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獄厲鬼
自從魏軍上次撤兵之後，陽平關下，顯得異常寂靜。
所有漢軍將士都百無聊賴地注視著走馬嶺上的一縷孤煙，除了拋石機還在有節奏地發射彈藥，其他人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姜維心裡清楚，只有在胥子越面臨最大的危機時，才會只點燃一支烽煙，發出這種信號。
換句話說，胥子越他們已經處於退無可退的邊緣。
既然魏軍已經把注意力從陽平關轉向走馬嶺，此時的胥子越是最需要援助的時候，哪怕只是遠遠地搖旗吶喊，也可以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從而減輕他們的壓力。
可現在是楊儀主政，自己調遣一兵一卒都需要他的批准。
姜維想到此處，再次望向楊儀的營帳。
此人午飯之後就進帳歇息，太陽都快偏西了，還沒有出來，不知道在幹什麼。
姜維心中突然冒出一股無名之火，下定決心，想要強闖營帳，解救胥子越於危難之間。
就在此時，楊儀懶洋洋地走出營帳，緩緩地伸了個懶腰。
「楊大人，胥子越等人已在走馬嶺拼殺了一個下午了，此時已是萬分危急，請大人速速發兵，前去救援。」
楊儀斜眼看了看姜維，又望了望遠處的走馬嶺，帶著午睡的惺忪，輕聲說道：「萬分危急，我怎麼沒看出來？」
「大人，那山嶺上的孤煙便是我二人約定的信號，只有在魏軍猛攻山嶺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楊儀聽到姜維想要出兵救援那幫難民，心中不悅：「姜伯約，我問你，你的職責是什麼？」
「末將的職責自然是守衛陽平關。」
「說得好，你的職責既然是守衛陽平關，那出擊走馬嶺是你的職責範圍嗎？」
姜維被這莫名其妙的問話噎住了喉嚨，只好轉變了話題：「可是，胥子越他們形勢危急，我們不能不救啊！」
「那我問你，你們倆是如何約定的？」
「我們倆當時的約定，是利用烽火的數量和方位，來決定拋石機射擊的角度。」
「那好，那拋石機按照他們的要求射擊算不算給他們支援？」
「這個當然算，可是……」
「可是？有什麼可是？」楊儀突然變得不耐煩起來，打斷了姜維：
「這胥子越不知道是從哪個山頭冒出來的，甚至都不能確定是不是魏國的奸細，你現在要為這種人冒險出擊，是不是腦子睡糊塗了？」
楊儀說完，便不再理會姜維，徑直向茅廁走去。
姜維不想放棄，跪倒在地，衝著楊儀遠去的背影再次請命：「楊大人，咱們做事如此絕情，恐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楊儀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連頭也沒回，就走遠了。
此時的走馬嶺，確如姜維料想的那樣，正在經歷一場惡戰。
由於王雙算準了拋石機的時間間隔，讓一批一批的魏軍精銳得以安然無恙地穿過落石地帶。
因此，聚集在山下的魏軍越來越多，而且源源不斷。
「放滾木！」
「放礌石！」
胥子越大聲指揮著眾人釋放著禦敵的器械，但由於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並不充裕，所以只是在每個關口零散堆積了一些防禦的用具。
這已經是他們後撤的第三個關口了，再過幾個關口，便是修築著烽火台的山頂。
一旦敵人攻到那裡，自己連同手下這一百多人便毫無生機可言。
想到這裡，胥子越不自覺地看向天邊的太陽，心中巴不得它快點落下，快點落下，好讓自己度過這難熬的第一天。
「胥大人！敵人又衝上來了！」忽然趙大山的報警打斷了他的思路。
胥子越望著逐漸逼近的魏軍，問道：「我們還有多少滾木？」
「沒有了……」一個隊員說道。
「礌石呢？」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另一個隊員哭喪著臉，仿佛快要失去戰鬥下去的意志。
「胥大人，這裡還有一罐火油！」就在大家快要崩潰的時候，一個隊員帶著一個罐子跑了過來。
「好，趙大山，咱們倆把這罐火油倒下去，其餘人向上轉移！」
「諾！」
相對應的，山下的魏軍發現了胥子越等人退意，興奮起來：「看啊！他們要跑！他們要跑！」
「將軍有令，誰衝上山頭，就授予先登之功！重重有賞！重重有賞！」
「殺啊！殺啊！」
這伙亡命之徒仿佛發瘋了一般，似乎忘卻了同伴是如何被砸下山去的，似乎也忘卻了身上的疼痛和疲勞，嘴裡發出滲人的嚎叫，揮舞著兵刃再次向山口發起了新一輪的衝擊。
胥子越拿著火把，呆呆地望著面前的場景，不禁咽了口唾沫。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古代戰爭的血腥和野蠻，在這個死亡比活著容易一萬倍的時代，生命的價值顯得多麼微不足道。
趙大山看見胥子越遲遲沒有動作，擔心錯過了時機，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火把，扔了下去。
石階上的火油遇火便燃，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一些魏兵開始痛苦的哀嚎，另一些魏兵疼得滿地打滾。
但是還有一些魏兵似乎感受不到痛苦，即便身上滿是火焰，依然喊叫著向前爬行，仿佛一群來自地獄的厲鬼，不顧一切地想要吞噬胥子越的靈魂。
「快走吧，看架勢，這火油撐不了多少時間，山上的人還等著咱們呢！」趙大山捏了捏胥子越的肩膀，提醒他趕緊撤退。
胥子越木訥地答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在某一個瞬間，胥子越的餘光掃向了西邊的落日。
那半邊太陽早已被山嶺擋住，將周邊的雲彩染成一片血紅。
王雙在山腳下也望著同樣的落日，由於一整天聽著落石的聲響，早已有些耳鳴。
不過，耳鳴也幫他擋住了那些戰場上慘烈的聲音，反倒讓他覺得清靜不少。
「前方戰事如何？」王雙用河水洗了把臉，向一旁的副將問道。
「咱們的人已經上去了一半，雖然損失頗大，但照這個方法拿下山頭，應該不成問題。」
王雙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包紮的傷兵，笑著搖了搖頭：
「算啦，為一個山頭花這麼大的代價，不值當，還是讓咱們的人回來，留著力氣打陽平關吧。」
「將軍，這山上的人恐怕只剩半口氣了，現在放過他們，恐怕會功虧一簣啊。」
「我說要放過他們嗎？嗯？我說過嗎？」王雙順手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個帕子，擦了擦臉上和手上的水。
「那您的意思是？」
「我不會放過他們，相反，我還要用他們的方法好好折磨一下這幫兔崽子！」
王雙說完，將視線轉向另一邊。
就在不遠處，一眾軍中的工匠正在山林中敲敲打打，幾輛巨大的霹靂車開始初具形狀。
所有漢軍將士都百無聊賴地注視著走馬嶺上的一縷孤煙，除了拋石機還在有節奏地發射彈藥，其他人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姜維心裡清楚，只有在胥子越面臨最大的危機時，才會只點燃一支烽煙，發出這種信號。
換句話說，胥子越他們已經處於退無可退的邊緣。
既然魏軍已經把注意力從陽平關轉向走馬嶺，此時的胥子越是最需要援助的時候，哪怕只是遠遠地搖旗吶喊，也可以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從而減輕他們的壓力。
可現在是楊儀主政，自己調遣一兵一卒都需要他的批准。
姜維想到此處，再次望向楊儀的營帳。
此人午飯之後就進帳歇息，太陽都快偏西了，還沒有出來，不知道在幹什麼。
姜維心中突然冒出一股無名之火，下定決心，想要強闖營帳，解救胥子越於危難之間。
就在此時，楊儀懶洋洋地走出營帳，緩緩地伸了個懶腰。
「楊大人，胥子越等人已在走馬嶺拼殺了一個下午了，此時已是萬分危急，請大人速速發兵，前去救援。」
楊儀斜眼看了看姜維，又望了望遠處的走馬嶺，帶著午睡的惺忪，輕聲說道：「萬分危急，我怎麼沒看出來？」
「大人，那山嶺上的孤煙便是我二人約定的信號，只有在魏軍猛攻山嶺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楊儀聽到姜維想要出兵救援那幫難民，心中不悅：「姜伯約，我問你，你的職責是什麼？」
「末將的職責自然是守衛陽平關。」
「說得好，你的職責既然是守衛陽平關，那出擊走馬嶺是你的職責範圍嗎？」
姜維被這莫名其妙的問話噎住了喉嚨，只好轉變了話題：「可是，胥子越他們形勢危急，我們不能不救啊！」
「那我問你，你們倆是如何約定的？」
「我們倆當時的約定，是利用烽火的數量和方位，來決定拋石機射擊的角度。」
「那好，那拋石機按照他們的要求射擊算不算給他們支援？」
「這個當然算，可是……」
「可是？有什麼可是？」楊儀突然變得不耐煩起來，打斷了姜維：
「這胥子越不知道是從哪個山頭冒出來的，甚至都不能確定是不是魏國的奸細，你現在要為這種人冒險出擊，是不是腦子睡糊塗了？」
楊儀說完，便不再理會姜維，徑直向茅廁走去。
姜維不想放棄，跪倒在地，衝著楊儀遠去的背影再次請命：「楊大人，咱們做事如此絕情，恐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楊儀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連頭也沒回，就走遠了。
此時的走馬嶺，確如姜維料想的那樣，正在經歷一場惡戰。
由於王雙算準了拋石機的時間間隔，讓一批一批的魏軍精銳得以安然無恙地穿過落石地帶。
因此，聚集在山下的魏軍越來越多，而且源源不斷。
「放滾木！」
「放礌石！」
胥子越大聲指揮著眾人釋放著禦敵的器械，但由於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並不充裕，所以只是在每個關口零散堆積了一些防禦的用具。
這已經是他們後撤的第三個關口了，再過幾個關口，便是修築著烽火台的山頂。
一旦敵人攻到那裡，自己連同手下這一百多人便毫無生機可言。
想到這裡，胥子越不自覺地看向天邊的太陽，心中巴不得它快點落下，快點落下，好讓自己度過這難熬的第一天。
「胥大人！敵人又衝上來了！」忽然趙大山的報警打斷了他的思路。
胥子越望著逐漸逼近的魏軍，問道：「我們還有多少滾木？」
「沒有了……」一個隊員說道。
「礌石呢？」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另一個隊員哭喪著臉，仿佛快要失去戰鬥下去的意志。
「胥大人，這裡還有一罐火油！」就在大家快要崩潰的時候，一個隊員帶著一個罐子跑了過來。
「好，趙大山，咱們倆把這罐火油倒下去，其餘人向上轉移！」
「諾！」
相對應的，山下的魏軍發現了胥子越等人退意，興奮起來：「看啊！他們要跑！他們要跑！」
「將軍有令，誰衝上山頭，就授予先登之功！重重有賞！重重有賞！」
「殺啊！殺啊！」
這伙亡命之徒仿佛發瘋了一般，似乎忘卻了同伴是如何被砸下山去的，似乎也忘卻了身上的疼痛和疲勞，嘴裡發出滲人的嚎叫，揮舞著兵刃再次向山口發起了新一輪的衝擊。
胥子越拿著火把，呆呆地望著面前的場景，不禁咽了口唾沫。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古代戰爭的血腥和野蠻，在這個死亡比活著容易一萬倍的時代，生命的價值顯得多麼微不足道。
趙大山看見胥子越遲遲沒有動作，擔心錯過了時機，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火把，扔了下去。
石階上的火油遇火便燃，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一些魏兵開始痛苦的哀嚎，另一些魏兵疼得滿地打滾。
但是還有一些魏兵似乎感受不到痛苦，即便身上滿是火焰，依然喊叫著向前爬行，仿佛一群來自地獄的厲鬼，不顧一切地想要吞噬胥子越的靈魂。
「快走吧，看架勢，這火油撐不了多少時間，山上的人還等著咱們呢！」趙大山捏了捏胥子越的肩膀，提醒他趕緊撤退。
胥子越木訥地答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在某一個瞬間，胥子越的餘光掃向了西邊的落日。
那半邊太陽早已被山嶺擋住，將周邊的雲彩染成一片血紅。
王雙在山腳下也望著同樣的落日，由於一整天聽著落石的聲響，早已有些耳鳴。
不過，耳鳴也幫他擋住了那些戰場上慘烈的聲音，反倒讓他覺得清靜不少。
「前方戰事如何？」王雙用河水洗了把臉，向一旁的副將問道。
「咱們的人已經上去了一半，雖然損失頗大，但照這個方法拿下山頭，應該不成問題。」
王雙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包紮的傷兵，笑著搖了搖頭：
「算啦，為一個山頭花這麼大的代價，不值當，還是讓咱們的人回來，留著力氣打陽平關吧。」
「將軍，這山上的人恐怕只剩半口氣了，現在放過他們，恐怕會功虧一簣啊。」
「我說要放過他們嗎？嗯？我說過嗎？」王雙順手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個帕子，擦了擦臉上和手上的水。
「那您的意思是？」
「我不會放過他們，相反，我還要用他們的方法好好折磨一下這幫兔崽子！」
王雙說完，將視線轉向另一邊。
就在不遠處，一眾軍中的工匠正在山林中敲敲打打，幾輛巨大的霹靂車開始初具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