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糊塗,殺了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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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眼神冷靜。

  舉起那把短柄斧,斧刃上還掛著麻子的血。

  月光下,鐵器泛起暗紅的光澤。

  隨即,斧子落下。

  「嘭!」

  一聲悶響。

  那個灼傷雙眼的漢子正捂著臉哀嚎,身體結結實實挨了這一記。

  人往前一撲,趴在地上,四肢開始不規律地抽搐。

  「啊……呃……」

  他想回頭,脖子卻不聽使喚,只能徒勞地用腳蹬著地,在泥土上劃出幾道凌亂的溝壑。

  陳陽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這姑娘,下手是真黑。

  殺人這門手藝,講究個利索。

  一刀斃命。

  像這般用鈍器反覆折磨,既浪費力氣,又增添了不必要的動靜,屬於外行里的外行。

  但瞧她那副平靜的模樣,又不像第一次。

  他下巴動了動,壓低聲音:

  「秋月,給他個痛快。」

  秋月聞聲,緩緩回過頭。

  門外的月光勾勒出她的側臉,一縷被血浸濕的髮絲黏在臉頰上,襯得她皮膚愈發蒼白。

  她烏黑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嘴角卻微微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她在笑?

  陳陽心裡咯噔一下。

  「好。」

  秋月吐出一個字。

  她轉過身,這次,她翻轉了斧頭,將那柄鈍斧的斧刃橫在他脖頸上。

  「別……別殺我……」

  那漢子口中湧出鮮血,含糊不清地哀求。

  秋月沒有理會,雙手用力下壓。

  鈍斧的刃口並不鋒利,無法乾脆地切斷骨頭。

  骨骼被強行擠壓、崩裂的聲音,迴蕩在院內。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聲音。

  那個還在抽搐的漢子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徹底癱軟下去。

  再無聲息。

  院子裡只剩下兩個活著的敵人。

  一個在地上翻滾,一個在地上蜷縮。

  秋月拎著斧子,斧頭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朝著猴哥走去,腳步很輕。

  視覺的消失,讓猴哥的聽覺和恐懼被無限放大。

  他聽到了那輕微的腳步聲,聞到了愈發濃重的血腥味。

  「別殺我!別殺我!」

  猴哥徹底瘋了。

  他聽到了同伴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到了利斧入肉的聲音,聞到了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他看不見陳陽,只能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嘶啞地嘶吼。

  「我有錢!我有錢!」

  他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摸,幾塊碎銀子叮叮噹噹掉在地上,在血泊里泛著冷光。

  他又摸索著,掏出了一張摺疊的銀票。

  「十兩!這有十兩銀子!不,不止!這些都給你!」

  秋月提著往下滴血的斧子,一步步朝他走去。

  「有錢?」

  猴哥心裡一顫,完了,正主在這邊。

  他趕緊調轉方向,朝著陳陽的方向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猴哥以為有戲,瘋狂點頭:

  「爺,爺!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些錢您先收著,就當是小的給您賠罪的茶水錢!」

  「糊塗。」

  「殺了你,這些也是我的。」

  能靠搶的,為什麼要等別人送?

  資產只有兩種:已經到手的,和即將到手的。

  猴哥的希望瞬間被澆滅。

  他愣住了,臉上的血淚混著泥土,表情扭曲。


  「還有!還有五百兩!」

  他急切地喊道,

  「王員外許了五百兩買你的命!銀票在豹哥那!只要你不殺我,我帶你去!我幫你拿到那筆錢!」

  陳-陽聞言,沉默了片刻。

  院子裡,只有猴哥粗重的喘息聲。

  五百兩,買我的命。

  價錢不錯。

  可惜,我這顆腦袋,是非賣品。

  帶我去?

  引狼入室的把戲,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哦?引狼入室麼?」

  陳陽輕笑一聲。

  「不去。」

  他下巴朝猴哥的方向點了點。

  「殺了吧。」

  秋月得了令,沒有絲毫猶豫。

  猴哥的哀嚎戛然而止。

  一把鈍斧的斧刃橫在他的脖頸上,沒有立刻切斷,而是卡在了骨骼之間。

  那種又鈍又磨的刺痛感,讓他在地上瘋狂地彈動、抽搐。

  不過幾息,他便沒了動靜。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最後一個。

  陳陽的視線,轉向了牆角的麻子。

  麻子蜷縮在地上,抱著自己那條被砍傷的腿,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親眼看著猴哥和另一個兄弟,一個被砸爛,一個被割喉,一個被活活磨死。

  現在,輪到他了。

  「爺……爺……」

  他的牙齒上下打著顫,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我錯了……」

  秋月提著斧子,斧刃上的血珠順著刃口匯集,滴落在地。

  「吧嗒。」

  她看向陳陽,等著下一個命令。

  「黑虎幫,豹哥,王員外,五百兩。」

  「他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是……是真的!千真萬確!」

  麻子涕淚橫流。

  「王員外出了五百兩,讓豹哥來辦您……豹哥就派了我們幾個來探路,說是『開葷腥』……」

  「王守仁為什麼要殺我?」

  「不……不知道啊,爺!」

  麻子哭喊道。

  「我們這種底層混日子的,哪知道員外爺的心思。豹哥讓幹啥,我們就幹啥,混口飯吃罷了……」

  陳陽盯著他。

  這人留著,是個禍害。

  殺了他,一了百了。

  但是……

  或許可以讓他回去,給豹哥傳個假消息?

  風險太高。

  此人貪生怕死,毫無忠誠可言,不可控。

  處理掉。

  這番思索,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麻子看著他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什麼。

  「不!爺!我……我還有用!」

  他掙扎著向前挪動。

  「我知道豹哥的落腳點!我知道黑虎幫的堂口在哪!我能給您帶路!」

  陳陽面無表情。

  我去闖黑虎幫的堂口?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傻?

  「秋月。」

  他只叫了名字。

  麻子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沒了。

  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手腳並用地想往後爬,但那條傷腿拖累了他。

  秋月邁步上前。

  斧子落下。

  血肉橫飛。

  ……

  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裡。

  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蓋過了泥土的氣息。


  陳陽趴在原地,沒有動。

  秋月站在屍體中間,握著斧子,胸口微微起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眼神里有一絲迷茫,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水,開始沖洗手上的血跡和臉上的血污。

  動作不緊不慢,很有條理。

  正屋的門縫裡,兩雙驚恐的眼睛正偷偷向外窺探。是春兒和夏禾。

  夏禾已經嚇得渾身癱軟,要不是春兒在旁邊死死扶著,她早就滑到了地上。

  春兒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她們看到了殺人。

  看到那個平日裡沉默寡秋月,像切菜一樣,砍倒了三個壯漢。

  也看到了公子,只是動動嘴皮子,就主宰了所有人的生死。

  陳陽並沒有去安撫她們。

  害怕是正常的。

  適應,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氣在《培元決》的運轉下,緩緩恢復著剛才催動符籙的消耗。

  院子裡的降魔石像,在月光下靜靜佇立。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陳陽抬起頭,目光掃過緊閉的廂房房門,又轉向漆黑的正堂屋頂。

  「我說,兩位看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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