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揉制皮毛,製作箭矢,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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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的三個部落都已經交換了人口;其他岩氏種落都離得很遠,要想再交換人口,就很難了。

  畢竟要出去交換奴隸,要考慮食物的事情,一個交易隊,每人負肉一筐,來迴路上交易隊自己也要吃食物。

  索性,算上新交易來的奴,目前部落裡面人手已經很充足,可以滿足各項事物的需求。

  但之前那個生病的奴隸,卻還是沒有挺過去,被人發現死在了這天夜裡。

  虞昕心頭有些沉重;這個時代的人既頑強,也脆弱。

  頑強到能與萬物爭衡,徒步於冰雪之間。

  而一場感冒,都能輕易剝奪人的生命。

  看著部落之中,所有人都在巫奭的主持下,虔誠向神靈、祖先祈禱。

  虞昕似乎能理解為什麼許多的人那麼信奉神靈與祖先了,面對未知的疾病,除了向神靈祈禱之外,真的別無他法。

  縱然巫奭配置了許多所謂的巫藥,也沒有挽回那個病倒奴隸的生命。

  部落里的人,包括奴隸;雖然心有戚戚的向神靈祈禱;但也僅僅是片刻之後,他們就恢復了平靜,烤火的烤火,吃肉的吃肉。

  夜裡,火堆幽幽;新來的奴甚至坐在那個死了的奴的屍體旁邊,臉色麻木的吃著烤肉。

  虞昕坐在老祖母旁邊;心不在焉的接過鶥遞過來的肉串,端走上前來詢問老祖母,那具屍體如何處置。

  「挨天明,汝帶人將之拋入溪澗,任魚蝦分食。」老祖母很平靜。

  她四十年的經歷,見慣了生死;早就司空見慣了,這點小事,根本都牽動不了她的情緒。

  端正要應諾,虞昕建議說:「拋入溪澗不好,會污染下游水源的。」

  老祖母撇嘴,污染下游關他們苴家何事?

  但還是點了頭:「那便拋入山谷吧,讓野獸分食。」

  「掩埋豈不更好?」虞昕說。

  老祖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搖頭:「區區一奴而已,豈能為之動用人力。」

  「是啊,若是祖母死了,或可以土藏之,免受鳥獸叼辱。」固十分沒情商的說。

  虞昕無語的瞪了固一眼,蹙了蹙眉,終沒有多說。

  確實如老祖母說的,工具太簡陋,挖坑掩埋,會耗費很多人力物力,不值得。

  ……

  第二天還蒙蒙亮,端就先起身,叫醒兩個奴隸,讓他們抬著屍體出去了。

  等虞昕和部落里的人起來時,端他們已空著手回來了,稟報說把屍體抬在後山懸崖上,拋入谷中了。

  部落46人,減員一人。

  人手依然充足;老祖母開始按組分配今日的食物,以及勞務,改成三餐之後,部落里的人早上醒來,都得先吃點東西再有力氣幹活。

  暫時是不用去交易奴隸了;目前部落四十多人,多是青壯,人手夠用。

  葛帶領三個女性,繼續編制藤筐藤簍,撒網捕魚。

  伯和端,兩人各領著一隊男性部獵,每隊領兩個男性、四個役,七人一組,分別將向東、西兩個方向,進行狩獵和布置陷阱。

  役已經算是部落的有力人手,只比原先部落男性地位略低。

  依舊固和另外兩個男性留守部落,監督新來的奴隸們幹活。

  新來的奴隸十一個人,全部都捆住了腿和脖子,製作打磨器物。

  製作器物,相比狩獵和採集而言,其實是個很辛苦的活,尤其是磨製石器。

  說起來,這時候的奴,還真屬於技術人員,他們在其它部落的時候,主要也就是為部落的人磨製器物,每天只吃很少、很差一點食物,防止他們逃跑。

  不過在苴部落,他們可以吃的飽一點。

  苴部落現在男性和役很多,並不怕他們逃跑,周邊儘是冰雪荒原,他們單個人就算跑出去,也只能餓死、凍死。

  所以奴們只是被象徵性的捆了一下,他們情緒都很穩定,看起來已經接受了在苴部落的生活。

  他們在工的指導下,正在為役們炮製獸皮。

  部落現在的皮毛儲存的很多;畢竟每天都至少有六七頭麂子、獐子之類野獸的入帳。

  這會,奴隸們除了腳上套著皮毛保暖外,都渾身赤裸污垢,不著片縷。


  但奴隸都很振奮,認真的在蒙的指導下,用圓形鵝卵石,輕輕的錘砸每張麂子皮。

  要將皮毛每個地方反覆錘砸,砸頭一遍,就將動物腦漿、肥肉碾成的油脂凃抹在上面,然後再用石器反覆錘打很多次。

  錘好了,就拿到洞外,部落的小童們撿來了濕潤松枝,掃開雪地,燃了一堆火,在火堆旁搭了架子,將皮毛掛在架子上,用松煙緩緩熏干。

  所有步驟要是稍微錯漏一點,揉制失敗,蒙慈祥的面孔瞬間變得狠厲,嚴厲的斥責,氣急了,還會用藤束抽打那些頑皮的孩童和奴隸。

  這是油揉法;也是此時最普遍的揉制皮毛方法。

  揉制好的皮毛,再由老祖母和蒙、鶥等幾人,用骨針縫製起來,這樣,才算是完整的做出一件皮衣。

  「好好干,等你們攢足功勞;待晉升為役,便也有獸皮裹身。」蒙訓斥完後,又變得慈祥溫柔,耐心鼓勵著奴隸們。

  新奴隸們漸漸有了熱情,尤其是得知這些皮衣都是給役們製作的後,臉上表情也不再那麼麻木了。

  他們想著,成為役,盡然還有皮毛衣禦寒,他們只要好好干,也會成為役,擁有自己的獸皮衣物。

  另一邊,固和另外兩個男性琳和容三人,與虞昕一同臥坐在火堆旁。

  固將用細沙打磨的圓潤光滑的弓梢放在一旁。

  琳在將頭髮、混著葛麻藤纖絲搓成繩股,最終要搓成棉線一般粗一股,長八九十厘米。

  容將樺樹枝在火上微微烤熱,將彎曲處掰直較正,形成小指粗,長達一米三四的纖細長杆,並用粗砂、細沙依次打磨光滑。

  打磨好的箭杆,放在旁邊的樹皮上。

  虞昕則用帶有一點凹陷的石片,裡面混入魚鰾、松脂;在火上炙烤。

  旁邊兩個小孩,羆和駟,在幫忙裁剪羽毛。

  箭翎,用的是長長的彩色雉羽,光鮮亮麗,極為漂亮;這種被時人當寶物的物件,是固獻給首領和天子的,此時被毫不猶豫的裁剪成小片。

  鰾膠烤好,固用木片舀起一點,將木楔塗滿鰾膠,沾合在弓身的最中間處;而後用細繩索一圈圈密密麻麻纏繞,確保結實。

  這樣做,可以讓弓身受力最大,彎曲最大的中間處,加厚加實;不僅能更好執握,也能更好的保護兩邊弓臂,防止炸弓。

  沾好之後,固將還是筆直長片一般的弓片,再校準數次,才放在一旁,這樣,就算做好,只等上弦了。

  然後又立即開始做下一柄弓梢。

  虞昕用木籤挑起鰾膠,將羆裁剪好的指頭長的箭翎,沾在箭杆上,並用細絲密密麻麻纏繞,確保箭翎不會脫落。

  每杆箭矢,都是選儘量差不多長度,粗細的木枝;打磨烤制的極為光滑,筆直;扎束三片翎羽。

  不過目前的箭矢是沒有配箭簇的;得工蒙下午時,才能帶著奴們磨製骨器箭簇。

  「天子…」固摸著做好的弓梢,挑眉弄眼,顯得有些急促。

  卻是他見琳已經搓好了新弓弦,虞昕也做出來翎羽箭,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試試。

  「等工最好箭簇,上好箭簇之後,有你試弓的時候。」虞昕輕笑。

  固癟著嘴,只能如視珍寶一般的親了親做成的弓梢,不舍的放在一旁;繼續開始削制下一柄弓梢。

  按虞昕的打算,是部落所有的男性,一人配一柄弓,五六枝箭,搭配骨矛,訓練成弓手。役則配石矛。

  這樣,才能更好的威懾役,和彈壓奴。

  所以部落里的成年男性;乃至小孩,都要練習弓術,到時候,估計能操練得固想吐。

  時間緩緩過去;奴隸們揉制好了四五十張獸皮,已中午時分,老祖母囑咐鶥開始烤制食物,吃過午食之後。

  稍微歇息一會,工在虞昕的指示下,召集了所有奴隸。

  「天子,這種形制,恐極不易。」工蒙看著地上勾勒的圖樣,為難的搖頭。

  虞昕設計的箭簇,是三棱形,一頭中空,這樣可以把箭杆插進去。

  蒙覺得要把骨箭簇掏空,這太難了。

  「那你說該怎麼弄為好?」虞昕想想也是,骨器可不是鐵鑄,還是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吧。

  蒙拿著箭杆,觀瞧許久,說可以用石片將箭梢削開兩半,將尖銳骨刺插入,再用鰾膠沾合箭杆,細絲一圈圈箍緊。


  「那這樣會結實麼?」虞昕有些擔憂。

  蒙點頭表示很結實,再說箭杆只要能破皮肉,傷人畜,就算不結實;那箭簇也是掉在人畜的體內去了,殺傷力更強。

  說著,蒙用木籤,在地上畫出箭簇的形制,總體上是菱形,尾部纖細長,可以插入箭杆裡面。

  「好,那就按這種形制來做。」虞昕點頭。

  做箭簇,可真的是個慢活兒,細緻活兒。

  蒙讓奴隸們,搬來一些大骨,先用石頭砸碎,小心翼翼的敲擊成大概的薄片形狀。

  另兩組奴隸,一組用粗砂石磨成形,一組用細沙石將箭簇刃口磨的鋒利、尖銳。

  不過分組做工,如流水一般,每組每個人做一樣的事,到是有條不紊。

  最快,約莫一個小時,可以做出十枚箭簇。

  第一批箭簇出來,固就迫不及待的讓蒙先給裝上。

  蒙用鋒利石片,將箭梢輕輕劈開一點,將箭簇尾部插進去;鰾膠沾合箭杆後,又用細麻藤絲一圈圈纏繞,足足纏了幾百圈。

  虞昕接過制出的箭,微微點頭,表示滿意。

  等一次做出來了十多支箭;固早就將弓弦給上好了。

  這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太陽西下,恰好伯和端他們的狩獵隊伍也回來了。

  收穫了幾隻糜子、麝子、小兔和雉雞;算得上滿載而歸;部落里的人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不像以前那般的歡呼雀躍。

  倒是奴隸們見伯他們弄回來那麼多獵物,一個個忍不住驚嘆不已。

  不過端和伯有些憂慮的表示目前附近的野獸都學精了,漸漸沒有以前那麼好套了。

  以前他們隨手出去,就在洞穴附近的山林里,一會功夫,就能套著獵物。

  或許是附近的動物給套的稀少了,伯和端向老祖母商量,打算明天去更遠的地方布置陷阱。

  對此,老祖母倒很樂觀,現在部落裡面,狩獵已經不是大頭了。

  葛負責的捕魚才是食物來源的大頭,每日少則兩三筐魚,多則六七筐。

  不過葛今日在組織人手編制背簍和網,她還得過兩日,等新的大網做成,才能捕魚。

  端很擔憂這樣下去,遲早有天,河裡的魚也會被捕撈乾淨。

  老祖母她們只是笑笑,依舊沒放在心上。

  確實,至少目前來看,河裡的魚堪稱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毫不誇張說,僅靠魚獲,部落就可以養活至少一百二十個成年男性。

  這是個什麼概念?在岩氏種落之中,恐怕嶠部落都未必能一次召集這麼多成年男性。

  是以部落里,上至老祖母,下至那些役們,都人心凝聚,一個個干起活來,極為努力,可謂都充滿了幹勁。

  因為他們都能預見,僅憑魚獲,苴家已然崛起在望,他們跟著苴家,不止能獲得溫飽、生存、以及更高的地位和物質。

  這就是一個勢力、一個政權,在上升期,確實是不一樣的,政令通達,人人竭力,可謂勃勃生機,萬物盡發。

  反之,一個處於衰落期的政權勢力,就算再發明再多的東西、再充足的物質,再好的政策,那都是沒救的,因為人心散了,中飽私囊的多了,底層上升無門,再怎麼奮鬥都沒有用。

  其實虞昕想過,讓部落進行私有制,還能大幅度提升部眾積極性。

  但也僅僅是想;目前部眾太少,物質豐富後,有了私有的萌芽,但沒有土壤。

  先集中力量辦大事,等日後,部眾達到極致,私有也是自然而然的。

  目前能許諾給部眾的,只有食物、安全、女人、以及權力和地位。

  但這也夠了,不追逐權力的,為了自由和女人,以及食物,也夠積極向上了。

  追逐權力地位的,虞昕在部落之中,劃分了階級,也夠他們競爭一陣子了。

  聽說固說弓做好了,伯和端他們都來了興致,要他拿出來展示。

  這可是關係部落興廢之大事,老祖母也激動難耐,要跟著一起看固試弓箭。

  本來見天色已晚,打算明天再說的虞昕見此,也只得讓固拿起弓箭,去洞外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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