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互不相讓,盛家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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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只有一個要求,把燕雲十六州還給我們,其他一切都可以商量。」鴻臚寺的官員早已得了內閣的授意,一上來就提出了對方幾乎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不可能!」

  果然,鴻臚寺官員的要求一提出來,契丹使臣就毫不猶豫的拒絕道:「除了燕雲十六州,其他的條件都可以談。」

  「我們只要燕雲十六州!」鴻臚寺少卿一臉堅毅的道:「除了燕雲十六州,其他的條件我們都不會考慮。」

  「燕雲十六州絕不可能交給你們。」

  「除了燕雲十六州,其他……」

  雙方就在鴻臚寺下屬的驛站之中展開了激烈的爭辯,燕雲十六州,則成了雙方爭辯的焦點。

  一個硬是要,一個死活不肯讓,雙方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開平元年的冬天就在一場場爭辯之中漸漸過去,轉眼就到了年關。

  每逢新帝登基,都必然會開恩科,開平帝自然也不例外。

  朝廷要開恩科的消息,早在開平帝趙宗實即位之後就確定了下來,未免太過匆忙,恩科的時間定在來年四月,開恩科既是為朝廷選拔人才,也是為了安撫人心,讓黎民百姓都知道,雖然歷經變故,可朝廷還是那個朝廷。

  從消息自汴京開始,朝四面八方,五湖四海輻射傳播,便陸續有準備參加恩科的舉子自各地趕赴汴京。

  只是隨著淮南和荊湖兩路持續了一年多的叛亂,加上被兗王謀逆一案牽連的世家、官員及其親屬,致使這次參加恩科的人明顯比去年少得了不少。

  為了鼓勵文人士子們參加科舉,在楊先的建議之下,內閣進行表決之後,由朝廷出面,將汴京城中的客棧、驛站悉數包圓了,免費供進京趕考的外地舉子居住,每日還提供兩頓餐食,直至此次恩科結束。

  靖國公府!

  淑蘭帶著抹額坐在炕上,旁邊是一對躺在襁褓之中的幼兒,相貌已經不似剛出生時那般皺巴巴的了,而是漸漸長開,眉眼之間,和淑蘭頗為相似。

  淑蘭的母親李氏坐在一旁,和一個四五十歲模樣的婦人說話。

  「這倆孩子長得可真像!」婦人看著襁褓之中的兩個娃娃,不由得發出感慨。

  「若是仔細看,還是有點區別的。」李氏笑著道:「聰哥兒跟的眉眼更像淑兒,雲姐兒的鼻子、耳朵跟他爹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淑蘭這次生的是龍鳳胎,男娃比女娃只大了一炷香。

  「妹妹好福氣啊!」婦人拉著李氏的手,看著襁褓之中正在熟睡的龍鳳胎,感慨著道:「如今新帝登基,朝野上下,一切都是百廢待興,聰哥兒和雲姐兒趕著這時候出生,來的可正是時候。」

  「是淑兒有福氣!」李氏溫柔慈愛的目光看向炕上靠著的淑蘭,笑著說道。

  「伯母,今日怎麼不見淑芬妹妹一道過來?」淑蘭看著婦人道。

  「那丫頭是個不爭氣的,前幾日她跟我去城外三清觀燒香祭拜,卻不慎著了涼,染了風寒,你如今還沒出月子,聰哥兒和雲姐兒的年紀也還小,我哪敢帶她過來。」

  「淑芬妹妹受了風寒?嚴重嗎?可請了郎中?」一聽說張淑芬受了風寒,淑蘭立馬緊張起來,一臉關切的追問婦人。

  這婦人不是旁人,正是當今英國公夫人,而淑蘭口中的張淑芬,則是英國公夫人的獨女,也是原著之中嫁了威北侯沈從興的那位。

  只是如今沈從興只是趙策英帳下一個普通虞侯,和張淑芬之間的姻緣自然也斷了。

  「放心放心!」英國公夫人笑著道:「要是病的嚴重,我哪裡還有心思出門,郎中說了,只是著了涼,喝上幾劑湯藥,在家好生休養,莫要受涼,幾日就能好。」

  「那就好!」淑蘭這才鬆了口氣。

  一旁的李氏也一臉關切的道:「還是得小心將養,如今天氣這麼冷,可別再受了涼。」

  英國公夫人聽著母女二人關心的話,臉上也露出笑容,閒聊幾句過後,話音便隨之一轉:「對了,上次你家姑爺說,要把芬兒他爹從西北調回來,不知這事兒······」

  「哎!」說到這兒,李氏卻不由得嘆了口氣:「這一時半會兒,國公爺怕是調不回來了。」

  「怎麼回事兒?」英國公夫人好奇的問。

  「原本我家姑爺的意思,確實是想把國公爺調回汴京來的,畢竟國公爺年事已高,也是時候該頤養天年了,可誰曾想前日西北那邊送來緊急軍情,說寧遠侯病倒了,而且還病的很嚴重,原本我家姑爺是想讓寧遠侯接替國公爺統領西軍的,可如今出了這一檔子事兒,一時之間,找不到接替國公爺的合適人選,這事兒短時間內,怕是成不了。」


  「寧遠侯病倒了?」英國公一臉不敢置信的問:「我記得寧遠侯才四十幾歲,還年輕著呢,怎麼會突然病倒了呢?還病的很嚴重?」

  淑蘭道:「說是年輕時受了傷,身體裡有暗傷一直沒能治癒,加上心思鬱結,就突然病倒了。」

  「根據隨軍的郎中推測,寧遠侯這次怕是很難熬過這個冬天。」

  「怎會如此?」英國公夫人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眼中流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世事無常,誰能料到。」李氏也同樣一臉感慨。

  寧遠侯顧偃開年紀確實年輕,才四十多歲,五十不到,確實有些年輕了。

  「是啊!他家大郎也是個病秧子,這些年輕了不知多少郎中,試過多少偏方,可那身子骨,卻一日比一日差,這時日怕是也沒多少了。」

  英國公夫人雖然瞧不上那些個聚會雅集之類的活動,可平日裡京中那些勛貴們不管是哪家有什麼紅白喜事,都得邀請她,對於京中各家勛貴的情況,英國公夫人自然也是了解的。

  「個人有個人的命數,都是老天爺註定的。」

  幾人又聊了幾句類似命數之類的話題,沒幾句李氏便將話音一轉。

  「原先咱們是打算等國公爺回來之後,再商量我家長梧跟你家大姑娘之間的親事?可如今國公爺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了,那兩個孩子之間的親事?」

  如今李氏最關心的,還是長梧的終身大事,畢竟長梧的年紀擺在那裡,早已過了加冠的年紀,若是在家,早就該成親了,不至於拖到現在。

  李氏之所以和英國公夫人親近,也是因為楊先有意為長梧求娶英國公張家的大姑娘張淑芬。

  英國公最青睞的女婿人選自然是楊先,奈何楊先早早就成了家,娶了妻,連孩子都有了,而且如今的楊先已經不需要依靠英國公府的權勢,英國公感慨過後,自然不會把目光只盯在楊先一人身上。

  楊先麾下那最出彩的幾人裡頭,方勇早早就成了家,陳武和楊三出身太低,長梧雖然並不比這二人出色多少,可他和楊先之間卻有著一層其他人沒有的關係。

  是以在楊先去信詢問英國公的意見之後,英國公不但給楊先回了信,也給英國公夫人和女兒都寫了信。

  這才有了之後李氏和英國公夫人逐漸的接觸和親近。

  「這樁親事是芬兒她爹點了頭的,先前是他能回來,所以咱們才等的,如今既然他歸期未定,那兩個孩子的親事,也可以提上章程了!」

  作為武勛將門世家的當家主母,英國公夫人早已習慣了當家人常年在外征戰戍邊的情況,加上她自己對長梧和李氏還有盛家都頗為滿意,自然是想著越早把親事定下越好。

  「早定下好!早定下好!」李氏臉上立即堆滿了燦爛的笑容,淑蘭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兩家的長輩都說定了,這事兒自然也就快了。

  和靖國公府的歡欣熱鬧不同,同在城西,和靖國公府相隔不遠的盛家,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明蘭領著長楠跪在盛家祠堂之中,看著面前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心中五味雜陳,在將盛紘夫婦和長柏的骨灰送回宥陽安葬之後,明蘭就帶著長楠回了汴京。

  隨著盛紘、長柏身死,長楓被斬,盛家二房的男丁就只剩下長楠和全哥兒兩人,如今的全哥兒不過是個牙牙學語的幼童,長楠也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娃娃,根本挑不起家裡的重擔,若非大房異軍突起,長梧得了爵位,還有個被封國公,位列當朝丞相的女婿楊先,只怕盛家二房自此就要沒落了。

  「楠哥兒!」

  「日後咱們二房的興衰,就都靠你了。」

  扭頭看著身側的長楠,明蘭道:「從今往後,你要用功讀書,萬萬不可懈怠。」

  「六姐姐,我一定努力讀書,不叫六姐姐和小娘還有祖母失望!」

  「日後就不要叫小娘了,叫阿娘吧!」看著長楠猶豫了片刻,明蘭如是說道。

  「嗯!」長楠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他年紀雖小,可卻頗為聰慧,加上生母衛氏的教導,並不似同齡的孩子那般只知道調皮搗蛋,而是把時間都花在了讀書上。

  雖不過七八歲的年紀,可卻早已過了蒙學階段,如今已經開始讀四書五經了,先前朝中局勢未穩之際,還只能跟著嫂嫂還是讀書,如今隨著朝局安定,海氏有意送他去海家的族學讀書,盛老太太和明蘭對於此事自然樂見其成。


  「我說怎麼不見你們姐弟倆,原來是來了這裡!」

  海氏的聲音自祠堂外傳進來,姐弟二人立即起身,向走入祠堂內的還是見禮。

  海氏徑直走到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團上磕了幾個頭,上了三柱香。

  「大過年的,你們不在壽安堂陪著祖母,來這兒作甚?」

  海氏作為長柏的媳婦,又給盛家生了兒子,如今盛紘和王若弗以及長柏都去了,盛老太太的年紀也大了,她自然就成了盛家二房的當家人,明蘭又替她擔了處死墨蘭和林噙霜的差事,免了她許多麻煩。

  只是如今偌大一個二房,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要是將來如蘭和明蘭再嫁了人,盛家可就真的沒什麼人了。

  「我想著帶楠哥兒來祭拜父親、二哥哥還有列祖列宗。」明蘭解釋道。

  「外頭天氣這麼冷,祠堂里又沒有爐子,祭拜完了就趕緊回屋去,別著了涼。」海氏溫柔的道。

  「那我們先回去了,嫂嫂也早些回去吧!」

  「去吧!」還是目送著明蘭和長楠離去,自己卻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轉身看著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目光落在最下方那塊寫著長柏名字的靈牌,一時之間,心中感慨萬千,無數思緒湧上心頭,眼眶不知不覺間就濕潤了。

  往日和長柏相處的種種也如走馬觀花一般在腦中閃過,長柏這人雖然話不多,可對還是得疼愛和關切確是實打實的,昔日海氏剛剛嫁到盛家之時,王若弗要給海氏立規矩,可長柏卻早早將對付王氏的方法告訴了海氏,讓王若弗卯足的勁兒都打在了棉花上,沒幾日海氏的日子就好過了。

  一行清淚悄無聲息的自眼底滑落,海氏的眼中映著的是長柏的靈位。

  剛嫁到盛家不過幾年功夫,原本老持穩重,學富五車,才學驚世,思慮周全,行事謹慎,將來位極人臣是遲早的事情的完美丈夫,就這麼沒了,連帶著整個二房的成年男丁都折了。

  海氏到底只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年輕女人,突然經歷這麼多的事情,這麼大的變故,怎麼可能還跟沒事人一樣。

  只是家中還有老弱的祖母,年幼的弟妹,還有不過才牙牙學語的兒子,她這個孫媳婦、長嫂和母親如何能夠將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現出來。

  縱使心中傷心難過,也只能悄悄藏在心底,等到夜深人靜,四下無人之時,才敢發泄出來。

  可如今在這盛家祠堂之中,看著丈夫和公公婆婆的靈位,那些委屈、悲痛一股腦的都涌了出來,淚水忍不住打濕了眼眶,悄然自眼底滑落,在那吹彈可破的臉蛋之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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