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雅間密談
第108章 雅間密談
吳畫子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打了個響指，一名跑堂立刻小跑著湊近，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吳爺，您有什麼吩咐？」
「還有清淨點的雅間沒有？給我兄弟開一間。」
吳畫子努嘴指了指沈原。
跑堂臉上笑開了花：「有有有！吳爺您來得正好，還剩最後一間清靜的，跟小的來便是！」
說罷，便躬身引著二人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鋪著軟毯，腳步落上去悄無聲息。
沈原心中記掛著正事，邊走邊低聲問了一句：「雅間————安全嗎？會不會隔牆有耳？」
跑堂聞言，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聲音雖低卻充滿自信：「這位小爺您放一百個心！咱們百花樓的雅間都是特製的，牆壁里填了東西，別說悄悄話，您就是正常說話，耳朵貼在牆上那也聽不見半個字！您儘管敞開了聊！」
旁邊的吳畫子也幫腔道：「兄弟你放心，他們這雅間，據說都請高人布置過道門正宗的靜音咒」，效果非凡。百花樓能做這麼大，靠的就是口碑，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砸招牌。」
「靜音咒？」
沈原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他立刻意識到，這百花樓絕無可能每個雅間都配一名道門修士坐鎮施法，唯一的解釋，便是使用了符籙。
他可是從離塵那裡隱約得知，一張上好的空白符紙都價值不菲，更何況是繪製了「靜音咒」這等實用符籙的成品？
這開一次雅間，得花多少錢？
沈原頓時覺得一陣肉痛，心裡暗呼失策。
早知道如此，回自家那僻靜的小針館談事，豈不是更好？
就在沈原內心摳摳搜搜地計算成本時，吳畫子卻已經挺直了腰板，帶著幾分炫耀對跑堂胡謅了。
「你小子，以後把招子放亮點！我這位兄弟，可是最近的大紅人，城主府小姐親口嘉獎、敕封的武騎尉」！那可是實打實的功勳，跟那些花錢買來的虛職可不是一回事，明白嗎？」
「喲！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跑堂的立刻轉向沈原，神色愈發恭敬，幾乎要躬身到地，「原來是位尉爺大駕光臨！小的怠慢了，您千萬海涵！」
沈原聽得眼前微微一黑。
好了，吳畫子這話一出口，今天這「冤大頭」他是當定了，想省點錢怕是都沒機會了0
進入雅間，沈原已是興致缺缺，哪還有心情欣賞室內鋪設的柔軟絨毛地毯、散發著幽香的珍木臥榻。
吳畫子卻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先是湊到角落的薰香爐旁，深深吸了一口，讓那昂貴的香氣過肺，一臉陶醉。
隨後又掀開窗前那金絲修邊的帘布一角，讓樓下曲坊縹緲的樂聲能絲絲縷縷地傳進來，最後才心滿意足地癱進柔軟的臥榻里，閉上了眼睛。
「嘖，雅間就是舒服啊！」
他長嘆一聲，仿佛所有的骨頭都酥了半兩。
「兄弟啊，你知道老哥我為什麼這麼喜歡泡在百花樓嗎？」
沈原在他對面坐下，隨口應道：「因為這裡享受好？」
吳畫子依舊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是因為在這裡，你只需要點壺最次的茶，這裡的小廝、跑堂、侍女，見了你都客客氣氣喊你一聲爺」！」
「他們才不管你修的是正道還是左道，身上有沒有案底，過去是殺人還是放火————在這裡，花錢的就是爺。」
他要的，就是這種被尊重的感覺。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
沈原沉默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是啊，誰不喜歡這種感覺呢？
尤其是在這個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世道。
但吳畫子也明白，沈原找他絕非為了閒談享受，於是主動問道：「兄弟，你這幾天閉關結束，是又做了什麼大事，需要老哥我幫忙參謀？」
沈原也沒繞圈子，直接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手癢，出城找了個邪異練練手，順手祛除了。」
接著，他便將發現商道邪異、與之「交易」、最終找到其本體是一張契約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一番話說完，吳畫子半天沒吭聲，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兄————兄弟，你的意思是說，你一個人，出去溜達一圈，沒費多大力氣，就祛除了一處————已經誕生了明確「能力」的邪異？」
他的聲音都因為驚訝而有些變調。
沈原看他反應這麼大，有些疑惑：「是啊，有什麼問題？」
吳畫子花了半晌才勉強消化掉這個事實，不由得搖頭感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羨慕和自嘲。
「我跟錢老頭這大半輩子，真他娘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兄弟，不瞞你說，我們平時對付的，基本都是那些只有侵蝕本能、連品級都難評的不入流邪異。」
「上次去黑骨林，算是我和錢老頭這輩子第二次正面碰上擁有具體能力」的邪異！
這類型的邪異，我們平時是碰都不敢碰啊！錢老頭的紙偶探路，進去通常撐不過干息就得報廢！你倒好，一出門，隨隨便便就清理了一處？」
他拍著大腿，再次感嘆：「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呢！」
「運氣好而已，那邪異的能力不擅直接攻擊。」
沈原這話倒不算完全謙虛，他免疫精神侵蝕的天賦確實占了很大便宜。
「兄弟，這可不是什麼運氣！」吳畫子神色一正，冷不丁反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為什麼興陽衛人手也不算少，可城外的邪禍卻總是清剿不盡，越積越多嗎？」
沈原搖搖頭：「不知。」
吳畫子嘆了口氣，道：「根源就在於，邪異的品級越高，其可能誕生的能力」就越多，越詭異。要想安全祛除，必須先派人反覆試探，摸清它到底有幾種能力，分別是什麼效果。這個試錯」的過程，往往耗時極長，而且————代價慘重。」
平均祛除一處高品級邪異所需的時間和生命成本太高，這才是邪異清理速度遠遠跟不上滋生速度的根本原因。
吳畫子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有時候啊，還真不得不佩服九泉」那幫瘋子。按常理，黑骨林里那種級別的邪異，孕育個三四種能力都算正常。」
「可經過他們那群瘋子的精心培育」和篩選，硬是讓那邪異只誕生了兩種能力，而且還偏偏都是他們最想要的複製」和知識共享」！」
他看向沈原，悄聲問：「兄弟，邪異兩兩相遇的基本規則，你知道吧？」
沈原點頭，閆青給的冊子裡有提到：「知道，會相互吞噬、融合，誕生出更恐怖的邪異。」
「沒錯！」
吳畫子重重一點頭：「而其恐怖之處，核心就在於能力」的疊加與融合！邪異的能力本身千奇百怪，毫無規律，兩個擁有不同能力的邪異相遇，它們的能力可能會簡單疊加，也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詭異變異，最終催生出根本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沈原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黑骨林邪異的能力。
他稍微設想了一下，若是這個邪異成功與另一個擁有強大攻擊或擴散能力的邪異融合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九泉培育這種東西，所圖必然極大！
吳畫子也後怕地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兄弟，你今後可真得加倍小心了。九泉丟了這麼個苦心培育的寶貝疙瘩」，怕是真要發瘋的。」
「雖然當日親眼見你去祛除邪異的，都是影衛和書院、道門的自己人，消息應該不會外泄，但難保九泉不會寧可錯殺，也要報復所有可能參與其中的————」
沈原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我明白，會小心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吳畫子：「這麼說起來，你豈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鬼畫師的戰鬥力，確實算不上強。
扎紙匠好歹能快速激活紙偶，鬼畫師可真得慢慢畫。
「所以我這不就躲進百花樓了嘛！」吳畫子兩手一攤，理直氣壯，「這裡安全，消息還靈通！」
沈原：
他竟一時無言以對。
拋開關於九泉的沉重話題，沈原將思緒拉回正事。
他神色一肅，問道：「老哥，你對城裡的羅家和李家，了解多少？」
吳畫子一愣，頓時來了興趣，從臥榻上支棱起來：「嗯？你怎麼突然對這兩家商會巨頭感興趣了？」
沈原不再多言，直接從懷中取出那張已然無害的契約，推到對方面前：「這就是那邪異的本體。我看過內容，覺得這背後的債務糾紛，恐怕不簡單。」
接著，他又掏出了那枚溫潤的玉扳指：「而且，我在邪異本體旁邊，發現了一具華服骸骨，這是從他手上取下的。」
吳畫子接過玉扳指，對著燈光仔細端詳，手指摩挲著玉質，眉頭漸漸皺起，若有所思。
「兄弟，這扳指的來歷我說不準，但它的形制、玉料，絕非普通富戶能用。這讓我想起————兩年前城裡發生的一件大事！」
沈原身體微微前傾：「什麼大事？」
吳畫子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兩年前，李家的當代家主，在一次外出處理事務時，神秘失蹤，至今未歸。李家對外的說法是，不幸遇險，屍骨————無存！」
沈原聽到這裡，身軀不由得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聚焦在那枚玉扳指上。
「難道說————」
沈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猜測。
吳畫子繼續道：「據我所知，李家家主失蹤後，李家的生意大部分就落在了他親弟弟的手上，只有一小部分，由他那孤兒寡母的妻子和女兒操持著————」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該找誰確認這死者的身份了！」
沈原立刻追問：「誰？」
吳畫子臉上露出一種洞悉內幕的神秘笑容，低聲道：「你以為小姐一個女子，憑什麼能拉扯起影衛這支隊伍，還能維持下去？」
沈原搖頭，這他確實不知。
吳畫子解釋道：「就因為小姐與那李家女兒是同歲，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手帕交，閨中密友！」
「影衛初創時，開銷巨大，小姐自己的那份體己錢根本不夠，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這位李家小姐，從自己名下那點產業里，偷偷挪出來支持她的！」
沈原聞言，不由得眉頭一挑：「李家是商會巨頭，他們這算是家族內部不和，還是————在兩頭下注？」
「管他那麼多呢！」
吳畫子興奮地站起身。
「咱們這就去找小姐！讓她出面引薦一下。只要讓那位李家小姐親眼看看這扳指和契約，當年的真相，恐怕就能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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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畫子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打了個響指，一名跑堂立刻小跑著湊近，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吳爺，您有什麼吩咐？」
「還有清淨點的雅間沒有？給我兄弟開一間。」
吳畫子努嘴指了指沈原。
跑堂臉上笑開了花：「有有有！吳爺您來得正好，還剩最後一間清靜的，跟小的來便是！」
說罷，便躬身引著二人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鋪著軟毯，腳步落上去悄無聲息。
沈原心中記掛著正事，邊走邊低聲問了一句：「雅間————安全嗎？會不會隔牆有耳？」
跑堂聞言，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聲音雖低卻充滿自信：「這位小爺您放一百個心！咱們百花樓的雅間都是特製的，牆壁里填了東西，別說悄悄話，您就是正常說話，耳朵貼在牆上那也聽不見半個字！您儘管敞開了聊！」
旁邊的吳畫子也幫腔道：「兄弟你放心，他們這雅間，據說都請高人布置過道門正宗的靜音咒」，效果非凡。百花樓能做這麼大，靠的就是口碑，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砸招牌。」
「靜音咒？」
沈原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他立刻意識到，這百花樓絕無可能每個雅間都配一名道門修士坐鎮施法，唯一的解釋，便是使用了符籙。
他可是從離塵那裡隱約得知，一張上好的空白符紙都價值不菲，更何況是繪製了「靜音咒」這等實用符籙的成品？
這開一次雅間，得花多少錢？
沈原頓時覺得一陣肉痛，心裡暗呼失策。
早知道如此，回自家那僻靜的小針館談事，豈不是更好？
就在沈原內心摳摳搜搜地計算成本時，吳畫子卻已經挺直了腰板，帶著幾分炫耀對跑堂胡謅了。
「你小子，以後把招子放亮點！我這位兄弟，可是最近的大紅人，城主府小姐親口嘉獎、敕封的武騎尉」！那可是實打實的功勳，跟那些花錢買來的虛職可不是一回事，明白嗎？」
「喲！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跑堂的立刻轉向沈原，神色愈發恭敬，幾乎要躬身到地，「原來是位尉爺大駕光臨！小的怠慢了，您千萬海涵！」
沈原聽得眼前微微一黑。
好了，吳畫子這話一出口，今天這「冤大頭」他是當定了，想省點錢怕是都沒機會了0
進入雅間，沈原已是興致缺缺，哪還有心情欣賞室內鋪設的柔軟絨毛地毯、散發著幽香的珍木臥榻。
吳畫子卻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先是湊到角落的薰香爐旁，深深吸了一口，讓那昂貴的香氣過肺，一臉陶醉。
隨後又掀開窗前那金絲修邊的帘布一角，讓樓下曲坊縹緲的樂聲能絲絲縷縷地傳進來，最後才心滿意足地癱進柔軟的臥榻里，閉上了眼睛。
「嘖，雅間就是舒服啊！」
他長嘆一聲，仿佛所有的骨頭都酥了半兩。
「兄弟啊，你知道老哥我為什麼這麼喜歡泡在百花樓嗎？」
沈原在他對面坐下，隨口應道：「因為這裡享受好？」
吳畫子依舊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是因為在這裡，你只需要點壺最次的茶，這裡的小廝、跑堂、侍女，見了你都客客氣氣喊你一聲爺」！」
「他們才不管你修的是正道還是左道，身上有沒有案底，過去是殺人還是放火————在這裡，花錢的就是爺。」
他要的，就是這種被尊重的感覺。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
沈原沉默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是啊，誰不喜歡這種感覺呢？
尤其是在這個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世道。
但吳畫子也明白，沈原找他絕非為了閒談享受，於是主動問道：「兄弟，你這幾天閉關結束，是又做了什麼大事，需要老哥我幫忙參謀？」
沈原也沒繞圈子，直接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手癢，出城找了個邪異練練手，順手祛除了。」
接著，他便將發現商道邪異、與之「交易」、最終找到其本體是一張契約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一番話說完，吳畫子半天沒吭聲，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兄————兄弟，你的意思是說，你一個人，出去溜達一圈，沒費多大力氣，就祛除了一處————已經誕生了明確「能力」的邪異？」
他的聲音都因為驚訝而有些變調。
沈原看他反應這麼大，有些疑惑：「是啊，有什麼問題？」
吳畫子花了半晌才勉強消化掉這個事實，不由得搖頭感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羨慕和自嘲。
「我跟錢老頭這大半輩子，真他娘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兄弟，不瞞你說，我們平時對付的，基本都是那些只有侵蝕本能、連品級都難評的不入流邪異。」
「上次去黑骨林，算是我和錢老頭這輩子第二次正面碰上擁有具體能力」的邪異！
這類型的邪異，我們平時是碰都不敢碰啊！錢老頭的紙偶探路，進去通常撐不過干息就得報廢！你倒好，一出門，隨隨便便就清理了一處？」
他拍著大腿，再次感嘆：「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呢！」
「運氣好而已，那邪異的能力不擅直接攻擊。」
沈原這話倒不算完全謙虛，他免疫精神侵蝕的天賦確實占了很大便宜。
「兄弟，這可不是什麼運氣！」吳畫子神色一正，冷不丁反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為什麼興陽衛人手也不算少，可城外的邪禍卻總是清剿不盡，越積越多嗎？」
沈原搖搖頭：「不知。」
吳畫子嘆了口氣，道：「根源就在於，邪異的品級越高，其可能誕生的能力」就越多，越詭異。要想安全祛除，必須先派人反覆試探，摸清它到底有幾種能力，分別是什麼效果。這個試錯」的過程，往往耗時極長，而且————代價慘重。」
平均祛除一處高品級邪異所需的時間和生命成本太高，這才是邪異清理速度遠遠跟不上滋生速度的根本原因。
吳畫子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有時候啊，還真不得不佩服九泉」那幫瘋子。按常理，黑骨林里那種級別的邪異，孕育個三四種能力都算正常。」
「可經過他們那群瘋子的精心培育」和篩選，硬是讓那邪異只誕生了兩種能力，而且還偏偏都是他們最想要的複製」和知識共享」！」
他看向沈原，悄聲問：「兄弟，邪異兩兩相遇的基本規則，你知道吧？」
沈原點頭，閆青給的冊子裡有提到：「知道，會相互吞噬、融合，誕生出更恐怖的邪異。」
「沒錯！」
吳畫子重重一點頭：「而其恐怖之處，核心就在於能力」的疊加與融合！邪異的能力本身千奇百怪，毫無規律，兩個擁有不同能力的邪異相遇，它們的能力可能會簡單疊加，也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詭異變異，最終催生出根本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沈原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黑骨林邪異的能力。
他稍微設想了一下，若是這個邪異成功與另一個擁有強大攻擊或擴散能力的邪異融合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九泉培育這種東西，所圖必然極大！
吳畫子也後怕地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兄弟，你今後可真得加倍小心了。九泉丟了這麼個苦心培育的寶貝疙瘩」，怕是真要發瘋的。」
「雖然當日親眼見你去祛除邪異的，都是影衛和書院、道門的自己人，消息應該不會外泄，但難保九泉不會寧可錯殺，也要報復所有可能參與其中的————」
沈原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我明白，會小心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吳畫子：「這麼說起來，你豈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鬼畫師的戰鬥力，確實算不上強。
扎紙匠好歹能快速激活紙偶，鬼畫師可真得慢慢畫。
「所以我這不就躲進百花樓了嘛！」吳畫子兩手一攤，理直氣壯，「這裡安全，消息還靈通！」
沈原：
他竟一時無言以對。
拋開關於九泉的沉重話題，沈原將思緒拉回正事。
他神色一肅，問道：「老哥，你對城裡的羅家和李家，了解多少？」
吳畫子一愣，頓時來了興趣，從臥榻上支棱起來：「嗯？你怎麼突然對這兩家商會巨頭感興趣了？」
沈原不再多言，直接從懷中取出那張已然無害的契約，推到對方面前：「這就是那邪異的本體。我看過內容，覺得這背後的債務糾紛，恐怕不簡單。」
接著，他又掏出了那枚溫潤的玉扳指：「而且，我在邪異本體旁邊，發現了一具華服骸骨，這是從他手上取下的。」
吳畫子接過玉扳指，對著燈光仔細端詳，手指摩挲著玉質，眉頭漸漸皺起，若有所思。
「兄弟，這扳指的來歷我說不準，但它的形制、玉料，絕非普通富戶能用。這讓我想起————兩年前城裡發生的一件大事！」
沈原身體微微前傾：「什麼大事？」
吳畫子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兩年前，李家的當代家主，在一次外出處理事務時，神秘失蹤，至今未歸。李家對外的說法是，不幸遇險，屍骨————無存！」
沈原聽到這裡，身軀不由得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聚焦在那枚玉扳指上。
「難道說————」
沈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猜測。
吳畫子繼續道：「據我所知，李家家主失蹤後，李家的生意大部分就落在了他親弟弟的手上，只有一小部分，由他那孤兒寡母的妻子和女兒操持著————」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該找誰確認這死者的身份了！」
沈原立刻追問：「誰？」
吳畫子臉上露出一種洞悉內幕的神秘笑容，低聲道：「你以為小姐一個女子，憑什麼能拉扯起影衛這支隊伍，還能維持下去？」
沈原搖頭，這他確實不知。
吳畫子解釋道：「就因為小姐與那李家女兒是同歲，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手帕交，閨中密友！」
「影衛初創時，開銷巨大，小姐自己的那份體己錢根本不夠，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這位李家小姐，從自己名下那點產業里，偷偷挪出來支持她的！」
沈原聞言，不由得眉頭一挑：「李家是商會巨頭，他們這算是家族內部不和，還是————在兩頭下注？」
「管他那麼多呢！」
吳畫子興奮地站起身。
「咱們這就去找小姐！讓她出面引薦一下。只要讓那位李家小姐親眼看看這扳指和契約，當年的真相，恐怕就能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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