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魔主臨
五天前，飯桌上。
陳燼看出叔父叔母神色不對，還嘗出酒菜里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怪味。
他一點沒繞彎子，直接開口問：「叔父、叔母，為什麼要在飯菜里下毒？」
兩人一聽，臉色頓時變了，又是慌張又是痛苦。
沒等陳燼繼續問，他們就把這半個月來的遭遇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半個月前的晚上，一個黑衣女子找上門，說他家堂哥在她手裡，還露了一手詭異法術證明自己是「仙師」，逼他們去天祿閣查「四陽兩陰」的人，還要幫忙抓人，不然就殺了他們兒子。
起初還算順利，他們找到了「三陽兩陰」，只差最後一個純陽體質的人。
期限快到了，再找不到，堂哥必死無疑。
可附近城鎮村莊都找遍了，還是沒線索。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想到了陳燼。
陳燼聽完，淡淡一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們把她引過來吧，我們來個將計就計。」
夫妻倆愣住了，聽陳燼說要拿自己換他們兒子，更是愧疚得當場跪下痛哭。
這才有了後來陳燼被黑衣女子帶走的事。
現在大家都平安回來了，夫妻倆正高興，卻聽到陳燼說要告辭。
……
院子裡，陳燼靜靜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多謝叔父、叔母這半年來的照顧。今天之後，我們就各走各的路吧。」
「小燼，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陳燼擺擺手：「不用說了，就到此為止吧。既然叔父已經申請調令，這房子儘快賣掉，早點動身，免得有危險。」
屋裡，堂哥還有點精神恍惚，不停喃喃喊著「阿珍」。
雖然比前幾天好些了，但氣色還是很差。
看著陳燼決絕離開的背影，他們明白，這個侄子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們，也早已不配讓他回頭。
陳燼心裡又何嘗不難受？
好不容易得到一點溫情，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散了，也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他沒法定怪他們。
這不過是個選擇，任何人都會偏向更親的一方，本來也說不上對錯。
「但對我來說，那就是錯。」
陳燼走了，帶著遺憾，卻不後悔。
如果堂哥真的遭遇不測，他一定會後悔；而現在選擇離開，不過是留些遺憾罷了。
遺憾，總比後悔多一分美。
陳燼現在還有件要緊事必須處理——他得提醒一些人早做準備。
按照那黑衣少女說的，那個魔主非常可怕。
他推測：
就算現在修仙界越來越衰落，大多數人一輩子停在鍊氣期，築基就能當世家長老，金丹更是一方老祖，但世上應該還有元嬰老怪存在。
只不過元嬰修士一般不會出現在三大王朝境內，而是住在雲夢洲的大宗門裡。
那裡是真正的仙家地盤，據說有天然屏障隔絕。
凡人沒有仙引根本進不去。
外來修士也要登記並獲得許可，才能進去居住。
所以魔主很可能是金丹境界。如果他突然出現，必定生靈塗炭。
畢竟玉門城裡一個世家總部都沒有！
城裡只有幾個他們的據點，還都是由鍊氣弟子管事。
陳燼所在的薛家，在這裡設了個凡武堂據點，只有三個鍊氣弟子。
王朝雖然在這邊關屯了重兵，但不知道坐鎮的修士是什麼級別。
想到這兒，陳燼直接去了薛家凡武堂玉門分堂，打算把查到的情況適當說一些，報告給分堂主。
這種事只有修仙世家才能統籌，並通知城裡各大勢力。
分堂主徐洪清聽後皺了皺眉：
「如果真是這樣，我馬上上報仙師，由他們決定。」
話帶到了，陳燼就離開了。
至於後面會怎樣，就不是他一個凡人能管的了。
但讓陳燼沒想到的是，兩天過去了，城裡還是風平浪靜。
他試探著問了幾次，都被敷衍了回來。
這天早上，陳燼正對著紅月葬仙出神——劍身依舊安靜，毫無反應。
「這劍靈是不是煉壞了？」
忽然，一隻信鴿撲稜稜落在他暫住的分堂院子裡，是薛家四小姐來信。
信里催他早點回去，字裡行間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陳燼沒多想，只是心裡一動，提筆寫了封信，把魔主的事詳細寫清楚，綁在鴿子腿上，抬手放飛。
這時，街上各種店鋪陸續開門，放眼望去，大多是各式各樣的機關傀儡在忙碌，當然也有不用傀儡的店家。
陳燼走到一家包子鋪前，像往常一樣買了六個肉包子。
「老闆，別人都用上傀儡了，您怎麼這麼多年還是自己動手？」陳燼問。
「唉，買不起啊！這些傀儡都是租的，還要消耗不少符籙，都是錢！我這小店，也沒那必要。」
「那哪有時間修煉功法呢？」
「別提什麼功法了。我又不求長生，也沒那天賦。再說修煉升級的獎勵，也不過是租東西能便宜點，這福利對我有啥用啊？」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看，又是那幫人，天天聚在那兒練什麼《萬眾一心訣》，個個喊口號……喊幾句就能滿足？真搞不懂。還不如我的《七情極樂譜》呢，雖說情緒來得有點莫名其妙，好歹還能想想家人、享受享受清福。」
陳燼經過那喧鬧的地方，是個小廣場，一群男女正整齊劃一地做動作，喊聲震天，眼裡全是狂熱的光。
「唉——」陳燼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金屬般鏗鏘的聲音：「小兄弟年紀輕輕，怎麼唉聲嘆氣？難道覺得有什麼不好？」
陳燼回頭，看見一個穿錦袍的中年人站在身後，看樣子像個商人。
「倒也不是，人各有志吧。」
「選擇？」中年人微微一笑，「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哪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至少他們覺得自己有選擇。再說了，這世上根本沒有正確的選擇，我們不過是要努力讓當初的選擇變得正確。」
「很好很好，就讓他們自以為是，沒想到小兄弟和我想一塊去了。」錦袍中年人讚嘆道，顯然他更關心前半句。
「至於結局……凡人終有一死，何必想太多。」陳燼接著說。
「小兄弟倒是想得開。」錦袍中年人點點頭，「我剛到這裡，正在考察這地方適不適合做生意。不知道城裡環境怎麼樣？」
「這裡雖然是邊境，但山清水秀、民風淳樸，要是做兩國生意，確實是個好地方。」陳燼說。
「前幾天聽說有人被擄上玉門山，後來又被救了回來，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錦袍中年人問。
陳燼點點頭。
錦袍中年人頓時露出擔憂的神色。
「這就難辦了……我本來還想把家人接來。」
「大澤能做生意的地方很多，何必非要在這裡？至少……」陳頓了一下，「也該多觀望一段時間，我勸老兄還是早點離開，等消息明朗再說。」
「哦？難道小兄弟知道什麼內情？」
陳燼剛想搪塞過去，突然感覺到懷裡的劍輕輕一震。
一個極其細微又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主人，小心，是魔主！」
陳燼看出叔父叔母神色不對，還嘗出酒菜里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怪味。
他一點沒繞彎子，直接開口問：「叔父、叔母，為什麼要在飯菜里下毒？」
兩人一聽，臉色頓時變了，又是慌張又是痛苦。
沒等陳燼繼續問，他們就把這半個月來的遭遇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半個月前的晚上，一個黑衣女子找上門，說他家堂哥在她手裡，還露了一手詭異法術證明自己是「仙師」，逼他們去天祿閣查「四陽兩陰」的人，還要幫忙抓人，不然就殺了他們兒子。
起初還算順利，他們找到了「三陽兩陰」，只差最後一個純陽體質的人。
期限快到了，再找不到，堂哥必死無疑。
可附近城鎮村莊都找遍了，還是沒線索。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想到了陳燼。
陳燼聽完，淡淡一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們把她引過來吧，我們來個將計就計。」
夫妻倆愣住了，聽陳燼說要拿自己換他們兒子，更是愧疚得當場跪下痛哭。
這才有了後來陳燼被黑衣女子帶走的事。
現在大家都平安回來了，夫妻倆正高興，卻聽到陳燼說要告辭。
……
院子裡，陳燼靜靜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多謝叔父、叔母這半年來的照顧。今天之後，我們就各走各的路吧。」
「小燼，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陳燼擺擺手：「不用說了，就到此為止吧。既然叔父已經申請調令，這房子儘快賣掉，早點動身，免得有危險。」
屋裡，堂哥還有點精神恍惚，不停喃喃喊著「阿珍」。
雖然比前幾天好些了，但氣色還是很差。
看著陳燼決絕離開的背影，他們明白，這個侄子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們，也早已不配讓他回頭。
陳燼心裡又何嘗不難受？
好不容易得到一點溫情，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散了，也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他沒法定怪他們。
這不過是個選擇，任何人都會偏向更親的一方，本來也說不上對錯。
「但對我來說，那就是錯。」
陳燼走了，帶著遺憾，卻不後悔。
如果堂哥真的遭遇不測，他一定會後悔；而現在選擇離開，不過是留些遺憾罷了。
遺憾，總比後悔多一分美。
陳燼現在還有件要緊事必須處理——他得提醒一些人早做準備。
按照那黑衣少女說的，那個魔主非常可怕。
他推測：
就算現在修仙界越來越衰落，大多數人一輩子停在鍊氣期，築基就能當世家長老，金丹更是一方老祖，但世上應該還有元嬰老怪存在。
只不過元嬰修士一般不會出現在三大王朝境內，而是住在雲夢洲的大宗門裡。
那裡是真正的仙家地盤，據說有天然屏障隔絕。
凡人沒有仙引根本進不去。
外來修士也要登記並獲得許可，才能進去居住。
所以魔主很可能是金丹境界。如果他突然出現，必定生靈塗炭。
畢竟玉門城裡一個世家總部都沒有！
城裡只有幾個他們的據點，還都是由鍊氣弟子管事。
陳燼所在的薛家，在這裡設了個凡武堂據點，只有三個鍊氣弟子。
王朝雖然在這邊關屯了重兵，但不知道坐鎮的修士是什麼級別。
想到這兒，陳燼直接去了薛家凡武堂玉門分堂，打算把查到的情況適當說一些，報告給分堂主。
這種事只有修仙世家才能統籌，並通知城裡各大勢力。
分堂主徐洪清聽後皺了皺眉：
「如果真是這樣，我馬上上報仙師，由他們決定。」
話帶到了，陳燼就離開了。
至於後面會怎樣，就不是他一個凡人能管的了。
但讓陳燼沒想到的是，兩天過去了，城裡還是風平浪靜。
他試探著問了幾次，都被敷衍了回來。
這天早上，陳燼正對著紅月葬仙出神——劍身依舊安靜，毫無反應。
「這劍靈是不是煉壞了？」
忽然，一隻信鴿撲稜稜落在他暫住的分堂院子裡，是薛家四小姐來信。
信里催他早點回去，字裡行間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陳燼沒多想，只是心裡一動，提筆寫了封信，把魔主的事詳細寫清楚，綁在鴿子腿上，抬手放飛。
這時，街上各種店鋪陸續開門，放眼望去，大多是各式各樣的機關傀儡在忙碌，當然也有不用傀儡的店家。
陳燼走到一家包子鋪前，像往常一樣買了六個肉包子。
「老闆，別人都用上傀儡了，您怎麼這麼多年還是自己動手？」陳燼問。
「唉，買不起啊！這些傀儡都是租的，還要消耗不少符籙，都是錢！我這小店，也沒那必要。」
「那哪有時間修煉功法呢？」
「別提什麼功法了。我又不求長生，也沒那天賦。再說修煉升級的獎勵，也不過是租東西能便宜點，這福利對我有啥用啊？」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看，又是那幫人，天天聚在那兒練什麼《萬眾一心訣》，個個喊口號……喊幾句就能滿足？真搞不懂。還不如我的《七情極樂譜》呢，雖說情緒來得有點莫名其妙，好歹還能想想家人、享受享受清福。」
陳燼經過那喧鬧的地方，是個小廣場，一群男女正整齊劃一地做動作，喊聲震天，眼裡全是狂熱的光。
「唉——」陳燼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金屬般鏗鏘的聲音：「小兄弟年紀輕輕，怎麼唉聲嘆氣？難道覺得有什麼不好？」
陳燼回頭，看見一個穿錦袍的中年人站在身後，看樣子像個商人。
「倒也不是，人各有志吧。」
「選擇？」中年人微微一笑，「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哪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至少他們覺得自己有選擇。再說了，這世上根本沒有正確的選擇，我們不過是要努力讓當初的選擇變得正確。」
「很好很好，就讓他們自以為是，沒想到小兄弟和我想一塊去了。」錦袍中年人讚嘆道，顯然他更關心前半句。
「至於結局……凡人終有一死，何必想太多。」陳燼接著說。
「小兄弟倒是想得開。」錦袍中年人點點頭，「我剛到這裡，正在考察這地方適不適合做生意。不知道城裡環境怎麼樣？」
「這裡雖然是邊境，但山清水秀、民風淳樸，要是做兩國生意，確實是個好地方。」陳燼說。
「前幾天聽說有人被擄上玉門山，後來又被救了回來，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錦袍中年人問。
陳燼點點頭。
錦袍中年人頓時露出擔憂的神色。
「這就難辦了……我本來還想把家人接來。」
「大澤能做生意的地方很多，何必非要在這裡？至少……」陳頓了一下，「也該多觀望一段時間，我勸老兄還是早點離開，等消息明朗再說。」
「哦？難道小兄弟知道什麼內情？」
陳燼剛想搪塞過去，突然感覺到懷裡的劍輕輕一震。
一個極其細微又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主人，小心，是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