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試弓箭,習練射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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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昕讓容找了塊粗壯的爛木根,擺在洞前的空地上,固將弓弦上緊,檢查了一番,接過一支箭矢。

  部落中的人都一窩蜂的圍簇上來,連奴們都跟著出來看;為免誤傷,又讓容領著男人們,將看戲的人隔離開,離箭靶遠點。

  一切準備就緒,伯朝固點頭,圍觀的眾人頓時都安靜下來。

  固捻箭搭弓,緩緩拉開,箭簇瞄準箭靶,他稟息凝神數息,微微鬆手,箭矢脫手而飛。

  箭如流星,彩羽閃過一條弧度。

  伴隨「鐸!」一聲弦鳴,箭矢穩穩紮在爛木墩上。

  看著爛木墩上,半截入木,尾羽不斷微微震顫的箭矢;場中眾人都面色呆滯,靜得落針可聞。

  少頃,響起震天的喝彩歡呼聲:「彩!善…天神之器耶?」

  連奴隸們都神色振奮,縱躍揮手,歡欣鼓舞,看著木弓,如觀神物。

  他們看著固手中木弓,目光灼灼。

  「天子,箭羽果然有用。」固卻是為箭矢愈發精準而驚喜。

  他發現,加了尾羽之後,箭矢無論怎麼飛,都會箭簇著地。

  只有在人少時,固才會稱虞昕的名,人多時,他都用尊號稱之。

  虞昕也欣慰的點頭,沒有尾羽的箭,飛出去便是散亂的,加了尾羽,便會穩定許多。

  「五步之內,不論人畜;皆可穿鑿而過。」伯他們緩步丈量,摸著入木極深的箭杆,為弓箭的威力,表示驚嘆。

  五步的距離;一米多長的箭杆,足足有二分之一,都深深扎入爛木墩裡面。

  箭杆拔斷了都拔不出來,這支箭矢,算是廢了。

  縱然爛木墩比較朽爛酥脆,但這種威力,在這個距離,直接可以把人身體射穿。

  「固,再加二十步,能射中麼?」虞昕還想試試更遠距離殺傷。

  被眾人矚目,固信心滿滿,飄飄然的拍拍胸脯,表示他完全可以。

  於是容又將靶子,向前挪了二十步。

  按一步約一米二三;二十步差不多得二十五六米,這距離不算近了。

  容才剛放在靶子,還沒走回來,這邊固已捻弓打箭,嗖的一箭,輕易射中木墩。

  頓時又引起一片喝彩,容也嚇了一跳,又驚又喜。

  「再移二十步!」固已經膨脹了,他直接擺手讓容在將靶子移遠些。

  見老祖母和伯都揮手示意,容聽話的將靶子提溜到四十步外,這個距離看,靶子只有拳頭大一團。

  固從虞昕手中接過箭,捻起弓,這次,他喵了許久,才松弦。

  「嗖」一聲,箭矢擦著木墩上邊飛過,飄過靶子六七步,射入了泥土中。

  雖然沒射中,不少人依舊為之喝彩,卻是驚嘆於箭竟然能射這麼遠距離。

  「咳咳。」固有些尷尬,他先甩了甩因奮力拉弓,有些酸麻的手指和手腕,深呼口氣,再次搭箭。

  「鐸!」箭矢如流星划過,這次,穩穩紮中木樁,打得木屑飛濺。

  「好!」虞昕大聲叫好,真的對固射箭的天賦,頗為驚嘆。

  隨後又試了十數次。

  山桃木弓最大射程,能達到七十多步。

  為了檢測真實的殺傷,虞昕甚至提議將今天捕的麂子,用繩索吊起來,掛著當活靶子。

  十步之內,箭矢極為精準;甚至能將麂子射對穿,三十步內,箭矢能射斷肋骨,深深入肉三十厘米。

  到了三十步外,除非射中致命位置,比如頭顱、氣管;不然需要兩箭到三箭,才能將麂子射死。

  在五十步內,都有較強殺傷力,三十步內,有致命殺傷力。

  最後伯他們也忍不住上手試了試固的弓箭,不過大都沒有固射的准。

  也有不少人,初次上手,便能在十步之內,精準命中目標。

  伯他們還想再玩玩弓箭,可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昕,此弓真天神之器,一日之內,可製成多少?」伯摸著那柄弓,神色痴迷,如觀珍寶。

  「若是人手足夠,一日應可制弓梢三支,箭十五到二十支。」虞昕估摸著。

  主要是削弓梢,器物不行,失敗率太高,削好了,還得細沙打磨,耗時太慢了。


  還有便是箭矢,雖然射出去能撿回來,但也屬於消耗品;今下午一番試弓,十支箭矢,弄壞了六七支。

  「好,若如此,大事可成!」伯滿臉興奮,眼中似有精光迸射。

  若部落之中,人手一支弓;待操練熟悉,這嶠山之中的諸部落,不論友好的,或敵對的,在苴部落手中,都不過待宰羔羊而已。

  虞昕點點頭,與神色振奮的伯、老祖母幾人,回到岩洞,召集部落之中的官長,圍坐在火堆旁議事。

  「祖母,我意舉全部人力,竭力製作弓矢。」伯一坐下,就向老祖母建議。

  自河邊建制,共擁天子以來,老祖母與伯之間,一直維繫著某種微妙平衡,伯尊崇老祖母為首領,掌握分配權、外交、執事權。

  反之,老祖母自己代天子牧民,以及士對部族男性的絕對領導權;並對伯的決議,予以配合。

  但這次,老祖母卻微微沉吟,權衡著其中利弊。

  一直在以來,老祖母都在暗中思索,該如何限制男性權力和天子的權力。

  今日男性製作陷阱捕獵,漸漸的捕獲獵物變少,其實也早就在老祖母預料之中,甚至樂見其成。

  老祖母深刻總結了,自己曾經失去權威的緣故,她覺得核心就是部落的女性漸漸式微,無法為部落提供大量食物。

  那麼反之,如果女性能掌握食物來源,成為獲得食物的主力,是不是就可以把權柄,從男性手中奪回來?

  像幾代人之前那樣,男性作為附庸,女性才是部落之中的主導。

  為此,她曾竭力扶持掌握網的葛,想用葛,來制衡伯。

  此前,葛確實憑藉捕魚,每日可為部落提供大量的魚獲,無形之中,增長了老祖母的威望。

  看著目光灼灼的其他人,老祖母深知,自己這時候,是絕不能直接拒絕伯的。

  「善,制弓矢,為我苴大事。」老祖母片刻思索,便點頭同意,但接著,她話鋒一轉:「然,其它諸事,關乎生計,亦不可廢。」

  意思就是同意竭力制弓,但不完全同意,只同意讓全部的奴眾與工一起,研製弓矢。

  其餘的人,還是要捕獵、採集。

  伯眼神微變,目光幽幽的盯著老祖母許久,見她神色自若,終沒有多說什麼。

  老祖母對端說今日奴眾們表現很好,皆應計一小功,端便過去向奴們宣布此事,並用繩結計數。

  一大功等於十個中功,一百個小功。

  奴眾們都很驚喜,只要積滿一個大功,他們就可以升為役了。

  役有大功,則可升為隸。

  「弓既為天子所制天神重器,奴與役,絕不可執掌。」端回來之後,向老祖母和伯諫言說。

  旁邊的固、容等原本苴部落的戰士們,都跟著點頭。

  老祖母和伯對此都很贊同,她們將目光望向虞昕。

  虞昕本就如此打算,自然是同意的。

  「善,日後部落隸民男丁成年;皆配獸襖、裘衣,皮靴;持弓矢,稱正卒。」老祖母與眾人商議之後,達成一致意見。

  以後部落里的男人成年了,分配全套的衣著,弓、矢;稱為正卒,由士統領。

  卒的地位,在役之上;征戰時,監督役和奴,並不算新的階層,但這也有點組建軍事貴族的意思了。

  又招來役們。

  「夾,爾等雖役,但與我苴家兒郎一般,日後勿需拘束。」虞昕擺了擺手。

  老祖母也神色溫和且慈祥的寬慰著神色有些緊張的夾他們。

  夾他們這才鬆了口氣,紛紛行禮後坐下。

  「今日苦了你們了,這些皮衣,是祖母他們連日趕製,你們拿去禦寒。」虞昕讓工將制好的皮衣拿來,分發給夾他們。

  「謝天子、首領;願為天子效死!」夾非常懂事的學著苴部落禮儀大禮稽拜;他還聰明的將天子,放在祖母前面。

  果然,虞昕還不如何,但伯和固他們這些部落男性的神色愈發滿意。

  夾和役們接過毛皮衣,也不客氣,趕緊的裹在身上。

  今天他們出去捕獵;身上沒有禦寒的皮毛,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凍傷,要是部落再不發些皮毛禦寒,他們不被凍死,也得造反了。


  有了禦寒衣物,明日狩獵,也可以去更遠的一些地方,打更多獵物了,夾他們歡喜的摸著身上獸皮,心頭暗暗想著。

  心頭對苴部落的歸屬感,又上升不少。

  尤其是看著角落裡那些,渾身並無寸縷,只能分得一點點食物的奴們。

  役們明明也是奴役,心裡卻不知為何,竟有了一絲絲滿足感,和優越感。

  ……

  從這天起,部落之中十一個奴,在工的督促下,加緊製作弓、弦、囊、矢、骨簇。

  其中,囊是有皮製成的筒;可以專門裝箭矢。

  限制於器物簡陋,每天最多時,能做成三柄弓,二十支箭,最少時,一柄也沒做成。

  做不成弓,老祖母和伯都極為震怒,下令全體的奴,包括工蒙,都要挨餓。

  奴們吃了幾天飽飯,把苴部落當善堂了,猝然被告知沒有食物吃,都很不滿,難免一陣騷動。

  但迎接他們的,是由夾率領的七個手拿木棒的役。

  那些手無寸物,還被捆著脖子和腳的奴們,頓時偃旗息鼓。

  在伯的眼神示意下;夾毫不留情的揮舞藤束,啪啪啪的抽在那些奴眾的身上。

  面對奴眾們憤怒,憎恨的目光;夾看著自己身上裹著的獸皮、毛靴;他咬咬牙,只能將手中鞭子揮得愈發狠了。

  邊抽打,還一邊罵著大河一帶陰康氏的方言髒話,大概就是什麼狗奴才、雜種之類的。

  那些奴隸一遍沒聽懂,但夾為了在奴隸主面前表現自己,就一直罵,奴眾們漸漸也就聽懂了,一個個眼中冒火,恨不得把夾給生吞活剝了。

  但夾身側左右,那些這幾日吃的飽,漸漸有了力氣的役們,一個個穿著整齊皮毛衣物;手持木棒,氣勢洶洶的盯著他們。

  在役和部落戰士的雙重彈壓下,奴們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

  被餓了一天之後,次日,飢腸轆轆的奴眾繼續制弓,他們顯得士氣低迷,有氣無力。

  蒙被伯訓斥了,也發了狠,她挨個拿鞭子鞭打督促下,當日倒做出來兩張好弓梢,十多支箭矢。

  中午、晚上,奴隸們終於獲得了食物與安撫。

  雖然吃不了太飽,但對比之前在其它部落時的待遇,也還是好了不少。

  奴眾們終於冷靜下來,認清楚了情況。

  在苴部落,作為奴隸;只要好好幹活,吃的竟然比其他部落的戰士還多。

  這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再加上還有晉升空間,可以積攢功勞,成為役,成為自由人。

  只是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們也清楚苴部落不是開善堂的,也不敢再懈怠了。

  於是到第三天,奴隸們竟然做出來五長弓,三十支箭矢。

  當夜,奴眾們獲得了比平常多一倍食物的獎賞,這讓他們士氣大振,一個個歡欣鼓舞,晚上作夢,說夢話都是在說怎麼被天子賞識,晉升為役、卒。

  ……

  這幾日,外間的雪時下時停;不過今日卻是個好天氣,艷陽高照,雪積滿山。

  化雪的時候,是極為冷的。

  好在,部落里的人除了早岩洞裡不出去的奴外,都配上了獸皮禦寒。

  尤其是成年戰士;作為卒,他們都帶著狐裘帽,長雙層麂皮衣衫,以及麝戎靴,在部落時代,可謂是豪華裝備。

  以伯為首的九個部落男性,都在離岩洞不遠的河灘平地上,舉弓練箭。

  這幾天,部落里的奴眾,加緊制弓;終於使部落男性都有了弓,以及每人配六枝羽翎箭。

  甚至還有富裕,讓作為役長,且一直表現甚好的夾,也被特許領得了一柄弓,六枝夾,跟著伯他們一起練箭。

  目前僅憑捕魚,就能讓部落飽食,且有剩餘。

  所以幾天下來,部落里的男性,都被虞昕召集起來,專門練弓術。

  最開始,只有一柄弓,那就一人拉一會弦,先矯正一下姿勢這些。

  現在十個人都有弓,就正式開始習練射術。

  八個役,憑藉這些天的表現,得以則作為原先男性狩獵隊伍的替代;他們每個人也配了皮毛禦寒,加上一柄石矛,繩索這些,每日四人一組,分別前往部落附近布置陷阱,負責捕獵。


  所以役長夾在內的十個持弓者,得以暫時脫產;組織起來,專事習弓。

  「鐸!」伯捻弓搭箭,成功射中二十步外的草垛。

  二十步外,擺著十多個草垛。

  因為木墩比較傷箭矢,所以就用草垛包裹獸肉,這樣的話,箭矢還能撿回來。

  苴部落目前食物充沛到可以把肉,包裹在草皮裡面練箭。

  主要也是部落里沒有鹽巴了,每日捕獵都有肉畜進帳,其他部落離得又遠,暫時不好去交易人口。

  這些肉最多只能保持到春天,等天氣熱起來就壞了。

  所以目前部落里,除了奴特意只提供少量食物外,包括役,都能每天吃的飽飽的。

  羆和駟,還有幾個小男童們;也在旁邊歡快的用簡易的樹棍短弓習煉箭術。

  目前小孩們,主要是男童,都要練習箭術,不過他們的弓很粗糙,都是直接用拇指粗的樹枝彎的,箭也沒有箭簇的和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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