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強敵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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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昕心頭鬆了口氣,原來角氏是遷徙遊牧,那確實比穴居文明先進,難怪能有那麼多人口。

  但也沒有先進太多,不然岩氏都不用掙扎了,還是乖乖下山給人當奴隸的好。

  固說,嶠山之中,與他們一樣的岩氏部落有十多支;最強的的是嶠部落。

  嶠部落的強大,是從兩代人之前,其餘岩氏部落火種熄滅之後,以人口向嶠換取火種開始的。

  而嶠的火種,從來沒有熄滅過。

  嶠部落的戰士也多到老祖母的繩結無法計數,偶爾還會號召其它岩氏部落一起抗拒角氏。

  因此,角氏將這片山脈稱為嶠山,就是以嶠部落命名的。

  「這麼說,嶠應該也掌握了鑽木取火或者燧石取火的方法。」虞昕心頭琢磨。

  端和固都興奮說,幸好伯之子得天授之,讓苴部落也掌握了這種長期保持火種的辦法。

  苴部落,就指他們這個部落;具體名字來源已經不可靠,只口口相傳始祖是一個叫苴的人。

  端認為,角氏諸部之所以強大,便是因為男性主導;嶠之所以強大,便是因為掌握生火的技術。

  這兩個部落,都無一例外的極為重視人口。

  角氏之所以攻擊岩氏,就是要掠奪小孩以及女性。

  嶠部落則選擇用種種東西,如鹽、火種、繩索、獸皮、肉糜、食物、石器甚至巫祭,從其他岩氏部落里換取小孩和女性。

  不過其他岩氏部落,也可以用兩個未達十冬的小孩、或者約六個女性那麼重的肉糜,換取一個女性回來。

  部落里的孩子,生下來後,男性過十四個冬季算是成年可以參與狩獵,十六個冬季到十九個冬季適宜配對;三十五個冬季之後,就漸漸步入老年,沒什麼價值了。

  女性則是十三個冬季就算成年,十四到十八個冬季適合配對。

  苴部落中,目前歲數超過三十五個冬季的,只有工牟、巫奭、老祖母苴雲。

  此外,就是虞昕的父親算是年歲較長,時年三十歲,虞昕其實是伯的第三個孩子,前兩個孩子都夭折了。

  固和端以及其他幾個男性,鶥等幾個女性,都是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

  原先還有一些較為壯年或少年的男女,因為去年冬天角氏部落突襲,不是被掠走,就是死了。

  岩氏諸部落之中,關於四十歲以上的老人,男性無法狩獵,女性無法採集的話,有技術的就留著,沒技術的,就是驅逐,自生自滅。

  工蒙是女性,也無法出去採集了,便是因為掌握著製作石矛、石斧、骨矛,炮製獸皮、制繩索、細線、縫製皮衣等技術,備受苴部落重視。

  巫奭會溝通神靈,裝神弄鬼,也掌握著辨別方向、保存肉糜、觀星斗看災禍,刻畫記時這些技術。

  老祖母會結繩記事,辨別草木、動物,掌握食物分配。

  說起老祖母,此時正帶著幾個女性和其他小孩從洞窟附近雪堆下檢拾爛果回來,她們在靠近火堆的角落之中,分揀著那些果實。

  將有毒的、壞爛的挑出去;並將剩下的儲存起來。

  老祖母抬起頭,盯著虞昕背影,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懷疑和憎恨。

  她有些懷疑,自己的長子是在狩獵之中,被伯刻意害死的。

  那也是一個冬季,苴雲的長子帶領著伯他們去狩獵,再也沒有回來,伯說是為獸所噬,死不見屍。

  而上個冬季,苴雲的另外兩個兒子又死於跟角氏的戰爭之中,這對苴雲的打擊,不吝于晴天霹靂。

  也是因此,摧毀了苴部落原本的威權架構。

  她心裡想著:伯這個從菇部落換來的野種,滿腹爪牙鱗甲,無恩無義之人,他一定是早就在謀劃這一天。

  伯又叫茹伯,本來是岩氏諸部之中茹部落首領長子;因為其勇敢彪悍,遭到新首領驅逐。

  還是早年被苴雲的長子力排眾議,收留了茹伯。

  自己的長子,一直都極為倚重伯,什麼事都交給他,視為手足,卻在莫名身死之後,被伯漸漸簒取了在男性中的威望和權柄。

  直到今日,更是公開挑戰起了自己的威權,號令部眾對他俯首,真是可恨可憎!

  角氏的強大,是由勇猛彪悍的男性主導。且隨著岩氏諸部落對火的應用,戰爭變多,男性負責征戰、狩獵以來,女性不能戰、且僅能採集少量食物,地位不斷下降。


  苴云何嘗不知,遲早有一天,部落也是會由男人做主。

  但她想看到的,是苴部落由她的兒子繼承。

  而不是茹伯這個茹部落的外來人!

  自己本無女,如今又已經沒了成年的兒子,要是權威再被茹伯父子所奪;等待自己的只有被驅逐、餓死!

  還有苴茵,長子的女兒;今年才四個冬季,苴部首領之位,本該由茵繼承。

  如果自己死了,以茹伯的狠毒,難免會對未成年的茵斬草除根。

  苴雲摸著身側茵那胖墩墩,體毛相對稀疏的圓滾滾臉頰。

  苴茵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祖母,她並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意味著什麼。

  苴雲渾濁的目光,漸漸有了光芒,就算為了茵,她也不會放棄的。

  ……

  直到晚上,伯領著男性空著手回來了,他們渾身凍得青黑髮紫,相比出發時的士氣高漲,此時都有些士氣低迷。

  好在,狩獵也不是每次都能打到,一次打不到,眾人餓習慣了,也都不以為意。

  伯一看見虞昕,就激動的撲上來抱起他,用粗糙冰冷的臉頰貼著虞昕的臉,父子二人和其他幾個男性,圍坐在火堆旁邊取暖。

  他們討論著今天出去狩獵的得失,議論明天要不要更換新的方向尋找野獸。

  叫容的男人有些自責,說今天就差一點,還是讓那群叉角鹿跑脫了。

  伯抱著虞昕烤火,說不怪他們,是自己不應該貪多,妄圖把鹿群一網打盡。

  結果一頭鹿都沒撈著。

  容說現在鹿群被驚了,想要找到,希望伯明天帶他們去更遠的地方。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伯搖頭,說他們必須在日升時出,日落時回;並且只能朝日落的那個方向走。

  因為其它三個方向,都可能有敵人,比猛獸更危險。

  而超過一日的路程之外,是以往未知的地方,同樣很危險。

  眾人陷入默然。

  伯緊緊的抱著虞昕,表面上談笑自若信心滿滿,心裡實際上很焦慮和著急。

  狩獵失敗,空手而歸;或者受傷,對他而言,都是很打擊威信的。

  如果明天、後天再不能有所收穫,不止部眾們將陷入飢餓之中。

  屆時,他靠狩獵、帶來食物所建立的權威,也將瓦解,以老祖母的個性,自己父子,以後將死的很慘。

  「阿耶,或可置陷阱。」虞昕插話。

  「何謂陷阱?」容好奇的問。

  伯也疑惑不解,又是他們沒聽說過的詞彙。

  虞昕前世野營,會做簡單的小吊腳套,能套鳥。

  不過只要懂方法原理,做大一點,套大型的獵物,應該也不成問題。

  便說:「用繩索置陷阱。只要野獸經過踩中陷阱,就被縛住。」

  伯眼睛一亮。

  「阿爺明日帶我一起,我給你示範。」虞昕說。

  示範這個詞很陌生,伯琢磨許久才弄明白,他搖頭,說外面很危險。

  虞昕說明天是用陷阱等野獸上套,他可以躲遠些,不會那麼危險的。

  伯猶豫許久,這才同意帶著虞昕。

  其實,虞昕更想教伯製作弓箭。

  相比於陷阱來說,弓箭才是大殺器。

  不過,弓箭要想有殺傷力,製造也很繁瑣,不是簡單彎個竹片,套根弦,就能射死野獸了。

  做個箭矢都要羽毛、竹矢、鰾膠,骨簇或者金屬簇。

  再者,弓雖然製作繁瑣,原理卻很簡單,很容易就會被敵人學去。

  虞昕今天聽端和固說了,周圍部落之中,強敵環伺;敵人都比苴部強大,比苴部人多。

  如果敵人也學會了製作弓箭,那反而會給苴部招來滅頂之災。

  這時候老祖母按份量,分配好了每個人的食物,呼喚眾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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