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海》
雖然前世他對這位「軍旅歌手」的印象最終停留在「晚會常客」、「主旋律標杆」，但能一路殺進全國10強，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視頻緩衝得很慢，一幀一幀地加載著。
畫面中，張鐵身材挺拔，站姿如松，聲音洪亮高亢，一首《精忠報國》唱得盪氣迴腸，可以看到，台下中年以上的觀眾反響極其熱烈。
他的技巧或許不算最細膩，但情感飽滿，氣場強大，極富感染力和震懾力。
尤其是副歌部分那持續的高音和強大的胸腔共鳴，足以碾壓這個階段大多數靠顏值和流行曲風取勝的選手。
「果然……」顧辰輕輕叩著桌面。
派這樣一位選手來狙擊他，可以說是用心極其險惡。
首先，張鐵形象正面，擊敗他不會有「打壓新人」的觀感，反而像是「正氣壓倒浮誇，碾壓一切的霸氣」。
其次，在這種偏向流行、偶像選拔的舞台上，軍旅歌曲自帶一種「政治正確」的光環，評委即便想偏心，也不敢輕易貶低。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硬碰硬，比嗓門，比高音，比正氣，二十歲的顧辰，在原生態唱法上，確實很難占到便宜。
顧辰明白，資本就是要用這種「陽謀」，讓他輸得無話可說。
如果顧辰選擇唱情歌，哪怕唱得再好，在張鐵這種「鋼鐵洪流」式的表演面前，也會顯得小家子氣，格局不足。
「陽謀嗎？」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看看，誰的陽謀更耀眼。」
「現在的我，怕誰？」
他關掉視頻，打開一個空白的文檔。
手指懸在鍵盤上，微微停頓。
無數的旋律，無數的歌詞，來自未來十五年的華語樂壇精華，如同浩瀚星海般在他腦中流淌。
選擇哪一首？
既要能正面抗衡甚至碾壓《精忠報國》那種磅礴氣勢，又要符合他當下的年齡和心境，更不能過早暴露太多匪夷所思的超前性。
更重要的是，這首歌，要能表達他此刻的態度——對不公的反抗，對命運的吶喊，以及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忽然，一首歌的名字，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驟然亮起。
《山海》。
草東沒有派對的《山海》。
這首歌，擁有搖滾的骨架，澎湃的編曲，吶喊式的唱腔，歌詞充滿掙扎、叩問與不屈的力量感！
它既有足以匹配軍歌的爆發力和震撼感，其內核又是完全現代、甚至超前的，充滿了對理想與現實的哲學思辨。
用它來對抗《精忠報國》的家國情懷，並非是貶低後者，而是在另一個維度上，展開一場關於「個體掙扎」與「集體敘事」的對話！
更重要的是，這首歌在2005年出現，只會被歸類為「另類搖滾」或「獨立音樂」，人們會驚嘆於它的獨特和力量，卻不會覺得它「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完美符合「天才原創」的設定！
「就是它了！」顧辰眼中光芒大盛。
不再猶豫，他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腦海中的旋律、和弦、歌詞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沒錯，這就是他的強項。
寫完基礎譜子，他並沒有停止。
原版的《山海》編曲固然精彩，但為了更適合比賽的舞台，更需要一種瞬間擊穿靈魂的炸裂感。
他結合未來多年的音樂製作經驗，開始對編曲進行微調。
加重底層貝斯的線條，讓低頻更躁動；強化鼓點的節奏層次，尤其是在副歌前加入一段軍鼓滾奏，將情緒徹底推爆；在間奏部分，他甚至加入了一段極其簡短卻凌厲的電子音效採樣，如同劃破黑暗的警報……
他完全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
檯燈下，他的側臉專注而充滿魅力，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打著節拍，偶爾哼出一段旋律，眼神銳利如鷹。
直到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一份詳細到每一個樂器和聲、情緒起承轉合的編曲方案，終於完成。
Perfect。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精神有些疲憊，靈魂卻異常亢奮。
轉念一想，還是得留一手。
於是，他在幾處關鍵的高潮鋪墊段落做了簡化……
完成之後，看看時間，已是凌晨五點。
距離十點彩排，只剩五個小時。
他合上電腦，準備小憩片刻。
剛躺下，自己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是蘇晚晴發來的簡訊。
【你睡了嗎？我有點睡不著……給你熱了牛奶，放在門口了，記得喝。】
顧辰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
他輕輕起身，拉開房門，果然看見門口放著一個保溫杯，摸上去還是溫熱的。
他拿起杯子，靠在門框上，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傳來女孩帶著鼻音的、小心翼翼的聲音：「餵？吵醒你了嗎？」
「沒有，我剛忙完。」顧辰喝了一口溫牛奶，甜絲絲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所有疲憊，「怎麼還沒睡？」
「我……我擔心你。」蘇晚晴的聲音低低的，「我看網上……已經有很多人在討論你昨晚的事了……說什麼的都有……」
顧辰眼神微暗，他能想像得到。
2005年的全民網絡環境正在興起，雖然不如後世發達，但BBS、貼吧也已經初具規模，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並不會慢。
「是不是有很多人罵我？」他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更咽的聲音：「嗯……他們說得很難聽……說你炒作，說你傻，說你肯定下一輪就要被淘汰了……還有好多人去張鐵的貼吧留言，說讓他好好教訓你……」
顧辰甚至可以想像，她一定是縮在被窩裡，捧著手機，一條條地看著那些惡評，偷偷掉眼淚，卻又不敢告訴他。
這個傻姑娘。
「別看了，小傻瓜。」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些都不重要。」
「可是……」
「沒有可是。」顧辰打斷她，語氣堅定而自信，「相信我。明天，不，是今天晚上的比賽，我會讓所有質疑的人，統統閉嘴。」
「我會贏。而且，會贏得毫無爭議。」
他的自信似乎通過電波感染了她。
蘇晚晴的輕微抽泣聲漸漸停了。
「真的嗎？」
「真的。」顧辰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語氣如同宣誓，「到時候，我會唱一首歌。一首……只為我自己，也為你唱的歌。」
「一首，足以撼動祖國山川大海的歌。」
「好好睡一覺，晚上，等著看我表演。」
「嗯嗯。」
掛斷電話，顧辰將剩餘的牛奶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流入胃裡，帶來了無盡的勇氣和力量。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沉甸甸的歌譜，眼神徹底沉靜下來，再無一絲波瀾。
風暴欲來？
那便來吧。
我將以我歌，劈山蹈海。
視頻緩衝得很慢，一幀一幀地加載著。
畫面中，張鐵身材挺拔，站姿如松，聲音洪亮高亢，一首《精忠報國》唱得盪氣迴腸，可以看到，台下中年以上的觀眾反響極其熱烈。
他的技巧或許不算最細膩，但情感飽滿，氣場強大，極富感染力和震懾力。
尤其是副歌部分那持續的高音和強大的胸腔共鳴，足以碾壓這個階段大多數靠顏值和流行曲風取勝的選手。
「果然……」顧辰輕輕叩著桌面。
派這樣一位選手來狙擊他，可以說是用心極其險惡。
首先，張鐵形象正面，擊敗他不會有「打壓新人」的觀感，反而像是「正氣壓倒浮誇，碾壓一切的霸氣」。
其次，在這種偏向流行、偶像選拔的舞台上，軍旅歌曲自帶一種「政治正確」的光環，評委即便想偏心，也不敢輕易貶低。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硬碰硬，比嗓門，比高音，比正氣，二十歲的顧辰，在原生態唱法上，確實很難占到便宜。
顧辰明白，資本就是要用這種「陽謀」，讓他輸得無話可說。
如果顧辰選擇唱情歌，哪怕唱得再好，在張鐵這種「鋼鐵洪流」式的表演面前，也會顯得小家子氣，格局不足。
「陽謀嗎？」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看看，誰的陽謀更耀眼。」
「現在的我，怕誰？」
他關掉視頻，打開一個空白的文檔。
手指懸在鍵盤上，微微停頓。
無數的旋律，無數的歌詞，來自未來十五年的華語樂壇精華，如同浩瀚星海般在他腦中流淌。
選擇哪一首？
既要能正面抗衡甚至碾壓《精忠報國》那種磅礴氣勢，又要符合他當下的年齡和心境，更不能過早暴露太多匪夷所思的超前性。
更重要的是，這首歌，要能表達他此刻的態度——對不公的反抗，對命運的吶喊，以及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忽然，一首歌的名字，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驟然亮起。
《山海》。
草東沒有派對的《山海》。
這首歌，擁有搖滾的骨架，澎湃的編曲，吶喊式的唱腔，歌詞充滿掙扎、叩問與不屈的力量感！
它既有足以匹配軍歌的爆發力和震撼感，其內核又是完全現代、甚至超前的，充滿了對理想與現實的哲學思辨。
用它來對抗《精忠報國》的家國情懷，並非是貶低後者，而是在另一個維度上，展開一場關於「個體掙扎」與「集體敘事」的對話！
更重要的是，這首歌在2005年出現，只會被歸類為「另類搖滾」或「獨立音樂」，人們會驚嘆於它的獨特和力量，卻不會覺得它「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完美符合「天才原創」的設定！
「就是它了！」顧辰眼中光芒大盛。
不再猶豫，他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腦海中的旋律、和弦、歌詞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沒錯，這就是他的強項。
寫完基礎譜子，他並沒有停止。
原版的《山海》編曲固然精彩，但為了更適合比賽的舞台，更需要一種瞬間擊穿靈魂的炸裂感。
他結合未來多年的音樂製作經驗，開始對編曲進行微調。
加重底層貝斯的線條，讓低頻更躁動；強化鼓點的節奏層次，尤其是在副歌前加入一段軍鼓滾奏，將情緒徹底推爆；在間奏部分，他甚至加入了一段極其簡短卻凌厲的電子音效採樣，如同劃破黑暗的警報……
他完全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
檯燈下，他的側臉專注而充滿魅力，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打著節拍，偶爾哼出一段旋律，眼神銳利如鷹。
直到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一份詳細到每一個樂器和聲、情緒起承轉合的編曲方案，終於完成。
Perfect。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精神有些疲憊，靈魂卻異常亢奮。
轉念一想，還是得留一手。
於是，他在幾處關鍵的高潮鋪墊段落做了簡化……
完成之後，看看時間，已是凌晨五點。
距離十點彩排，只剩五個小時。
他合上電腦，準備小憩片刻。
剛躺下，自己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是蘇晚晴發來的簡訊。
【你睡了嗎？我有點睡不著……給你熱了牛奶，放在門口了，記得喝。】
顧辰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
他輕輕起身，拉開房門，果然看見門口放著一個保溫杯，摸上去還是溫熱的。
他拿起杯子，靠在門框上，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傳來女孩帶著鼻音的、小心翼翼的聲音：「餵？吵醒你了嗎？」
「沒有，我剛忙完。」顧辰喝了一口溫牛奶，甜絲絲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所有疲憊，「怎麼還沒睡？」
「我……我擔心你。」蘇晚晴的聲音低低的，「我看網上……已經有很多人在討論你昨晚的事了……說什麼的都有……」
顧辰眼神微暗，他能想像得到。
2005年的全民網絡環境正在興起，雖然不如後世發達，但BBS、貼吧也已經初具規模，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並不會慢。
「是不是有很多人罵我？」他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更咽的聲音：「嗯……他們說得很難聽……說你炒作，說你傻，說你肯定下一輪就要被淘汰了……還有好多人去張鐵的貼吧留言，說讓他好好教訓你……」
顧辰甚至可以想像，她一定是縮在被窩裡，捧著手機，一條條地看著那些惡評，偷偷掉眼淚，卻又不敢告訴他。
這個傻姑娘。
「別看了，小傻瓜。」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些都不重要。」
「可是……」
「沒有可是。」顧辰打斷她，語氣堅定而自信，「相信我。明天，不，是今天晚上的比賽，我會讓所有質疑的人，統統閉嘴。」
「我會贏。而且，會贏得毫無爭議。」
他的自信似乎通過電波感染了她。
蘇晚晴的輕微抽泣聲漸漸停了。
「真的嗎？」
「真的。」顧辰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語氣如同宣誓，「到時候，我會唱一首歌。一首……只為我自己，也為你唱的歌。」
「一首，足以撼動祖國山川大海的歌。」
「好好睡一覺，晚上，等著看我表演。」
「嗯嗯。」
掛斷電話，顧辰將剩餘的牛奶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流入胃裡，帶來了無盡的勇氣和力量。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沉甸甸的歌譜，眼神徹底沉靜下來，再無一絲波瀾。
風暴欲來？
那便來吧。
我將以我歌，劈山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