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琉璃劍主人,移花接玉,星兒和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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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爐火熊熊,映照著蕭鑄眼中的執著——只差最後一柄琉璃劍,

  他先將天一神水投入爐中,那天一神水一遇藍色烈火,便濺出奇異的火星,

  天一神水化成濃稠的液體,

  蕭鑄迅速加入其他鑄劍奇珍,發出「滋滋」聲響,

  冰火相激,整個鑄劍坊內霧氣瀰漫。

  緊接著,蕭鑄又將琉璃石小心翼翼地投入其中。

  之後蕭鑄凝神聚力,雙手握住巨大的鑄劍錘,有節奏地敲擊著熔爐中的金屬溶液。

  每一次敲擊,都濺起絢爛的火花,同時也將幾種鑄劍奇珍的力量不斷融合、錘鍊。

  不知過了多久,金屬溶液終於漸漸成型,蕭鑄看準時機,將其迅速取出,置於劍模之中。

  隨著模具緩緩打開,一把劍身晶瑩剔透,宛如琉璃般璀璨的寶劍初現端倪。

  劍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時而透著冰寒,時而又隱隱熾熱,

  ……九月初一,朔風起。

  距重陽決戰尚有八日,隱形人組織已傾巢而出,如暗夜潮水般湧向那座千丈孤峰。

  雁盪山巔,孤峰如劍。

  昔年鐵中棠在此劍挑魔教教主獨孤殘,每一塊山石都銘記著那場驚世之戰。

  論對此地之熟稔,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與此同時,鑄劍樓中爐火未熄。

  蕭鑄靜坐樓中,雙目微闔。

  樓外數十匹塞外駿馬奮蹄揚塵,拖動這座移動樓閣碾過官道。

  騎馬之人,赫然是原東園、金太夫人等隱世高手。

  沿途武林人士見這奇景,無不駐足。

  先是三兩個好奇跟隨,漸成數十,終至成百上千。

  隊伍如滾雪球般壯大,馬蹄聲震天動地。

  待到雁盪山腳,隨行者已逾數千。

  而其中不少人,已在金太夫人看似隨意的閒談中,原東園不經意的點撥間,悄然成為了隱形人組織的新血。

  九月初一的雁盪山腳下,早已是人聲鼎沸。

  當那座移動的鑄劍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直衝雲霄。自當年鐵中棠在此決戰魔教教主獨孤殘之後,武林中再未有過這般盛況。

  然而千丈孤峰之下,真正有資格登頂觀戰者寥寥。至少要能縱身躍上那雲霧繚繞的山巔,還要能承受兩大高手交鋒時四射的罡風。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這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

  「看!是鑄劍樓!」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頓時引起陣陣騷動。人們踮起腳尖,拼命想要看清樓中那道身影。即便隔著重重人海,光是望見鑄劍樓巍峨的輪廓,就足以讓這些江湖客熱血沸騰。

  原東園立在樓前,白須在風中輕揚。他環視著洶湧的人潮,對身旁的金太夫人低語:「這一戰,註定要載入武林史冊。」

  山呼海嘯聲中,鑄劍樓巍然矗立在雁盪山腳下。

  「那就是鑄劍樓主的鑄劍樓嗎?」一個青衫少年激動地拽著同伴的衣袖,聲音發顫。

  「錯不了!這就是那座能移動的神奇樓閣!」另一人高聲應答,眼中閃著狂熱的光。

  人群中,這樣的對話此起彼伏。多少年輕武者將蕭鑄奉若神明——

  年紀輕輕便名動江湖,連武林神話鐵中棠都要親自約戰,這分明就是話本里才有的傳奇。

  不遠處,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靜靜立在古松下。

  他們不像年輕人那般躁動,只是默默運起輕功,避開擁擠的人潮。

  然而那一雙雙看盡江湖風雲的老辣眼眸,此刻都緊緊盯著鑄劍樓,眼底深藏著難以言說的期待。

  「鐵中棠......」一位灰衣老者喃喃自語,指節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劍柄。

  這些年來,鐵中棠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得整個武林喘不過氣。

  和方寶玉那樣的徹底隱退不同——

  鐵中棠隱退了。


  可世人皆知鐵中棠在哪裡。

  這麼多年,別說勝過他的人,連能與他交手的人都未曾出現。

  而現在,他竟要親自出手,對付這個鑄劍樓主?

  這般百年難遇的陣仗,便是再淡然的老江湖,也忍不住翹首以盼。

  誰不想親眼見見,能讓鐵中棠親自出手的鑄劍樓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風。

  掠過山巔。

  人聲如潮,淹沒了風聲。

  「這一戰,誰能贏?」

  有人扯著嗓子問。

  聲音瞬間被吞沒。

  「當然是鐵中棠!」

  一個絡腮鬍大漢拍著胸脯,聲若洪鐘。

  「他縱橫江湖數十載,從未敗過!」

  周圍一片附和。

  許多武林人點著頭。

  他們見過。

  見過鐵大俠當年之神威。

  那氣勢,絕非常人可及。

  「未必!」

  一個青衫少年梗著脖子。

  眼中閃著不服的光。

  「鑄劍樓主蕭鑄,年紀輕輕,便能被鐵大俠視為對手!」

  「我賭他贏!」

  話音未落,一片年輕叫好聲響起。

  一張張臉上,燃著火焰。

  老一輩大多沉默著。

  眼神複雜。

  他們太清楚。

  清楚鐵中棠這三個字的分量。

  那是壓在江湖頂上數十年的一座山。

  越是頂尖高手,越懂得那威壓之可怖。

  但。

  那些見過蕭鑄出手的人,心頭卻在打鼓。

  那年輕人的劍。

  那身法。

  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神奇。

  仿佛生來,便是為了打破常規。

  而鐵中棠肯親自下場。

  這本身。

  就是對蕭鑄最大的認可。

  年輕人卻不管這些。

  他們眼裡有光。

  他們把蕭鑄,當成了自己的影子。

  少年出英雄。

  少年英雄不能天下第一嗎?

  鐵中棠的神話,為何不能被改寫?

  熱血在翻湧。

  他們扯著嗓子,為蕭鑄吶喊。

  聲音里,是全然不顧的衝勁。

  勝負未分。

  但這股年輕的銳氣,已如野火。

  在人群中,燒了起來。

  鑄劍樓內。

  蕭鑄臨窗而立。

  目光越過層疊屋宇。

  落向遠處。

  雁盪山的千丈孤峰。

  孤峰如劍。

  直刺蒼穹。

  飛流迴旋,水霧成煙。

  偶有山鳥掠過,鳴聲悽厲。

  更顯峰巒孤絕。

  它就那樣孤零零地立著。

  周遭再無山峰。

  與之爭雄。

  蕭鑄望著。

  唇邊漾開一抹淺笑。

  眼底,卻清明如鏡。

  他太清楚。

  與鐵中棠這一戰,他最鮮明的短板在何處——

  是內功。

  他想起小燕那柄純陽劍。

  藉助此劍,幾分嫁衣神功精奧,已被他窺得。

  他又想起穆鐵劍。

  藉助此劍,


  蕭鑄由此揣摩出的夜帝內功脈絡,正是先天罡氣,

  已被他瞭然於胸。

  然而——

  若想將自身的「紫氣東來」推至全新境界。

  乃至創造出一門新的內功。

  眼下這點積澱,終究還是不夠。

  風。

  穿窗而入。

  吹動他衣袂輕揚。

  他抬手,撫過窗沿。

  指尖的薄繭,在木紋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眸中戰意非但未減。

  反倒沉澱下來。

  化作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那是篤定。

  便在此時。

  雁盪山下。

  已可見朝廷中人身影。

  他們正在維持秩序。

  為首之人。

  一襲紫衣,氣度不凡。

  正是那紫衣侯。

  這位紫衣侯。

  並非當年與東海白衣人決戰的傳奇。

  他是繼承了爵位的族人後輩。

  他快步上前,拱手。

  「蕭公子。」

  「時辰尚早。」

  「離九月初九,還有一日。」

  「不如在山下歇息。」

  武林盛事。

  人群聚集,卻不見混亂。

  全賴紫衣侯一脈,調度有方。

  「好。」

  蕭鑄頷首。

  雁盪山下,頓時安靜。

  眾人各自歇息。

  不多時。

  七大門派的人,紛紛找上紫衣侯。

  這位紫衣侯。

  不只有爵位。

  更有實力。

  傳聞他曾遠渡重洋,於海外立下赫赫聲名。

  其家族在金鵬王朝一帶,本就極有勢力。

  如今紫衣侯一脈重歸武林。

  江湖中,早已掀起波瀾。

  各方勢力,自然要上前結交。

  此刻。

  不少武林人士圍攏過來。

  有人忍不住問道:

  「侯爺。」

  「不知鐵中棠鐵大俠,何時能到?」

  七大門派。

  連同各路小門派。

  都盼著。

  親眼一睹,鐵中棠的風采。

  紫衣侯苦笑。

  「實不相瞞。」

  「我也說不準。」

  峨眉派掌門,與紫衣侯一脈素有交情。

  這些日子,他們一直在琢磨——

  能否將部分劍術改作刀術?

  或是研究刀劍同使的法子?

  只是琢磨許久,仍無頭緒。

  紫衣侯望向峨眉掌門。

  「那就勞煩掌門,約束一下眾人。」

  峨眉掌門頷首。

  旁人見狀,自然不敢造次。

  誰都清楚紫衣侯的厲害。

  何況——

  第一代紫衣侯,那位最負盛名的傳奇。

  正是當年五色帆船的主人。

  威名遠播,無人敢不敬。

  在那個風雲激盪的時代。

  紫衣侯以絕世武功,屹立武林之巔。


  他是海內外首屈一指的劍法名家。

  他通曉天下一百九十三家秘門劍法。

  更能融會貫通,錘鍊一體。

  劍道造詣,登峰造極。

  當年。

  紫衣侯於滄海之上,與東瀛白衣人決戰。

  白衣人的劍,如天外魔物。

  紫衣侯連換九十七種劍法。

  最終,以失傳數百年的「伏魔劍法」中一招——

  險勝半招。

  代價,卻是心脈震斷。

  白衣人內力更厚。

  紫衣侯劍法更高。

  一招之差,一生之距。

  紫衣侯撐起了中原武林的榮辱。

  白衣人勝在內力。

  他的內外功,如鋼鐵般堅韌。

  深厚的內力,讓他略占上風。

  但若論劍法——

  他與紫衣侯之間,還是有些差距的。

  紫衣侯。

  肩負的,是整個中原武林的榮辱。

  他是一座山。

  撐起了武林的天。

  白衣人。

  追求的,只是劍道的極限。

  他在武道之途上,孤勇前行。

  那半招之勝。

  是用生命換來的悲壯。

  臨終時。

  紫衣侯指定了一人——

  劍中靈童,方寶玉。

  這是他的傳人。

  武林的使命,由此延續。

  他還留下一部劍譜。

  那裡有他畢生的劍道精華。

  後來劍譜現世,江湖震動。

  無數豪傑為之瘋狂。

  這一代的紫衣侯,卻與先輩不同。

  他沒有劍術天賦。

  卻在刀道上,有著驚人的悟性。

  於是——

  他拆解先輩留下的劍譜。

  將精妙劍招,化作凌厲刀式。

  終是創出了——

  獨步江湖的「陰符魔刀」。

  雁盪山腳下。

  眾人對紫衣侯,向來敬畏。

  他一聲吩咐。

  周遭頓時寂靜。

  有人按捺不住。

  悄聲探問:

  「劍中靈童方寶玉……

  …是否會現身?」

  紫衣侯聽了。

  只是淡淡一笑。

  並未作答。

  夜。

  深了。

  月,掛中天。

  清輝。

  透過窗欞。

  灑入鑄劍樓。

  滿地,銀霜。

  蕭鑄盤膝靜坐。

  正揣摩「紫氣東來」如何化為新功。

  耳畔,忽地一動。

  一絲衣袂破風。

  極輕。

  卻未逃過他的耳。

  蕭鑄眼皮未抬:

  「小朋友到訪?」

  「既已至此,何必藏頭露尾。」

  「不妨現身一見。」

  話音未落。

  幽香,已縈繞鼻尖。

  極淡。

  清雅如幽蘭。

  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年紀的清冷。

  下一刻。

  白影一閃。


  自樓外輕盈躍入。

  落地。

  悄無聲息。

  蕭鑄抬眼。

  竟是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

  一身素白。

  月光下,宛如玉雕。

  眉目間,已隱約可見長大後的傾城之影。

  唯獨那雙眼睛——

  冷得像深潭。

  毫無稚氣。

  定定地,望著他。

  蕭鑄微怔。

  在這樣的年紀。

  有這樣的氣度。

  他從未見過。

  小女孩開口。

  聲音清脆,卻沉穩得不似孩童:

  「我來求劍。」

  蕭鑄挑眉。

  「你想要一把怎樣的劍?」

  女孩目光不移。

  一字一句:

  「我要一把——」

  「不下於上古神兵碧血照丹心的劍。」

  話音落時,樓外的夜風似乎都靜了一瞬。

  這話不像請求。

  更像是宣告。

  蕭鑄望著她一身素白。

  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像是沒聽見。

  只執拗地重複:

  「我只想求劍。」

  蕭鑄輕輕搖頭:

  「我在此世打造的最後一把劍——」

  「不適合你。」

  話音未落,小女孩眼中驟然泛起怒意。

  她不再言語。

  攥緊小小的拳頭,直向蕭鑄衝來。

  那拳頭雖小,出拳之快卻遠超同齡。

  拳風裡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韌勁。

  蕭鑄低哼一聲。

  周身紫氣翻湧,如水流蕩漾。

  瞬間在身前凝成一層瑩潤氣罩。

  咚咚咚——

  小女孩的拳頭接連砸在氣罩上。

  聲響清脆,卻未能激起一絲漣漪。

  更未傷及蕭鑄分毫。

  但蕭鑄眼神卻漸漸凝重。

  他看得分明——

  她每一拳被氣罩彈回時,

  都借反震之力巧妙旋身。

  下一拳的角度便更刁鑽幾分。

  隱隱竟有「以彼之力,還施彼身」的意味。

  「這一招,類似武當的四兩撥千斤。」

  蕭鑄緩緩開口,語氣帶著讚許。

  「只是你出手更快,轉圜更妙。」

  話音落下,小女孩的拳頭猛地頓在半空。

  她抬眸看向蕭鑄。

  眼中先是一絲錯愕,隨即化為瞭然。

  他竟一眼看穿了這招的底細。

  她的小拳頭緩緩鬆開。

  抿著唇,沉默地站在原地。

  周身怒意漸漸斂去。

  只剩下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沉靜。

  「等一等!」

  「別傷害我姐姐!」

  一聲清亮的呼喊,帶著急切的顫音,自樓外傳來。

  話音未落。

  一道小小的身影,已如輕燕般掠入。

  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

  那是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

  身法之靈動,遠超其年紀。

  起落之間,姿態輕盈。

  這般身手,縱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怕也要自愧弗如。


  足以讓那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羞紅了臉。

  蕭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陡然一頓。

  心中莫名一動。

  他知道了。

  那柄琉璃劍——

  終於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他聲音放緩,問道:

  「這位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比那六歲的女童更為靦腆。

  聞言,羞赧地低下頭。

  聲如細絲,怯怯回道:

  「你……你可以叫我星兒。」

  蕭鑄頷首。

  「星兒,你想要一把劍嗎?」

  「想!」

  星兒猛地抬頭。

  眼睛圓圓的,像藏著兩顆星。

  連連點頭,聲里滿是雀躍。

  蕭鑄莞爾。

  手腕輕晃。

  劍架上,琉璃劍似有靈性,自行飄來。

  他輕握劍柄,遞向星兒。

  語氣溫和:

  「那麼,這把劍就屬於你了。」

  琉璃劍在燈下流轉溫潤光澤。

  仿佛也在呼應新主人的期待。

  星兒小手微顫。

  又驚又喜。

  小心翼翼地接過。

  她輕撫劍鞘上的流光。

  眼中,似落滿星辰。

  小臉滿是歡喜。

  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著。

  把玩片刻。

  她忽抬眼,聲如清鈴:

  小臉滿是歡喜。

  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著。

  把玩片刻。

  她忽抬眼,聲如清鈴:

  「蕭鑄大哥哥,」

  「師傅他們讓我來喊你——」

  「夜帝前輩、鐵中棠大俠他們都在,」

  「說請你過去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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