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時代變了,一路向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西北,韋州!

  城樓之上高掛著大周的龍旗,城頭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周軍,城牆後方的街市之上,是絡繹不絕,不停往城頭之上運送物資軍械的周軍士兵和助戰的民夫。

  周軍占據韋州已有半月,除了靜塞軍司殘存的五萬大軍之外,還有自西夏境內調撥而來,如擒生軍、步跋子、潑喜軍等精銳部隊,甚至還有部分西夏王牌騎兵鐵鷂子,總兵力已經已然突破八萬。

  其中,擒生軍乃是和西夏皇帝直屬的『侍衛軍』同屬於西夏中央軍,乃是西夏常備的精銳部隊,步跋軍乃是步軍,擅長崎嶇地形作戰,同樣也是西夏攻城拔寨的主力部隊。

  潑喜軍主要配備用駱駝搭載的旋風炮(小型投石機),用於攻城和野戰,和步跋軍同樣是西夏負責攻堅的主力部隊。

  八萬大軍陳兵韋州城外已有十日,可他們卻對韋州圍而不攻。

  不是西夏大軍不想進攻,而是見識過周軍火炮的厲害之後,他們不敢再貿然進攻,而是選擇陳兵城外,將韋州圍困,同時派遣精銳騎兵在韋州四週遊走,切斷了大周往韋州輸送糧草和軍械的通道。

  同時在韋州西南的葫蘆河東岸和東南白馬川附近各自留下數千騎兵,防備周軍馳援。

  如今的韋州城雖然被周軍所占,但隨著西夏大軍出動,韋州已然成了一座孤城。

  與此同時,韋州城內,原本的州衙已經成了顧偃開臨時的指揮中心,這次他親自帶領萬餘大軍自環州順著白馬川一路北上,與楊先合兵破了韋州之後,並沒有急著繼續北上,而是盤踞在韋州城中,靜候西夏大軍的到來。

  看著身前掛著的地圖,顧偃開沉聲問道:「城外的西夏大軍可有動靜?」

  屬下恭敬的道:「目前沒有!」

  「看來他們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咱們困死在韋州啊!」顧偃開沉聲道:「楊都監離開有多少天了?」

  「十二天!」

  「十二天?」顧偃開看著地圖,上手比劃道:「就算是繞路現在應該也到靈州了吧。」

  靈州乃是大周的稱呼,指的是西夏西平府,也是興慶府在南境的屏障。

  「侯爺,楊都監麾下不過八百輕騎,靈州又是西夏重鎮,縱使楊都監勇武過人,可面對靈州這等堅城,只憑八百輕騎,也拿不下吧?」

  顧偃開卻道:「拿不拿下靈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帶人出現在靈州!」

  「再說了,咱們可不是孤軍奮戰。」

  與此同時,環州東邊的定邊軍、保安軍、和綏德軍,也在英國公張永的調度之下,主動越過兩國邊境,分別朝著西夏嘉寧軍司治下的洪州和龍州而去。

  經過將近半年的發育,在楊先派出的匠人的幫助和英國公召集整個永興軍路和關中的工匠不遺餘力的鑄造之下,緊趕慢趕,總算在開春之前,鑄造了四十門『紅衣大炮』。

  為了鑄造這四十門紅衣大炮和炮彈,英國公幾乎把整個永興軍路的家底給掏空了。

  就在韋州被圍困的第十二日,英國公的親率大軍越過長城嶺,抵達洪州。

  三十門紅衣大炮在洪州城外一字排開,密集的步軍方陣扼守四周,兩翼輕騎伺機而動。

  「開炮!」英國公立於馬背之上,抽出腰間長劍,奮力揮舞高呼一聲,令旗揮動,早已將炮口對準了洪州南門的三十門紅衣大炮齊齊開炮。

  轟轟轟轟轟!

  看著城下全然不似往常那般利用井闌和雲梯推著破門錘進攻的周軍,城頭上的西夏守將發出嗤笑:「這就是大敗梁武略的周軍用的神秘武器?瞧著也沒什麼不同嗎!」

  「就是!」一旁的副將笑著附和道:「末將覺得,定是梁武略那廝自己無能,連周軍都打不過,這才找藉口,怪到這所謂的神秘武器頭上。」

  二人言辭之間,滿是對紅衣大炮和梁武略的輕蔑,在他們看來,梁武略純粹就是靠著賣女兒才攀上了相國莫藏訛龐,才能成為西壽保泰監軍司的統帥,至於真本事自然屁都沒有。

  可下一刻,隨著三十門紅衣大炮同時發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的一剎那,城頭之上的無數人,包括那兩個守將,盡皆看到了他們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距離城門足足五百步開外,三十枚石彈呼嘯著在半空中划過一條條優美的弧線,然後落在城牆之上。

  轟隆隆!

  石球撞在城牆之上,直接變得四分五裂,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座城牆都震動起來。


  「我還以為是什麼東西呢,不就是射程遠一些的投石器嘛!」

  守將震撼過後,旋即再度不屑的道。

  這次還沒等副將開口,整齊的炮鳴聲再度響起,數十枚石彈也在那守將的眼中不斷放大。

  「將軍小心!」

  旁邊的親衛眼疾手快,一個飛撲將守將撲倒,就聽的轟一聲巨響,身後的城樓已然被破開好幾個大洞,其中一顆石彈,好巧不巧的落在柱子上上,直接就把腰身粗的竹子撞得四分五裂,然後去勢不減的撞入城樓之中。

  片刻功夫,原本宏偉的城樓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餘下的石彈或是落在城頭之上,或是越過城頭,飛入城中,石彈所過之處,不管是城牆垛口還是身披甲冑的守城士卒,盡皆被撞得四分五裂,飛濺的碎石猶如霰彈槍噴射的子彈一樣,直接將身披甲冑的士卒打成了篩子。

  緊接著便是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第六輪炮擊過後,城頭之上的西夏守軍,已經沒有再敢冒頭的了。

  伴隨著持續的炮擊,周軍負責攻城的步卒,也在飛速朝著洪州靠近。

  「給我瞄準城門,把城門給我轟開!」

  看著三十門齊發的紅衣大炮威力如此巨大,英國公一張老臉漲的通紅,意氣風發的揮舞著長劍,高聲下令。

  火炮齊發,木製的厚重大門,在數發炮彈之下,被炸的四分五裂,形同虛設。

  可城門從來都不只有一道門,城門之後是翁城,翁城後的那道門,才是真正的城門。

  一隊隊步卒頂著盾牌,推著井闌、轒轀車已然來到城牆之下。

  眼瞅著步兵即將抵達城下,英國公一聲令下,火炮的角度調高,炮彈也換成了開花彈和轟爆彈。

  炮彈猶如雨點般越過城牆砸向城內,無數民居被炮彈轟塌,無數百姓被炮彈波及,命喪當場。

  在這一刻,只要有半點猶豫和仁慈,都是對這場戰爭的不尊重。

  負責攻城的步兵方陣也已經挺進到城牆底下,頂著舉過頭頂的盾牌,越過被炮彈轟的四分五裂的外門,步軍方陣沒有絲毫猶豫的進入翁城之中。

  箭矢猶如飛蝗急雨般落下,卻被宛若烏龜殼一樣的盾陣擋住,就算有零星那麼幾支灌入盾牌間的縫隙之中,也無法傷及要害。

  步軍方陣不斷推進,來到翁城之後的主城門,幾個連鎧甲也沒穿,各自背著個大背包,手裡拿著類似工兵鏟的短鍬,迅速自盾陣之中跑出,來到城門前,一頓挖掘安放,拉長引線。

  「退!」

  隨著引線被點燃,盾陣迅速移動起來。

  半晌後。

  轟的一聲巨響,聲若天雷炸響,整座城樓都被震的顫動起來,簌簌的土石煙塵自門洞被震落,原本堅固的大門被炸開,洶湧的氣浪自門洞之中灌出,直接將門後的西夏守軍震飛不知多遠。

  周軍卻因提前躲到了門洞兩旁,避過了爆炸產生的強烈衝擊。

  「城門已破!」

  「進!」

  領軍之人一聲令下,周軍再度湧入門洞之中,盾陣也隨之一變,護住前後兩端,無數士卒紛紛自腰間取出轟天雷,但凡看到有西夏將士靠近,就將手中的轟天雷點燃引線扔出去。

  轟轟轟轟轟!

  轟天雷的殺傷範圍是五米,城門的街道雖然寬敞,可最寬也不過十多丈,幾個轟天雷就能將其徹底覆蓋。

  隨著源源不斷的周軍湧入翁城,最前方的周軍也朝著城內挺進。

  這種完全迥異於人們所認知的攻城方式,直接把洪州城內的西夏守軍給打懵了。

  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周軍的步軍就將洪州南門左近的街巷占據。

  西夏騎兵還想著從兩翼包抄,卻被英國公下令調轉炮口,幾輪炮擊下來,莫說這些個沒有經歷過火炮洗禮的西夏騎兵了,就連他們胯下的坐騎都被打懵了。

  宛若天雷炸響一樣的巨大聲響,好似地龍翻身一樣的劇烈震動,西夏騎兵胯下的坐騎哪裡還能保持什麼陣型,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它們狂躁起來,不敢再向前。

  幾輪開花彈下去,沖在前面的騎兵和他們的坐騎直接被打成篩子,那些個直接被炮彈命中的,更是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

  西夏冷段鐵甲聞名天下,防禦之強,尋常刀劍弓弩難傷,可如今在火炮這等跨時代的武器面前,什麼冷段鐵甲,都跟紙糊的一樣。


  縱橫天下的西夏騎兵,還沒衝到周軍陣型之前,就已經被炸的人仰馬翻,徹底亂了陣型。

  入城之後,一門門大炮被拉上長街,但凡前頭出現成建制的西夏大軍,直接就是一炮轟上去,都不用開花彈,光用石彈就把西夏軍將嚇的丟魂喪魄,跪地乞降。

  不過一日之間,洪州便被攻破。

  留下足夠的兵力和武器據守洪州,英國公率本部兵馬繼續往北,直奔西夏嘉寧軍司的治所宥州而去。

  沿途堡寨城池,沒有一座在周軍的紅衣大炮之前能夠撐過三日的,一封封加急的軍報送至宥州,再由嘉寧軍司發八百里加急,轉送西夏的國都興慶府。

  就在英國公率軍向北挺進之際,距離西平府數十里外,靈州川下游一處平原之上,一群黑甲騎兵正在党項人的部落之中縱橫衝殺,所過之處,不論人畜,盡皆一分為二。

  「饒命!」

  「饒命!」

  一老者將幾個孩子護在身後,用蹩腳的漢話高聲喊道:「草原上的規矩,不殺高不過車輪的孩子……」

  話音未落,精鋼長槍已如毒蛇吐信一般,將說話老者的脖子洞穿。

  「白痴,某家把車輪放平不就行了!」

  楊先抽出長槍,甩掉槍身之上的血水,不屑的罵了一聲,旋即挺槍大喝道:「給我殺!一個不留!」

  這些党項人的部落之中,不乏騎馬反抗之人,可在楊先這頭餓虎跟前,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一個時辰之後,廝殺結束,渾身浴血的楊先領著麾下黑騎帶著繳獲的乾糧離開這個部落,熊熊大火隨之燃燒,無數牛羊馬匹在大火之中四散奔逃。

  「這是第幾個了?」

  「第九個!」和楊先隔著一個馬位的陳武沉聲回答。

  「第九個了?按理說西夏應該反應過來了才是,怎麼不見西夏主力騎兵?」

  楊先話音剛落,地面就傳來了輕微的震顫,還沒等楊先說什麼,一隊同樣身著黑甲的騎兵飛馳而至。

  「西夏騎兵距離咱們已經不到五里!」說話的是定安,如今的黑騎斥候統領。

  「有多少人?」楊先卻並未急著下令,而是問起了西夏騎兵的數量。

  「至少五千騎。」

  定安神色嚴肅的道。

  回頭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的一眾兄弟,楊先沉聲道:「撤!」

  「往東撤!」

  西邊是靈州川,如今正值汛期初期,在不熟悉地形的情況之下,難以尋找渡河的合適位置,而南邊是楊先等人來的方位,他們順著靈州川一路北上,屠了九個党項部落,自然不可能走回頭路。

  「東邊怕是也有西夏人的騎兵!」定安沉聲道。

  「咱們這段時間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那些西夏人怕是早就盯上我們了,只怕來堵咱們的不止這一路兵馬。」

  「來的越多越好!」楊先卻道:「他們要是來的少了,我還不樂意呢!」

  「傳我命令,全軍開拔,向東挺進!」

  「陳武!」

  「末將在!」

  「你帶一隊人負責斷後。」

  「諾!」

  「出發!」

  楊先手中長槍一挺,率先打馬而出,周遭一眾親衛緊隨其後,一路奔波半月有餘,八百輕騎折損了十餘人,剩下的人裡頭,受傷的也有不少,不過都不是什麼致命傷。

  可楊先等人的戰果卻十分豐厚,整整九個部落,其中八個小型部落,一個中大型的部落,這折損的十餘人,就是在那中大型的部落之中折損的。

  眾人行不過數里,就看見了前方蔓延的黑線,儼然又是一群騎兵,堵在了他們往東去的畢竟之路上。

  「哥哥,怎麼辦?」

  「怕什麼!」

  「傳我將令!」

  「結鋒矢陣!」

  「隨我衝鋒!」

  別問原因,問就是莽。

  沒有絲毫猶豫,在看到前方騎兵的一瞬間,楊先就想到了西夏有可能已經紮好了口袋,就等著自己跳進去。

  與其被西夏人牽著鼻子走,走進別人紮好的口袋裡,楊先更想直接把口袋扎破。

  「殺!」

  縱馬如飛,一馬當先,一往無前的沖向前方的西夏騎兵陣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