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強者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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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應該可以了。」胥子越使勁拽了拽剛剛固定的軟梯,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波勇聽到肯定的答覆,順著軟梯爬了下來。

  他本想賣弄個能耐,少走了幾步,一躍而下,結果粗心大意,摔了個趔趄。

  「你這爬山的本事,哪裡學的?」胥子越一邊把他扶起來,一邊問道。

  「父母走的早,家裡的地都被族裡人騙走了,肚子餓了,就得自己想辦法。好在有膀子力氣,自己就琢磨明白了。」

  波勇笑著道出了自己的過去,仿佛已經忘卻了什麼是痛苦。

  「看來我也要開始鍛鍊,氣力大了,射弩也方便些。」

  「胥大人天資過人,發起狠來,肯定比我們都要強!」波勇顯然還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嘴上依然像抹了蜜一樣的甜。

  「子越,人我都給你帶來了,有什麼事,趕緊給大家說說吧!」就在這時,芒中帶著村裡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眾人看著面前幾乎垂直向上的軟梯,似乎明白了什麼,暗暗心驚。

  「諸位,從今往後,這就是咱們上山的道路,大家要採集什麼野味,就從這裡爬上去!」胥子越指著軟梯,大聲說道。

  「胥大人,那幫山民沒什麼本事,幹嘛聽他們那些規矩!」

  「就是就是,大不了咱們再集合到一處,干他丫的,把他們打服為止!」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掄起了拳頭。

  胥子越並不著急,耐心地聽大家把心中的苦悶發泄完,然後笑著說道:

  「我知道大家心裡憋著一股氣,覺得自己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沒必要再委屈自己。」

  「但是,我這裡再重申一遍,我們到這裡是來生活的,並不是來打仗的。除非咱們下定決心把鄰村的人都趕跑,讓這裡血流成河,不然的話,我們就要學會和他們相處。」

  「上次大家都聽到了,鄰村的山民只要求管理那一條道路,既沒有反對我們上山,也沒有反對我們開闢新的道路,那我們就可以這樣做,他們也沒有理由反對我們這樣做!這便是代價最小的相處方式。」

  大家聽了胥子越的解釋,覺得有些道理,默默地點了點頭,但也有一個刺頭,突然插了一嘴:

  「那如果……他們反悔怎麼辦?」

  胥子越聽了,突然露出一絲壞笑:「那就照你們說的,干他丫的,把他們打服為止!」

  「對,把他們打服為止!」眾人的情緒再一次被調動起來,揮舞著拳頭。

  「好了,現在大家都上來試試,看看能不能扶著這個軟梯上去。」胥子越見道理講得差不多了,開始把事情引入正題。

  眾人興奮之餘,再次看向那垂直向上的軟梯,紛紛猶豫不前。

  有幾個膽大的人上前試驗,除了幾人身強力壯,勉強爬到盡頭,大部分人都是爬到一半便因為胳膊酸疼,退了下來。

  看到大家鬱悶的樣子,胥子越沖大家拍了拍掌,重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大家是不是覺得有些困難啊?是不是覺得力氣不夠啊?」

  眾人扭動著自己的臂膀,紛紛點頭。

  「力氣不夠就對了,以前我們一直在趕路,營養跟不上,現在我們有條件了,也有時間了,一定要把自己的力氣練起來,這樣才能多掙錢,才能不受欺負。」

  胥子越說著,輕身一躍,雙手握住一個橫亘的樹枝,努力做了個引體向上的動作:

  「大家從今往後,每天要多練習這個動作,一個月後,要連續做到五個,兩個月後,每個人都要連續做到二十個!大家自己在家裡弄根杆子,自己練!」

  大家看了看胥子越,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些為難。

  「那這幾天怎麼辦呢?總不能讓大家餓著吧。」一個人忍不住問道。

  「這幾天我會統一組織打獵隊上山,給大家打些野味補充肉食,不過這都是暫時的,兩個月後,大家還是需要自己想辦法。」

  眾人聽了,覺得幾天之後說不定糧食就到了,問題也不大,只能點了點頭,各自散去了。

  涪城縣某處酒樓之內,桌上滿是珍饈美味,氣氛卻是十分壓抑。

  「上官大人,那伙難民這幾天拿著文書,都快把我家的門檻踩破了,您看這該如何是好啊。」張老漢表情凝重,一臉憂愁地望著自己的主心骨。


  上官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自顧自地呷了一口酒。

  謝老闆趕緊給對方滿上酒杯,問道:「捕頭大人,您不會真的把田地分給他們了吧?」

  「切,不就是幾百畝田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上官貅冷哼一聲,用桌面齊了一下筷子頭,夾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謝老闆和張老漢相視一眼,知道對方一定有什麼竅門,連忙湊了上去,彎腰行禮:

  「上官大人,麻煩您看在咱們過往交情的份上,幫幫我們吧。」

  上官貅左右瞟了一眼,又夾起一塊肉,嚼了嚼,然後裝作為難的樣子:

  「文書都是你們自願簽的,人家自然要找你們算帳。當初不聽我的,現在反倒來求我,我有什麼辦法?」

  謝老闆和張老漢都是老江湖,馬上心領神會,各自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呈到上官貅面前。

  上官貅絲毫沒有推辭的意思,一邊將兩個沉甸甸的錢袋塞進懷裡,一邊輕飄飄地說道:

  「丞相府只說是每人發一匹布,又沒說是什麼樣的布;文書上只寫了每人發十斗糧,又沒說是哪個年頭的糧……」

  張老漢聽說過胥子越在陽平關的事跡,有些膽怯:「我看那幫人氣勢洶洶的,咱們這樣糊弄事,不會遭報應吧。」

  謝老闆聽了,卻滿不在乎:

  「反正天高皇帝遠,他們就是喊破天,也喊不到皇城去,拿我們有什麼辦法?」

  「那鄒縣令那邊……」張老漢還是有些不放心。

  皇帝遠在天邊,縣令卻近在眼前,張老漢半句話一出,謝老闆又想起前幾天的場景,連忙轉頭觀察上官貅的反應。

  「那個姓鄒的只有嘴上功夫,只要你們願意跟著我,這涪城縣還不是咱們說得算!」

  上官貅還對上次的吃癟耿耿於懷,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就是就是,咱們有上官大人做後盾,沒什麼可怕的。」謝老闆仿佛又有了底氣,接著給上官貅倒酒。

  就在氛圍再次推上高潮的時候,張老漢仿佛又想起什麼,插了一句嘴:「我聽說您手底下好像有人手腳不乾淨,吃裡扒外……」

  上官貅聽了,仿佛毫不在意,冷笑一聲:「你是說我那個小跟班?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反正手底下有的是人,不差這一個兩個。」

  另兩人聽了,頻頻點頭,又是一陣恭維。

  就在幾人胡吃海喝之際,縣衙之內,縣令鄒安又換上一身乾淨但滿是補丁的布衣,對著桌案的木腿敲敲打打。

  上官烈入院行了個禮,小心翼翼地來到鄒安近前,觀察了半天,終於瞅准了個機會,從地上撿起工具,遞到鄒安面前。

  鄒安瞟了他一眼,吐出嘴裡的鐵釘:「怎麼,不去伺候你那兄長了?」

  上官烈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自從替您辦了上次的差,拿了上官霸,早就在那裡混不下去了。」

  鄒安看見他侷促的樣子,心裡發笑:「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好歹也是上官家的人,怎麼願意遞這個投名狀?」

  「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兄長……心黑……手狠,樹敵太多,我覺得不是長久之計。」

  「你倒是有些良心。」鄒安說罷,不再理他,自顧自地又開始忙活起來。

  上官烈沒有後路,急切地想證明自己的價值,又湊近了一步:

  「大人,我看那新來的胥子越有兩把刷子,那幫富樂山的土著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咱們要不拉攏一下,也好有自己的一股勢力。」

  鄒安聽了,皺了皺眉,停下了手裡的活,重新打量著上官烈:「怪不得你在那邊混不下去,就你這急性子,怎麼能成事?」

  「小人孤陋寡聞,還請大人示下。」

  「能不能上桌吃飯,有時候不是主家說了算,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明白嗎?」鄒安說著,將桌案翻轉過來,手伏在上面微微用力。

  經過他的修繕,桌案的四個角變得又牢靠又齊整,無論鄒安如何使勁,再沒有晃動的跡象。

  「穩!」上官烈在一旁,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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