」

  「還有第十層。」

  日後神色一凝。

  眼底掠過詫色。

  她窮盡心血。

  亦只完善至九層。

  而這九層……

  已是數代先人智慧的累積。

  可眼前這人。

  竟說還有第十層?

  蕭鑄聲沉若水:

  「情。」

  「關鍵,在一個『情』字。」

  「任何武學,臻至絕頂。」

  「無非是從無到有。」

  「再從有,歸於無。」

  他目如深潭:

  「若不曾拿起——」

  「又何談放下?」

  日後倏然抬眼。

  如受電掣。

  靜默良久。

  她緩緩吐息:

  「多謝先生點撥。」

  蕭鑄微微頷首。

  話鋒轉如流水:

  「秋靈素姑娘——」

  「往後,便託付給日後了。」

  日後未多言語。

  只一點頭。

  承諾,已在這一頷首之間。

  江湖人一諾。

  重於千鈞。

  秋靈素眸中漾著水光。

  她上前。

  輕聲問:

  「你要去哪裡?」

  蕭鑄未回頭。

  只留下一句:

  「鑄劍樓里,我留了一把劍。」

  「唯有你能拿起。」

  「它叫——」

  「天一神水劍。」

  說罷。

  轉身。

  踏向雁盪山巔。

  風起。

  衣袂飄然。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

  有些劍,只為一個人留。

  山高路遠。

  此去——

  便是破碎虛空。

  一行人向山巔行去。

  日後在側。

  月兒星兒相隨。

  秋靈素亦步亦趨。

  星兒捧著琉璃劍。

  興致勃勃。

  在蕭鑄眼前揮舞。

  劍光流轉間,已運起幾分明玉功力。

  蕭鑄凝神靜觀。

  藉助琉璃劍,悄然間,蕭鑄已窺得明玉功幾分精髓。

  忽然。

  他眼中光芒一閃。

  如黎明破曉。

  那門苦思已久的內功——

  終於有了雛形。

  他低頭看向星兒。

  溫聲道:

  「這倒要多謝星兒了。」

  星兒捧著劍。

  睜大了眼。


  一臉茫然。

  全然不明白這位大哥哥為何要向自己道謝。

  她自然不懂。

  這一舞。

  竟點亮了一片新天地。

  有些機緣,總在不經意間。

  就像春風拂過,花就開了。

  ……

  旭日。

  已全然升空。

  雁盪山。

  千丈孤峰之巔。

  雲海散盡,如幕布拉開。

  九月初九。

  決戰之日。

  風在呼嘯。

  草木低吟。

  肅殺之氣,瀰漫山巔。

  一場足以撼動江湖的對決。

  即將開始。

  兩位主角尚未現身。

  四周卻已站滿觀戰之人。

  目光如炬,聚焦峰頂。

  眾人心中皆明:

  此戰之後,雁盪山必將成為武林聖地。

  受後世萬人敬仰。

  昔年,鐵中棠曾在此斬魔教,誅獨孤殘。

  今日,他將在此對決殺手組織的幕後主使——

  鑄劍樓主,蕭鑄。

  山在等。

  風在等。

  整個江湖,都在等。

  這一戰,必將成為傳說。

  眾人皆知此戰兇險。

  餘波所及,恐傷性命。

  但江湖人仍從四方湧來。

  如飛蛾撲火。

  哪怕殞命於此。

  亦心甘情願。

  朝聞道。

  夕死可矣。

  江湖上仍有人未能親至。

  或身負要務。

  或羈絆纏身。

  只能遙望雁盪。

  滿心憾恨。

  劍客死在劍下。

  本就是最好的歸宿。

  而能見證傳說——

  本就是江湖人一生所求。

  年輕人看見蕭鑄走來。

  歡呼驟起。

  如潮水拍岸。

  「鑄劍樓主!」

  「必勝!」

  他們臉上閃著光。

  狂熱。憧憬。

  仿佛看見了自己的夢。

  江湖從來論資排輩。

  狂熱。憧憬。

  仿佛看見了自己的夢。

  江湖從來論資排輩。

  年輕的天才?

  終究難敵數十年的功力。

  前輩強,後輩弱。

  這本是江湖的規矩。

  但蕭鑄——

  偏偏打破了這規矩。

  二十歲。

  已站在山巔。

  直面傳說。

  他不僅是一個名字。

  更是一種可能。

  一種年輕人敢做的夢。

  蕭鑄走過人群。

  溫和點頭。

  目光相遇時——

  仿佛在說:

  「你們也可以。」

  原東園與金太夫人對視一眼。

  目光掃過那群年輕人。

  朝氣蓬勃,熱血沸騰。

  都是值得拉攏的好苗子。

  可為組織注入新鮮血液。


  他們不動聲色地走向人群。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

  鐵中棠與蕭鑄遙遙相對。

  四目相接的剎那——

  風停。

  雲滯。

  連呼吸都凝住。

  眾人屏息。

  目不轉睛。

  劍未出鞘。

  氣已縱橫。

  這一刻。

  整個江湖都在等待——

  等待一個答案。

  等待一個傳說。

  山巔之上。

  兩個身影靜靜對峙。

  像兩座即將碰撞的山嶽。

  突然,晴空驟亮。

  一道電光撕裂天際。

  如天公震怒,劈落人間。

  眾人心頭俱震。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

  鐵中棠動了。

  拳出。

  無聲無息。

  卻如天意降臨。

  嫁衣神功的內力在拳間流轉。

  看似平平無奇。

  卻含雷霆萬鈞。

  這一拳——

  江湖中九成九的好手,避不開。

  躲不掉。

  一招即分生死,盡顯天下無敵之姿!

  「好可怕的拳!」

  鐵中棠甫一出手,便是絕殺。

  四周驚呼驟起。

  人人色變。

  蕭鑄認得這一拳。

  玄武劍中,早已映照過這式武學——

  鐵血大旗門的功夫。

  拳風剛猛,招式彪悍。

  向來是硬碰硬的路數。

  再以嫁衣神功催動——

  威力足以鎮壓江湖一切邪魔。

  拳意如天威降臨。

  不容閃躲。

  不容退讓。

  像是從遠古戰場破空而來。

  帶著鐵與血的氣息。

  原隨雲目不能視。

  卻聽得拳風破空。

  他喃喃低語,似嘆似駭:

  「我那三十三種武功——」

  「無論哪一種與之相抗……」

  「皆會,慘敗!」

  鐵中棠這一拳。

  明明不比閃電更快。

  可拳勢乍起的剎那——

  卻讓人錯覺。

  它比那道劃破天際的雷光,更疾!

  前一瞬,電光還在雲間懸滯。

  下一瞬,拳已至蕭鑄面前。

  不是快。

  是准。

  是定。

  是天意已決,不容猶疑。

  眾人屏息。

  目光如鐵索般鎖在兩人之間。

  拳風剛猛,快得幾乎不見形影。

  所有人心頭都懸著一把刀——

  蕭鑄,要如何接下這一拳?

  他應當出劍。

  所有人都這樣想。

  在他們看來。

  若不出劍,硬碰硬——

  蕭鑄絕無勝算。

  鐵中棠內力之深,江湖無人能及。

  蕭鑄,也不例外。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他的手側。

  等著。

  等著劍出鞘的那一瞬。

  仿佛唯有劍光——

  才能劈開這必敗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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