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凃,獾部落,伯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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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顯然也看到了虞昕三人,口裡呼喊著什麼,沿著小溪向下跑來。

  是角部落來襲麼?

  虞昕三人毫不遲疑,拋下那些石塊,飛快的沿著來時的路,向回跑去。

  遠處那五人見他們跑,也跟著追跑起來,口中大聲呼喝。

  聽不清喊的什麼。

  「羆、駟,我們不能冒然將他們引回去。」狂奔的路上,虞昕邊跑邊提醒後面兩人。

  「那該如何?」駟和羆問。

  「咱們分開跑,駟,你跑的快;趕緊從小路回去通知老祖母他們有敵襲。」

  虞昕說著,又攔住羆:「羆,你跟我一起,咱們從山坡上朝下扔石頭打他們,領著他們往另一邊繞。」

  「唯!」羆沒有遲疑。

  駟也沒有遲疑。

  他們的父親都說過,對待『天子』,要以仆事之。

  駟繼續向部落方向飛速跑去,這裡距離苴部落並不遠,就在下游三四百米。

  虞昕和羆兩人則繼續沿著山坡,鑽灌木叢和雪堆朝坡上跑。

  邊跑邊叫,那些人果然被吸引,都跟著虞昕和壯的方向來。

  他們都是成人,且與伯他們一樣身手敏捷,且彪悍善戰,一個個就算是上坡,也跑的飛快。

  很快,就把距離從百多米拉近,漸漸拉近到十多米。

  虞昕累的氣喘如牛,頭暈腦脹;全靠羆拖著往上跑。

  羆一手拖著虞昕,一手還不斷從地上撿雪塊、泥巴朝坡下扔。

  扔得極准,每一塊雪團,都精準的砸在那些人身上或者附近。

  不過並沒有什麼傷害。

  那些人里,首的那個身披狼絨的漢子哈哈大笑:「小兒輩若都桀驁如此,苴家後輩有人矣。」

  虞昕聽他言語表情,似乎不像是有惡意,心頭鬆了口氣。

  但還是不敢停頓,繼續跟著羆往上跑,但還沒跑幾步。

  上面的幾團灌木叢一陣晃動,兩個身披草羽衣的漢子,一左、一右,從裡面鑽出。

  原來對方是七個人,另有兩人作為『哨』,早已經從兩側繞行,摸到了山坡頂上。

  羆大駭,拉著虞昕掉頭往回跑,然而下面五人每人之間間隔七八步,也已經包夾過來。

  「入吾彀中,還不束手?」為首那狼絨漢子摸著頜下髭髯輕笑,炯炯有神的雙眸露出玩味。

  「昕快走!」羆揮舞拳頭,大叫著衝上去,被那髭鬚壯碩漢子一把揪住,不顧羆的尖叫掙扎,將羆提溜起來,邊笑邊拍羆的屁股。

  虞昕沒有動,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逃不了的,應避免激怒對方。

  羆見此,也停止了掙扎,哇哇的哭了起來。

  「啊哈哈哈…」其他幾人都笑了起來,那首領把羆給放在了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為首的人放下羆,坐在地上問。

  追逃虞昕和羆一路,他們顯然也是有些疲憊。

  這話應該我問您吧?虞昕反問,說罷,還是告訴他們自己是苴部落出來採集的少年。

  首領模樣的人說:「你阿耶是誰?」

  「伯。」虞昕沒有隱瞞,老實交待。

  幾人聞言,都相顧一笑,神色肉眼可見的緩和許多,為首那人抱了抱手,拇指向上,八指交合,似乎是一種禮儀,並說:「某名凃,岩氏獾姓,可稱某獾凃。」

  「獾凃?你是獾家的?」羆驚叫,緊繃的身子放鬆不少。

  獾部落,就是小溪上游的那個部落。

  和苴部落同是岩氏,以往有過一些交流。

  「若是角氏,汝輩焉能與某笑語相談?」獾凃輕笑。

  若是角部落的人,虞昕倆人現在不是被打死了,也得被捆起來了;怎麼可能還能這樣笑呵呵坐在一起說話。

  「茹伯尚健否?」獾凃問。

  「阿耶很好,昨日擊殺老豕,凃認識阿耶麼?」虞昕趕緊攀關係。

  獾部落人聞言,都驚了一驚。

  「嗯,早聞其梟勇,恨未謀面。」凃仰頭大笑,說著摸了摸羆的腦袋,說:「此子甚驁,異日必熊羆之士。」


  梟鳥,是岩氏部落喜歡捉的一種禽類,某些方面又指狡詐、兇狠。

  羆甩開腦袋,躲開凃的粗糙大手,昂著頭說:「某便名羆,你待如何?」

  惹得獾部落其餘人都大笑。

  凃告訴虞昕和羆兩人,讓他們不用害怕,他們僅是路過這裡而已。

  虞昕問凃往哪兒去。

  凃回應說去尋找嶠部落,至於找嶠部落幹什麼,沒有說。

  凃問要不要他們送虞昕和羆回去,虞昕趕緊表示不用。

  凃見此也不再多說,正歇息聊著天。

  驀然,凃驚而起身,環顧四周。

  其餘幾人也臉色緊繃,警惕的看著下面二十多步外的灌木。

  凃張手示意,獾部落都持矛戒備,有兩個人向下面灌木緩緩走去,另外有四人朝兩側緩緩挪動。

  凃則張開胳膊,一邊一個,把虞昕和羆夾在懷裡,示意他們不要出聲,也向後退去。

  「啊!」正在這時候,身側接連兩聲慘叫響徹,凃面色微變,轉頭看去,隊伍左側那兩人竟已不見蹤跡。

  緊接著,下面灌木叢後博斗『澎澎』聲響徹,伴隨兩聲悶哼,下去查看情況的兩人也未見了聲息。

  剩下的兩人在凃的示意下,緊緊的靠了過來,三人貼在一起,緊張的看著周遭。

  四周草木不斷晃動,隱約之間,人影幢幢,又時不時有哨聲、怪異叫聲遠近響徹。

  仿佛叢林裡、灌木後,到處都是人,不知多少,也不知具體在何處。

  凃身後兩人,都臉色慘白。

  凃心頭微沉,但並未慌張,大聲說:「某岩氏獾姓,獾凃在此。」

  許久之後,灌木叢後面回應他的,僅有兩個字:「束手。」

  凃擺手,與身後兩人都將石矛扔到一邊,那兩人都蹲在地上,將兩隻手反在背後。

  這便是束手之意。

  左側灌木叢緩緩分開,伯從後面走了出來,滿臉陰沉:「凃,何故犯我苴土,擄我部眾?」

  凃趕緊放下虞昕和羆,抬起手臂張開五指,示意並無惡意,表示都是一場誤會。

  虞昕羆趕緊跑到伯身後。

  伯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經過虞昕和羆的解釋之後,相信了凃的說辭。

  在伯的示意下,四周灌木叢里的端、固、容三人擒著獾部落的人鑽了出來。

  凃瞳孔微縮:「嶠山盛傳茹伯梟勇之名,果然不假,凃實不如。」

  卻是獾部落的七個人,被伯帶著三個人,制服了四個,都用樹枝堵著嘴,繩索將手捆住,串了起來。

  凃是獾部落中,最負盛名的彪悍之士,能搏狼豕,兼具謀略,曾一度率眾設伏擊潰過角氏,生擒角氏三人,斃五人。

  而對於苴部同樣有名,卻一度被角氏打得抱頭鼠竄,連婦都弄丟的伯,不論獾部落、還是其他岩氏部落,都認為伯是不及凃的。

  凃不至於不將伯看在眼裡,但也沒有認為伯的智勇超過自己,畢竟,伯比自己年長几歲,已經算老了。

  而今自己被伯制服,雖然是偷襲之下,勝之不武;但凃也多了幾分敬畏和讚嘆。

  等伯放了獾部落的人後,凃趕緊取出用樹皮裹著的一點蜂蜜,分與苴部眾人吃。

  這是獾部落的特產。

  凃表示自己要尋找嶠部落,但路途遙遠,他們帶的食物吃完了,希望在苴部落暫借一點食物。

  伯讓固帶著虞昕和羆回去通傳,先問問老祖母的意思。

  固帶著虞昕和羆回到部落時,岩洞裡空無一人。

  原來是獲知有敵襲後,伯讓三名男性和老祖母帶著族人先轉移躲避,肉都給帶走了。

  固知道老祖母他們在哪裡,讓虞昕和羆在洞裡等候,他又跑出去把老祖母他們找了回來。

  又過了好久,老祖母他們才帶著肉和小豬以及一些物件兒搬回來。

  這一來一回的搬家,可把老祖母他們折騰的夠嗆。

  老祖母同意了讓獾家過來歇息,又讓琳去通傳。

  伯便帶著獾凃他們到了部落所在。


  獾凃為了表現誠意,讓部眾在外面等候,自己一個人進入洞裡,見到火堆那麼多的肉,也是微微驚訝。

  先拜見苴雲,口裡也親切稱呼祖母,並獻上蜂蜜。

  畢竟近幾代人以來,嶠山十多支岩穴定居部族,在角氏的壓迫下,都漸漸自稱岩氏,互相通婚、交易,並敘過祖源世系。

  老祖母欣然接納,攙起凃,問他要多少食物。

  凃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搖頭表示不用食物了。

  見凃緊盯著火堆,老祖母恍然:「凃尋嶠家,為火種耶?」

  「然。」凃點頭。

  解釋說,冬季嚴寒,他們獾部落的火種也滅了,所以在獾家老祖母的指派下,由凃帶領六個男性和蜂蜜,特意去尋找嶠部落換取火種的。

  本以為苴部去歲遭角氏襲擊,部眾死傷大半,應該也沒有火種和餘力。

  而今看來,雖然部眾確實少了大半,僅肉堆如山,火焰依舊,且人心凝聚,有興盛之象。

  既然如此,獾凃臨時決定不去尋找四處遷徙的嶠部落,就與苴部落換取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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