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發，交易奴隸人口
人口，那麼該如何獲得更多人口呢。
虞昕抬起頭，望向爭執不下的族人們，問老祖母和伯：「祖母，阿耶，苴家可以養育更多部眾，需要更多的族人，來組織更多戰士和婦。你們有什麼辦法麼？」
族人們的爭執都停止了下來，滿室寂靜，伯和老祖母默然思索。
以往部落獲得人口，主要是靠交換來吸納其它部落的孩童、婦人。
小孩長大之後，就是部落的戰士和婦。
只要吃的飽，交換來婦人會生很多的孩童，這樣，不出二三代，人口繁衍增長。
除此之外，就只有戰爭了。
通過戰爭征服；以掠奪婦人、幼童；並將敵人的成年男性貶為奴隸。
以往苴部原本也有奴，只是去歲被角氏突襲，部眾潰散，不止人口損失大半，連奴也趁機反叛。
可見，征戰獲得的人口和奴隸，有不少弊端；奴隸的數量，一定不能超過部落戰士的數量，不然會逃、會反叛。
固眉毛一挑，興奮的上前獻計：「茯、笤、茹等種落部眾繁盛，可襲掠之。」
茯、笤、茹三部落，都是附近的岩氏種落。固的意思，還是要武力兼併。
端搖頭：「卒興無名之眾，縱一戰勝之，恐岩氏諸部再不容苴家，吾苴家將如危卵。」
危卵，就是鳥巢邊緣即將掉下高空的蛋；以此形容，十分形象，端是個部落少見的有頭腦且具有戰略思維的人。
確實，且不說這些部落人口戰士都遠勝苴家；沒有名義；直接去偷襲攻擊同姓部族，就算打贏了，其他岩氏部落，都會人人自危。
乃至有聯合起來，有名義討伐瓜分苴家。
不過硬要打的話，就算其餘部落人多，只要搞突襲，贏面是很大的。
因為冬季食物匱乏，其他部落男性都在外面捕獵，只要苴部集結精銳搞突襲，很容易就把對方老巢端了。
挾持了老幼，其男性漂泊無依，冬天在外面缺乏食物補給，也只能束手臣服。
苴部食物充足，可以隨時集結男性遠征，不用擔心老幼缺食。這是現在固和苴家極度膨脹、且敢放言挑戰周圍更強大部落的底氣。
「固是說，其他部落冬天會極度匱乏食物？「虞昕似乎抓住了要點。
「然。」不止固，其他族人都點頭。
要知道，苴部去年遭遇突襲；大量的老人、女性、孩童被掠走，部落老幼和壯丁比例極不均勻，老幼極少，壯丁極多。
苴部二十六人，壯年男性九人、健婦五人，一半都是可以狩獵、採集的壯年。
就這，在虞昕發明漁網、套捕之前，苴部都還極為匱乏食物，天天吃不飽。
何況其他部落了，他們人口是比苴家多的，但他們的老人、孩子也更多，相比之下，壯年比例更小。
「他們部落會有壯奴麼？」虞昕又問。
見眾人又點頭，虞昕欣喜向老祖母說：「祖母，可以用肉脯向諸家易人丁。」
岩氏將換說做易；有互相變更歸屬之意。
祖母搖頭：「諸家誰不重人丁？縱飢謹，恐亦不會易壯丁。」
其他部落也不是傻子，他們也將人口視為極為重要的資源，只要不餓死，絕不會輕易換的。
在舊石器時代，戰爭很少；因為大家一年四季都吃不飽，也沒有掌握火種，部落全靠採集，只捕食小獸吃少量生肉，一個部落養活的人口極少。
而進入新石器時代以及掌握火種吃熟食後；除了漫長的冬季，其它季節很好採集和狩獵；各部落之間戰爭也因此變得頻繁，部落養活的總人口也可以更多。
頻繁的戰爭，使人丁，尤其成年男性、男童的地位越發重要。
原始人中的女性同樣彪悍，她們不是不能打仗，但因為生理、心裡原因；不能像男性一樣長期征戰、保持高度精神士氣旺盛，不耐久戰。
所以女性可以作為健婦參與戰爭和狩獵，但只能淪為附庸、側翼，不能當做精銳主力了。
這是女性地位漸漸下降的主要原因，也是各部落都把男性人口、吸納男性人口看的極重的原因。
「若易其奴呢？」虞昕問。
本部的人丁不換，換他們的奴隸總可以。
「換奴…」老祖母陷入沉思。
伯眼睛一亮：「善，奴非其本家，若以言語說服，或能易來。」
苴部落現在完全不缺食物以及獲得食物來源；就是太缺乏人口了，有更多人口，哪怕是奴隸，也能再織更多網，獲得更多食物。
「天子所言，甚善。」老祖母思慮許久，也微微頷首。
算是贊同了虞昕的決議。
虞昕很欣喜，此前老祖母服從天子後，曾與族人們商議過權限劃分，約法數章，算是重新制定了苴部落的權利架構。
因虞昕年幼；是以部落里的具體決策權，還是在老祖母手裡的，虞昕本人也同意，畢竟長者持重嘛。
這就像是輔臣，或者所謂中書令、宰相一般的CEO，負責具體的事物執行，行政外交軍事策略。
天子更像人權天授的董事長，CEO上位，也要經過天子認可，才算是合法合理。
上古聖天子垂拱而治，任免賢才長者，而天下大定，不外如是。
不過就現在來說，虞昕就算任免首領，也只能從苴雲的血裔中挑選，也就是把老祖母的執政給換成苴茵。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沒人會贊同天子是小孩，執政也是小孩，不能服眾。
再說老祖母乾的很好，分配相對公允，有一定權術以及遠見，能使族人都心悅誠服。
老祖母也覺得與其他部落換取奴隸，不僅能使吃不完的肉產生更大價值；還能充實苴部落人口。
簡直一舉數得。
老祖母隨既指派伯，帶領六個男性，三個女性，一共九人攜帶背簍裝滿肉糜，在稍後就出發向周圍部落去換取奴隸。
虞昕說自己也想去，老祖母問過伯之後，也同意了，那就是十個人的交易隊伍。
決議既定，眾皆稱善，這次議事也就進入尾聲。
端高聲說：「挨苴家戰士充足，要嶠山之民，悉為天子之民，仰天子聖德。」
「善！善！善！天子恆壽…恆壽…」男性們大聲歡呼。
連老祖母都跟著舉手高呼起來；她現在執政權柄，由神一樣的天子認可；威權相比之前飄搖不穩時，反而重新穩固下來。
可謂是一場雙贏的合作；政治這東西，就算之前視若仇讎，可一旦兩方媾和，有了糾葛羈絆，就不會事事反對。
固所說，對苴雲也有利，人口越多，臣服天子的人越多，她的權柄豈不更大更廣闊？
想到此，老祖母渾濁的眼眸，綻放出異樣的光芒，連日漸佝僂的身軀，都筆直起來。
議事結束，天色尚早；匆匆吃過朝食後，伯與固等九人手握石矛，都背上背簍，裡面裝的滿滿都是肉、魚，與老祖母和族人們辭別。
這次，由端和另外兩名男性留守部落。
虞昕倒是不用背背簍，就是跟著去看看。
臨走時，老祖母囑咐說茯家離得近跟苴交好，先去茯家。而茹家兇悍且從不跟苴家交往，以前還有舊仇，應該注意避免發生爭鬥。
說及茹部落時，伯眼中閃過恨意，茹部落是伯曾經的部落，他的姐姐，便是茹家現在的首領。
曾經，伯是茹部落最善戰有謀略的戰士，與獾部落的凃一樣，在岩氏諸部中名聲鵲起，被人譽為鷹、熊之類。
但伯的母親，也就是茹部落老祖母死後，茹的姐姐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聯合伯的弟弟們，驅逐了伯。
如果不是苴雲的長子收留並信重伯，伯也不知死在何處了。
時過境遷，苴雲三個兒子都依次夭折，伯終於憑藉自己得『天』授之的兒子虞昕，成為了苴部落的軍事首領。
虞昕有些玩味的看著攥緊拳頭的伯，想著老爹回到茹部落，會不會來一出龍王贅婿歸來的戲碼？
轉而搖頭，以伯這傢伙那麼能忍耐且表里不一的性格，這種戲碼應該是不會發生了。
只一瞬失態，伯已恢復平靜，當年的他太嫩了，只懂得直來直去，被姐姐玩弄於股掌之間。
現在的他，隨著年歲閱歷的增長，早已黑化，也學會了蟄伏。
端望著伯的舉止，沒人知道老祖母的長子在那個冬季是怎麼死的；端只知道，老祖母的兩個次子，都是間接死於伯和端的密謀。
端並不信伯的兒子真有天授；他始終以為伯才是真正天授者，伯將一切偷偷交給昕。再憑藉昕，達成這一切，端以為這些也是伯謀略的一部分，是以心頭崇敬無以復加。
「走。」伯一聲令下，眾人背著沉重的背簍，沿著河谷蹣跚而下。
虞昕空著手走在伯身後。
這次九個男女背的肉，都是大背簍，以後世度量計算，約莫有一千四五百斤的樣子。
不知道這些肉能換來多少人。
固在虞昕身後，他告訴虞，他們現在去的方向，是往茯部落走。
虞昕抬起頭，望向爭執不下的族人們，問老祖母和伯：「祖母，阿耶，苴家可以養育更多部眾，需要更多的族人，來組織更多戰士和婦。你們有什麼辦法麼？」
族人們的爭執都停止了下來，滿室寂靜，伯和老祖母默然思索。
以往部落獲得人口，主要是靠交換來吸納其它部落的孩童、婦人。
小孩長大之後，就是部落的戰士和婦。
只要吃的飽，交換來婦人會生很多的孩童，這樣，不出二三代，人口繁衍增長。
除此之外，就只有戰爭了。
通過戰爭征服；以掠奪婦人、幼童；並將敵人的成年男性貶為奴隸。
以往苴部原本也有奴，只是去歲被角氏突襲，部眾潰散，不止人口損失大半，連奴也趁機反叛。
可見，征戰獲得的人口和奴隸，有不少弊端；奴隸的數量，一定不能超過部落戰士的數量，不然會逃、會反叛。
固眉毛一挑，興奮的上前獻計：「茯、笤、茹等種落部眾繁盛，可襲掠之。」
茯、笤、茹三部落，都是附近的岩氏種落。固的意思，還是要武力兼併。
端搖頭：「卒興無名之眾，縱一戰勝之，恐岩氏諸部再不容苴家，吾苴家將如危卵。」
危卵，就是鳥巢邊緣即將掉下高空的蛋；以此形容，十分形象，端是個部落少見的有頭腦且具有戰略思維的人。
確實，且不說這些部落人口戰士都遠勝苴家；沒有名義；直接去偷襲攻擊同姓部族，就算打贏了，其他岩氏部落，都會人人自危。
乃至有聯合起來，有名義討伐瓜分苴家。
不過硬要打的話，就算其餘部落人多，只要搞突襲，贏面是很大的。
因為冬季食物匱乏，其他部落男性都在外面捕獵，只要苴部集結精銳搞突襲，很容易就把對方老巢端了。
挾持了老幼，其男性漂泊無依，冬天在外面缺乏食物補給，也只能束手臣服。
苴部食物充足，可以隨時集結男性遠征，不用擔心老幼缺食。這是現在固和苴家極度膨脹、且敢放言挑戰周圍更強大部落的底氣。
「固是說，其他部落冬天會極度匱乏食物？「虞昕似乎抓住了要點。
「然。」不止固，其他族人都點頭。
要知道，苴部去年遭遇突襲；大量的老人、女性、孩童被掠走，部落老幼和壯丁比例極不均勻，老幼極少，壯丁極多。
苴部二十六人，壯年男性九人、健婦五人，一半都是可以狩獵、採集的壯年。
就這，在虞昕發明漁網、套捕之前，苴部都還極為匱乏食物，天天吃不飽。
何況其他部落了，他們人口是比苴家多的，但他們的老人、孩子也更多，相比之下，壯年比例更小。
「他們部落會有壯奴麼？」虞昕又問。
見眾人又點頭，虞昕欣喜向老祖母說：「祖母，可以用肉脯向諸家易人丁。」
岩氏將換說做易；有互相變更歸屬之意。
祖母搖頭：「諸家誰不重人丁？縱飢謹，恐亦不會易壯丁。」
其他部落也不是傻子，他們也將人口視為極為重要的資源，只要不餓死，絕不會輕易換的。
在舊石器時代，戰爭很少；因為大家一年四季都吃不飽，也沒有掌握火種，部落全靠採集，只捕食小獸吃少量生肉，一個部落養活的人口極少。
而進入新石器時代以及掌握火種吃熟食後；除了漫長的冬季，其它季節很好採集和狩獵；各部落之間戰爭也因此變得頻繁，部落養活的總人口也可以更多。
頻繁的戰爭，使人丁，尤其成年男性、男童的地位越發重要。
原始人中的女性同樣彪悍，她們不是不能打仗，但因為生理、心裡原因；不能像男性一樣長期征戰、保持高度精神士氣旺盛，不耐久戰。
所以女性可以作為健婦參與戰爭和狩獵，但只能淪為附庸、側翼，不能當做精銳主力了。
這是女性地位漸漸下降的主要原因，也是各部落都把男性人口、吸納男性人口看的極重的原因。
「若易其奴呢？」虞昕問。
本部的人丁不換，換他們的奴隸總可以。
「換奴…」老祖母陷入沉思。
伯眼睛一亮：「善，奴非其本家，若以言語說服，或能易來。」
苴部落現在完全不缺食物以及獲得食物來源；就是太缺乏人口了，有更多人口，哪怕是奴隸，也能再織更多網，獲得更多食物。
「天子所言，甚善。」老祖母思慮許久，也微微頷首。
算是贊同了虞昕的決議。
虞昕很欣喜，此前老祖母服從天子後，曾與族人們商議過權限劃分，約法數章，算是重新制定了苴部落的權利架構。
因虞昕年幼；是以部落里的具體決策權，還是在老祖母手裡的，虞昕本人也同意，畢竟長者持重嘛。
這就像是輔臣，或者所謂中書令、宰相一般的CEO，負責具體的事物執行，行政外交軍事策略。
天子更像人權天授的董事長，CEO上位，也要經過天子認可，才算是合法合理。
上古聖天子垂拱而治，任免賢才長者，而天下大定，不外如是。
不過就現在來說，虞昕就算任免首領，也只能從苴雲的血裔中挑選，也就是把老祖母的執政給換成苴茵。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沒人會贊同天子是小孩，執政也是小孩，不能服眾。
再說老祖母乾的很好，分配相對公允，有一定權術以及遠見，能使族人都心悅誠服。
老祖母也覺得與其他部落換取奴隸，不僅能使吃不完的肉產生更大價值；還能充實苴部落人口。
簡直一舉數得。
老祖母隨既指派伯，帶領六個男性，三個女性，一共九人攜帶背簍裝滿肉糜，在稍後就出發向周圍部落去換取奴隸。
虞昕說自己也想去，老祖母問過伯之後，也同意了，那就是十個人的交易隊伍。
決議既定，眾皆稱善，這次議事也就進入尾聲。
端高聲說：「挨苴家戰士充足，要嶠山之民，悉為天子之民，仰天子聖德。」
「善！善！善！天子恆壽…恆壽…」男性們大聲歡呼。
連老祖母都跟著舉手高呼起來；她現在執政權柄，由神一樣的天子認可；威權相比之前飄搖不穩時，反而重新穩固下來。
可謂是一場雙贏的合作；政治這東西，就算之前視若仇讎，可一旦兩方媾和，有了糾葛羈絆，就不會事事反對。
固所說，對苴雲也有利，人口越多，臣服天子的人越多，她的權柄豈不更大更廣闊？
想到此，老祖母渾濁的眼眸，綻放出異樣的光芒，連日漸佝僂的身軀，都筆直起來。
議事結束，天色尚早；匆匆吃過朝食後，伯與固等九人手握石矛，都背上背簍，裡面裝的滿滿都是肉、魚，與老祖母和族人們辭別。
這次，由端和另外兩名男性留守部落。
虞昕倒是不用背背簍，就是跟著去看看。
臨走時，老祖母囑咐說茯家離得近跟苴交好，先去茯家。而茹家兇悍且從不跟苴家交往，以前還有舊仇，應該注意避免發生爭鬥。
說及茹部落時，伯眼中閃過恨意，茹部落是伯曾經的部落，他的姐姐，便是茹家現在的首領。
曾經，伯是茹部落最善戰有謀略的戰士，與獾部落的凃一樣，在岩氏諸部中名聲鵲起，被人譽為鷹、熊之類。
但伯的母親，也就是茹部落老祖母死後，茹的姐姐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聯合伯的弟弟們，驅逐了伯。
如果不是苴雲的長子收留並信重伯，伯也不知死在何處了。
時過境遷，苴雲三個兒子都依次夭折，伯終於憑藉自己得『天』授之的兒子虞昕，成為了苴部落的軍事首領。
虞昕有些玩味的看著攥緊拳頭的伯，想著老爹回到茹部落，會不會來一出龍王贅婿歸來的戲碼？
轉而搖頭，以伯這傢伙那麼能忍耐且表里不一的性格，這種戲碼應該是不會發生了。
只一瞬失態，伯已恢復平靜，當年的他太嫩了，只懂得直來直去，被姐姐玩弄於股掌之間。
現在的他，隨著年歲閱歷的增長，早已黑化，也學會了蟄伏。
端望著伯的舉止，沒人知道老祖母的長子在那個冬季是怎麼死的；端只知道，老祖母的兩個次子，都是間接死於伯和端的密謀。
端並不信伯的兒子真有天授；他始終以為伯才是真正天授者，伯將一切偷偷交給昕。再憑藉昕，達成這一切，端以為這些也是伯謀略的一部分，是以心頭崇敬無以復加。
「走。」伯一聲令下，眾人背著沉重的背簍，沿著河谷蹣跚而下。
虞昕空著手走在伯身後。
這次九個男女背的肉，都是大背簍，以後世度量計算，約莫有一千四五百斤的樣子。
不知道這些肉能換來多少人。
固在虞昕身後，他告訴虞，他們現在去的方向，是往茯部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