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強令轉移,茯部落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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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昕消化著夾和俘虜邡口中帶來的消息,陷入思索。

  驀然之間,虞昕似想起來什麼,忙問夾,伯他們現在去了何處?

  夾不理解天子為什麼神色驚變,他如實告訴了虞昕伯他們的動向,說是已朝角虜老巢去了。

  不妙!

  虞昕聽完,騰的起身;老祖母和端他們都滿臉詫異的看著他。

  夾詫異說,難道天子認為,伯他們會遇上危險?

  「不,祖母,我們得趕快轉移。」虞昕搖頭,轉而對老祖母說。

  老祖母搖頭,說伯他們既然取得勝利,還轉移做什麼,而且這冰天雪地之中,又能往何處去。

  端聽說虞昕想趕緊轉移,則神色訝然,眸光微凝,並沒有說什麼。

  「若是角虜部騎回來,萬一向我們這裡殺來了,怎麼辦呢?」虞昕滿臉苦澀。

  伯他們率領主力去突襲角虜老巢了。

  萬一角虜的精銳回來,跟伯玩換家戰術,也來打苴部落老巢怎麼辦??

  虞昕之前不知道伯他們是如何布置,如何擊敗角虜的。

  這些戰事,一直是伯、端、固等少數幾人商議。

  虞昕也就未曾注意這些。

  從邡和夾的口中,才知道伯先前擊敗的並不是角虜全部軍隊,僅僅是部分徒眾,其精銳部騎追擊芼他們去了,並未折損後。

  虞昕便恍然大悟;知道原來伯用的是分兵釣引、加類似田忌賽馬這種戰術。

  既先用芼率領部分弱奴,偽裝成主力,勾引角氏的精銳部騎去追擊。

  將角氏部騎調走後,集結全力擊潰角氏的徒眾、奴兵;再占據角虜老巢,逼角氏退兵。

  虞昕此時心頭既為伯他們縝密的戰術思維感到驚嘆。

  又為伯的殘忍狠毒感到脊背發寒。

  伯這樣做,無疑是極冒險的;冒險到不要部族老幼的博命打法。

  畢竟你會換家,人家角虜又不是不會!!

  難怪預先肯不告訴自己具體戰術,如果自己知道,絕不會贊同他這種打法的。

  雖然,自己反對也不一定能改變伯他們的決議。

  可茹伯你到底想幹嘛!你這是不要部落老幼和葛、鶥、巫奭了嘛???

  沒有部落的老幼,你手下那些部卒弄不好也會潰散的。

  虞昕心裡都快罵娘了,老爹茹伯真的是個瘋子。

  端起身,張開雙手上前,試圖抱起虞昕。

  虞昕閃身躲開了。

  看著端臉上帶著些許詫異的表情。

  虞昕環顧四周,夾面色淡然,老祖母臉色蒼白。

  羆、駟、苴茵這些小童,都疑惑的看著自己,懵懂童稚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真誠與崇敬。

  一想到她們會被無情拋棄。

  虞昕心頭漸漸無力,再次為伯他們的冷漠,感到脊背發寒。

  「天子,有端在,勿憂。」端微微躬身。

  「夾亦在。」夾也趕緊表示,讓虞昕不要擔心。意思有他們在,誰要想傷害天子,先從他屍體上踏過去。

  說這有什麼用!又不是讓你表忠心。

  虞昕意識到,自己在這個時候,必須強硬一些了;他直視著端,下令讓端領著大家一起轉移。

  端滿臉歉意的搖頭,託言新奴甚多,一旦這時候遷移,弄不好會出事。

  反正就是不同意。

  端、固二人原先本就是被伯從其它部落招來,在部落中,並無血脈親戚。夾、芼等人,也是奴隸出身。

  他們早就議定好了,拋棄部落這些沒用的老人、孩子,最多只帶走能跑動的年輕女人。

  反正老祖母這些人也沒用,不如藉機拋掉,日後免得掣肘。

  伯他們計劃,占據角虜老巢,趕走角虜後;將捕獲的女人分給戰士們,以寬其心。

  部卒中曾經有孩子、女人的比如容、琳他們,顯然對此並不知情。

  伯打算屆時多多給他們分配女人補償。

  這樣的人本就占少數;更多是戰士,在部落中並無親系,軍役則本就全是奴隸出身。


  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角虜部騎精強,縱有弓箭;野戰也未必能穩贏。

  除了換家戰術外,沒有其它辦法。

  夾押送俘虜返回時,伯與他耳邊密語,就是萬一角虜來襲,就將那些俘虜騙至河邊,全部溺殺。

  反正俘虜都被捆了雙手,沒有反抗之力。

  當然,虞昕肯定是不能被拋棄的,無論出於任何角度。

  失去部落老幼,伯他們有信心還能整合大部分部卒軍役。

  失去了天子,伯他們連統治部卒的名義都沒了,這是絕對不能的。

  端和夾他們,會像上次一樣,直接抱走他。

  端他們的算計著,藉此機會清除了老祖母他們這些舊勢力和障礙後;擁立天子,伯和他的團體大權獨攬,再不用顧忌任何人,也再無掣肘。

  直接完成重新洗牌。

  虞昕望向夾,希望讓夾配合遷移,讓人攙扶沒法走路的老祖母,並護著孩子們轉移。

  夾說伯只命他聽從大夫端的指令。

  「好好好!!」虞昕氣笑了,問夾說,你難道忘了當初誰提拔的你嘛?

  夾低下頭,俯身跪拜;說自己會誓死報天子,扈從天子之側,斬殺有異心者,請相信他,不要為難他。

  夾當然記得天子的恩情,他覺得自己對天子的忠城,日月可鑑。

  他覺得自己如此做,也是為了虞昕著想。

  再一個就是形勢比人強啊,伯的命令,他不敢違逆,身為一個奴役,他更不敢觸怒端。

  虞昕冷靜下來,沒有老祖母這個所謂的長者持重的輔弼,短期來看,對伯他們確實好處極大。

  長遠來看,這對自己真的是好事麼?

  伯和他的團體,沒人壓制;沒有制衡,又如此瘋狂,視人命如草芥。

  伯下面的人,常以自己年幼,並不聽自己的。

  虞昕相信端和夾他們現在對伯和自己的忠心,確實不會害了自己。

  可一旦做大,放到了不該處在的位置,人就難免會有異心;伯一旦有什麼意外,又並沒有其他血脈宗親,他的團體,會如何處置自己呢?

  當然,這不是說虞昕覺得老祖母就是什麼好東西了,她一樣視人命如草芥,稍微吃飽點,滿腦子都是搶班爭權的傢伙。

  如果有必要,虞昕最想要的是巫奭這樣的長者輔弼自己,再加上伯一起執政。

  巫奭膽子小,但從許多事情上,包括之前耐心救治照顧生病奴隸,不難看出奭並不是一個狠毒的人,作為長者之一,他很精明,政治默契也有。

  更關鍵是在部落中,有僅次於老祖母的人望,女人、孩子們,不少戰士們很多都很信他祭祀的神。

  只是差也差在了膽子小,巫奭並不敢拒絕任何強權,也從不敢爭奪權柄,只懂得配合和保命,不像老祖母那麼強硬。

  也因此,他才能成為掌握有對神、天有解釋權的巫。

  現在也並不是考慮這些長遠事情的時候。

  羆和駟,他們今才十歲;這些天觀察下來,始終對自己極為信服。

  這些孩童,一旦從小灌輸一些理念,也是可以被培養成自己真正心腹力量的。

  虞昕不想拋棄他們。

  「祖母,必須遷移了。」虞昕直接找到老祖母,目前能撼動端他們的人,只有老祖母了。

  端面色微變,欲言又止。

  老祖母臉色蒼白,她是個聰明人,從虞昕呵斥端他們的言語中,已經猜測出了伯的打算。

  對伯的狠辣,老祖母從不意外。

  她只是無奈搖頭,表示自己右腿疼痛,可能已無法再走了,希望讓虞昕帶著苴茵以及孩童們趕快走吧。

  虞昕急了,讓她不要扯這些了,趕緊下令,所有人都走;沒有老祖母和巫奭這兩個長者當活地圖,和組織遷徙,其餘人就算能走,又怎麼知道往哪兒走?

  祖母似乎有些動容,她想了想,面色漸漸堅定,招來巡侍的葛和鶥,宣布了轉移的指令。

  虞昕讓她們左右架起來老祖母,又招呼羆和駟帶領著孩童們,拿上一些食物,攙扶起老邁的巫奭和蒙。


  「天子!」端和夾欲言又止。後邊烤火的俘虜們見這情景,都有些好奇,還有人眼珠轉動,似乎猜到了什麼。

  「走!」虞昕呵斥,意思你們不走,我們自己走了。

  兩人不動,那些役眾們則趕緊將有些騷動的俘虜彈壓住。

  直到見虞昕真的跟老祖母他們走出山谷,夾焦急跺腳,向沉思的端請示去將天子追回來。

  端無奈搖頭,只得讓夾押起俘虜,搗滅了火焰,跟著前面族人的腳步。

  沒有端和夾,以及那六個役眾保護,遷徙的族人們,就是一塊移動的肥肉而已。

  但事到如今,虞昕一意孤行;端也只能跟上,不論如何,他們不能讓天子出差錯。

  俘虜們聽說又要轉移,自然難免騷動不安;夾目前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發狠,當場將兩個嚷嚷的侍奴拎出來。

  推到雪地里,用石頭猛砸後腦;一石頭一個,當場摜殺兩個人。

  邡看得眼皮直跳,其他俘虜們也不敢再有異動,被夾押解著,串成長長兩列,迤邐而行。

  端卻搖頭,不以為然;對夾的行為,甚至有些不滿。

  因為夾終究違背了伯的令,沒有真的狠下心,將這些騷動的俘虜給直接騙到河邊溺殺。

  僅僅只是宰了兩個刺頭;這在端看來,未必是好事。

  ………

  卻說胥萇和左帳弗都臉色陰沉,率眾從東北荒原,向灘口急趕。

  他們已將來襲的苴部落奴兵擊潰;從一俘奴口中,得知襲擊他們的,那頭戴狐絨,身穿麂子皮的人,並不是伯,而是伯麾下一名為芼的奴長。

  關鍵,他們十餘騎,因為始終擔心前面有埋伏,追擊小半日功夫,才只將那十個奴兵,擊殺三人;最後還讓那個叫芼的人給逃走了。

  原來,翻過東邊溪流時,芼便將自己身上的顯眼的狐絨帽、麂子皮都脫了下來,讓另一個身材相仿的奴兵穿上,繼續分散向東跑。

  胥萇他們率眾擒住了一個奴兵,才從奴兵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胥萇暴怒,還準備率眾繼續追趕,將剩下的那些奴兵捉住,全部拽殺。

  左帳弗趕緊阻止了胥萇,兩人勒兵收眾,急往灘口回馳。

  可等他們回到灘口時,戰鬥早已結束,只留下一地殘疾,三五具赤條條屍首。

  大量的奴兵、侍從,皆不見蹤跡。

  「茹伯果非易與。」胥萇驚嘆,承認自己小看了伯,這個山戎名梟,真有點東西。

  不過胥萇並未慌張;區區奴兵而已,只要他身後這十五帳部騎尚在,奴兵有的是。

  不過這會他的部騎們士氣有些低迷和疲憊,一個個牽著鹿,垂著頭,看著灘口狼藉。

  顯然,一個上午的追擊;並未獲得多少收穫和成果,讓部騎們心頭對首領多少有些失望。

  加上部騎的帳下徒眾潰散,不知蹤跡,更讓他們士氣受挫。

  左帳弗牽著鹿,走到灘邊,觀察著那些屍體身上的傷痕,心頭有些不安,面色忽得沉重起來。

  「這是箭傷!」胥萇這才發覺不對,那些赤身屍體,身上留下的貫穿孔洞。

  雖然,屍體上面並沒有一支箭矢,但傷口極小且深,顯然絕不是矛刺出來的。

  落後的山戎人怎麼會有弓箭,萇與左帳弗對視,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與不解。

  不好!!

  左帳弗忽的起身,神色驟緊,見萇還不明所以,急忙表示營柵方向,山戎人即敗徒眾,這會必是襲擊大柵去了。

  聞聽此語,不止胥萇臉色驚變,眾部騎帳主們,一個個也都臉色煞白。

  在河水上游不遠,便是他們的駐柵之所,現在其中僅有一些婦人、幼童,還有劫來的女人、奴隸在裡面。

  如果徒眾大敗,山戎順著徒眾逃奔的方向,很容易就能攻擊到大柵,一旦占據大柵。

  老幼、鹿群、牲畜、從各處部落劫掠來的奴隸、戰利品,可全都丟了。

  不止如此,他們北上的歸路,也會被斷絕。

  左帳弗和萇不約而同下令,讓全部鹿騎停止修整,趕緊向北往營地趕。

  果然,等他們到大柵時。


  只見得河岸邊,寬十多步,長二十多步橢圓形的木柵,被重新上柵加固,裡面氈帳倒塌,鹿群婦人喲鳴,一片狼藉。

  伯他們率領部卒、軍役,跟著那些潰敗的徒眾,在獾凃帶領下直接殺入柵中。

  那營中,僅剩下十來個騎鹿婦人,以及一些孩童、新捕得的奴而已。

  侍奴們已成潰勢,毫無戰意;被凃率眾一衝,又斬殺數人,控制住孩童後,加上外面伯四面放箭,直接便將角虜的留守婦人逼降。

  又解放了柵中獾部落的十來個奴,發給武器。

  當左帳弗和萇率鹿騎奔近,加高加厚的木柵後,石矛如林,密密麻麻,烏泱泱的人揮舞石器、骨刀列陳柵後。

  柵前扔著幾具赤裸屍體,多是白髮老者,還有幾個婦人。

  伯他們占領大柵後,直接將胥部長者,包括民政官顯蒲,以及官長的婦人,全部砸擊後腦摜殺,扒光了衣服,扔出柵外。

  即將面臨強敵,這些人可都是不穩定因素。

  戰爭不是過家家,縱然是原始時代的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倒是其她十多個婦人女奴,可以保存,只是被羈押了。

  「啊!!」萇直接氣得大叫,雙目赤紅,試圖直接率眾衝刺,被左帳弗強行扯住韁繩,只得兜鹿原地轉圈。

  萇嘶吼著,讓鹿騎沖柵,強擊營寨,鹿騎們人人眼神發狠,哀悼之兵,士氣反倒暴漲。

  呼嘯著,殺奔柵前。

  但還沒至十步,嗖嗖箭雨,十多支箭破空落下,當先一騎身中數箭,直接栽倒。

  沒有第二輪射箭的功夫,鹿騎已沖至柵前,揮舞大矛橫擊木柵,『嘭』!簡陋的柵欄直接被挑爛一角。

  約莫兩米高,右荊棘、枯木枝和繩索捆束的柵欄,直接被挑破了七八個人寬的孔洞。

  失去衝擊力,鹿騎們夾鹿扯韁繩兜轉,一轟而散,分散退至數十步外。

  繞是如此,柵後,苴部步陣也引起陣陣騷動,被身後部卒揮刀彈壓,強驅在前,肅然以待,弓手挽弓捻箭,又換第二輪箭。

  嗖嗖箭矢如雨,不過鹿騎已分散跑遠開來,倒並未射中。

  胥萇還要麾令沖陣,不過被左帳弗強阻了;大柵之後數步,弓、矛如林,這樣只會徒增傷亡。

  這些部騎,是他們最後的本錢了。

  胥萇漸漸冷靜下來,他令持幡侍奴倒轉幡旗,引兵向南崩潰。

  見角虜這麼容易就敗陣,四散奔逃,柵中苴部士氣大振。

  不少新降的奴兵和徒眾,都備受鼓舞,不顧命令,就直接要衝出柵去追。

  伯和凃都面色微變,趕快讓人阻止,強行將妄圖想追擊的人驅趕回來。

  先假裝敗陣再反擊,是角虜一貫手段。

  這是兵極精銳老練才能做到的;聚散由心,但凡兵不精銳,假敗敗著就會變作真敗。

  虜騎雖不多,十八騎被斬殺一騎,也還有十七騎。

  一旦追擊,在外野戰,前面河灘地形寬敞;角虜分散包裹,別說這區區三十來人。

  就是再翻一倍,也未必是對手。

  萇和左帳弗向南撤離很遠,見苴部落的人沒有追出來,都心頭失望。

  萇取出骨哨一吹,離他二十多步外的掣幡侍奴舉起幡旗。

  果然旗幡一舉,四散已距離六七百步的散落鹿騎紛紛匯聚一團,排成兩隊橫列。

  戰鹿鼻翼呼出白霧,前蹄不斷挪動,呼吸急促。

  顯然長久奔襲,縱然是久經訓練和戰爭的馴鹿,體力也消耗極大。

  萇神色沮喪,環顧四周,不止他,鹿騎們都滿臉茫然無措。

  「大幡,不料茹伯凶狡致此,怪我…」左帳弗有些自責,臉色慚愧,縱然自己百般謹慎,可還是被茹伯玩弄於掌間。

  萇搖頭,他知道,這並不是左帳弗的責任;始終是自己,是自己太輕敵了。

  萇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嚇了眾人一跳,都以為大幡被打擊神志不清了。

  萇大笑過後,面上消減了些許沮喪,他安慰了左帳弗,並說茹伯不過如此,他能擒自己的老幼。自己也可以擒他的老幼。

  左帳弗他們聞言,士氣振作不少,滿眼殺氣,都嚷嚷著要報這個仇。

  萇擺手,壓下眾人;經此一挫,是他從沒有經過的大敗。

  他心態反而成長了許多,讓人將死了那名鹿騎的鹿牽過來先殺掉,吃飽喝足再說。

  「這…大幡…」眾人都有些猶豫和不舍。

  且不說白澤有令,有殺鹿者賠命的制度。作為馴鹿部落,鹿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更是最親密兄弟、夥伴。

  尤其戰鹿,這可不是普通的鹿可以的,必須選用二歲到五歲間,膽子大、聰慧且雄壯的公鹿,從小閹割,進行專門的培養與訓練。

  十頭年輕公鹿,都未必能得一頭作為合適的戰騎。

  唯有這種戰鹿,遇人不僅不怕,還敢撞擊、撕咬;而且冷靜,不會輕易騷動,能挺懂主人各種指令、哨聲。

  「殺!」萇語氣堅定不疑。

  眾人強忍著不舍,含淚殺了鹿後,在河邊泡製,沒有火種;便割肉分食生吃。

  這裡離著大柵並不遠,不過四五百步,甚至雙方都能隱約看清面舉動。

  不過伯他們並沒有衝出木柵來襲。

  胥萇他們也不怕伯他們出柵來襲,這個距離,只要伯他們出柵,萇他們就能看見。

  可以立即翻身迎擊,巴不得伯他們離開木柵出來野戰呢。

  於是安然分食肉糜飽腹、飲鹿血解渴。

  吃飽喝足,修養好坐騎體力後,將剩下鹿肉每人分一些,掛在坐騎背上,並整備武器。

  早先韋攆白澤時代,鹿騎出征,人攜戰鹿一頭,訓鹿二頭,從不帶老幼食物補給;都是將肉和鹿奶這樣掛著,跑動之中,饑渴了便直接吃。

  可一日夜間,換騎奔行徒眾走六七日的路程。

  遂能長途奔襲,破朔漠種落數十部,擊山東強國如卷席;角騎飛馳,切斷敵國糧道,鹿騎瀑集,偏攻大陣,勝不散,敗不潰;嘗以數十騎裹敵數百徒眾。

  現在嘛,角氏部落疆土雖廣,戰力卻是顯著退化了很多,倒也多少繼承還了一點野蠻傳統。

  「南下!!」萇一聲呵令,鹿騎們殺氣盈野,氣勢洶洶的狂奔南下。

  到了苴部落的岩洞中,卻未見人跡,也沒有任何收貨。

  苴部落的食物、肉、魚這些,雖然搬不走,卻也沒直接堆洞裡,而是分散藏在附近的林子裡或者山崖小窟里了。

  胥萇命部騎分散開來,四處尋找一番,但也僅在洞後不遠,之前虞昕他們的山谷,找到了殘存火跡。

  以及從林蔭里,找到了一點被藏起來的醃肉。

  胥萇愈發暴怒:「繼續沿河南下!」

  他們覺得苴部落一定是順著河谷平坦地方,將大量食物、老弱這些,全部向南運走了。

  如果帶著大量食物遷移,是不可能走山裡面的,沒有路,搬運食物極為難。

  於是收束部騎,順著鳩水,極速向南奔襲。

  苴部落下游,步行半日的距離,便是居住在蠡地的茯部落。

  但這是對於徒步來說的,對於全速追擊鹿騎來說,這麼點路程,也就是一會功夫。

  當茯部落發現角虜來襲的時候,整個部落的六十多老幼,已經被包夾在松林岩洞之中,進出不得了。

  十七騎,將長寬約莫二百步的松林,團團圍繞,鹿騎不斷繞著林蔭轉動。

  他們一邊觀察林蔭中,敵人數量,一邊緩緩催騎,不斷轉移地方;不被敵人的投石索、投矛器鎖定位置。雖然,山戎人並沒有投石索和投矛器技術。

  茯部落三十多個壯婦,手持木棍、石矛,試圖向西面的河灘方向衝出林蔭包圍圈。

  胥萇一聲骨哨,鹿騎瀑集;陣陣投矛如雨落下,投入林中,當場擊殺二三人。

  茯部落壯婦稍卻,只能退回林中;

  少頃,又集結起來,分成兩撥,一波七八人繼續向東,一波二十多人,保護老幼試圖朝東圖圍。

  然而,大隊人護持著老幼,烏泱泱共五十餘人,剛跑出松林;一聲呼梢,轟隆隆蹄聲如雷。

  十多個鹿騎楔形陣,手持大矛來回衝擊,削邊切角一般,來回兜圈,直接把茯部落硬生生鑿穿。

  不過一個來回衝擊,茯部落死傷超過十多人,壯婦大半直接被挑死,胳膊、頭顱、肢體殘骸到處都是。

  整個茯部落直接潰散,滿地亂跑。

  鹿騎一騎未損;只是石矛在沖陣途中,損壞了大半;不過這並未減少他們多少戰力,撿起地上的茯部落石矛,翻身上騎。

  鹿騎們緩步催騎,肆意大笑怪叫著,追著那些潰散的,毫無反抗之力的老幼背後,輕輕鬆鬆,一矛一個,挨個挑殺。

  將小童摜於矛上,拋索拽婦女於騎後,拖拽十數步,硬生生拽死。

  這些角虜,以為茯部落這些老幼,便是苴部落的老幼。

  所以沒有運用一貫戰術,既包圍老幼,兜引青壯回來,殲滅,羈部青壯。

  而是故意露出破綻,放她們出林蔭到草地,直接殘忍擊殺。

  小半日後,已是日暮時分,茯部落青壯才趕回來。

  但鹿騎早已殺掠結束,獲得了補給和修整,繼續向南去了。

  歸路遭遏,胥萇要繼續向南打,將這些該死的山戎殺潰,殺懼、殺怕。

  茯部落,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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