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捕魚大豐收,堆積如山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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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第一網的成功經驗,眾人毫不猶豫,繼續向其它水潭張網。

  連續七八個水潭,又撈起來幾十條大魚。

  這些水潭的魚捕完了,再想捕魚,只能往更下遊走。

  下游的水面,就肉眼可見的寬了許多,甚至達到十多米、二十多米寬,水流愈發平緩,但隨便一處都有一米以上水深,根本無法涉水渡河。

  只能鑿開冰面,沿著河邊下網,將網繩栓在河邊的樹上。

  每隔十多分鐘,將網撈起來,就能捕到條大魚,等太陽出來的時候,甚至一網起來兩三條。

  這還是冬天,魚不怎麼遊動;要是到了汛季,天熱起來魚兒更活潑,那指定網網都是爆滿。

  一個上午,十多串樹枝串著百多條魚,輕鬆捕到約莫近兩百斤魚,與之前狩獵相比,這效率,簡直堪稱恐怖如斯。

  族人們興奮無法用言語形容,老祖母和伯咧著嘴,都直呼這網太小,要快速做更大的網兜。

  充足的食物,不僅是生存的保障;也可以用來與其它缺乏食物的部落交換東西,包括交換人丁。

  虞昕打量著滾滾河水;估摸著就算竭澤而漁的方式榨取,這條河的魚應該也夠這樣產出持續個一年半載的。

  這樣,部落的人手勞動力將得到解放,或許,可以再做一些其它的東西。

  正想著,渾身一輕,騰空而起;虞昕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低頭一看,原來是被強壯的固給拋舉了起來。

  「天子!天子…」周圍的族人們紛紛跪了下來,齊聲高呼,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笑容,眼神中肉眼可見的真誠與狂熱。

  「快起來,快起來。」虞昕掙扎著跳下來。

  見老祖母都顫微微忍不住要對自己叩拜,虞昕趕緊上去攔住。

  「眾皆叩迎天子,雲豈能獨站?」苴雲緩緩說,臉上神色莫名。

  這還是第一次,她也跟著改了口,稱虞昕為『天子』。

  伯心頭喜悅極了,他大步上前,對虞昕說:「祖母年邁,應予以殊禮,以後不必向天子叩拜。」

  「額…大家都不用叩拜的。」虞昕有些無奈。

  都是伯和端、固三人愛加戲,動不動就率先跪自己,讓其他族人把自己當神供著。

  伯和端等人果斷拒絕。

  巫奭更是站出來說揮舞雙手高呼:「神告奭,天子稟天意而治人間,不數日,一者授火,二者設網,皆功在百十冬;不拜不可,必有災禍。」

  部落之中,最大的數字就是百了;以十個繩節為十,百十冬,便是一千年,這已經是他們無法想像的數字。

  其實巫奭所說的,都是有腹稿的;伯和端,他們一直暗中讓他宣揚天子得天授之,必將受命統治人間、所有人都要歸順天子治理等等。

  現在瞅準時機,又可服眾,巫奭便當眾高呼。

  「善!」族人們都點頭稱善,都覺得巫說的對。

  「天子當恆壽…恆壽…」端在人群之中高呼著。

  引得不少人跟著高呼,又要朝拜,虞昕趕緊阻止。

  「我也是肉體血胎,跟大家一樣,恆壽?百壽都難。「虞昕搖頭。

  這時節,能活四十歲,就算高壽;但願以後能找到穀物,可能吃更精細的食物,能活久點。

  但部分信奉巫師,較為狂熱的族人們顯然不這樣認為,他們確實覺得虞昕有神的庇護,就算死,也是跟他們不一樣,會去到天上去。

  是以說恆壽。

  虞昕說自己跟他們一樣都是普通人,有的人反而覺得很親切,感到榮幸。

  虞昕沒再說什麼。

  做人不能太雙標,其實這種被族人所擁戴和崇拜,虞昕心裡也有些美滋滋的。

  這是他前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真爽,大丈夫,當如是!

  難怪老爹茹伯他們一吃飽,就要跟著老祖母搶班爭權。

  虞昕心頭暗曬:「五代之時,殷主王延政五縣天子淪為千年笑柄,我這二十人天子,那不是十萬年笑柄?幸虧沒人知道。」

  不過虞昕這個天子非彼天子;

  孩子是天地兒子,老子是什麼?伯可沒有這麼囂張,敢自稱自己兒子是上天的兒子。


  虞昕這個『天子』在族人眼中,是指有天神傳奇技的孩童,簡單說,就是得天神寵愛的小孩子。

  與後世君權神授,絕地天通,上天之子的那個天子,可不是一個意思,權力上更是天壤之別。

  不過虞昕現在地位崇高,確實也離不開端和巫奭等人的宣傳。

  虞昕轉而又向伯說:「阿耶,您以後也不應拜我了。」

  伯又要搖頭拒絕,巫奭趕緊表示天子說的對,伯作為父親,也應該不拜天子。

  伯搖頭說,昕雖然是他的血脈,但天授之,不能一概而論。

  「再怎樣,父豈能跪子?」虞昕喝問,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其他人朝拜,唯獨不能接受伯拜他,中華傳統觀念里,這是折壽的。

  之前幾次伯帶頭跪拜,都是極為危險的情況下,虞昕知道是在樹立自己的崇高性,扭不過,也不敢扭,可以算作演戲。

  現在憑藉制網捕魚,部眾大服,連老祖母都暫時臣服。

  遠不能說定於一尊,但也算神聖性首次獲得承認了,不需要伯帶頭跪拜了。

  端和固也勸解,伯扭不過,只能同意。

  於是族人們便在小河邊,各紓己見商議了各種規制,約定在舉行集會、議定大事時,大眾應先朝九叩拜天子,後在進行決議。

  唯有老祖母、伯,不進行跪拜,只躬身。

  同時,士、火正、水正、巫都要由天子指定。

  水正,是新設立的職位,掌握網,負責組織捕魚,以及觀察水流走向這些,在老祖母和伯、巫奭幾人建議下,虞昕指定了一個叫葛的女性。

  葛驚喜的向叩拜。

  在伯的授意下,虞昕扶起她,讓她以後聽祖母的指揮便是。

  虞昕心裡還是有數的,知道自己現在被供的高,像神龕中的神,但也就是個橡皮圖章一樣。

  某些方面說,更像是篡奪了巫的神權,但又沒有對神的解釋權,且地位比巫尊貴,就是這種狀態。

  真的很矛盾,明明被稱為天神寵愛的孩子,沒有對天神的解釋權。

  這其實是因為部落內部,還有一些權責矛盾;老祖母雖然臣服承認了虞昕,但在部落中依然根深蒂固,她並不能接受虞昕掌握對神的解釋權。

  對神的解釋權,還是要由長者巫奭掌握,這點巫奭當然堅決擁護;要不然要他這巫有什麼用?

  伯也沒辦法做到一言堂,不少的權責架構設計,連端也反對。

  譬如伯是想讓兒子直接接管老祖母事權的;本以為順理成章,卻引來剛才還滿臉虔誠擁護天子的大多數人反對。

  因為他們無法接受,分配、指揮戰爭、外交、懲戒惡者,這些全部掌握在一個從未走出過部落的孩子身上。

  那怕這個孩子,很神奇;但終究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在這些事物上,並沒有展現成果,也沒有足夠威望。

  端也勸阻了他,暗暗示意不必著急,遂只能做罷。

  所以具體的決策權這些,其實還是在老祖母手裡,老祖母今天能臣服擁護,支持虞昕也就夠了。

  有任免權,無具體決策權,還真是書里說的,上古聖天子垂拱而治,虞昕心頭曬然。

  就像現在,虞昕覺得大家捕魚又冷又累,反正魚也很多,想要大家都敞開了肚皮吃。

  結果老祖母堅決不同意,連伯也反對。老祖母和伯都不同意,有些意動的巫奭和鶥、葛也只能跟著反對了。

  這些傢伙,真的是餓怕了;生怕食物不夠,無法跨越這個寒冬。

  無奈,只能依了老祖母她們的決定,還是像以往那般分配食物,男人吃飽、女人半飽,老人孩子少量。

  唯一例外的就是虞昕,可以隨時隨地吃,而且想吃多少吃多少。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決策權,多少還是有點;畢竟伯和端,宣稱的可是天子治理嶠山萬民。

  只是大家確實是信不過一個小孩子治事,所以祭由天子,政由苴氏。

  如果虞昕有什麼需要,或者抉擇,老祖母會與部落長者們商議後,只要覺得決定正確,就會做出一定配合。

  比如老祖母最終還是同意了虞昕一天吃三頓的建議,這也讓大家都滿意,吃的少點,但能多吃一頓也是好的。


  剩下的魚直接破了肚皮清洗內臟之後,用繩子串起來掛上風乾。

  正吃著熱氣騰騰,外焦里嫩的烤魚,小胖墩茵過來說了個壞消息。

  「豬死了?怎麼死的?」虞昕驚訝。

  苴茵眼眶嗪著淚水,搖頭表示不知道。

  虞昕趕緊起身朝外去,老祖母等人也跟著出來到豬圈外。

  豬圈裡,只剩下一頭小豬還在吧唧吧唧吃著樺樹殼裡的葛麻藤葉;另一頭倒在一旁。

  「應該是凍死的。」虞昕鑽進豬圈摸了摸那頭死了的小豬。

  也可能是吃了葛麻藤葉子;虞昕記得,小時候家裡餵豬也餵過豬吃這種葉子,不過是混著爛紅薯煮熟了之後餵的。

  具體這小豬怎麼死的,也搞不清楚。

  但茵這幾天在雪地里摘草,投餵小豬很殷勤,這不是她的緣故。

  但願不是生病死的,不然另一頭小豬可能也保不住了。

  對豬的馴養,也不是那麼容易。

  「這不怪你,茵。」虞昕起身,摸著茵的腦袋。

  茵還是止不住傷心,撲到老祖母懷裡嗚嗚哭了起來。

  部落其他人對此倒沒有太過在意,他們現在滿心思都在捕魚上,覺得只要捕的足夠的魚,豕死了就死了。

  「走,吃晌午。」虞昕擺了擺手,走回岩洞。

  「晌午…」這幾天下來,族人們都明白這話的意思。

  就是吃中午這頓叫晌午,也是指太陽到正中的時候。

  吃完魚肉之後,葛繼續帶著兩個女性在小溪下游去捕魚,三個男性也去幫忙,一來保護她們,驅趕野獸,順帶拿魚回來。

  伯則領著五個男性,拿著一些肉糜、乾果和那三十多條繩索進山,他們按照虞昕的囑咐,要在周圍野獸出沒的地方,布置吊腳套。

  再在套上放上一些誘餌,等一些野獸自己中套。

  老祖母她們暫時沒有出去採集,冬天可以採集到的果實、野菜太少了。

  所以她們都窩在洞裡,虞昕要與她們研究研究,怎麼用剩下的葛麻藤,編制一些藤框、背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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