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天
「殺人啦！殺人啦！」
陳倉古道，難民隊伍中出現一陣騷亂，而騷亂的源頭則是一夥魏國騎兵。
大部分人慌不擇路，跳入河中，躲避魏軍的追殺。
少數幾人由於腿疾行動不便，只得原地跪倒，磕頭求饒：
「軍爺！軍爺！饒命啊！饒命啊！」
魏軍大將王雙，面對著磕頭如搗蒜的難民，一點也沒有惻隱之心，長刀一抖，便了結了面前之人的性命：
「一幫牆頭草，居然還想讓我饒你一命，真是妄想！」
王雙說著，用刀尖挑起這可憐人的衣物，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
「王將軍！都督有請！」
一名傳令兵騎著快馬，飛奔到王雙面前。
「知道了！」王雙厭惡地將手上的爛布扔到地上，策馬返回。
不一會，王雙穿過魏軍一隊隊整齊的軍陣，來到曹真面前：「都督，您找我？」
曹真騎在馬上，看著自己的愛將，指著前方的山嶺：「子全啊，我們這是到哪了？」
「回都督，前方不到二十里便是走馬嶺，再往後就是定軍山，那陽平關就在定軍山下。」
「這麼說，今天就能和漢軍打個照面？」
「應該是這樣，如果順利的話，今天就能入關。」王雙微笑著，仿佛在說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在他眼中，漢軍一直在倉皇逃竄，毫無戰意，因而有些狂妄。
「好啊，我就喜歡你這股拼勁，傳令下去，讓全軍加速前進，今夜陽平關宿營！」
魏軍士兵接到命令，不敢怠慢，邁開了步伐，沒過多久便到達了走馬嶺。
走馬嶺上，胥子越的手下們分工明確，有的在搬運滾木礌石，有的在修繕藏身的山洞，而各隊的骨幹們，則被召喚在一起，進行戰前最後的部署。
胥子越早已準備了一個簡易的沙盤，示意大家圍攏過來。
「我們這個山寨可以分為三個部分，最邊上是靠近陳倉古道的寨門，中間是我們所處的廣場，最後是後山，也就是山寨的最高點，是我們昨天搭建烽火台的地方。」
「不論是陳倉古道還是中間的廣場，都是拋石機的火力覆蓋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走下後山。」
「那如果，敵人用弓箭，或者也有投石車怎麼辦？」胥子越講解了一半，一個骨幹插嘴道。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後山有很多溝壑和山洞，如果敵人也用遠程武器攻擊我們，我們就藏到這些山洞裡面，躲避敵人的攻擊。」
「那如果，敵人強行穿過廣場，衝到後山上來呢？」
不等胥子越解釋，趙大山就有些不耐煩，搶先說道：「那我們就守住上山的關口，把他們趕到廣場上去，只要把敵人趕到那裡去，就會有落石收拾他們！」
胥子越聽了，欣慰地點了點頭：「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骨幹們聽了剛才的解釋，早已對自己的職責有了了解，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同時轉頭看看周圍有沒有哪個糊塗蛋還有別的問題。
「大家還有問題嗎？」胥子越又重複了一遍。
「沒有！」眾人齊刷刷地答道。
「好，我最後再強調一句，我們這次要面對的，不是惡霸，也不是山匪，而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對於這樣的軍隊，像以前那樣威嚇是嚇不走敵人的，必須要把真本事拿出來，甚至要拿我們的鮮血，甚至是生命來換！聽明白了嗎？」
「謹遵胥大人調遣！」
當所有的準備工作完成，走馬嶺終於安靜下來。
一隻蚊蟲被汗液的味道吸引，停留在胥子越身上。
胥子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眼睛緊緊地盯著山下的陳倉古道。
忽然，一隊漢軍從陳倉古道上匆匆回撤，仿佛在躲避什麼人的追擊。
胥子越焦急地望向上山的路，等待著探子的回報。
「報！敵人先鋒……離咱們不足半里地！」一名隊員匆匆返回，大口喘著粗氣。
「敵人來了……敵人來了……」胥子越身邊的隊員們小聲地議論著，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擔憂。
「魏軍的斥候到哪裡了？」胥子越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完全沉浸在指揮官的角色中。
「魏軍沒有斥候，他們剛剛擊敗了漢軍的前哨，在山下成一字隊形前進……」
「這也太囂張了！完全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趙大山聽到一半，忍不住吐槽道。
胥子越看了看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繼續冷靜地發布著命令：
「敵人驕狂，正好給我們可乘之機，傳令各部，要慎重初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輕舉妄動！」
「諾！」一個傳令兵接到命令，向山上傳令去了。
或者是因為緊張的緣故，讓胥子越的時間概念都發生了錯亂，他不自覺地看向自己的手腕，才意識到這個時代還沒有手錶這種東西，只好又把手臂放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山底下的行軍聲越來越近，片刻之後，敵人便來到了山下。
一名隊員緊張地向遠處張望著，不小心碰倒了崖壁上的一堆碎石。
幾顆碎石，順著山崖滾落下來，道路上的魏兵隨手用胳膊一擋，發出護甲撞擊的脆響。
其他魏兵見怪不怪，甚至沒有側目觀望，繼續向前。
這些都是追隨曹真轉戰多地的精銳之師，早已見慣了大場面，加上一路上都沒有經歷像樣的反抗，心情都十分輕鬆。
山嶺之上，一名隊員緊緊地捂著同伴的嘴巴，還在為剛才的不小心發怵。
好在剛剛碰掉的碎石，並沒有引起敵人的注意，終於讓山上的人都放下心來。
但是，面對山嶺下殺氣騰騰的隊伍，還是讓胥子越有些心有餘悸。
老實說，胥子越在學校也練習隊列，也練習刺殺。
但是他和自己的戰友們心裡都清楚：現代戰爭比的是火力密度，拼的是信息化水平，講究的是發現即殲滅。
一個士兵，往往並不需要看見敵人長什麼樣子，只需要一個按鈕，就可以讓對方灰飛煙滅。
但是在冷兵器時代，敵人是不會這麼憑空倒下的，而是需要近距離地，一刀一槍地，逐個殲滅。
在這個過程中需要考驗的，不僅僅是強大的身體素質，還有過硬的心理素質。
畢竟在這個過程中，你不僅要有動手殺人的勇氣，還要忍受同類死亡前猙獰的面孔。
很顯然，山嶺下的魏軍，早已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考驗，而自己帶領的隊員們，即便同樣披堅執銳，卻明顯不能相提並論。
即便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敵人的實力。
就是在這樣巨大的落差之中，一股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
「大山，你怕死嗎？」胥子越雙手微微有些發抖，冒出一句。
「不怕！」不知道是為了安慰對方，還是早已見慣了生死，趙大山反倒顯得異常淡定。
「你不怕，我怕啊。」面對自己的心腹，胥子越坦然吐露了心聲。
「咱們都已經準備得這麼充分了，您怕什麼呢？」
胥子越看了一眼趙大山，又看向山下的敵人：「我怕我們的準備不堪一擊，到時候軍心一散，眾人畏懼，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趙大山聽懂了胥子越的意圖，笑了笑：「胥大人，您知道對於我們這些當兵的，最怕什麼嗎？」
「最怕什麼？」
「這年頭動亂頻發，說不定哪天就會丟掉性命。因此對我們來說，死不算什麼。只是，我們最怕沒有意義地死，不想白白去死。所以說，如果您能夠讓我們了解拼殺的意義，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我想，沒有人會後退一步的。」
聽了趙大山的解釋，胥子越仿佛意識到什麼，鎮定了下來：
「如果我死了，就由你繼續指揮戰鬥，領導著這些人活著回去！」
趙大山吃驚地看著胥子越，但很快也反應過來：「好，那如果我死了，請你照顧好我的妻兒老小，把他們平安地帶到益州！」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早已形成默契的二人彼此拍了拍肩膀，算是達成了牢不可破的契約。
「報！敵人先鋒已進入伏擊圈！」二人正說著，一名探子又跑了上來。
「我看見了。」胥子越轉過頭來，將注意力再次拉回山下的古道。
「我們，不出擊嗎？」趙大山輕聲問道。
「等！」胥子越沒有多餘的廢話，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
陳倉古道，難民隊伍中出現一陣騷亂，而騷亂的源頭則是一夥魏國騎兵。
大部分人慌不擇路，跳入河中，躲避魏軍的追殺。
少數幾人由於腿疾行動不便，只得原地跪倒，磕頭求饒：
「軍爺！軍爺！饒命啊！饒命啊！」
魏軍大將王雙，面對著磕頭如搗蒜的難民，一點也沒有惻隱之心，長刀一抖，便了結了面前之人的性命：
「一幫牆頭草，居然還想讓我饒你一命，真是妄想！」
王雙說著，用刀尖挑起這可憐人的衣物，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
「王將軍！都督有請！」
一名傳令兵騎著快馬，飛奔到王雙面前。
「知道了！」王雙厭惡地將手上的爛布扔到地上，策馬返回。
不一會，王雙穿過魏軍一隊隊整齊的軍陣，來到曹真面前：「都督，您找我？」
曹真騎在馬上，看著自己的愛將，指著前方的山嶺：「子全啊，我們這是到哪了？」
「回都督，前方不到二十里便是走馬嶺，再往後就是定軍山，那陽平關就在定軍山下。」
「這麼說，今天就能和漢軍打個照面？」
「應該是這樣，如果順利的話，今天就能入關。」王雙微笑著，仿佛在說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在他眼中，漢軍一直在倉皇逃竄，毫無戰意，因而有些狂妄。
「好啊，我就喜歡你這股拼勁，傳令下去，讓全軍加速前進，今夜陽平關宿營！」
魏軍士兵接到命令，不敢怠慢，邁開了步伐，沒過多久便到達了走馬嶺。
走馬嶺上，胥子越的手下們分工明確，有的在搬運滾木礌石，有的在修繕藏身的山洞，而各隊的骨幹們，則被召喚在一起，進行戰前最後的部署。
胥子越早已準備了一個簡易的沙盤，示意大家圍攏過來。
「我們這個山寨可以分為三個部分，最邊上是靠近陳倉古道的寨門，中間是我們所處的廣場，最後是後山，也就是山寨的最高點，是我們昨天搭建烽火台的地方。」
「不論是陳倉古道還是中間的廣場，都是拋石機的火力覆蓋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走下後山。」
「那如果，敵人用弓箭，或者也有投石車怎麼辦？」胥子越講解了一半，一個骨幹插嘴道。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後山有很多溝壑和山洞，如果敵人也用遠程武器攻擊我們，我們就藏到這些山洞裡面，躲避敵人的攻擊。」
「那如果，敵人強行穿過廣場，衝到後山上來呢？」
不等胥子越解釋，趙大山就有些不耐煩，搶先說道：「那我們就守住上山的關口，把他們趕到廣場上去，只要把敵人趕到那裡去，就會有落石收拾他們！」
胥子越聽了，欣慰地點了點頭：「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骨幹們聽了剛才的解釋，早已對自己的職責有了了解，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同時轉頭看看周圍有沒有哪個糊塗蛋還有別的問題。
「大家還有問題嗎？」胥子越又重複了一遍。
「沒有！」眾人齊刷刷地答道。
「好，我最後再強調一句，我們這次要面對的，不是惡霸，也不是山匪，而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對於這樣的軍隊，像以前那樣威嚇是嚇不走敵人的，必須要把真本事拿出來，甚至要拿我們的鮮血，甚至是生命來換！聽明白了嗎？」
「謹遵胥大人調遣！」
當所有的準備工作完成，走馬嶺終於安靜下來。
一隻蚊蟲被汗液的味道吸引，停留在胥子越身上。
胥子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眼睛緊緊地盯著山下的陳倉古道。
忽然，一隊漢軍從陳倉古道上匆匆回撤，仿佛在躲避什麼人的追擊。
胥子越焦急地望向上山的路，等待著探子的回報。
「報！敵人先鋒……離咱們不足半里地！」一名隊員匆匆返回，大口喘著粗氣。
「敵人來了……敵人來了……」胥子越身邊的隊員們小聲地議論著，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擔憂。
「魏軍的斥候到哪裡了？」胥子越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完全沉浸在指揮官的角色中。
「魏軍沒有斥候，他們剛剛擊敗了漢軍的前哨，在山下成一字隊形前進……」
「這也太囂張了！完全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趙大山聽到一半，忍不住吐槽道。
胥子越看了看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繼續冷靜地發布著命令：
「敵人驕狂，正好給我們可乘之機，傳令各部，要慎重初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輕舉妄動！」
「諾！」一個傳令兵接到命令，向山上傳令去了。
或者是因為緊張的緣故，讓胥子越的時間概念都發生了錯亂，他不自覺地看向自己的手腕，才意識到這個時代還沒有手錶這種東西，只好又把手臂放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山底下的行軍聲越來越近，片刻之後，敵人便來到了山下。
一名隊員緊張地向遠處張望著，不小心碰倒了崖壁上的一堆碎石。
幾顆碎石，順著山崖滾落下來，道路上的魏兵隨手用胳膊一擋，發出護甲撞擊的脆響。
其他魏兵見怪不怪，甚至沒有側目觀望，繼續向前。
這些都是追隨曹真轉戰多地的精銳之師，早已見慣了大場面，加上一路上都沒有經歷像樣的反抗，心情都十分輕鬆。
山嶺之上，一名隊員緊緊地捂著同伴的嘴巴，還在為剛才的不小心發怵。
好在剛剛碰掉的碎石，並沒有引起敵人的注意，終於讓山上的人都放下心來。
但是，面對山嶺下殺氣騰騰的隊伍，還是讓胥子越有些心有餘悸。
老實說，胥子越在學校也練習隊列，也練習刺殺。
但是他和自己的戰友們心裡都清楚：現代戰爭比的是火力密度，拼的是信息化水平，講究的是發現即殲滅。
一個士兵，往往並不需要看見敵人長什麼樣子，只需要一個按鈕，就可以讓對方灰飛煙滅。
但是在冷兵器時代，敵人是不會這麼憑空倒下的，而是需要近距離地，一刀一槍地，逐個殲滅。
在這個過程中需要考驗的，不僅僅是強大的身體素質，還有過硬的心理素質。
畢竟在這個過程中，你不僅要有動手殺人的勇氣，還要忍受同類死亡前猙獰的面孔。
很顯然，山嶺下的魏軍，早已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考驗，而自己帶領的隊員們，即便同樣披堅執銳，卻明顯不能相提並論。
即便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敵人的實力。
就是在這樣巨大的落差之中，一股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
「大山，你怕死嗎？」胥子越雙手微微有些發抖，冒出一句。
「不怕！」不知道是為了安慰對方，還是早已見慣了生死，趙大山反倒顯得異常淡定。
「你不怕，我怕啊。」面對自己的心腹，胥子越坦然吐露了心聲。
「咱們都已經準備得這麼充分了，您怕什麼呢？」
胥子越看了一眼趙大山，又看向山下的敵人：「我怕我們的準備不堪一擊，到時候軍心一散，眾人畏懼，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趙大山聽懂了胥子越的意圖，笑了笑：「胥大人，您知道對於我們這些當兵的，最怕什麼嗎？」
「最怕什麼？」
「這年頭動亂頻發，說不定哪天就會丟掉性命。因此對我們來說，死不算什麼。只是，我們最怕沒有意義地死，不想白白去死。所以說，如果您能夠讓我們了解拼殺的意義，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我想，沒有人會後退一步的。」
聽了趙大山的解釋，胥子越仿佛意識到什麼，鎮定了下來：
「如果我死了，就由你繼續指揮戰鬥，領導著這些人活著回去！」
趙大山吃驚地看著胥子越，但很快也反應過來：「好，那如果我死了，請你照顧好我的妻兒老小，把他們平安地帶到益州！」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早已形成默契的二人彼此拍了拍肩膀，算是達成了牢不可破的契約。
「報！敵人先鋒已進入伏擊圈！」二人正說著，一名探子又跑了上來。
「我看見了。」胥子越轉過頭來，將注意力再次拉回山下的古道。
「我們，不出擊嗎？」趙大山輕聲問道。
「等！」胥子越沒有多餘的廢話，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