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魚兒上鉤了
清晨六點，宿舍門被推開。
同住的選手李榮皓帶著一身酒氣和倦意回來了。
看到顧辰坐在書桌前，他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含糊地打了聲招呼就鑽進了衛生間。
顧辰眼神微冷。
這個李榮皓，前世就是王琨的馬前卒，沒少給他使絆子。看他這副模樣，昨晚怕是沒少在「某些場合」廝混。
他沒有點破，只是將寫完的歌譜小心收好。
有些戰爭，不在明面。
……
上午九點半，顧辰準時出現在演播廳後台的彩排等候區。
氣氛變得微妙。
原本三五成群、低聲說笑的選手們，在他走進來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他，帶著探究、疏離、幸災樂禍，也有極少數的同情。
他直播表白、拒絕資本的壯舉，經過一夜發酵，早已在這個小小的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在大多數人看來，他無疑是個自毀前程的瘋子。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和一個「瘋子」走得太近，生怕被殃及池魚。
顧辰對此早有預料，面色平靜地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辰哥？」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顧辰睜開眼，是同一個賽區晉級上來的一個年輕男孩，叫魏小川，性格有點怯懦，但唱功不錯。
前世，他止步20強，後來泯然眾人。
「嗯。」顧辰點了點頭。
魏小川似乎鼓足了勇氣，壓低聲音道：「辰哥，你……你小心點張鐵，他昨天抽籤後，被趙副總叫去談話了，談了很久……」
他說完，像是怕被誰看見一樣， quickly低下頭走開了。
「小心什麼？」
顧辰若無其事，但心中瞭然。
果然，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直接給張鐵下達指令了嗎？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旁邊坐下，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煙味。
是張鐵本人。
他穿著簡單的軍綠色T恤，身姿依舊挺拔，但眼神卻不像台上那般純粹明亮，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看向顧辰。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最終，張鐵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顧辰，何必呢？」
顧辰側頭看他，目光清澈：「張哥指的是？」
「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別拿前途開玩笑。」張鐵的話語像是勸誡，卻又帶著幾分無奈，「這個圈子，不是光有實力就行的。沒背景就得學會低頭。低頭，有時候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顧辰笑了笑，不置可否：「張哥，路有很多條。有的人喜歡走別人鋪好的康莊大道，而我，可能更喜歡自己踩出一條獨木橋，哪怕窄點，陡點，但風景是自己的。」
張鐵眉頭皺起，似乎不理解他的「固執」：「你今晚的歌……」
「放心吧，張哥，」顧辰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我會拿出全部實力，尊重舞台，也尊重你這個對手。至於其他的，不在我考慮範圍。」
他的潛台詞很清楚：比賽是比賽，交易是交易。我跟你拼的是台上的真本事，台下的齷齪，我不沾，你也別拿來噁心我。
張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解，有一絲被冒犯的惱怒，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站起身離開了。
十點整，彩排開始。
選手們按照抽籤順序上台走位、試音、與樂隊進行簡單的合練。
大多數選手只是走走過程，熟悉一下場地，並不會完全展現實力。
輪到張鐵時，他果然又唱了那首《精忠報國》，算是練嗓。
聲音洪亮，氣息悠長，強大的共鳴震得音響嗡嗡作響，那股凜然正氣幾乎要衝破演播廳的頂棚。
台下零星的工作人員和等待的選手都忍不住鼓起掌來。
導演老陳和製片李姐在導播室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副總更是嘴角含笑，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顧辰，眼神輕蔑。
這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藝術，才是主流價值觀！
那個顧辰，拿什麼來比？
……
終於，輪到顧辰了。
他走上舞台，從口袋裡拿出一份順路複印的歌譜，遞給了現場的樂隊老師。
樂隊老師接過譜子，剛開始還有些漫不經心，但看了幾眼之後，臉色逐漸變了。
幾個樂手交頭接耳，指著譜子上的某些段落，臉上露出驚訝和興奮的表情。
台下的執行導演也注意到了樂隊的異常，拿起對講機不耐煩地問：「怎麼了？快點！」
樂隊首席劉卓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導演，這曲子……有點新東西，我們需要幾分鐘溝通一下。」
「新東西？這傢伙該是不會寫歌吧？哼。」趙副總嗤笑到。
執行導演皺起眉，但還是揮揮手同意了。
又等了大約五分鐘，樂隊似乎終於統一了意見。
劉卓對顧辰比了個「OK」的手勢，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顧辰站在立麥前，深吸一口氣，對著樂隊微微點頭。
沒有前奏。
首先響起的，是一段低沉而富有節奏感的貝斯line。
「呵。」趙副總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辰開口演唱，聲音中等，像是刻意收斂了那種撕裂感和爆發力，技巧性地展示了一副「有潛力但控制力不佳」的嗓子。
唱到副歌部分，他甚至稍微降了調，並且在高音處故意表現出了一絲「吃力」和「不穩定」。
「他明白…他明白…我給不起…」
很快，一曲唱完。
台下只有稀稀拉拉的、禮節性的掌聲。
列席的評委A皺了皺眉：「原創？想法有點野，但發聲方法有問題，高音擠壓嚴重，穩定性不足。」
評委B撇撇嘴：「旋律還行，但風格太小眾了，市場接受度存疑。情緒也沒推上去。」
評委C則微微點頭：「詞有點意思，情感表達可以再打磨。」
台下的趙副總見狀，臉上輕蔑的笑意更濃了，對旁邊的人低聲道：「看來是我想多了，也就噱頭足點，真上了台，不過如此。哈哈，看來不用太擔心了，直播時稍微壓點分就能搞定。」
顧辰面色平靜地走下舞台，仿佛對自己這「平庸」的表現並無不滿。
拿起一瓶娃哈哈礦泉水，餘光過處，他將那些所有輕蔑、不屑和放鬆警惕的目光盡收眼底。
心裡感嘆：魚兒，上鉤了。
同住的選手李榮皓帶著一身酒氣和倦意回來了。
看到顧辰坐在書桌前，他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含糊地打了聲招呼就鑽進了衛生間。
顧辰眼神微冷。
這個李榮皓，前世就是王琨的馬前卒，沒少給他使絆子。看他這副模樣，昨晚怕是沒少在「某些場合」廝混。
他沒有點破，只是將寫完的歌譜小心收好。
有些戰爭，不在明面。
……
上午九點半，顧辰準時出現在演播廳後台的彩排等候區。
氣氛變得微妙。
原本三五成群、低聲說笑的選手們，在他走進來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他，帶著探究、疏離、幸災樂禍，也有極少數的同情。
他直播表白、拒絕資本的壯舉，經過一夜發酵，早已在這個小小的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在大多數人看來，他無疑是個自毀前程的瘋子。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和一個「瘋子」走得太近，生怕被殃及池魚。
顧辰對此早有預料，面色平靜地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辰哥？」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顧辰睜開眼，是同一個賽區晉級上來的一個年輕男孩，叫魏小川，性格有點怯懦，但唱功不錯。
前世，他止步20強，後來泯然眾人。
「嗯。」顧辰點了點頭。
魏小川似乎鼓足了勇氣，壓低聲音道：「辰哥，你……你小心點張鐵，他昨天抽籤後，被趙副總叫去談話了，談了很久……」
他說完，像是怕被誰看見一樣， quickly低下頭走開了。
「小心什麼？」
顧辰若無其事，但心中瞭然。
果然，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直接給張鐵下達指令了嗎？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旁邊坐下，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煙味。
是張鐵本人。
他穿著簡單的軍綠色T恤，身姿依舊挺拔，但眼神卻不像台上那般純粹明亮，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看向顧辰。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最終，張鐵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顧辰，何必呢？」
顧辰側頭看他，目光清澈：「張哥指的是？」
「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別拿前途開玩笑。」張鐵的話語像是勸誡，卻又帶著幾分無奈，「這個圈子，不是光有實力就行的。沒背景就得學會低頭。低頭，有時候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顧辰笑了笑，不置可否：「張哥，路有很多條。有的人喜歡走別人鋪好的康莊大道，而我，可能更喜歡自己踩出一條獨木橋，哪怕窄點，陡點，但風景是自己的。」
張鐵眉頭皺起，似乎不理解他的「固執」：「你今晚的歌……」
「放心吧，張哥，」顧辰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我會拿出全部實力，尊重舞台，也尊重你這個對手。至於其他的，不在我考慮範圍。」
他的潛台詞很清楚：比賽是比賽，交易是交易。我跟你拼的是台上的真本事，台下的齷齪，我不沾，你也別拿來噁心我。
張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解，有一絲被冒犯的惱怒，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站起身離開了。
十點整，彩排開始。
選手們按照抽籤順序上台走位、試音、與樂隊進行簡單的合練。
大多數選手只是走走過程，熟悉一下場地，並不會完全展現實力。
輪到張鐵時，他果然又唱了那首《精忠報國》，算是練嗓。
聲音洪亮，氣息悠長，強大的共鳴震得音響嗡嗡作響，那股凜然正氣幾乎要衝破演播廳的頂棚。
台下零星的工作人員和等待的選手都忍不住鼓起掌來。
導演老陳和製片李姐在導播室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副總更是嘴角含笑，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顧辰，眼神輕蔑。
這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藝術，才是主流價值觀！
那個顧辰，拿什麼來比？
……
終於，輪到顧辰了。
他走上舞台，從口袋裡拿出一份順路複印的歌譜，遞給了現場的樂隊老師。
樂隊老師接過譜子，剛開始還有些漫不經心，但看了幾眼之後，臉色逐漸變了。
幾個樂手交頭接耳，指著譜子上的某些段落，臉上露出驚訝和興奮的表情。
台下的執行導演也注意到了樂隊的異常，拿起對講機不耐煩地問：「怎麼了？快點！」
樂隊首席劉卓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導演，這曲子……有點新東西，我們需要幾分鐘溝通一下。」
「新東西？這傢伙該是不會寫歌吧？哼。」趙副總嗤笑到。
執行導演皺起眉，但還是揮揮手同意了。
又等了大約五分鐘，樂隊似乎終於統一了意見。
劉卓對顧辰比了個「OK」的手勢，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顧辰站在立麥前，深吸一口氣，對著樂隊微微點頭。
沒有前奏。
首先響起的，是一段低沉而富有節奏感的貝斯line。
「呵。」趙副總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辰開口演唱，聲音中等，像是刻意收斂了那種撕裂感和爆發力，技巧性地展示了一副「有潛力但控制力不佳」的嗓子。
唱到副歌部分，他甚至稍微降了調，並且在高音處故意表現出了一絲「吃力」和「不穩定」。
「他明白…他明白…我給不起…」
很快，一曲唱完。
台下只有稀稀拉拉的、禮節性的掌聲。
列席的評委A皺了皺眉：「原創？想法有點野，但發聲方法有問題，高音擠壓嚴重，穩定性不足。」
評委B撇撇嘴：「旋律還行，但風格太小眾了，市場接受度存疑。情緒也沒推上去。」
評委C則微微點頭：「詞有點意思，情感表達可以再打磨。」
台下的趙副總見狀，臉上輕蔑的笑意更濃了，對旁邊的人低聲道：「看來是我想多了，也就噱頭足點，真上了台，不過如此。哈哈，看來不用太擔心了，直播時稍微壓點分就能搞定。」
顧辰面色平靜地走下舞台，仿佛對自己這「平庸」的表現並無不滿。
拿起一瓶娃哈哈礦泉水，餘光過處，他將那些所有輕蔑、不屑和放鬆警惕的目光盡收眼底。
心裡感嘆：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